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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1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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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

1、噩梦

我打了个哈气,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卡通表,已经十点半了,虽说现在是小长假,但是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还不是要宅在家里面,自娱自乐。我无聊的躺在沙发上,手中的遥控器不停的闪着,走马观花的换着一个又一个的台,心中烦躁不安,今天不知怎么了,就是静不下心来。想想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关了电视,连澡也懒得洗了,直接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一直在做梦,却又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进了混沌世界一样,无法动弹,浑身都湿乎乎的,渐渐地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下意识地挣扎着希望能从梦魇里逃走,可是身体却像深陷泥潭一样,挣扎的越厉害,沉得也就越快。突然感觉我的屁股被人打了一巴掌,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还有点迷糊,一个女声从我耳边传来:“恭喜夫人,生出来了。”

我迷迷糊糊的向那个女人的方向看去,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满脸喜色的抱着我,而我变成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皮肤还是红色的皱皱巴巴的样子。我不禁吓了一跳,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那个女人看我不老实,反而把我搂得更紧了,让我很是难受,感觉像是要被人掐死了。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大脑一片混乱,搞不清出现在的状况,只得又闭上了眼睛,默默祈祷这是一场梦。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在梦里面,还是在现实中我返老还童了。如果说是在梦中,这些场景太过于真实,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丝绸冰冷而又丝滑的质感一直刺激着我的神经。若说是真实的,那么我返老还童也应该是发生在家中,而不是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有这群奇怪的人。只盼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能还原。

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些并没有回到原状,我还是那个婴儿,还呆在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而事情则是向着历史设定好的方向发展,向我最不希望的方向房展,然而这些是我当时所不能预料的。

2、家庭

虽然我的专业是电子工程,对于历史和文学的研究有限,但不代表我对于清朝一无所知,很快我就从照顾我的人的口中得知今年是康熙三十一年,我出生的那天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五日。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穿越到康熙年间总比穿越到晚清要好得多,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枉死之人无数,如果死了之后能回到现代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回不去的话,还不如继续留在清朝呢。

不知道几百年后的我现如今是个什么状况,是已经在睡梦中死去了,还是只是沉睡不醒,等着我的灵魂的回归。不过现在的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保住我现这条小命要紧,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来。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没有人会对一个小婴儿的怪异举动上心,毕竟穿越这种事情也不是每天都能发生的。虽说如此我还是不太安心,希望能够尽早适应这个环境,现在每天我睡觉的时间已经占了一大半,只剩下很短的时间给我给观察和学习,幸亏我现在还小,留给我的时间很多。

终于等到洗三了,我见到了我的阿玛和额娘。额娘刚刚生产完气色还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还在月中并没有起床,只是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嬷嬷们忙活。阿玛是一个瘦小的黑脸男子,脸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有些像现代的地痞流氓。洗三的时候,我发现阿玛和额娘的关系好像不太好,两个人都冷冰冰的感觉,一点交流都没有,下人们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看来这夫妻俩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洗三结束后,嬷嬷们本来是要将我交给额娘的,阿玛突然说了一句,“先抱给我看看。”嬷嬷哪敢违拗了阿玛的意思,于是将我交给了阿玛。额娘本已伸出手去想要抱我,结果我在她眼前转了一圈落到了阿玛的手里,额娘脸上不由地显出了失落的神色。阿玛看到额娘失落的神色,显得颇为不耐烦,皱了皱眉头,不过低头逗我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慈父的笑容。逗了一会,阿玛对额娘说道:“先给起个小字,就叫海兰吧,正式的名字等大点了再说。”

额娘听之后没什么反应,淡淡地说道:“妾身谢过老爷。”

阿玛又逗了我一会,我知道古人重男轻女的厉害,我为了让阿玛对我有个好印象,一直对着阿玛“咯咯”的笑着,阿玛见我对他亲近脸色又柔和了几分。过了好久阿玛有些累了才对额娘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语气极为冷漠,一丝感情也无。阿玛将我交给了奶娘,转身走出了屋子,并无太多的留恋,看来我这个女儿也没能弥补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

额娘本来是支着手侧卧在床上,等阿玛走后手不由得一软,整个人摊在了床上,一旁伺候的人连忙拿了个玉色的长引枕给额娘垫上了,额娘坐好后对焦急的奶娘道:“萍娘快把海兰报来给我看看,都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我女儿呢。”

萍娘赶紧把我抱了去,讨好的对额娘说道:“夫人快看看吧,大姐儿长的可秀气了,虽然人还小,可看着五官这么端庄的,就知道长大了是个有福气的人。”

额娘将我抱了过去看了几眼,叹口气,道:“哎,我也不求她有福气,只盼别和我一样被夫君嫌弃就好了。”

额娘想起阿玛刚才的态度,眼眶一红就要留下泪来,萍娘看额娘又伤心起来,赶紧岔开了话题,道:“夫人也是有福之人,大姐儿这些天也不哭也不闹的,可乖了。从来没叫人操过心,想必是个孝顺姑娘。”

额娘一脸慈爱的打量了我几眼,点头笑道:“果真是个乖孩子,听说好多孩子洗三的时候又哭又闹的。我刚才可使悬着心呢,就怕她闹起来惹老爷烦了,所幸没出事,真是佛祖保佑。不过这孩子也太安静了,刚才我看她洗三的时候,总觉得她好像都已经知晓了事的感觉,一双眼睛打量个不停。”

我心中一惊,暗道:我这额娘眼睛倒是尖。额娘这么一说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了,若是让别人看出了我和的异样,再把我当妖怪了给抓了。在这个封建迷信横行的年代,若有人说我是妖怪,额娘再疼我我的小命也不保住。

萍娘倒是有些不以为然,笑着对额娘说:“要不说夫人有福呢,可见小姐知事早,是个聪明孩子。”

额娘瞪了他一眼,语气也强硬了一些:“别胡说,什么知事早,这个也就是我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出去乱说。她生下来这几天,一直是你和如儿照顾着,都没出过屋子,今天又好不容易出了屋子,又见了阿玛额娘,高兴了些,没什么只得大惊小怪的。”

萍娘也知道阿玛内院里不太干净,赶忙答道:“奴才知道分寸,不会乱说的。”

额娘又把萍娘拉近了些,小声对她说道:“这府里的事情你不是知道,我虽是正室却不得宠,那几个妾室心计又多又恨,我怀着海兰的时候,要不是要费尽心机的防着她们,海兰也不能平安出生。幸亏生下来的是个姑娘,要是个小子,只怕她们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呢。”

萍娘听了额娘的话,一脸厌恶的看了后院一眼,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那群小贱人,真是黑了心了,为了争宠什么事都敢做,也不怕报应。夫人放心吧,您是老爷三媒六聘抬进来的当家奶奶,任她们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况且老爷是大家族的,族里面那么多人看着呢,不能太过分了,要是闹大了族里面估计连老爷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额娘对于萍娘的知趣很满意,轻轻的拍了拍我,道:“这个理我不是不知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海兰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怕她们冲撞了海兰。所以我想等她满了周岁,就和老爷说带她回娘家住去,虽说是于理不合,但是也不至于不放我走,省的我整天摆个苦瓜脸给他。那些个姨娘早就盼着我走了,我不压着他们,她们只怕更是如鱼得水了。”

萍娘犹豫了一下劝道:“夫人这怕是不好吧……”额娘一听萍娘反对,刚刚有些柔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萍娘一看,赶忙改口道:“看来夫人是早就打算好了,既然如此奴才就不拦着了,奴才是小姐的乳娘,自然也是要跟着夫人的。”

额娘这才又笑道:“虽然我生的是个女儿,但是也不能不防那群姨娘,你把小姐的东西收拾收拾带到我屋来,横竖老爷也不来我这了,这一年我们娘俩就住一起了。”萍娘领了命,对额娘福了福,就回屋收拾东西了。

萍娘一走我便仔细的观察起额娘来,额娘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产后面色有些蜡黄,五官还算是端庄,不过并不算漂亮,听她刚才说话像是个极有主意的,只怕这种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的吧。男人都是喜欢美女的, 额娘一上来就已经得不到丈夫欢心了,再加上她又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阿玛更是不喜欢她了。

虽然阿玛不喜欢额娘,但是我毕竟是他的长女,他膝下又无其他子嗣,所以对我很是疼爱,经常来逗我玩。在我的满月酒席上我见到了阿玛的三个侍妾,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声音更是温柔,怪不得宠爱无限呢。阿玛看也不看额娘一眼,自顾自得和妾室们说话。额娘依旧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势,脸上一点表情也无,不知是伤透了心已经麻木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夫妻感情,压根不在乎。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两个夫妻都有问题啊,要想和好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一年转眼即过,这期间阿玛又纳了一个小妾,柳氏,感觉和前面三个姨娘,陈氏、于氏、李氏都差不多,妖妖娆娆的,她们四个斗得厉害,也就没时间来管我一个女孩了,可是额娘还是不放心,还是和阿玛说要带我回娘家住去,阿玛最开始不同意,后来额娘让人把这件事偷偷地透露给了那四个姨娘,她们自是盼着额娘走的。于是她们天天给阿玛吹枕边风,再加上阿玛也不是很重视这个嫡妻,也就放我们回姥爷家了。

3、归家

外公姓彭名武功,我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以为外公肯定是个武林高手,谁知道却外公并非习武之人,反而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而且还有功名在身。外公在北京郊区有一大片庄园,我和额娘坐马车坐了三个时辰才到,虽然清朝没有堵车这一说,但是路况差与交通工具都很差。看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果真不错,这大好的时光都耽误在路上了。

额娘抱着我坐在车里,一脸的忐忑不安,娘家是否容得下她这个不被夫君所喜的女儿,她并无十足的把握,可除了娘家她再无安身立命之地,只能放手一搏。冬天的马车里生了火盆,虽然外面是漫天的冰雪,但是车里面还是很暖和的,温软而又缺氧的环境再加上颠簸的路面让我沉沉的睡了过去,等额娘将我叫醒时外公家已经到了。这次回家的人并不多,额娘只带了自己的陪嫁丫鬟还有我的奶娘,车还是外公派过去的,所以一行人的行李也不是很多,没什么要收拾的,就决定先去见了外公外婆再回屋收拾。

到了正厅,只见外公外婆两位老人都端端正正的坐在厅里,看到额娘回家,脸上竟无一丝的笑意,看来他们对于额娘归家的行为很不满意。额娘一见外公外婆就在大厅中间跪了下来,对着外公外婆磕了个头,说道:“女儿不孝,让两位老人家担心了。”说完额娘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低着头一直跪在上。

如儿和萍娘一见这个架势,也赶忙跪下行礼,萍娘因抱着我,还要多行一遍礼,道:“外孙女海兰给外公外婆问安了。”

可能是因为当着下人的面,外公并没有发作,只是喝了口茶,道:“如儿还不扶小姐起来,冬天地上凉别跪着了。”

如儿赶忙将额娘扶了起来,并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额娘对萍娘和如儿使了个眼色,俩人明了。萍娘把我递给了额娘,和如儿福了一福就下去了。

看下人们都下去了,外公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看都不看额娘一眼。额娘一看这架势有些紧张了,抱着我的手也开始出汗了,额娘怯生生的叫了声,“爹。”,

外公猛的睁开了眼,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平和,脸色铁青的道:“逆女,你还有脸回来。”外公虽然年纪已经大了,可是暴怒之下底气依然十足,犹如洪钟一般在这个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宣示着他家长的地位。

额娘被外公的怒气吓到,抱着我的手猛的一哆嗦,面色也变得更加惨白。原先听额娘和如儿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外公外婆吃斋念佛已久性子随和,早就喜怒不形于色。此次额娘虽然没有被休,但是带着女儿回娘家长住,和被休弃有什么区别。外公是有功名在身的,家中又有些田产和商铺,虽不是富甲一方,却也是这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额娘回家的事情他岂能不生气。

额娘在夫家受了委屈原以为回到娘家能好些,谁知道连外公对她的遭遇漠不关心,只是一味的斥责,更是伤心,抱着我又跪倒了外公外婆面前。额娘含泪对外公哭诉道:“女儿订婚前父亲曾派人打听过他的人品,他本就是个酒色之徒,结婚前通房丫头有五六个,说了好几家的女孩了都没人愿意与他结亲。不过女儿想,毕竟他钮钴禄家也是有恩于我们,女儿嫁过去对他规劝一二,就当是报了他们家当年的恩情。女儿自知姿色稍逊,但女儿也并非是以色侍人之辈,原想着与他举案齐眉过一辈子就是了。”阿玛是地地道道的满人,不稀罕汉人举案齐眉的那一套,阿玛宠爱的那几个姨娘虽然是汉人姑娘,平日里行事却是地地道道的满人姑奶奶性格,泼辣的很。

不论阿玛喜不喜欢额娘的做派,额娘这几句话甚得外公的心意,外公面色稍霁道:“这番话说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看额娘的眼神也不是那么冰冷的了,屋里的气氛略有缓和。

额娘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哭意道:“女儿嫁过去后自问持家待人无一不尽心尽力,这点是人尽皆知的,父亲如若不信尽可以去打听。”

外公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奇道:“既然你做的不错那他为什么赶你回家。”

额娘一听外公问话,忍不住痛哭道:“女儿德容工行虽不出挑,但也还过得去,对夫君也是恭敬有加,想着日子久了他总能理解我一片苦心。谁知婚后半年,他便借口屋子里面使唤的人不够,买了两个丫头进来,那两个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伺候人的丫鬟,果真买回来不出两天,就给收了房了。女儿心里再苦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忍着,盼他有一天能回心转意。可是那两个丫鬟手段甚是厉害,来了一个月把原来的那两个通房丫鬟弄死了。女儿虽然不喜夫君花天酒地,但是那两个人也是夫君的枕边人啊,女儿恨她们狡诈,本想严惩,谁知她们竟然哄的夫君听信她们的鬼话,远离了女儿,不过半年,就纳她们为正经的姨娘了。又过了一年夫君有又纳了个妾室,自此他除了偶尔来看看女儿,剩下的时间,都陪着那三个妾室。”额娘说的是声泪俱下。

外婆看额娘受了这么多委屈,哭着扑到额娘的身上,抱着额娘哭道:“我的儿啊,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了怎么都不和家里说啊,你可是心疼死为娘了。”

额娘一手抱着我一手将外婆扶了起来,强忍着泪水,道:“女儿怕和家里面说了,非但帮不了女儿还让二老担心。本来女儿就想一直忍下去了,可后来有了这海兰,女儿能忍,但女儿实在不想委屈了孩子啊。女儿怀着他的时候,不知受了多少暗算,要不是个女孩,只怕早就死在那群姨娘手里了。女儿现已是心力交瘁,不求别的,只求爹娘给女儿一个安身之所,将孩子平平安安养大就好。”

额娘说完又跪下抱着我给外公磕了个头,外公听了也是心有不忍,只是还是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迟迟不肯开口,屋子里的人都静默了下来。我无聊的盯着炭盆看,盆里的碳都已烧成了白色,好些都已经熄灭了,看来外公外婆一直在厅里盼着额娘回来。

屋里寂静无声,额娘偶尔的抽搐在冬日傍晚更显凄凉,外婆不忍,哭着求外公道:“老爷,我们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从小你看着长大的,这家里面的人谁不说他好。这要不是为了孩子,能回来吗。你就看在妾身才的份上,收留她们娘俩吧。”

外公终于心软了,开口道:“这是你的家,你就安心住下吧,至于凌柱,既然他无情,那就别怪咱们无义了。”

见外公发话,额娘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嘴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阿玛的所作所为和额娘说的分毫不差,但是事情的原因并非这么简单,这一年来我虽被额娘养在身边,但府上丫头们的闲话也没少听。额娘刚嫁过来的时候,阿玛对额娘还算是不错,不像现在这么绝情,只可惜额娘自己不会讨丈夫欢心,一味的拿古代那些烈女贤妻的例子来要求自己,阿玛一个满人本就不在乎这个,日子久了夫妻之间的感情自然也就变淡了,如今搞得大家不欢而散。

外公看了我几眼,外婆会意把我从额娘怀里抱了过去,递给了外公,外公抱这我坐在他的膝上一边逗我一边问额娘,“孩子的名字是他阿玛给起的吧,海兰一听就是个满人的名字。”

额娘听了外公的话又有些伤心,颇为无奈的说道:“海兰是她的小字,这都一岁多了夫君都没给起个正经的名字呢,虽说是长女可也是不得宠爱,都被我这个不争气的母亲给连累了。”

外公看了额娘一眼,说道:“你也别整天伤心了,毕竟你也有孩子要带呢,他阿玛不管她,咱们好好地教她便是了。”外公慈爱的看着我,想了一想,对额娘说道:“大名就叫未央吧,长乐未央。”

我和额娘就在外公家住下了,额娘归家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没过几天附近的村子就都传遍了,家中的佣人也是闲言碎语不断。额娘为了避开那些飞短流长,自从回家后可以说是足不出户,过了半年多才算平静了下来,只不过额娘从此连院门也不再踏出去一步了。

4、回京

在外公家住了十年,不论严寒酷署每个月阿玛都会来看我,阿玛对我好的没话说。我是他的长女,也是他唯一的子嗣。听说萍娘说阿玛的一个侍妾曾经怀孕了,可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小产了,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个男婴,给阿玛气得够呛,但大户人家中的勾心斗角,没有正室压着,他一个男人也管不了,只得由她们去了。等我渐渐的长大了,阿玛开始教我骑马射箭,他说我是满人的女儿,不能忘了祖宗马背上的功夫,每次他来都要考察一番,对我很是严格。

都说老人比较疼孩子,我是外公唯一的孙辈,所以他就疼得多了些。外公有功名在身,才学是还算不错,本来他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肯让我念书,可禁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了,不过并没有给我请先生,而是亲自教我读书写字,我性子浮躁难得静下心来练字,我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当睁眼瞎能会用毛笔就好,所以我的字在外公看来就是勉强入眼,离才女还差的很远。

我原本有一个舅舅只是尚未娶妻就去世了,外公年纪大了喜欢回忆陈年旧事,每当外公提起他早逝的儿子时总是热泪盈眶。有一次外公病重,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躺在床上十分恍惚的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前几年有个云游僧人路过村子来家里化缘,顺便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百年之后定能葬入风水宝地、香火不断,史书留名,只因死后富贵无极,子嗣缘就差了些。”外公说的老泪纵横,我知道外公宁肯不要死后的风光也想要个穿成香火的儿子,况且那和尚所说的十有□是假话。

外公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外婆怕我寂寞特意从牙婆那里买了两个年龄相仿的小丫头来陪我,我给她们重新起了名字,一个叫锦绣,另一个叫锦灿。我也让她们读书识字,并无一丝的轻视她们。一是因为我怜她们小小年纪便要为奴为婢,二是因为额娘的教训。额娘的的陪嫁丫头如儿性格太过于懦弱,一点主事的样子都没有,连说个话都能脸红上半天,虽然安分守己,却也只能是任人欺负,我以后若是嫁人身边还是要有几个得力的帮手才行。她们俩个确没令我失望,很是聪慧,学得不比那些男子差,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在这个时代没有机会而已。,女孩子在这个时代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命运的好坏在出嫁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无论你身份的高低,半点不由人,便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也是如此,若是皇室的女孩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的话,朝廷也不会年年都送位格格去蒙古和亲。

有的时候送亲的队伍会从镇里面过,镇子虽然离村子有十几里地,可还是有些人跑去看热闹,看过之后回来绘声绘影的描述一通,好似自己娶了公主一样兴奋。我就听耳听到过佃农王三的儿子回来兴冲冲的对他娘说道:“送亲的队伍可长了,嫁妆都有好几百箱,里面装的都是金银财宝。”

王大娘听了她儿子的话,好奇的问道:“你可瞧见公主娘娘了,长的俊不。”

王三的儿子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的说道:“长的可好看了,就跟画上的仙女的似的,等我长大了好好读书,当上状元后娶个公主给娘做儿媳妇。”

王大娘听了儿子的话已经笑开了花,说道:“我儿可是有志向呢。”

我听了也是笑个不停,送亲的队伍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天家金枝怎么能让小民百姓轻易见到,这小子定是不知打哪听来的,胡说罢了。天真无邪的少年又怎会了解轿中人的苦闷,暗暗伤心的少女哪会想到她的出嫁能给老百姓带来不少茶余饭后的话题。政治的联姻,送走了一个又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娇生惯养在皇宫中的帝女花,不知是否能够适应草原上的风吹日晒,谁又会在乎。

康熙四十一年秋,一阵阵麦香传来,村子里的人又开始为了秋收繁忙了起来,农民下一年的生计都指望在这片即将成熟的田地之中。在村民为了生活而忙碌的时候,一队运送公主灵柩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经过了村子,一行十几人均着素色白衣,在这秋风萧瑟之际显得尤为凄凉,完全不见出嫁时的风光喜庆。

锦灿锦绣她们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一直被拘在家中,周围镇子里的活动很少参加,如今村子里面好不容易来了一队人马,自然是跟着村子里面的孩子一起去看热闹了,看来不只公主出嫁,便连她们的死亡也能给老百姓们带来无限的乐趣。

锦灿心思单纯,看热闹回来后兴冲冲地跟我说这今天的所见所闻,十分的吵闹。锦绣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过了半响,幽幽一叹,眼中含着些许的哀愁,对我说:“听说这个公主死了后,皇上还曾下旨道:公主系已嫁之女,朕尚可宽释。”她说完眼中已然含泪。

我知道她是自怜身世,她小小年纪就被父母嫌弃才卖给我家做丫鬟。我安慰她:“皇家的骨肉亲情自然比寻常百姓家淡些,人道天家无情,何况还是个庶出的公主呢,你不必难过。”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接着说道:“你还有我呢,这里就是你的家。”锦绣的手也紧紧地抓着我,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康熙四十一年年底,外公过世,一府的女眷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和老人相处了那么久,他的突然过世让我有些始料未及,也让我伤心难过了很久。外公一辈子没有儿子,母亲又是外嫁女不能继承财产,按理应该将外公的财产收归族里。但是外公死前有所安排,将一大部分的财产已经过户到母亲或是外婆名下,外公自己只留了一些祖上的田产。族里面的人来闹过几次,我们孤儿寡母也没有能力应对,想来想去只能向阿玛求救,阿玛便将我们接回了家。虽然阿玛早已致仕,但毕竟是满人,又是着姓大族,族人们不敢去阿玛家闹,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阿玛这几年苍老了好多,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早没了差事,家中的进项只有他父母留下的几十亩地,一府的人等着他养,日子过得紧了些,而且到现在也没有个儿子继承香火,也让他在族中抬不起头来。这么些年的勾心斗角让阿玛的侍妾们也老了不少。娶妻以德,纳妾以色,随着容颜的衰老,阿玛也渐渐的不爱理她们了。额娘回来后,将家里管的井井有条,对那些个侍妾也不算刻薄,阿玛自然敬重额娘,俩人倒有了些小夫妻的样子。

5、赛马

城里比郊外繁华不少,搬来没几天,我就适应了城中的生活,虽然热闹,但是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城中的教堂我却是百去不厌,传教士都很喜欢我,虽然当时已有很多中国人信奉天主教,但在传教士的眼中,我却是最虔诚的一个。自从我发现了这个教堂以后,每个主日都会来做礼拜,有时也会到教堂来祈祷,或是和传教士们聊天。每次我来都会在神坛面前跪很久,他们以为我真的被上帝所感召,但我只是想在教堂中寻找片刻的安宁以及些许希望。在清朝这个地城里比郊外繁华不少,搬来没几天我就适应了城中的生活,虽然热闹但是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还是更喜欢乡下无拘无束的生活,我怀念一望无际的农田,迷荡在空气中的麦香,古朴的宅院,慈爱的外公坐在窗前手把手的教我写字。阿玛见我我每日闷闷不乐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为了哄我开心,虽是冬天也会趁天气好的时候带我去城外骑马散心,我马上的功夫有了不少的长进。

春日的阳光融化了冬日的积雪,红灿灿的太阳衬得天空越发的湛蓝,嫩绿的枝丫挂在树梢,我的心轻薄的好似一片柳絮,随着柔和的春风飘荡在田野里。在家里闷了一个冬天,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我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拴不住了,三天两头的往城外跑,我经常会带着锦灿或是锦绣出城玩。

一日我下了马车,老陈头早就把栓在车后的马解了下来,锦灿早就下来欣赏着周围的景色,我嘱咐老陈头照顾好了锦灿,就一个翻身上马,小跑了起来。偶尔遇到了几个认识的女孩,大家打个招呼闲话几句。

活动开了身子,就准备快跑一会,只听后面马蹄声响起,一个男子骑马向我跑来,跑到我面前一拉缰绳停下。我微微有些惊讶的的打量着这名男子,中等身材,长相并不出色,只有一双眼睛生的十分好看,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上,两颗黑宝石似的眼睛反射出了点点精光,我的不知怎的突然紧张了起来,手心不停的冒汗,连缰绳都湿了。那名男子拱手道:“未姑娘,在下苏熹。”

苏熹这个名字我听和我赛马的人说过无数次,可以说得上是如雷贯耳。我有些吃惊,轻轻地“啊”了一声,道:“是你。”

苏熹扬了扬眉毛,笑问道:“你知道我?”

苏熹的嘴被阳光晒得有些干裂,一笑露出了雪白整齐的牙齿,我觉得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说话声音不知怎的也变小了,“恩,听好多人提起过你,说你是丰大人的小儿子,还说你不仅马上本事好,训鹰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说到后面我感觉我像是在夸苏熹似的,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发的小了。

苏熹逗弄着肩上的猎鹰,道:“听说你的骑术不错,好多人都比不过你。”刚才只顾着打量苏熹,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肩上还站着一直猎鹰。我有些害怕的往马鞍后面挪了一挪,我有羽毛恐惧症对于这些长羽毛的动物一向是敬而远之。

我摇摇头,道:“那是他们让着我。”和我赛马的总是同龄的小男孩,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自是不会把我一个小女孩放在眼里,轻敌的下场总是很惨的。

苏熹肩上的猎鹰在他的肩上乱蹦,还时不时的忽闪这翅膀,我警惕的看着他肩上的猎鹰,生怕他不老实飞到我这来。苏熹见我盯着他的猎鹰看个不停,以为我看上了这只鹰,便摸着猎鹰的羽毛道:“他叫刚安,我从长白山抓回来的。咱们俩赛一场,你若是赢了我就把他送给你。”

我听了苏熹的话,吓得背后发麻腿肚子也开始打颤,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我赶忙拒绝道:“君子不夺人所好,你还是留着吧。”

苏熹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害怕,冲我微微一笑,随即一挥手,刚安就从他的肩上飞走了,我又吓得晃了几晃,苏熹看着刚安飞走的身影,惋惜道:“这可是苍鹰,”

我对羽毛那是怕得要死,别说一只苍鹰了就是佛祖身边的金翅大鹏来了我也不要。想到鸟身上的羽毛我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赶忙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定住心神,伸手向前一指,道:“那边有条河,看谁先跑到河边。”

苏熹顺着我的手望去看到了目标,苏熹高声道:“好,看谁先到河边。”

苏熹话音一落,我们俩同时狠狠的抽了一鞭子,□的马疯狂的跑了起来,我的腿紧紧的夹住马肚子上方,整个人都贴在了马上,全力以赴想要赢了苏熹。最开始我和苏熹还能齐头并进,等跑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就落后了大半个身位了,跑到一半的路程时差了快两个身位,等我跑到终点时苏熹已经在河边休息了不知多久了,神闲气定的等着我的到来。

我一拉缰绳,把马停了下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恢复了点体力,才翻身下了马。下马后腿有些发软,走了几步方才缓过劲来。苏熹用手指了指天,看着展翅飞翔的刚安,笑道:“刚安你可带不走了。”

刚安见主人抬起了手臂,以为苏熹在召唤它就从天上向下俯冲,吓得我呼吸都停止了,看着越来越近的猎鹰,本能的就想跑开,谁知腿脚还没恢复利索,刚走了一步就一觉踩在一个土坑里,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前摔去,苏熹反应很是迅速,在我摔倒前抓住了我的胳膊,让我避免和大地亲密接触。

苏熹的肤色虽然偏黑,但脸庞却很干净,没有半点的瘢痕和痦子,让人觉得他像一个读书人,而不是一个整天骑在马背上的武夫。苏熹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将我的大臂完全包住,我能感觉到我脸颊的温度在升高,是今天的日照太过强烈吗?

苏熹也微微一愣神,随即松开手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居然怕只鸟。”苏熹爽朗的笑声化解了我俩之间的尴尬。

我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不知说些什么。苏熹摸了摸鼻子,道:“我还以为你输了要哭鼻子呢,说我欺负你。”说完苏熹又哈哈的笑了几声。

苏熹的笑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让我的心跳也随之共振,我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诚恳的道:“谢谢您把我当成了对手,还没有人肯这么认真的与我赛马呢,和您一比我真是自愧不如。”

苏熹见我说的磊落,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道:“不会的,等你再练几年就能追上我了。”不知是真的能追上他,还只是单纯的安慰我,苏熹的话让我心里甜滋滋的,失败的情绪一扫而光,心情没由来的变好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苏熹一直在找着什么,我看他时不时的摸着腰部,问道:“怎么,丢东西了。”

苏熹有些失望的道:“可能是刚才跑得太快了荷包丢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看着苏熹失望的样子,心里有点难过,鬼使神差的道:“那我给你绣一个。”

苏熹侧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一会随即眯着眼睛笑了,道:“好啊,我一直就在这跑马,你绣好了就来这找我,咱们俩再赛一场。”再赛一场,我的心也随之荡漾了起来,我暗暗想道:这算不算是约会呢,我不由自主的裂开嘴笑了一下。

回到家后额娘听说我和一个男的赛马,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检查了我好久确认我没受伤才放下心,开始噼里啪啦的训话,我一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额娘,一边想着今天的比赛,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被苏熹抓过的地方。

额娘见我明显的敷衍,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吓得我赶忙低下头,表示我虚心受教,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右臂苏熹握过的地方,似乎感受到了苏熹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就叫锦灿打听最近流行的荷包样式和颜色,打听清楚后我找出了一尺乌金色的绸缎,准备绣个鸡心荷包,又想了半晌才决定绣万马奔腾的图案。

我对苏熹有好感,每当想起我和苏熹近距离的那次接触,心里止不住的甜蜜。昨晚我一直在思考着我和苏熹的未来,他姓查特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满洲姓氏,阿玛只是一个皇子府里的无品级的侍卫,我若是嫁他算是低嫁了,阿玛额娘不会亏待我,会给我丰厚的嫁妆,我婚后的日子过得必定是极为滋润。虽然我这么想有些功利,可对苏熹也有几分真心的喜欢。

我女红本就不好,又是绣一个比较冷门的图案,连个样子也不好找,让我暗自懊恼不已,只恨没和额娘好好学。我一针一线绣的极为缓慢,偶尔绣的不好还会拆开了重绣。锦绣见我绣的认真,有些好奇的看了两眼,打趣我道:“小姐给哪家的公子绣的啊?”

我被锦绣道破了心思,脸立刻就红了,不过我和锦绣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并不恼怒反而想把内心的喜悦说出来,我抬头看锦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的欢喜有几分减淡,心智立刻清明了不少,随即反应过来,这可不是现代了,这种私相授受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莫说全家的的脸面,就是整个族里的脸面也要被丢尽了,若是闹大了阿玛额娘也护不了我。我啐了锦绣一声,笑骂道:“胡说什么,这是给阿玛绣的。”

锦绣狭促的笑道:“好,奴才到时候一定看看老爷什么时候把这荷包戴上。”锦绣说完又笑了几声,害得我脸变得更红了。

外婆的身体自从外公走后一直不大好,开春之后气温变换的太快,一下子病倒了,我每天都陪在外婆身边给外婆侍疾,荷包也就放到了一边,等外婆病好些了才又捡起来,等到绣好了都已经秋天了。荷包绣好后我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我每天晚上都盼着能再见苏熹一面,如今荷包绣好总算是能去见他了,可我怕他已经忘了当初的约定,又怕他只是随口一说当做一个普通的约定,患得患失了好久。

外婆的病虽然有些见好,但还没好利落,我也不好出去玩耍依旧是整日服侍在外婆床前。如此一来我反而松了口气,对于未知的事情我总是害怕面对,晚些也好。

6、元宵节

我在城里呆的时间多了又喜欢上了教堂,我是百去不厌,传教士都很喜欢我,虽然当时已有很多中国人信奉天主教,但在传教士的眼中我是最虔诚的一个。自从我发现了这个教堂后,每个主日都会来做礼拜,无事时也会到教堂来祈祷,或是和传教士们聊天。每次我来都会在神坛面前跪很久,他们以为我真的被上帝所感召,但我只是想在教堂中寻找片刻的安宁以及些许希望。在清朝这个地方,我和这些洋人们还有他们的宗教都应当算是异类,在这里我才能找到归属感,因为我们都来自遥远的地方。马克思曾经说过“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我用上帝来麻醉自己,给自己希望。

随着圣诞节的来临,传教士们开始忙碌起来,对神职人员来说,圣诞节是一个神圣的宗教节日。虽然是在东方,但也开始为圣诞节的仪式做准备了。当天没有来很多的信徒,我是闲人一个,随叫随到,但是其他的人还要工作抽不出空来,看得出神父们很失望。虽然当时并没有圣诞节送礼的习俗,但我还是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小瓷器。

仪式结束后,我帮神父们帮收拾好东西,闲聊了几句,正准备要走,从门外进来一个人。看样子不像是信徒,穿着大清的官服,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神父们好像认识他,其中一个神父上前和他打招呼。这些神父什么时候学会和官员们打交道了,我好奇心大起,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神父突然回过头来,看我没走便叫我过去。‘找我干什么’,我好奇的走到他们旁边。

这些神父都会讲拉丁语和汉语,有些神父还会讲流利的英语,剩下的神父也都懂一点英语,所以平日我们就用英语加汉语来交流。但是这个官员只会讲满语,所以神父要我帮他翻译一下。神父以为我是满人,就会讲满语,可我是个冒牌货,又一直长在外公家怎么可能会呢。虽然回到家了以后恶补了很久,但还没有实践过,事到如今只能我硬着头皮上了,顺便检测一下我的满语到底是什么水平。

“@#%*¥, @!%^&*,*^~`$。”那个官员说的飞快,而且他还有口音,很多词我都听不懂,连猜带蒙才弄明白他讲的大概意思。

我对神父说:“他是理藩院派来来祝贺节日的。”

大概往年理藩院都会派官员前来道贺,所以神父也没有觉得奇怪,就让我说些客气话把他送走就好了。听我还可以,说简直是要我的命,我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根本连不成句子,单词的时态转换也不对,我一边说一边向上帝祈祷,希望这个人的理解能力好,能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神父和理藩院的官员都吃惊的看着我,估计他们从没见过满语说得这么差的满人。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当官的送走了,我也立马告辞,今天真是太丢人了。

圣诞节过完,马上就是公历的新年,公历新年过完,春节就要到了。

春节自是热闹非凡,不过我最盼望的是元宵节,元宵节的灯会上又有好吃的又有好玩的,还能看到现场版的才子佳人,平日住在庄子上,进城一趟很麻烦,往年额娘从来不允许我去灯会,去年还在外公的孝期里不好外出,今年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这么好的地方我自然是要去的。

“额娘,元宵节那天,我想去看灯会,好不好。”我可怜兮兮的看着额娘,希望她能答应我。

我说了半天也没见额娘搭话,我又加把劲哀求道:“额娘,到时候我穿男装去就好了,不会有危险的。”

“……”额娘还是没反应。

“就算你不让我去还是会自己偷偷去的啊,额娘。”万不得已我只能半恳求半威胁了。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额娘总算答应了。到了元宵节那天我换上一身男装,附庸风雅的在腰间系了个扇袋。

去年外祖刚刚去世没有心情出来,今年是我第一次来城里的庙会,看什么都兴奋不已,满人虽然不过元宵节,但是并不禁止汉人办灯会,所以我才有机会感受一下古代的文化氛围。

灯会上的元宵味道不错,甜咸都有,有煮的元宵也有炸的。灯的种类更是应有尽有,做的奇幻精美,让我大开眼界。还有各种表演,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等,虽然都是些民间艺人的表演,以让让我这刚进城的土豹子连连叫好。

好不容易来到了灯会,我也随着人群一起猜灯谜,只是看了半天一个都不会,看来我古文的底子还是太薄,也有可能是我的思维方式和古人还不太一样吧,不管是那种原因,都表明我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的融入这个社会,对于这个结果我不知是喜是悲。

看着这些天书一样的灯谜,我叹了口气,转身想要回家。刚刚转过身去就见不远处,有一个鬼头鬼脑的人在往一个大叔身边凑。古代的小偷不少,今天我都见了好几个了,趁别人逛灯会不注意的时候就下手行窃,我看着被盗的老人尚不自知的样子,心下不忍想要提醒他一下。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谢谢。”我装作要看灯谜,把那个小偷从大叔的身边扒开了,估计小偷也知道我是故意的,瞪了我一眼,就走开了。我心下一沉,暗道:不好,不会待会要带人来报复我,还是赶紧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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