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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进府快二十年了,每年的赏赐和自己置办下的家当不少,只能先捡急用的收拾。过了晌午,骆姑姑进到屋来,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我放下手里的活,坐在一张椅子上,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骆姑姑热泪盈眶,跪下磕了个头,“奴才谢娘娘恩典,留奴才在外面养老。”

我和蔼的看着骆姑姑,抬手笑道:“起来吧,我已经叫她们给你包了封银子,够你以后用的。年纪大了就在家享享清福吧,别再给人做活了。”

骆姑姑颤巍巍的站起来,不住的用袖子擦脸,哽咽道:“娘娘对奴才的好,奴才永世不枉,奴才以后一天三炷香,求菩萨保佑娘娘。”

我抿嘴笑笑,“你有心了。明个我们就进宫去了,这满屋的东西还要靠你盯着收拾呢。”

“娘娘放心吧,奴才肯定把东西收拾好了给娘娘送进宫去。”骆姑姑向我保证道。

我环视着住了十多年的屋子,心下有些惘然,看着这里面的摆设不舍道:“住了这么久,说走就走了还有些舍不得呢。”我心下难过,眼眶有些湿润。

骆姑姑满是皱纹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娘娘入宫做主子是该高兴才是。”

我透过窗户看着紫禁城的方向,天上层层乌云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低声呢喃道:“或许吧。”

60、入宫

十五日一早就被锦生叫了起来,匆匆忙忙的收拾妥当,就赶到了院门口,福晋、年氏、李氏都已经上车了,我扶着一个小太监上了马车。马车里烧着炭火,厚重的棉布围在四周,暖和的催人入睡。我迷迷瞪瞪的靠在软垫上,不知过了过了多久,马车突然一晃开始前进了,我的身子也跟着歪了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了。我悄悄掀开窗帘,偷偷地往外看了一眼,王府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映入眼帘。冷风从缝隙灌入车中,吹得我眼睛生疼,马车一颠一颠的前行着,街上的商铺飞快的向后倒退,我的手僵在空中,窗帘随着颠簸从我手中滑落。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用手掩住脸小声的啼哭着,我不知此生能否再见到宫外的景色。

从神武门进了皇宫,马车到向左一转,不一会就停了下来,一个小太监掀了帘子扶我下来。锦绣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了,快步走过来轻轻的一福,就顺势搀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道:“刚在车上已有老嬷嬷给奴才讲了规矩,让奴才下了车就扶主子进屋去,教习嬷嬷在里面等着呢,学一下规矩就去给先帝爷守灵。”

锦绣扶着我慢慢的往屋里走,我看了看四周,奴才们一个个的低着头,束手站在墙边,从府里带进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主子,缩手缩脚生怕坏了规矩。我见没人注意这边,轻轻侧过头,极小声的问锦绣道:“锦生和小白子呢。”

“已经进宫了,跟行李在一起呢,说是晚上过来。”锦生低声回道。

到了屋里,一个穿着孝服的老嬷嬷一脸严肃的站在屋里,见我进屋行了一个蹲礼,道:“奴才钟氏请未娘娘安。”

我收敛了一丝愁容,强打起笑意,道:“起吧。”我对锦绣使了个眼色。

锦绣从袖里拿出了一个荷包,笑着对钟嬷嬷道:“有劳嬷嬷了。”钟嬷嬷接过荷包不着痕迹的颠了一下,有些下垂的眼皮眯了一眯,满意的收了起来。

钟嬷嬷收了荷包后说话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些,教我规矩时也没有刻意为难,顺顺当当的就学完了粗浅的规矩。

到了乾清宫,一屋子太妃命妇跪在灵前,哭声一片好不热闹,福晋还有李氏都已经到了,我赶忙跪到李氏后面,想着年氏还没到,又跪着往后挪了挪,给年氏留出个地方。过了一会宋氏也到了,跪在我后面,帕子一捂脸哭了起来。耿氏,郭凉儿,吉官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年氏还是没出现在灵堂,已经有些太妃开始往这边看了。

我心下微觉奇怪,怎么连吉官都到了年氏还迟迟不肯过来,按理说教导嬷嬷早就应该放她来哭灵了。又过了好久,我哭得嗓子都哑了,年氏才姗姗来迟,年氏一进殿好些个福晋命妇都朝她看去,有几个跪在后排的太妃也纷纷皱眉,倒是那些位份高的太妃们颇有定力,不曾分心一直在灵前哀泣。

年氏快步走到李氏身后跪下,立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比太妃们哭的还要痛彻心扉,吓得我手一抖,帕子差点从手中滑落。李氏和嫡妃娘娘本因哭泣儿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些,似乎是在努力憋笑,我虽没有回过头去,但也能想到跪在我身后的女眷们是何种反应。

年氏不伦不类的哭灵,引得几个颇有身份的太妃都禁不住侧目,嫡妃娘娘见殿中的女眷都向我们这看,便招手唤来了几个嬷嬷,小声吩咐道:“年妃怀着龙子,孕中控制不住情绪,又忌操劳,把她扶回屋里好好养胎吧。”

年氏听了嫡妃娘娘的话,似乎有些不乐意,秀眉微蹙,原本布满哀容的脸更显悲伤,双目中露出了不满的神色,那些个老嬷嬷可不管年氏怎么想,还未等年氏张嘴反驳就连抬带拽的把年氏请出了乾清宫。

一众女眷哭过之后,回到乾西五所,路过年氏屋子时,只隐约听到年氏在屋中啼哭,边哭便道:“她们知道些什么,先帝是千古一帝,我哭哭还不行了。”说完又的哭个不停,小声的咒骂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我和锦绣面面相觑,苦笑不止,这等犯忌的话就是听了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乾清宫的一幕自然是瞒不过胤禛,听云惠说胤禛气得摔了个杯子,胤禛自然舍不得责罚年氏,只能拿教年氏规矩的老嬷嬷发作。

这老嬷嬷挨了责罚,心中很是不忿,整日里抱怨,宫中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不下王府,不到一日宫中就流传,年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不肯学规矩,虽说尊卑有序,年妃理应在我之前到乾清宫,但是年妃规矩太差只得多留她学了许久,才敢让她去哭灵,谁知还是出了岔子。

宫人们飞短流长说的好不热闹,传到年氏耳中气得年氏大哭了一场,蜡黄的脸色暗了几分,似是身子又差了不少。嫡妃娘娘自是饶不了那个老嬷嬷,只是国丧期间有所顾忌,赏了一顿板子就赶出宫去了。

61、恩怨

一直听说太后和胤禛母子关系不好,但我原先无缘一见胤禛和德妃相处的情景,只是听说而已,进到宫里才知道不只是淡薄这么简单。

胤禛登基时太后也应跟着受礼,可太后不想给胤禛面子执意不肯。嫡妃娘娘就领着一众宫妃跪在屋内哭求太后受礼,太后始终板着脸不允,胤禛又派了一众王工大臣前来劝谏,皇后赶忙带着宫妃们躲到了屏风后。

只听一个男声在殿外道:“奴才胤禩恭请太后前行受礼。”

太后端坐在椅子上向外看去,盯着胤禩良久才道:“你是个好孩子先起来吧。”等到胤禩起身后,太后招手示意胤禩进殿。

太后眼眶红肿,看着胤禩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后道:“还是良妃有福气,生了个好儿子,不嫌母亲身份低微。”太后的话太过惊悚,一众嫔妃吓得忘了哭泣,嫡妃娘娘也是脸色一变。

嫡妃娘娘怕太后又说出什么惊世骇言的话,冲着宫妃们打了个手势,悄悄地带着我们从后门溜了出去,继续到乾清宫哭灵去了。

累了一天回到屋里,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半晌,只觉有人掀开帐子凑到我身边,道:“娘娘,年娘娘那里传了太医了。”听声音像是锦生。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累了一天只想睡觉,不想再想其他的事情了,锦生的话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随意说道:“她身子本就弱,又怀着孩子呢。”

锦生晃了晃我的肩,声音略大了一些,“娘娘,醒醒。”我眼皮沉重实在是不想睁开,只是听锦生话音焦虑才费力的睁开了眼睛,锦生见我醒了过来,才继续道:“年娘娘哭完灵就跟着陛下去了永和宫,不知说了些什么陛下就把永和宫的宫人都换了,年娘娘回来就不行了,招了好几拨太医来看了。”

我听了锦生的话才算是真的醒了过来,唯一思索,道:“兰英跟着去永和宫了吗。”

锦生摇头道:“没有,晚上回来的时候奴才看兰英一个人回来了,有些奇怪就去问了一句,兰英说本是该一起回来的,只是回来的路上遇上了皇上,听皇上要去给太后请安,就缠着皇上一起去了。结果回来就病了,听说是受了惊吓。”

我有些狐疑道:“皇上把她当心尖尖似的疼,怎会吓着她。”

锦生附和道:“可不是吗,奴才刚才趁乱年娘娘屋子外面偷偷听了一耳朵,只听年娘娘一直说‘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我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暗忖半晌道:“兰英没陪着去估计能留下一命,她又是年娘娘的心腹,等年娘娘好了保不齐能知道点什么,你去拿二百两银票给她,让她有了信告诉咱们一声。”锦生应了一声,替我掖好了被子,就下去了。

年氏身子不好又怀着孩子,也就一直在屋里歇着了,听锦生说整个人有些疯魔了,时不时的说些胡话,兰英听过后吓得连手里的药碗都给跌了,还把屋里的奴才都给轰了出去,只留自己在屋里伺候着,也不敢让太医报给皇上。

过了几日年氏思绪清明了一些,兰英才敢让人进屋伺候,她也闲了下来,找了个空把那晚的事告诉了锦生,锦生又学给我听,虽然是年氏病中的胡言乱语,但也能拼凑出个大概了。

那晚年氏听说胤禛要去永和宫,怕太后给胤禛难堪,便存着和胤禛共进退的心思痴缠着一起去了。到了永和宫太后依旧阴沉着脸,胤禛对她行礼,都侧过身子不肯接受,只是冷冷道:“奴才出身微贱当不得皇上大礼。”胤禛握着年氏的手一紧,年氏吃痛“啊”微微的叫出声来,太后更是不豫,狠狠的瞥了年氏一眼。

胤禛深吸了几口气,放□段,软言相求道:“儿子是有苦衷的,还望额娘体谅。”

太后转动着手里的念珠,不咸不淡的道:“奴才要给先帝抄经了,就不陪皇上了。”太后站起身来就往后殿走去,把胤禛和年氏留在殿中。

胤禛气的脸色发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住年氏的手不停地颤抖,连话都说不出了。年氏轻轻的抚摸着胤禛的后背,替他顺气。

年氏看胤禛气苦,也跟着伤心,双目含泪,冲着太后大喊道:“太后,皇上也是您的儿子啊,您不能厚此薄彼啊。”年氏的语调很是委屈。

太后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阴狠的看着年氏,突然间大笑数声,在空旷的宫室中显得尤为诡异,太后笑过之后,太后冷漠的道:“儿子,我这一辈子也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死得早,小儿子在外领兵还未回来。”太后慢慢的走上前去,一脸的狰狞,吓得年氏往后退了一小步。太后走到胤禛面前,看着胤禛的眼睛道:“皇上是孝懿皇后的儿子,和奴才有什么关系。”

胤禛本来对太后怒目而视,听太后这么一说反而面有愧色的看着太后,嘴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太后“嘿嘿”笑了数声,转过身便朝后堂走去,胤禛猛的跪下,抱住太后的抱住太后的双膝,哭求道:“额娘,儿子错了,请额娘原谅儿子吧。”

太后不为所动,漠然的扒开了胤禛的双手,有些自嘲的道:“皇上怎么会有错呢,奴才永远记得康熙二十八年,皇上骂奴才身份低微,不过是皇家的包衣,竟敢以皇子之母自持。皇上骂的好啊,奴才还记得皇上骂奴才是蛇蝎心肠,谋害孝懿皇后,意图杀母夺子。”太后背对着胤禛,虽然看不见脸上表情,但声音哽咽,似乎内心悲愤。太后用帕子一边擦着泪水,一边道:“皇上说的都对,只是这谋害先皇后的罪名太大奴才担不起。先皇后能你教得连自己亲额娘都不认,让你觉得自己的亲额娘是个毒妇,就凭这份心机奴才就比不过,哪还有本事谋害先皇后啊,皇上真是抬举奴才了。”年氏似乎被太后的话吓到了,一脸的惊恐不定,嘴也张得大大的。

“当时儿子年幼不懂事,胡言乱语当不得真。”胤禛争辩道。

太后叹息一声,道:“你嫌奴才出身低,另选高枝也无可厚非。你想亲近哪家亲戚就亲近哪家吧,奴才不过一个后妃管不了皇上的事。”太后说完便不再停留,直接走进了后堂。

从锦生的描述中我知道了胤禛母子的恩怨,我有些好笑的道:“想当年章献皇后是有吕武之才的都瞒不住皇上的出身呢呢,孝懿仁皇后就想瞒住了?最后闹成这个样子,陛下怕是会嫉恨上佟佳一家了。”

锦绣也是连连感叹,“原来当年还有一段公案,怪不得太后每次见了陛下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陛下登基后又对佟佳氏的大臣颇为倚重,难怪太后心里更不舒服呢。”锦生也在一旁议论。

我想着胤禛和太后的纠结,心里庆幸不已,道:“还好嫡妃娘娘仁慈,没把弘历教得不认我这个额娘。”

又过了几天年氏的身子好些了又加入到乾清宫哭灵的队伍中了,本以为她身子不好能老实点,没想到过了几日就又弄出了幺蛾子。

锦生替我揉着已经僵硬的肩膀,道:“奴才听兰英说,皇上已经确定了后宫的位份,年娘娘是贵妃,您少不了一个妃位,宋娘娘和耿娘娘封嫔,李娘娘陛下还定下呢,郭姑娘和苏姑娘顶天了是个贵人。”

我说道:“知道了,给兰英再送五十两银子过去。”

锦生手上一停,随后又卖力的按摩了起来,“奴才已经做主给了她七十两银子,她还告诉奴才,年娘娘似乎想抬举李娘娘和耿娘娘上妃位。”

我听了锦生的话心中怒气大盛,森然道:“贱人,平日里看我不顺眼就算了,如今竟敢如此羞辱我。”我被年氏气的浑身发抖。

锦绣见我勃然大怒,也不禁埋怨起年氏了,“李娘娘和耿娘娘什么什么身份,包衣出身,凭什么能和主子一个位份。”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理清思绪问道:“那她抬举宋娘娘了吗。”

“没有。”锦绣想了一想,“兰英没说,想来是年妃娘娘没把宋娘娘放在眼里。”

我放下心来,冷笑道:“年妃娘娘真是不会做人,你说平白一个顺水人情都不会做,去找个机会把这事透露给宋娘娘,我就不信宋娘娘能甘居人下。”我的手轻轻的敲打着桌子,思考良久,道:“李娘娘虽然出身差了些,到底生了长子,又是侧妃之尊,想要压下她去不太容易。但耿娘娘什么身份,也想封妃,让宋娘娘压着她吧。”胤禛若真是封了耿氏为妃,那就是当着天下人打了满人的脸。

“那要是宋娘娘就不打算争了,那可怎么办啊。”锦生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眉头一皱,“有这种可能,那咱们这边就要花些心思了。”我计上心来,道:“武姑娘最近怎么样啊。”武氏闺名芙香,是个遗腹女,她母亲带着一个女儿在族里讨生活很是不容易,辗转来到了京城投奔娘家亲戚,因武氏的阿玛在康熙南巡时曾和胤禛有过往来,武氏的额娘凭着旧日的一点交情曾在嫡妃娘娘生日的时候进府贺寿,偶尔也带着武氏来府里给嫡妃娘娘请安。胤禛见过武氏几次,见她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又怜她自幼丧父,寄人篱下,就将她留在府中,想要等她长大了给弘昼做个侧室。武氏性格活泼,和弘昼很是合拍,俩人自幼玩在一起,这些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只是皇孙的侧室好当,这皇子的侧室要求也就高了一些,原本板上定钉的事,现在变数也多了不少。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整日里胡思乱想的,奴才看着可比前一阵瘦了不少。”锦绣接话道。

我点点头,“她是亲眼看着咱们主子龙登九五的,瞧着我们这些个女人如何一夜飞上枝头,难免不起了什么小心思,嫁给五阿哥就是皇子妾室,以后也有机会入主后宫,只是如今这形势。”我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莫说皇妃了,就是嫁给五阿哥做小也难说了,难怪她寝食难安呢。”

“主子的意思是?”锦生在一旁问道。

我望着窗外凋零的冬景,浅笑道:“咱们就帮她一把吧。”

入夜一场大雪降下,白雪压青松也算是这无聊冬日中的一景,虽是大丧期间但是在御花园中多停留片刻也无妨。我的手扫过松树上的积雪,不一会就冻得通红,锦绣关切的道:“主子,回宫吧,小心身子。”

我冲手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手,笑道:“哪有那么金贵。”

锦绣不依不饶道:“主子大小也是个娘娘了,哪还能像原先做格格似的那般不在意。”

我笑了一笑,眉心微蹙,愁道:“哪那么容易就成了娘娘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锦绣“咯咯”娇笑了数声,语气之中也带上了一丝羡慕之意,“主子是皇上的妾室,又在先皇灵前磕了头,各府的福晋命妇也都见过主子了,那是板上钉钉的娘娘。”

我装作松了一口气,喜道:“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吗。我可是给先帝磕了孝头,又在百官夫人面前露了脸的,可不是随意就能打发的。”

锦绣奉承我道:“主子好福气。”

我将手搭在锦绣的胳膊上,感叹道:“想当年我进贝勒府的时候,也就想着好好伺候主子爷和嫡妃娘娘,哪想到有朝一日当上皇妃啊。”一路走来坎坷不断,只觉恍然如梦。锦绣似乎感到我内心的感慨,用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攥,稳住我的心神。

锦绣笑道:“难怪这几日那些个夫人们一个劲的带着自家的姑娘在几个阿哥面前晃悠,原来是打着皇妃的主意呢。”不远处的松树后,突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灰白色的人影也在树后晃动。

锦绣赶忙佯装咳嗽,压下了树后的声响。我冷笑数声,讽刺道:“这皇子妃和皇妃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啊。”

回到屋里收拾妥当,锦绣到了一杯热茶给我,有些不安的问道:“主子,您说武姑娘会不会疑心啊。”

我双手捧着茶杯,渺渺的白烟从茶杯中升起,我轻轻的啜了一小口,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是每个皇子妃都能成皇妃的。”

第二天我按例到乾清宫哭灵,只见武氏搀着耿氏从外面慢慢走到殿内,武氏自然而然的跪在耿氏身后伏低做小的伺候耿氏,耿氏似乎是被武氏的卑躬屈膝的态度麻痹了,没有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反而有些暗自得意。

宋氏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问我道:“她怎么来了。”

我假意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以便掩盖住嘴边的笑意,道:“武姑娘是耿娘娘未来的儿媳,伺候婆母来灵堂也是应该的。”

宋氏看我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之色,也反映了过来,声音之中有些兴奋,“那她可是跪错了地了。”

武氏跟着一众女眷给康熙哭灵磕头,偶尔有沉不住气的福晋命妇看她几眼,武氏不管众人的目光,依旧是垂头哭泣,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内心的恐惧。成功便是皇妃之尊,不成便是丧命,不论武氏结局如何都要祸及耿氏。

过了几日嫡妃娘娘后妃册封的名单里加进了武氏,单子递上去没多久胤禛就把嫡妃娘娘找了去,众人虽不知帝后之间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武氏依然在进封的单子里。胤禛把武氏当做女儿养了十来年,有些感情,不舍得赐死只能进封了。

宋氏见我出手,也动起了脑筋,这几日一直对耿氏阿迎奉称,把耿氏美得都忘了自己姓什么,耿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自然看不见宋氏眼底那抹狠戾之色。回宫的路上宋氏不紧不慢的跟在耿氏身后,不着痕迹的拍着耿氏的马屁,只是在不远的松树后站着几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偷偷地观察着宫里的一切,耿氏这一番做派落入胤禛耳中不知又会给胤禛留下怎样一个印象作者有话要说:试验一下存稿箱怎么用,看看这张能不能自动发布

62、吵架

再过几日先皇的梓宫就要移到景山了,年氏每日都会去灵前叩头哀哭,不光惹得胤禛的女眷们心烦,就连宫外命妇也都纷纷侧目。为了不被年氏比下去,女人们也只得聚在灵前或真或假的哀嚎着,心里早就将年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虽然也不想每天去那里跪上一个时辰,但为了不被她人比下去,只能按耐着心头的烦躁在灵前久跪。大殿之中烟雾缭绕,人挤人人挨人的,又不透气,没跪的一会就已经昏昏沉沉的,机械性的哭了几声念了会儿经就出来了。

带着锦绣锦生兜兜转转的走到了御花园,只见李氏耿氏二人一身缟素的坐在一株白梅树下,耿氏肌肤本就细腻,被雪中白梅一衬更显得玉骨冰肌。眼角边虽有泪痕,但是也掩盖不住即将当上嫔妃的喜悦。

我走过前去,福了一福道:“见过两位姐姐。”

李氏抬眼看了我一眼,一脸微笑的道:“坐吧,咱们姐妹三个说会话。”

我有些迟疑的不肯坐下,石凳冬天冰冷,坐上去和坐在大冰坨子上一样,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但是不一会也要冻得全身冰凉了。

耿氏见我这番模样,扑哧一笑,眼神之中有几分讥讽的神色,一把拉住我坐了下来,道:“这冬梅傲雪是御花园一景,宫里面的主子都坐这赏梅。这石凳中间是空的,冬天把炭盆放进去,一坐上来暖暖呼呼的。”李氏和耿氏虽然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但当年都是胤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估计是无福享受这冬日里的美景,也不过就是在旁边看过先皇的嫔妃冬日里坐这赏梅罢了,想来是当年心里羡慕嫉妒的紧,如今刚一进宫就故地重游,还巴巴的在我面前显摆。

李氏也是颇为自得的一笑,暗讽道:“妹妹是没进过宫,不知这宫里面的规矩,改日我去指点指点你。”

朵朵白梅上落满了晶莹的雪花,白雪白梅融为一体,也压弯了梅树的枝条,沉甸甸的积雪压的梅树喘不过气来,微风一过梅树便弯着腰不停地咳嗽抖动着枝条,几粒雪花也随风掉进了我的衣服里,我轻轻地打了个冷颤,笑道:“爷也曾说过我不会伺候人,到底是宫里面出来的贴心会伺候主子,我这直接赐婚进府的就是比不上。”我咯咯的娇笑数声,看着李氏和耿氏猛然变黑的脸,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李氏还好些,一到胤禛的院里就被胤禛看上收了房,侍妾大小也算是个主子,侧福晋做了这么多年有点底气。耿氏刚进胤禛院里时还没长开,一直没得胤禛的喜欢,端茶倒水了一两年还是福晋动了心思派去伺候了一阵子太后,由太后发话赏给胤禛做了格格才给收了房。

耿氏不知是被我刺激到了还是冻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原本强装出来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耿氏气哼哼地看着我刚想要反击一两句,突然看到一个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急急的向乾西五所跑去,耿氏狠狠的一拍石桌,转而将满腔的怒火发向了宫人,斥道:“站住,没规矩的奴才,跑什么呢。”

三个宫人听到有人训斥猛的站住,那个老嬷嬷一看发火的是胤禛的女眷知道是以后宫中的主子,也不敢怠慢,赶忙过来请安赔罪。

李氏见这几人神色慌张,有心摆主子的谱管上一管,头微微向上一抬,一拍颐指气使的模样,对着宫人问道:“什么事情值得这么急。”

老嬷嬷急急忙忙的禀告道:“回禀李娘娘,几位皇子福晋在永寿宫吵了起来,奴才们劝不住了,想去向嫡妃娘娘讨个主意。”李氏耿氏本是只想在宫里的奴才前摆一下谱,谁知却真实发生了大事,一听之下脸色大变,都不知说什么好。

我‘哗’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道:“嫡妃娘娘给先帝守灵的时候哭晕了过去,是宫人们抬回头所的,你待会见了主子娘娘慢些说,若是再惊了娘娘扒了你的皮。”

这三个宫人本就胆战心惊的来报信,被我一吓更是紧张了,哆里哆嗦的从地上爬起来,那个老嬷嬷也是不经事的奴才,走路都打晃了,两个小宫女赶忙扶着她往乾西五所走去。

这一顿闹腾,我们三个也没心情拌嘴了,还是李氏提议先去永寿宫看看。永寿宫离乾清宫最近,现在收拾出来给前来哭灵的宗室夫人格格们休息用,偶尔先皇的嫔妃还有胤禛的女眷跪久了走不动路,也进去缓一缓再回自己的寝宫。

刚走进永和宫就看见一堆奴才围在主殿门口,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事情,时不时的往主殿里撇上一两眼,一见我们三人来了鸟散鱼溃的消失了。还没走进主殿就能听到一个清丽的女声在里面怒骂,“该死的奴才,有这么伺候主子的吗,活得不耐烦了。”听声音似乎是八福晋。

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道:“大福晋是先皇的长媳,你们这群奴才都敢轻慢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主子了。”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殿门口,只见屋里人山人海的站满了人,一众奴才跪在了地上,没有人注意我们的到来。刚才说话的是三福晋,虽然语气不似八福晋那般咄咄逼人,却也充满了肃杀之意。

另一个圆脸的夫人也冷嘲热讽道:“连皇子福晋都敢不放在眼里,怪不得我进屋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她的说话口音有些奇怪,再一看她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外藩蒙古的命妇夫人。

九福晋在一帮安慰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听得这话柳眉倒竖,一双妙目差点没喷出火来,“我平生最恨攀高踩低的奴才,看谁的爷们有出息了就笑脸相迎,看着孤儿寡母的就连口水都没有,真真恨死人了。”九福晋想来是气急了,也顾不得身份一个箭步冲到一个宫女前面,用手掐着那个宫女的脸颊,把她揪到了那两个哭泣的妇人前,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先皇嫡子的侧妃,哪个敢不敬。”那宫女的脸都被九福晋扯得都变形了,估计是疼得厉害那宫女也哭了起来。

八福晋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小妇人,拉起小妇人的手给众人看,转头又大骂下面的奴才,“你们这群奴才就敢这么轻贱皇子府里的格格,休息的屋子里连个火盆都不给,这守孝刚几天的功夫都长了冻疮了。”

十三福晋可能是看事情闹得太大了,赶忙上来拉着八福晋的手,好声劝道:“八姐姐,几个格格不过也是个奴才罢了,不值当动这么大的气。”

八福晋一把推开了十三福晋的手,“那是我们爷的奴才,但却是这群奴才的主子。您看的过这纵奴欺主的事情,我可看不过去,皇室的脸面都叫这起子狗奴才踩到脚底下去了。”

一旁的三福晋也皱起了眉头,帮着八福晋道:“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十三弟能眼看着奴才作贱自己兄弟都不出一声,他媳妇自然也能看着奴才们欺负咱们这些个妯娌。”那些个兄弟间的嫌隙我在后院一直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过,三阿哥当年因敏妃丧事不满百日而剃头,销了郡王爵变成了贝勒。不知是俩人一向关系不好,才有了不满百日剃头一事,还是敏妃的事之后三阿哥和十三阿哥才开始恶交的。

大福晋也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你家爷是个怕事的主,你可别给他惹事啊。”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本来是几个奴才的事,如今连皇子福晋都给一块牵扯进去了。

最后还是十二福晋出面解围,柔声道:“十三弟妹,我知道您心善见不得血腥,可这群恶奴也太猖狂了,不整治不行了。”十二福晋又招了招手,道:“十三弟妹,您坐我这来,我这见不着血腥。”

竹鱼突然消无声息的来到了我们身后,小声的说道:“奴才刚才远远地瞧着,嫡妃娘娘往这边来了。”

李氏看了我和耿氏一眼,见我们俩都是一脸的退意,也就点点头我们三人悄悄地退出了永寿宫。

晚上锦绣打听出来消息,一边替我卸妆一边道:“奴才听说永寿宫里的奴才仗毙了一大半,剩下都是平日里粗使的奴才,打了八十板子赶出宫了。”

我自己将白银耳钉卸下,道:“这十三皇子也真是不会做人,今他媳妇落了单,除十二福晋帮她圆了场,可是没人替她说话呢。”

锦生在一旁替我准备着明天的衣服首饰,道:“奴才今听说,十三皇子一直明哲保身,和谁都不来往,见着兄弟有难也不帮忙,连句问候都没有。自己的属人犯了错,又大义凌然的站出来,一点情面也不讲。只是一味的对外人示好,给自己赚美名,想想都让人心寒,谁还敢管他们家的事。”

我点点头,大概知道十三皇子是个什么人了,“也是个老滑头啊。”

锦绣一下子笑了起来,帮我把头发散开,“您这也是瞎操心,十三爷是好是坏和您没关系啊。”

锦绣用梳子替我梳理着头发,浓密的黑发划过我的手,已没有十年前的光泽了,到底是老了。我叹了口气,“弘历如今也大了,三阿哥大他太多羽翼已丰,五阿哥又只比他小几个月,步步紧逼,福慧阿哥虽小,却极得陛下喜欢。虎狼围绕,以后朝堂上的事情咱们也要多留心才好。”

锦生一听脸上忧色更重,道:“奴才看着李妃娘娘和耿娘娘似乎已经联手了。”

耿氏和李氏联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不在意的一笑,道:“这俩人都是有儿子的,哪能真心实意的帮助对方。三阿哥又是长子,我若是耿娘娘也要先除了三阿哥才是。”

锦生被我一点拨也明白了过来,松了一口气,道:“那娘娘的意思是让她们窝里斗。”

锦绣倒是想的更深,迟疑道:“只是四阿哥颇得先帝爷喜爱,若是没了三阿哥在前面挡着,就又占了长子之位,怕是要惹眼了。”

我赞赏的看了锦绣一眼,道:“是这么个理,咱们不能隔岸观火,而是要暗中帮着三阿哥,他若是被废了,弘历就一下子被推了上来。”我闭上眼,想了一想道:“宋娘娘那就一个墨儿伺候着,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先让小白子过去帮帮忙,等宫里派下了人再让他回来吧。”

锦生这次多想了一想,才道:“娘娘的意思是拉拢宋娘娘。”

我点头道:“其实陛下不是那耳根子软的人,年娘娘再受宠也不能左右陛下的想法,所以这后宫中的人拉不拉拢也不太吃劲,只是我根基不稳又无宠爱在身,只能先和宋娘娘结盟了。宋娘娘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伺候皇上几十年了,皇上念旧必然不会薄待了她,最好的是她又没有孩子,没那么多的算计。我这些年一直向她示好,但她深居简出也不愿沾惹内院的事,只是这进了宫可就不由她了。”

康熙的梓宫移到了景山寿皇殿后,后妃也逢初一十五才去寿皇殿上香磕头,弘历也不用天天去哭丧了,闲暇时间一多弘历就经常过来陪我说话。

弘历进屋后行礼后,就兴奋的拉着我的手道:“额娘,今个汗阿玛赏了儿子很多笔墨。”弘历这几个月一直在灵前尽孝瘦了不少,我看着他清瘦的小脸有些心疼,笑道:“你可要好好学习才不辜负你汗阿玛的赏赐。”

弘历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过话头说起了书房中的趣事,说道兴头上弘历连手带脚的一起比划上了,眉飞色舞的样子像极了胤禛。弘历见我走神,有些不开心,撒娇的摇晃着我的手,我侧过头看着我的儿子,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但我知道这种天真无邪的神态只有我看得到,他的心智已经长成,在外面他早早的就开始谋划了。

我看着弘历对我的依恋,叹了口气,道:“你多去陪陪你额涅,她对你不错。这些年好东西可都是先紧着你来的,她自己都要排到你后面。你要星星绝不给你月亮,真真的把你当亲儿子一般疼。”皇后这些年虽对我有算计,但对弘历却是不错。

弘历怔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寒光,随即消逝。我轻轻地拍着弘历的手背道:“你自己想想你额涅对你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啊,做人不能太忘本了。”

弘历垂下眼眸,深深的叹息,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也柔和了起来,眼眶也红了。弘历轻声道:“儿子明白了。”

翌日,弘历去给嫡妃娘娘请安的时候,陪着嫡妃娘娘聊了许久,一派母慈子孝的场景。弘历贴心,我们请安时嫡妃娘娘的笑脸也多了一些。

雍正朝

63、熹妃

册封的旨意虽然还没下来了,但名分已经定好了,年氏封贵妃,我和李氏封妃,宋氏耿氏封嫔,郭凉儿和吉官是常在,武氏虽然只是一个宫女子但也算是胤禛的嫔妃了。

午睡过后嫡妃娘娘把我叫了去,请过安后嫡妃娘娘就命我坐在下首,我低着头浅浅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轻轻的搭在膝上。

嫡妃娘娘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宫里面的规矩你倒是用心学了。”

我赶忙站起身,回道:“奴才学的不好让嫡妃娘娘笑话了。”

嫡妃娘娘笑着摆手道:“咱们就不讲这虚礼了,你坐下回话吧。”

我深深的福了一福,谢恩道:“奴才谢嫡妃娘娘恩典。”我又挨着椅子边坐下了。

嫡妃娘娘用手指着桌上的一个册子,道:“这是礼部送上的封号,陛下让我帮着参详参详,你也看看吧。”荣祥把册子恭敬的呈了上来,我翻开册子看着里面的封号,只听嫡妃娘娘道:“别人我管不着,只是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也得照拂一下,给自己选个可心的吧,到时候我给陛下报上去。”

书册中挺拔整齐的小楷让人赏心悦目,每个吉祥的字眼后还有批注详解,一看礼部就是花了心思选出来的,个个华而不俗。我慢慢的看下去,突然一个熹字引入我的眼帘,让我的呼吸一瞬间停住了,拿着册子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用力,紧紧的捏住了册子。深埋在我脑海中的记忆,被这个熹字又释放了出来。那年的春色,和煦的春风拂过我的脸颊,马上的男子在前面策马狂奔,时不时的回头张望,马蹄溅起的野花,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现。

嫡妃娘娘见我愣神,眼中闪过一丝的了然以及算计,只是当时的我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发现。“可是看上了哪个封号了?”嫡妃娘娘轻声问道。

我赶忙缓过神来,才发觉刚才用力压制内心的情感,以至于后背都慢慢弓了下去,我赶忙挺直了脊背,侧过头微微一笑,声音与往常无异的道:“奴才觉得这个熹字不错。”

嫡妃娘娘的声音分外的柔和,“我也觉得这个封号不错。”嫡妃娘娘笑语晏晏,连眼中都充满了笑意,虽然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但看在我的眼中只有说不出的诡异。我心下不住的打鼓,但却不敢露出丝毫的怯意,平静的坐在椅子上,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嫡妃娘娘似乎很高兴,继续道:“熹这个字和你很是相配。”

过了小半个月册封的旨意就下来了,我被诏封为熹妃,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摩挲着圣旨,我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是波涛不断,过去的一幕幕不停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是春天,但那天日头却很猛,烈日照在苏熹的脸上,给他白净的脸渡上了一层金光,他不耐烦的眯着眼,擦着脸上的汗珠,那时的我们都还年少。过了不知多久,我长长一叹,露出了坚定的笑容,不论沧海桑田朝代变换,他日工笔史书中定有一个熹字陪我沉浮,陪我一起躺在那冰冷的卷宗之中,我们再也不会被分开。

诏封过后就要正式搬入东西六宫了,康熙的太妃早就开始收拾东西慢慢的往太妃宫去了,我也准备入住景仁宫。

正收拾的着带进宫的衣服,只见弘历一脸晦暗不明的进来了,给我请安后就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放下手里的活,一边叠衣服一边道:“怎么了,可是为你三哥的事。”

弘历右眉轻挑,道:“额娘也知道了。”

我道:“这满宫都知道了,三阿哥当着两个弟弟的面被皇上骂了一顿。只是不知道你三哥做了什么,惹得皇上生那么大的气。”

弘历做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娓娓道来弘时挨骂的缘由,“监察御史鄂齐尔给汗阿玛上了个折子,说三哥派了两位属人,给居住在小庙内的乞丐发了御寒的衣物和盘缠,这些乞丐得到赏赐,频频向南叩首,更有甚者喊出“我等如今得以生存,祝三阿哥福寿无涯”的话来。后来好多乞丐拿了东西就走了,还剩六十余病人还留在庙中。但庙内狭小,居住不便,鄂齐多就向汗阿玛请旨,予以扩建,使佛庙与病人居住的卧房分开,这样既不饶寺庙之清净,病人也得以修养。汗阿玛虽然准奏了,但是还是把三哥骂了一顿。”

我看弘历讲得口干舌燥的,就放下手里的衣服,给他倒了杯水,道:“喝点水吧。”弘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我好笑的摇摇头,道:“孔曰:“汝以民为饿也,何不白于君,发仓廪以赈之,而私以尔食馈之,是汝明君之无惠,而见己之德美矣。汝速已则可,不则汝之见罪必矣”,你三哥读了这么多年书了,怎么连孔圣人的话都不知道。”

弘历脸色一暗,沉声道:“儿子看着似乎和五弟有点关系,今个汗阿玛骂三哥的时候,五弟虽然明面上是给三哥求情,可句句都是在暗责三哥,儿子不过是在汗阿玛那听说了此事,可五弟却对这件事的细节也颇为清楚,估计不是他就是裕妃母挑唆的三哥去做这件事。”

我心中一凛,耿氏她们果真先对弘时出手了。我关切的问道:“那你帮你三哥说话了吗。”

弘历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道:“三哥和三嫂对儿子一向很好,儿子自然是要帮他的。”

我见弘历懂事也放心了不少,“你以后多帮帮你三哥。”

弘历有些吃惊,随即笑笑道:“皇后额涅也是这么嘱咐儿子的。”

过了几日,太妃们都搬入了慈宁三宫后,宫人们开始打扫东西六宫,准备给新皇的妃子入住。按例妃子有宫女六人,太监十四人。我身边只有锦绣锦生小白子三人,太监已由内务府调拨安排妥当了,小白子因是府邸老人,也当上了首领太监,领着八品侍监的俸禄,只是宫女要等开春小选后再安排了。吉官也分到了景仁宫,她身边只有锦炫一人,但是三名太监也是备齐了的,不至于没有跑腿的人。

胤禛膝下的四个皇子,弘时已经大婚胤禛赐了乾西头所给他,福慧年纪小还要和年氏住在一起,弘历和弘昼都搬到了毓庆宫住。胤禛还特意下旨,不许宫人们提起皇后养子和贵妃养

64、打秋风

刚进景仁宫,就看到了一块晶莹洁白的影壁,我见这影壁造型古朴、雕琢细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白子见我对这影壁上心,连忙笑着道:“娘娘,这白玉影壁听说是当年元朝皇宫里留下来的,满宫里就这一块。”我听说是元朝遗迹,心下好奇伸手摸了摸,历经两朝无数的战火,还能保存这么完好实属不易。

在宫里面溜了一圈,我对小白子道:“宫里的格局不用大变,前院的东配殿还当膳房用吧,不过把茶房挪到西配殿去,我住后殿,吉常在住后院的东配殿。”胤禛的妻妾比较少,东西六宫住着不算太挤,不像康熙时嫔妃众多,每宫的茶房和膳房都要挤在一起。

宫里的丧仪都撤走后,御花园中的杏花也都含苞待放了,朵朵艳红,好似万点胭脂飘在春风中。我坐在石凳上欣赏着御花园中的片片红云,只见小白子鬼头鬼脑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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