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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1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年氏外柔内刚,最恨别人说她以色事人,冷冷的横了郭凉儿一眼,傲然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女子享清闲。若没有女子纺织在家园,将士们的穿戴去哪找?。”年氏的话我听着有几分耳熟,总觉得像是戏文里的词,在哪听过,心里面南腔北调的唱了几遍,脑中灵光一闪,差点没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豫剧花木兰里有名的唱段,若是再加上那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就更经典了。

我看着年氏一脸正气,莞尔而笑,“奴才听闻明孝慈高皇后圣慈,曾‘率诸校妻缝纫衣裲’赠给将士,奴才可真是要向年福晋多学学这贤后之德啊。”

耿氏也是笑意盎然,道:“奴才听说年福晋把多年的积蓄拿给了王爷,要捐给朝廷以资军饷,奴才听了真是佩服啊。”

年氏挺直了后背,眼如秋水,清醇明亮不夹带一丝的杂质,缓缓地环视着屋内的女眷,正气凌然道:“如今内忧外患,我虽为女子却也知保家卫国。”

吉官‘嘻嘻’一笑,黑白分明的大眼中露出崇拜的神情,天真的说道:“所以奴才们才要向年福晋学习啊。”众人听了吉官的话,一个个的都低下头,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盖住脸上的窃笑。

福晋佯装无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都散了吧,还是那句话,最近都老实些别惹爷心烦。”

屋外又飘起了雪花,骆姑姑怕我摔着,紧紧的跟在我身边扶着我,见四周无人方才不满的说道:“这年福晋为了讨王爷欢心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年氏当年进门时十里红妆,羡煞众人,这些年胤禛对她也算是大方,积蓄想来不少,她若真是都捐了怕是得有个十几万两,我倒有些佩服年氏的魄力了。

不过再忧国忧民又能怎样,没了银子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我不屑道:“还真没准咱们这位年福晋就生了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菩萨心肠,不过也只有咱们爷会觉得她天真可爱了。”

51、骆氏

傍晚用过点心,我斜倚在窗边,手中一边把玩着玉蚩尤合璧连环,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花园里种了数棵金钱绿萼,每到大雪之后,成片的梅花疏枝缀玉,缤纷怒放,绿如碧玉,形成梅海凝云的壮观景象,煞是好看。屋外寒风凛冽,我又懒得动弹,所以透过窗户看看院中的雪景。

院内银装素裹,大地一片银白,厚重的积雪压在枯树上,时不时的有几只老鸦落在上面,我看的入神,把玩着合璧连环的手也停了下来,思绪也渐渐飘远,瑞雪兆丰年,明年阿玛和额娘的庄子上又有好收成了。从窗中看到几个人打着灯笼走进了院子,定神一看是胤禛,我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到院子里迎他。

进了屋用热毛巾给胤禛擦脸净手后,给他端了一杯热茶,胤禛喝了口茶暖暖身子,又把手放到暖炉上烤,胤禛道:“平日里你都没这么勤快,这大冷天的倒到院子里来迎我了。”

我把窗户关上,佯装埋怨道:“奴才刚才正赏雪呢,碰巧看见王爷来了,就出屋迎王爷。平日里王爷若先派人知会一声,奴才迎必然出屋迎王爷去。”

胤禛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莞尔一笑,“你倒是总有理。”胤禛拍了拍榻,示意我坐过去,“本以为你会有兴致抚琴赏雪,我也过来热闹热闹,顺道给你指点一下。”

提到弹琴,我心下一紧微微有些晃神,我赶忙调整好呼吸,顺从的坐在胤禛身旁,巧笑道:“奴才原本听说王爷喜好古琴,才想着学学给王爷凑个趣,可王爷嫌奴才手上长了茧子,奴才也就不再弹了。”原本我学琴也不过是讨胤禛欢心,自从年氏进府后胤禛每月来我这不过一两次,还大都歇在吉官屋里。胤禛不来,我自然也就不再练了,只是这个中缘由不能让胤禛知道。

胤禛听我说的情真意切,心下也颇为感动,将我搂在怀里,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我的指尖,胤禛的手被暖炉烤的火热,烧的我的心也有些慌乱。

“你啊,有的时候太小心了。”胤禛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胤禛的语气极为温暖,暖的可以融化三九天的寒冰,我突然觉得好累,我顺势靠在胤禛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果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丝绸的顺滑,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神智迷离,只想这样依靠一生一世。

过了许久屋外的乌鸦‘呱呱’的叫了起来,打破了我俩之间的平静,我的嗓音有点沙哑,问道:“王爷用了点心了吗,若是还没奴才叫人进些上来。”这会儿用了晚点估计也就在我这歇下了吧,我虽没本事勾引胤禛来我院子,但是把他留下过夜的本事还是有的。

胤禛放开了我,看着我道:“就在你这用些吧。”说完又替我正了正头上的簪子,道:“你的发簪歪了。”胤禛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在了我的脸上,温柔的动作,让我心下有些感动。他站起身来,我的没由来的感觉一冷,或许我已孤单太久。

我连忙叫人去厨房端些饽饽过来,又唤人叫吉官过来伺候,吉官伺候胤禛极为用心,是夜胤禛歇在了吉官屋里。

到了年底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的时候,宫里传来了太后驾崩的消息,府中人人带孝,福晋带着李氏年氏二人天天往宫里跑,给太后哭丧。福晋偶尔会带上我或耿氏进宫哭灵,宋氏也去过一次。

胤禛每日都去给太后哭灵,他身边伺候的奴才也都跟着受累,云惠的身子在我进府前就一直不好,说是小产时落下的病,想她最近累的够呛,就让人给云惠送了枝人参过去。

太后的死在大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个年过得也索然无味。老太太的死进一步的刺激了大家本就脆弱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当今圣上的健康状况是每况愈下。储君之事是当今的重中之重,就连我们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也能感觉到前朝政局的不平静。

过了年就有大臣上书康熙提出复立皇二子为太子,朝中王公大臣一片哗然,一时间人人自危。对于这个亲自教导了多年的儿子,皇上还是相当有感情的,饶是太子如此不孝,在圈禁之中仍是锦衣玉食。八贝勒只进献了两只死鹰,就被断绝了父子恩情,康熙的厚此薄彼让皇子们胆战心惊,生怕太子又一次的复立让自己永无出头之日。

虽然已经开春,却没有往年暖风熏人醉的感觉,反而寒气袭人。院中的花也不复前几年争奇斗艳的盛景,一个个花苞在寒风中颤栗,像害羞的小姑娘不肯让人一睹芳容。一场春雪过后,娇艳的花骨朵被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面纱,春暖花开更是遥遥无期。

吉官身边的锦炫果真还是不老实,整日妖妖娆娆的,费尽了心思往上爬,吉官也压不住她,虽不会像娟子似的弄出个奸夫,但也不让人省心。

我放下手里的山海经,闭上酸痛的眼睛,内心忖度片刻,猛的睁开眼睛,厉声吩咐骆姑姑道:“王爷如今为皇太后成服本就伤心,前朝的事乱成一团,三阿哥又快要大婚了。现下事都赶到一起去了,锦炫这小蹄子还不老实,整日里上蹿下跳的,你可给我看紧了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若是看不住直接回了福晋长史,打发走了完事。”

骆姑姑也是对锦炫一肚子的不满,啐道:“呸,看她那浪荡样哪像是个好人家的闺女,整个一水仙花。”

我一想到锦炫不安分的样子,吓得后背手心满是冷汗,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压住内心的火气,道:“让她把那鲜亮的衣服换了,王爷守孝呢;三阿哥房里有两个美妾,媳妇也快要进府了,谁看她啊。”

骆姑姑一脸鄙视的神情,附和我道:“不知山高地后的小蹄子,真是嫌死的不够快啊。”

我越琢磨越是害怕,锦炫这么没六下去,怕是要惹下大祸了,我心中戾气大起,嘴边浮现出一抹冷笑,“算了她要是不听劝,也不用找福晋长史了,那双子柏吃下去就跟得了痢疾似的,又拉又吐。”

骆姑姑的脸色也变得狠辣了起来,阴森森的笑道:“可不是吗,一个奴才去了也没人在乎,更何况还是个得了疫症的奴才。”

骆姑姑气哼哼的下去了,锦绣见屋里没别人了,才半跪在地上,在我耳边悄声道:“主子,您不是一直想打发了骆姑姑吗,如今机会来了。苏姑娘身边的锦炫是个不靠谱的,不如让骆姑姑过去帮衬一把。”我对骆姑姑虽然倚仗,但心里还是有点膈应,我不清楚她会向福晋报告什么,现在能打发走她最好不过了。

骆姑姑心底不愿意去伺候吉官,但她一个奴才没有办法挑选自己的主子,只能不情不愿的去了吉官那。有了骆姑姑坐镇锦炫果真收敛了不少,骆姑姑心里不痛快,变着方的折磨锦炫,倒是吉官心软看不下去帮锦炫说了几次情,锦炫对吉官十分的感激。

52、娶妻

开了春府里面就张灯结彩准备着弘时的大婚,这婚事早就定下了,因为皇太后的丧事拖到了现在,弘时的福晋是正红旗董鄂氏,尚书席尔达的女儿,和九贝子还有诚亲王的福晋都沾着亲。

府中张灯结彩,满眼的喜庆之色,宋氏这几年偏爱颜色素淡的衣服,所以福晋赏给她的料子多是冷色调的,弘时大婚府里一派喜气洋洋的颜色,宋氏若是穿的太过淡雅反而不好。我让锦生找出了一匹今年福晋赏下来的菊纹枣红色古香缎,又找出了些零散的天蓝色的孔雀罗, 吩咐锦生道:“这几日府里少不了宴请,宋姐姐的衣服太过雅致了,出席喜宴不太合适,你把这些布料给宋姐姐送去做几件新衣服。”福晋虽然也会想着给宋氏做几件新衣裳,但我的心意也不能少了。

我这几年对宋氏一直不错,可她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若因她的态度半途而废更容易得罪了她,只能一如既往的对宋氏示好,盼着她能不害我就够了。

宋氏收到了衣料后,专程让身边的墨儿带了些点心过来回礼,宋氏一向礼尚往来。我让锦绣收下点心,对墨儿笑道:“宋姐姐太客气了,替我谢过姐姐。还劳烦墨儿姑娘跑一趟,拿些钱买杯茶喝吧。”锦绣拿出了四钱银子放到墨儿手里,道:“姐姐千万别嫌少,拿去喝杯茶吧。”墨儿收下银子千恩万谢后才告退了。

胤禛平日里虽对弘时的作为有些不满,但长子娶妻也让胤禛十分的开心,父子俩往日的嫌隙都忘的一干二净。而且弘时的媳妇还是胤禛给挑的,董鄂氏是忠烈之后、门风严谨,胤禛盼着弘时成亲后能收了性子,所以对弘时越发的上心了,难得的温言和语,细细的教导起弘时来了。

晚饭刚备好,锦生就进来禀告道:“格格,张德阁在外面候着呢,说是云姑娘派他过来给格格加菜来了。”

张德阁是刚进府的小太监,可为人聪明机灵,虽然还是个跑腿的,但颇得胤禛的青眼。我连忙道:“让他进来吧。”

张德阁手里拎着一个铜质福寿双全食盒,把食盒放在地上,行礼道:“奴才给未格格请安。”

我抬手道:“起吧。”

张德阁起身后回道:“昨日厨房做了道石榴焖鸡,王爷尝了觉得不错,今个又让厨房做了些,派奴才们给几位福晋还有格格们送来尝尝。”张德阁打开食盒的盖子,拿出一盘石榴焖鸡。鸡肉一拿出来,我就闻到了一股酸甜味,绛红色的鸡块装在青花盘中,让人食指大动。

我看着鲜红色的菜肴,笑道:“这菜可真是喜庆,三阿哥大婚在即,这菜名听着吉利,颜色看着更是吉利。”我对张德阁道:“大冷天的你跑一趟也不容易,给你点钱买杯热酒喝吧。”

张德阁知道我打赏一向比其他的格格大方些,偶尔比李氏给的还多,张德阁喜笑颜开,立刻谢恩,“奴才谢格格赏赐。”

我一抬手示意他起身,接着道:“这厨子做的一手好菜也是要赏的,他那份赏赐你也一起带过去吧。”

张德阁一听脸上的笑意更多了,打了个千道:“奴才替那厨子谢过格格了。”

张德阁走后,锦绣替我夹了一块鸡肉,“主子,王爷本来对三阿哥不冷不热的,如今三阿哥大婚,奴才看着王爷对三阿哥又上心了。”

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到底是长子,况且弘历弘昼年纪还小,长不长的大都说不好呢,王爷怎能早早放弃三阿哥。”

锦绣的脸色有些尴尬,道:“主子,您胡说什么呢,哪有您这么咒四阿哥的。”

我苦笑了一下,道:“三阿哥虽说耽于享乐不爱读书,但是对福晋这个嫡母恭谦有礼,对亲娘那是真真的孝顺,对我们这些庶母礼敬有加,就算是对那些没有孩子的父妾也是恭恭敬敬的。再说他对这几个弟弟十分爱护,平日里没少教导他们,偶尔还从外面给他们寻些小玩意回来。虽然耳根子软了些,但可比五阿哥仁义多了,我宁可王爷多看三阿哥两眼。”年氏疼弘昼不比福晋疼弘历差,年氏从不拦着弘昼和耿氏接触,可弘昼每次见了耿氏都一脸厌恶的表情,有时还绕着耿氏走,他似乎想和出身低微的生母划清界限。

锦绣愣了一下,无奈的笑道:“三阿哥好博虚名,这样的性子袭了爵也不会为难主子和四阿哥的。”弘历出身太低,年纪又比弘时小,若胤禛不是皇帝的话,袭爵的只能是弘时或是年氏的孩子,若是这样我宁可弘时袭爵,要是让年氏的儿子袭爵,我们这群妾室不被年氏弄死就算好的了。

弘时的婚礼是按贝勒之子的办理的,并未有所加恩,让李氏脸上有些挂不住,看我的眼神也有些狠毒,弘历养在福晋身边对弘时来说是个威胁。

大婚后第二日,新人拜见双亲,我自是无缘得见,但是听锦生说,远远的看着三福晋长的很是端庄,听说待人接物也是温柔贤惠的很,颇具大家风范。

锦绣见锦生将弘时媳妇夸赞了一遍,笑嘻嘻的道:“小丫头刚进府几年就知道大家风范了。”锦生见锦生打趣她,一下子就不依了,身后就要挠锦绣的痒痒肉,锦绣一把抓住锦生的手,两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弘时娶妻后倒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可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又开始沾花惹草,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收进屋里,听说有两三个是正蓝旗的,还有几个是南边的汉人。一直有传言说弘时和八爷党走的很近,而胤禩的旗属就是正蓝旗,他和胤禟的势力也大多在南方,不知这几个女人是不是胤禩送给弘时的。

不过弘时虽然荒唐,但并不昏聩,对于那些女人虽然宠爱却不像胤禛对年氏那般真心,也没有没有做出宠妾灭妻之事,董鄂氏的嫡妻地位没有得到丝毫的动摇。

53、八爷党

还未入夏胤禛就带着福晋还有年氏去圆明园避暑了,福晋本不想跟着他们二人,只是春末时节城中就已酷暑难耐,福晋才跟着胤禛一起去了园子。胤禛怕耽误孩子们的学业,所以没有带弘时、弘历、还有弘昼去圆明园,胤禛一走三个孩子立刻没了读书的兴致,撒了欢的玩开了。弘时虽然是大人了,但还有些小孩子心性,带着两个小弟玩的不亦乐乎。

胤禛平时管教极严,学业上稍有怠泄就会狠狠地责罚他们,如今胤禛走了,几个人自然要趁机好好的玩上一阵。我也不愿弘历整日埋头苦学,所以并不催他读书。倒是耿氏整□着弘昼读书,想要在胤禛面前争脸。弘昼只得每日闷在屋里闭门苦读,不怎么与弘时还有弘历玩耍了。

年氏去了圆明园弘昼就搬到了后院去住,听素妞说弘昼和耿氏私底下相处的极为亲密,当着外人时才会冷冷相对。

傍晚太阳下山后,屋外渐渐有些凉气了,我就带上锦绣她们一起出去舒活一下筋骨。花园里百花齐放,虽然天色已黑不能赏花了,但浓郁的花香被地面的热气蒸腾的更加浓郁,让人沉醉其中。我的手轻轻地抚过花瓣,光洁的花瓣带着微微的凉意,四肢百合无不舒畅。

突然远处传来微弱的说话声,似乎是弘历的声音,“三哥你再陪我玩会儿吧。”我听到是弘时和弘历在那,又往前走了几步。

弘时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我可不敢再玩了,要是阿玛回来知道我带着你出去玩,非得打死我不可。”弘时是胤禛的长子,原先对他的要求一向严厉,导致弘时对于胤禛很是害怕。

弘历见弘时提到胤禛也有些泄气,可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三哥没事的,阿玛要等入秋了才能回来呢,等阿玛回来前再把功课都补上就好了。”

弘时看着弘历期望的神情,不忍拒绝,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我见状走了过去,制止弘历道:“弘历,这么晚了你三哥也要休息了,别老缠着他了。”

弘历见我来了,像是犯错被抓到的小孩子一样,讪讪的看了我一眼,行礼道:“额娘。”

弘时如得大赦般看了我一眼,也赶忙低头行礼道“未姨娘。”

我拉过弘历的手,把他拉到我身边,看着弘历满头的大汗,心疼的给他擦了擦,道:“小皮猴,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和额娘回屋准备睡了。”

弘历依依不舍的看着弘时,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弘历的脑门,笑骂道:“就知道玩,等王爷回来看你功课落下了,有你好受的。”

弘历眼睛一亮,挣开我的手,跑到弘时身边,拽着弘时的袖子不依不饶的哀求道:“三哥要不你来教我读书吧。”

弘时无奈的用手扶额,道:“我还是个学生呢,哪能收徒弟啊。”弘时虽然读书不认真,但有些小聪明极会投机取巧,每次师傅检查时都能蒙混过关,但胤禛检查的比较细致,弘时很难滑过去,每次都会被胤禛骂个狗血淋头,是以也不好意思教弘历。

弘历仍是不肯放手,继续求道:“三哥读书的声音好听,不像那些夫子似的让人犯困。”

我看弘历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我看弘时也是一脸郁闷的样子,赶忙呵斥道:“弘历,不许再缠着你三哥了。”弘历还是紧紧的抓着弘时的衣袖,不肯松开,我见弘历的样子心下微觉奇怪。

弘时见弘历如此粘着他,微微一笑蹲下身,对弘历道:“这么晚了,快回屋睡吧,明早起师傅还要检查功课呢。”弘时轻轻的掰开弘历的手,拍了拍弘历的肩膀,又站起身对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花园。

弘历落寞的看着弘时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朦胧的月光照在弘历的脸上,给弘历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层水气。

回到屋里我看弘历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你三哥出什么事了。”

弘历一惊,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屋中除了锦绣外没有他人了,才道:“三哥,投靠八叔了。”

我听了也是大惊,赶忙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虽然有些传言,但我以为他们的关系只是比正常的叔侄好些,没想到他们俩真的混到一起去了。康熙这几年一直不待见八爷党,胤禛和胤禩在明面上的关系并不好,弘时和胤禩走得近这件事估计能把胤禛气个半死。

弘历阴沉着脸,摇摇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估计早就和八叔他们来往了,只不过阿玛去了圆明园后来往的更频繁了,才被儿子无意间看到了。”

我对于弘时和胤禩只见的来往震惊不已,心中有些慌乱,但看弘历郁郁的样子,只能压住心中的思绪。虽然我知道弘时和胤禩走得近肯定讨不到好,依旧安慰弘历道:“如今你八叔虽说不得圣心,但他在朝中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连你玛法都要忌惮八爷党几分,你三哥能和八爷走到一起是他的福气,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呢。”

弘历摇摇头,神色颇不以为意,道:“三哥以为跟着八叔就能万无一失,可世上哪有那么确定的事。所以儿子一直缠着三哥,想让他没时间和八叔接触。”

我对于弘历的通透有些吃惊,但依然劝道:“你三哥最讲情义,性子又倔强,认定的事是不可能回头的。”

弘历用手撑着脑袋,苦恼的道:“儿子也担心这点。”我看着弘历一脸小大人的表情,心下微觉苦涩,皇家的孩子果真早熟。

54、福宜

冬去春来,冰雪融尽,凛冽的寒风化作柔和的春风吹拂着湖面,荡起了一波波的涟漪,繁花盛开给寂静的王府增添了几抹艳色。烟花三月正是下扬州的好时节,高楼中坐满商贾佳丽,烟雨中只见那长袖飘飘,满城□。京中景色虽不及扬州,但如今也是夜市千灯,红袖轻舞,一派繁华盛景下暗流涌动。

康熙下旨封了胤祯住师西宁,胤禛以前偶尔会歇在其余侍妾的屋里,现在几乎是常住在年氏院子里了。我的失宠早成定局,所以对胤禛的态度并不失落,反而觉得轻松了些,免得我还要整日里费劲心思的讨他欢心。

原先胤禛虽专宠年氏,可还有些雨露均沾的意思,年氏心中难免怏怏不乐,如今日日住在她那,她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不再阴沉着脸了,也见天的称病了。

到了八月瓜果成熟之时,年氏诊出了喜脉,看胤禛的样子似是比弘时大婚时还要欢喜。

厚厚的白云挡住了刺目的烈日,我在花园里乱逛,看着一朵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几只蝴蝶落在了碧绿的叶子上歇息,微风轻轻的推着云层前进,偶尔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落到了地上,散射出迷人的光泽。

锦生小孩心性见了蝴蝶便要上前去捉,我见花园里没人也不拘束她,锦生兴高采烈的追了几步就郁郁的回来了,不快道:“格格,年福晋在前面呢。”我心下一突,如今年氏怀着孕,福晋都比不得她金贵,我不愿和她照面,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锦生一拉我袖子,“年福晋正往这边走呢,不过没看见奴才。”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连忙拉着锦生藏到了一个假山里面,刚刚藏好就见年氏带着一群奴才缓缓走来,像是要回西院。

我从假山里向外望去,年氏的心情不错,脸带笑容,颇有兴致的看着四周的景色,突然年氏脸色一变,微微上扬的嘴角耷拉了下来,我顺着年氏的目光看去,只见李氏带着竹湘向这走来。

李氏欢欢喜喜的走到年氏前,抚鬓儿后,连连笑道:“妹妹一向身子骨不好,我怕打扰了你休息,只派人送了东西过去,也没亲自去看望,今个在花园里见到了,我可要给妹妹道喜了。”李氏笑的温柔体贴,一脸无害的样子。

年氏只是点了点头,道:“有劳李福晋了。”年氏一脸的冷淡,不愿与李氏多说。

李氏却恍然不知的拉过年氏的手,关心道:“妹妹去我那坐一会子,咱们姐俩聊聊,你只养过一个小格格,经验少。”小格格早逝是年氏的心头之痛,年氏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失魂落魄的被李氏拉走了。

年氏这一胎做的不稳,她在灼华死后大病过一场,福晋借机在年氏的药里又下了些甘遂,福晋抚养弘历后,对我亲厚了不少,有些隐私也会和我说说。年氏消停了几年没有怀上,如今药性减弱才得以怀孕,不过看年氏的样子,孩子也不会太健康了。

福晋不敢下红花麝香这类的重药,毕竟年氏怀过一胎,若是再无所出要引人怀疑,而且我估摸福晋也没有想让年氏断子绝孙,而是想让年氏饱尝失子之痛。

年氏具体的情况我不得而知,胤禛和年氏都瞒的死死的,若不是我和福晋心里有数,怕是都要觉得年氏这胎做的极稳呢。

入冬后我见过年氏几次,只觉得年氏的肚子比同月份的妇人小一些,想来是腹中的孩子发育不好,不如健康的孩子大。

年氏生产正值初夏,天还不算太热的时候,我和吉官坐在院中品茶,享受着午后的清闲,年氏却苦苦的叫了一整天才生下了一个小阿哥,骆姑姑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锦绣和锦生也都有些担忧。

我观赏着多宝阁上流光溢彩的古董,微笑道:“你们急什么,不过是个孩子。”不过是个孩子,且不说甘遂的药性未消孩子体弱,便是个健康的婴儿福晋李氏谁能容他活下去。年氏的孩子一出生胤禛就给孩子取了个小名,福宜,也不知刚出生的孩子能不能承受这么大的福气。

我找出了一副桃柳鸳鸯图,图右侧工整的绣着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这是当年我有孕时额娘送进来的。看着图中双宿双飞的白头鸳鸯,我淡淡的冷笑,福宜,只怕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催命符。

我将鸳鸯图卷好,吩咐骆姑姑道:“这幅画倒和年福晋颇为相宜,你给她送去吧。”

骆姑姑粗通文墨,自是知道鸳鸯图中所说之意,心中暗喜,笑道:“这是迎亲婚娶之诗,写的诗夫妻爱慕,相依到老,不过福晋和王爷是正头夫妻,年福晋身份再高也不过是个妾。”说罢,骆姑姑火急火燎的就要去给年氏送去。

我急急叫住她,“不急,你一个人去太打眼了,等李福晋宋格格他们送贺礼的时候一起去吧,顺便也让她们看看年福晋的恩宠。”

过了几日李氏身边的竹湘和宋氏身边的墨儿叫着骆姑姑一起去给年氏请安,骆姑姑回来后在我耳边悄声道:“奴才拿出那幅桃柳鸳鸯图的时候,年福晋倒是挺高兴的,称赞了几句,只是竹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其他主子身边的人也都有点不快。奴才看小阿哥身子骨本就弱,这么一来估计更是活不长了。”

我漠然一笑道:“李福晋进府多年善于经营,家里又是府中的包衣,想弄死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福晋对她都有所忌惮,更何况年福晋得罪了这么多人。”

骆姑姑一脸阴狠,“自从出了云英的事,府里面的奴才见了年福晋都绕着走,还有哪个肯给她卖命。”

弘历下了学就跑到我的院里来,一来就抱着我这的虾酥吃了起来,我看着弘历狼吞虎咽的样子,给他倒了杯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弘历吃的正欢,早就不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边吃边道:“儿子一上午都没吃东西了,饿坏了。”

我笑笑,摸了摸弘历的头,问道:“今怎么没缠着你三哥啊,跑到额娘这来了。”

弘历被我一问有些噎着了,我赶忙把水递给他,弘历喝了一大口,顺了气才小声的道:“三哥今天没在府里出去玩了。”

我从云惠那得知胤禛最近对弘时的学业以及办差很不满意,觉得他不够用功,把时间都花在了闲事上。我见弘时还是不思进取,有些头疼的道:“你三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好啊,你阿玛可对他有些不满了。”

弘历又拿起了一块虾酥,满不在意的笑道:“三哥的本事想要应付差事应该没问题,而且三哥说了阿玛只在乎福宜,其余的儿子笨点也没关系。”弘历把一整块虾酥塞到了嘴里。

我看着弘历好像小仓鼠一样的吃法,笑道:“你啊就知道吃,你该多劝劝你三哥别老让他和你阿玛对着干。”胤禛自从有了福宜,弘历和弘昼确实变得可有可无了,但弘时是胤禛的长子,胤禛对他还是有些盼望的。

十月康熙册封世子时独独落了弘时,胤禛对李氏摆了好几个月的脸子,也一直冷着弘时。

要说胤禛的内心很矛盾,他宠爱福宜自然是希望弘时不被册封,但若是落了弘时面子上也挂不住。

到了年底弘时的妾室钟氏查出有了身孕,虽然不是嫡妻所生,但也是胤禛的长孙或长孙女,由此格外的重视。

55、世子

过了年胤禛就开始收拾行李了,府里的奴才们也跟着忙活了起来,祭陵的事马虎不得,加上前朝的事胤禛忙了个脚朝天。

不过胤禛这几天倒没都歇在年氏院里,反而在福晋屋里多住了几日,又在其余妾室院里住了几次,颇有些雨露均沾的意思,让人啧啧称奇。

我斜靠在榻上准备打会盹,迷迷糊糊的睡了没一会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抚在我脸上,我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只见胤禛似笑非笑的站在我面前,我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胤禛不在意的笑了笑,坐在我身边按着我的肩,道:“你接着躺着吧。”我也不矫情顺势躺了下去,这一个月来我见胤禛的次数多了,对他又熟悉了起来,胆子大了些,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小心翼翼的。

我笑语盈盈的道:“王爷也不派人来告诉奴才一声,害得奴才跟王爷面前失礼了。”

胤禛看着我的笑脸,微微有些晃神,随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道:“你还是多笑笑好看。”我见胤禛直直的看着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冲着胤禛莞尔一笑。

胤禛的神色略有失望,扫了扫我耳边的碎发,道:“行莫回头,语莫掀唇,你做的很好。”随即拍拍我的脸颊,“妇人该当如此,可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屋外寒风吹袭着枯败的树枝,屋内的火龙烧的我浑身发烫,额头上也沁出了几滴汗珠,我拿起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掩盖住内心的酸楚,我不是年氏,没有她的胆识以及家世,她可以随心所欲,我只能谨小慎微。

我低下头调整好情绪,嘴角露出一丝宁静的笑容,道:“伺候王爷是奴才的本分,当不得王爷的夸奖。”胤禛这几句话说得莫名其妙,让我心下惴惴不安,只能说些自谦的话。

胤禛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轻轻说道:“你怕我?”胤禛的口吻略有些疏远,脸色异常的平静,让人看不出表情。

我内心忐忑不安,胤禛近来脾气渐长,喜怒不定,偶有打骂奴才的事,我不知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胤禛不快,将气撒到了我身上。

胤禛见我小心翼翼的神情,有些好笑,拍了拍我的肩让我不要太紧张,随口道:“你这的石榴不错。”

我赶忙接口道:“这是前几日福晋赏下来的,爷若是喜欢奴才给爷剥一个尝尝。”

我剥开一个石榴,挑了几粒送到胤禛嘴边,胤禛尝了一粒,道:“酸了点。”胤禛眉头微皱,似乎是被酸着了。

我不敢大意,连忙赔罪道:“都是奴才的不是,应该先尝尝再给爷吃。爷可要那些蜂蜜水来漱漱口。”

胤禛不在意的笑了笑,道:“瞧给你吓得,爷逗你玩呢,福晋赏下来东西能不好吗。”我见胤禛只是玩笑刚要松口气,就又听胤禛道:“我看你整天呆在屋里整个人越发的懒散了,该出去走动走动,年福晋那的梅花和紫荆都开了,你若是没事就多去看看。”我听了胤禛的话心中警铃大响,又有些诧异,转念一想胤禛这几日的作为随即明白了,原先胤禛一直坐镇府中所以可以由着性子偏宠年氏,如今要去盛京祭祖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以年氏不知深浅的性子,只怕是要被众人为难了,为了不让年氏一枝独秀所以才会雨露均沾。

我心下暗暗不爽,但面子上却依然恭敬,道:“奴才知道了。”

胤禛见我应下了,神色一喜,道:“你一向不多事,和年福晋好好相处,她是个好人。”我心下冷笑不止,皇室之中最容不下的就是好人,年氏的下场注定可悲。

我淡淡的一笑,道:“奴才明白王爷的意思,前几日奴才也想去看看年福晋和小阿哥,只是听兰英说年福晋近来一直照顾小阿哥有些累着了,实在没精力应付奴才们了。”

胤禛自是知道年氏的脾气,见我这么一说也有些个不好意思了,也有些恼年氏的倔强,讪讪一笑。我见状也不多说,只将话题引到了福宜身上,“奴才听人说,小阿哥极为聪慧,刚生下来八个月就能走路了,还会叫阿玛额娘了。”

胤禛见我说起福宜也是一脸的开心,笑道:“这小子倒真是聪明。”胤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看得出来他对年氏的孩子是真心的喜爱。我猛地想到了董鄂皇后和她那第一子,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年氏的孩子若真是如此得胤禛的喜欢,必会威胁弘历的地位。

我浅笑着恭贺道:“王爷的儿子自然都是好的。”

胤禛拿过放在炕桌上湿巾,替我擦着手中的石榴汁,道:“弘历也是个好的。”

冰冷的毛巾刺激着我的手心,我打了个寒战,道:“弘历出身低微又是幼子,当不起王爷这句夸赞。”我隐晦的提醒胤禛,长幼有序,若想要抬举也要先抬举弘时。

胤禛放下毛巾,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满道:“你说的那些都是虚的。”似乎也是想起了弘时,重重的哼了一声,“给朝廷办事还是靠得自己的本事,哪能总想着靠祖辈的荫蔽。”

我赔笑道:“前朝的事奴才哪懂啊,只是想着祖宗规矩罢了。”

胤禛怪笑一声,道:“跟我这装傻,前朝的事你能不知道,阖府上下都传遍了。弘时都这么大了身上还没个爵位,真真可气。”胤禛来我这一直说的是风花雪月之事,从未提起过前朝,今日突地这么一说,吓得我立时出了一身冷汗。我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胤禛的意思,他是来试探我对世子之位的看法的,在胤禛看来世子可以不是弘时的,但也不能是弘历的,更不可能是别的女人的儿子的,只能是他和年氏的儿子的。我心下忧虑更深,一个世子爵位就值得胤禛如此费心的安排,以后他若要龙登九五,那不得把弘历给算计到死。

我心下不快,面上却一副淡然的神色,笑着劝解胤禛,“这事也不能怪三阿哥,按律正妃五十无子才封长子为世子,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清楚楚,王爷还能不知道。”我这一番话说的中规中矩让胤禛跳不出错处来。

胤禛冷哼了一声,“五弟妹今年也不过四十。”

我继续笑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奴才也不太清楚,不过奴才听说五福晋从未诞下一儿半女,福晋主子却生下过大阿哥,奴才想陛下不一定是对三阿哥有什么看法,估计是想等着福晋再给王爷生个嫡子呢。”唇亡齿寒,弘时若是被胤禛给打压下去了,下一个就轮到弘历了,我虽人微言轻,但也尽力一劝,希望胤禛能把偏向福宜的心拉回来一点。

其实康熙的想法胤禛未必不知,康熙最近精力越发的差了,他肯定开始考虑继承人的事了,就算没有板上钉钉的想把皇位传给胤禛,但胤禛也一定在候选人的名单里,若是封了弘时做世子,那胤禛若真是继承皇位那弘时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恐怕是康熙不愿看到的。

胤禛又试探了我几句见我对世子之位没有显露出太大的野心,面露笑容的拍拍我的手,道:“你歇着吧,我还有点事,就不留你这用饭了。”胤禛说完就站了起来。

我也站起来给胤禛披上大氅,行礼道:“奴才恭送王爷。”胤禛抬腿就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呆了一下随后快步离开了。

等胤禛走后,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中暗笑道: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年氏找同盟的,可惜晚了。随后我又有心担心,年氏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可谓不低,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候还想着年氏,年氏不得不除啊。

胤禛走了没几天,李氏就出手了,福宜得了伤寒,年氏衣不解带的守在福宜的床边,也没能留住她的儿子,不到两天福宜就去了,年氏整日里哭天喊地的,极为的悲伤。

一众女眷虽然心里都乐开了花,但是面子上却都哀哀凄凄的,生怕被年氏穿了小鞋。胤禛回来后,日日宿在年氏院里,年氏才平静了下来。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年氏被诊出了喜脉,整个人才又坚强了起来,不再整天的抹泪了。

56、拜月

夏日的夜空繁星闪烁,银沙般的星河在空中喷泻而下,气势宏伟,牛郎和织女在银河两岸相映生辉,清风吹过带来一阵醉人的花香。跟在福晋身后拜完了月神,众女眷闲话几句就散了。

弘时的福晋带着几个妾室也都一起过来祭月,只有钟氏怀孕没有过来。明亮的北斗七星,斜挂在天空上,像一盏明灯指引着迷途者的方向。

“格格,您的扇子落在后院了。”锦生着急忙慌的叫了一声。

我回头瞪了一眼锦生,略有责备之意道:“骆姑姑怎么教的你规矩,再大的事也不能乱了分寸,大惊小怪的像什么话?”

锦生也知道自己轻狂了,神色有些懊恼,道:“奴才知错了,只是这扇子是福晋今日刚赏下来的。”

我停下脚步,想了一下,道:“既然是福晋赏的,那就回去找一趟吧。”

回到后院,只见案桌还有人没有散去,我停下脚步定睛一看,是弘时的福晋董鄂氏。董鄂氏虔诚的跪在案桌前,双手合十低着头,不知在乞求着什么,身后还跪着两个小丫头。我进退两难,只得僵在了一旁,晚风吹来让我感到一丝的凉意,过了许久董鄂氏才祭拜完,身后的小丫头很是机灵,手脚伶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将董鄂氏扶了起来。董鄂氏抬起头,见有人站在不远处,有些惊讶,随即朗声道:“什么人?”

我见状只得上前走了两步,躬身施了一礼,道:“见过三福晋。”

董鄂氏连忙还礼道:“见过未额娘。”董鄂氏进门后只在年节家宴上见过几次,虽不美丽但也是个清秀佳人,举止大方端庄,是个贤妻的模样。

我笑道:“刚才走得急了,忘了拿扇子,走到半道上才想起来,赶忙折回来取,倒是打扰了三福晋。”董鄂氏见我说的客气,连称不敢。

我借着月色细细的打量起了董鄂氏,一身正紫色的宫装裙边绣着浅粉色的祥云图案,外面罩了一层白色薄纱,袖口绣着细碎的牵牛花,脸上手上罩染的白粉给人肤若凝脂的感觉,一只珍珠簪斜斜的插在高耸的云髻上,虽不是美人,可目光清明,神态安闲,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感觉来。

我关切的说道:“这么晚了,夜露又重,三福晋早些回去吧,省得三爷惦记。”董鄂氏又福了一福,由奴才搀着走了。我和锦生找到了扇子,也就回了院子。

第二日我无聊坐在镜前,把玩着镶满了珠宝的首饰,锦绣站在我身后替我一一的戴上,点评着每个首饰的优劣。锦生不知从哪打听来了八卦,叽叽喳喳的就进来了。

我看了一眼锦生,半责备半玩笑道:“你这跳脱的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要是一直这么毛毛草草的,看哪家的小子敢把你娶了去。”

锦生脸色一红,娇羞的叫道:“格格。”

我和锦绣相视一笑,道:“罢了,不打趣你了,你又听人说什么了?”

锦生凑到我身旁,挑了一只镶满了红宝石的步摇给我戴上,“奴才听说三福晋昨晚上拜月的时候受了凉,今个有些咳嗽。”锦生看着镜子,替我细细的整理着发髻。

我撇了她一眼,道:“三就福晋病了咱们送些个药过去完事了,至于这么急的过来报信。”

锦生小嘴撅得老高,满脸的不乐意,撒娇道:“格格,您猜猜昨晚上三福晋单独留下来都祈祷了些什么?”

我对昨晚上的事本没在意,听锦生一问,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上供桌上的果子鲜花,道:“如今钟姑娘也快生了,三福晋连个消息也没有,想来是想求织女娘娘赐子了。”我从镜中看到锦生一脸得意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锦生咧嘴一笑,道:“奴才听人说,本来三爷有些埋怨三福晋不会照顾自己,在这节骨眼上生病了,三福晋从娘家带来的镜月看不过去,就把昨晚上三福晋单独祈福的事说了。三福晋看钟姑娘预产期都过了还没生,心里有些担心,就向织女娘娘祈求钟姑娘这次能平安生产,给三爷添个大阿哥,还希望织女娘娘能保佑三爷多子多福。听说不光三爷感动,就连王爷和福晋都知道了,还赏赐了不少东西呢。”锦绣一听就愣住了,拿着宫花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过了一会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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