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摇头,道:“五阿哥哪有那么大本事说得动皇上,况且想要在皇上面前给人穿小鞋也太小看皇上了,再说你三哥早就歇了争储的心思,你五弟还干嘛老和他过不去啊。”
弘历冷哼一声,不服气的道:“老五一向喜欢赶尽杀绝,置人于死地才肯罢手。”弘历气哼哼的看着我,似乎不满我替弘昼开脱。
我见弘历有些生气,连忙引开话题,说了几句别的事情。
73、宫务
皇后在年氏死后生了一场大病,太医出来后都连连摇头,好像皇后就要不行了似的。
胤禛本来以为皇后只是偶然风寒,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快到新年时皇后还是卧病在床,半点不见好转。胤禛这才开始着急,胤禛并不是为皇后的病着急,而是腊月和正月里有不少祭祀活动,还有不少的福晋、命妇、格格们进宫,需要皇后接待,皇后病了这些事情就没人主持了。
皇后病后我们几个嫔妃轮流给皇后侍病,这几日皇后的病重了不少,众人一合计怕皇后突然出事负不起这责任,觉决定每日一起伺候皇后,虽然侍疾人多了能轻省些,但见天就去也把人累的够呛。我每天一回宫就瘫倒在床上,连小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任由锦绣她们伺候着我脱衣洗漱。
一晚我刚出长春宫就被养心殿的太监黄五万拦住了,黄五万打了个千,道:“请熹妃娘娘安。”
我说了声,“起吧。”平日里我没机会接触养心殿的太监,现在有了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黄五万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太监,但能得到这种传话的肥缺,上面也是有人照应着。只是给皇后侍病身上没带银子,连贵重的首饰也不曾佩戴,想要赏赐却身无长物。还是锦绣从头上拔下一只红宝石石榴花簪,道:“拿去喝茶吧。”
黄五万笑眯眯的接过簪子,收入了袖中,说话的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皇上请熹妃娘娘去养心殿。”
胤禛已经好久没有召见过我了,这次叫我去估计是和皇后的病有关。我问黄五万,“黄公公可知陛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五万道:“奴才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没指望黄五万能告诉我胤禛找我干什么,毕竟泄露帝心是要掉脑袋的,一只簪子还不至于让黄五万给我卖命。
到了养心殿给胤禛请过安后,胤禛开门见山道:“皇后病的厉害,又到了年关,今年接待女眷还有祭祀的事情,都由你先接手吧。”胤禛的声音中露出了浓浓的倦意,脸色也因忙碌而变得憔悴。
胤禛突然让我代行皇后的职责,等于是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赶忙推辞道:“奴才谢陛下恩典,只是奴才才疏智浅怕有负陛下的重托。况且齐姐姐是众妃之首,按礼应该是齐姐姐出面才是,齐姐姐当年又是陛下的侧妃,也曾管理过府中的内务,对宫务肯定是驾轻就熟。”
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道:“齐妃身子也不舒服,就由你来吧。”
我若是应下了这份差事,不仅给自己树敌无数,就连皇后病好了以后也不会饶过我。我躬身道:“奴才实在不敢僭越。”我也不敢触怒胤禛,一下子推辞到底,“不如由齐姐姐出面,奴才在一旁帮衬着。”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的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松口道:“也好那就让齐妃主理一切事物,你从旁协助。”
我立刻谢恩道:“奴才谢陛下恩典。”胤禛不耐烦的挥挥手命我下去,我慢慢的退了出去,我还没出屋子胤禛就又拿起了奏章,看来他是忙的厉害了。
折腾了这么久回到景仁宫我像一滩泥一样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过了不知多久才缓过劲来说话,我感叹道:“真是老了,想当年骑马骑上一整天也没事,如今只是端茶倒水的就累的说不出来话了。”
锦绣投了个热帕子给我敷脸,帕子热乎乎的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以及倦意,只听锦绣说道:“陛下说出去的话一向不会更改,今怎么就被主子说动了。”
我吸取着帕子的热量,道:“陛下最近也是太忙了,这主意难免有些不够周全。今天一见我这么滑不留手,估计想起了前尘往事,觉得我心思太深,怕我这次借机独大,所以就顺水推舟让李氏压我一头,让我们俩互相压制。”
锦生奇道:“陛下不就是想像对付八爷他们那样,把娘娘捧得高高的,然后再从天上打落到凡间吗。”
我冷笑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陛下虽然是想给福慧铺路,可也得福慧争气才行,前几天福慧也病了,谁知道好的了好不了。陛下再疼福慧也不能把皇位传给个死人吧,只能在弘历和五阿哥里面挑了,估计陛下现在都得后悔出继了时哥儿呢。”
第二天我照旧侍奉在皇后床前,皇后虚弱的道:“你下去吧,多休息休息,再过几天有你忙的呢。”
我笑道:“这次主事的是齐姐姐,奴才不过是个帮忙的,哪有什么可忙的。再说了等皇后娘娘好了,奴才们也就功成身退了,有的是时间躲懒。”
皇后娘娘面色黯淡,苦笑道:“我的身子早就不行了,只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年如心走了,我也要走了。”
我听了不由得大惊失色,“娘娘是九天玄女下凡,定能长命百岁。”
皇后虚弱的冲我一笑,就闭上了眼睛,“你下去吧,我累了。”皇后病中身体虚弱,说不了几句话就累的不行了。
腊月二十就开始拜年了,宗室的福晋夫人们就排了两天,外藩的王妃命妇还有使臣的夫人和外嫁的公主格格们各排了一天,各府的命妇们又见了两天。
雍正二年本有一场选秀,因为孝期就取消了,后年是胤禛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只要是在旗的人家都带着自家适龄的女孩进宫。这些女孩长相出众的倒有几个,不过大部分长相平平,其貌不扬的亦有不少,只是人来人往的也记不住谁是谁。
李氏虽是主事,但前几日进宫的满蒙贵妇较多,所以大多数时候还是我和这些人周旋,李氏静坐在左首,只有在汉人贵妇说话时附和一两句。
一天下来,各府的格格们献上的荷包绣活就收了不少,绣的都是吉祥喜庆的图案,颜色也是一律的大红描金,不论绣工如何,看着就讨喜,耳边听着这些女孩变着花样的说着吉祥话,让人心情不由得畅快,赏赐起来也格外的大方,皇家要的就是这种气派。
一个身穿藕粉色蒙古袍子的小女孩,下跪行礼,道:“托娅请齐妃娘娘安,请熹妃娘娘安。”托娅的声音带着蒙古人特有的粗犷与率直。
“起吧。”齐妃机械性的说了一句。
托娅利落的站了起来,一看身手就知道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孩,平日里催马扬鞭的比宫里长大的格格多了一分敏捷。托娅脸盘圆圆的,脸上因为日光的暴晒长满了雀斑,厚肿的眼皮让本就细长的眼睛显得更小了,颧骨高耸,领口上一道葱绿色的滚边上面绣满了白色的迎春花,衬得托娅黝黑的肤色更黑了,却也更加自然健康。
托娅弯下腰,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捧着一个扇袋,道:“这是奴才亲手绣的驼毛扇袋,请娘娘过目。”
锦绣接过扇袋交到我的手中,扇袋是用驼毛织成,上面的哈木尔图案是用驼毛混着金丝绣的,颜色艳丽,线条明快,绣工虽然毛糙了些,但东西还是颇为应景的。
托娅是达尔罕王的长女,母亲是康熙亲封的郡主,给她的赏赐也要比纯血的蒙古格格丰厚些。我赞了一句,“绣的不错。”又吩咐锦生看赏,“赏她大荷包、小荷包各两对。”大荷包里装有和鎏金田玉镯一对,白玉镯一对,凤纹玉镯一对。小荷包内装金银钱四枚,金银锞四枚。
托娅见我赏赐颇丰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一时间忘了谢恩。她母亲见她愣在了原地,有些惶恐的站起来,道:“小女孩家的哪当得起娘娘如此厚重的赏赐。”
我笑道:“王妃是陛下的堂妹,久居关外常年也见不上一面,陛下对您很是挂念,这不陛下听说王妃此次进京还特意嘱咐我把王妃照顾好呢。”
达尔罕王妃拉着托娅诚惶诚恐的谢了恩,坐下后,道:“这孩子第一次进京,规矩上生疏了些,还请娘娘见谅。”
托娅一脸羞涩的站在她母亲身后,身子绷得紧紧地,我冲着托娅温柔一笑,道:“王妃多虑了,一家人不必太过拘束了。”
托娅闻言立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松弛了下来,王妃见托娅如此绷不住劲,脸色略显尴尬,笑道:“又叫娘娘看笑话了,这孩子后年就该选秀了,还这么大大咧咧的。”皇后一病不起,我和李氏出面接待宗亲命妇,于是就有传言后年的秀女大挑也由我们二人主持,所以这些女人在我和李氏面前不遗余力的推销起自家的女孩来。就算皇后到时候病好了,她们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说过的话再多说一遍罢了。
我说道:“王妃言重了,托娅格格的性子我很喜欢。”
托娅见我夸她,冲着她母亲顽皮的一笑,达尔罕王妃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您是没看过她那皮猴样,把她几个堂兄都打的爬不起来,今人多才收敛了些。”托娅被她额娘一说,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低声道:“额赫。”在座的女眷们看着托娅娇羞的模样,都轻声笑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光赏赐出去的金锭就有上千个多个,银锭不计其数,各式的珠宝也都赏赐一空,还要叫内务府从新补齐。一天下来累个半死,不过也没有白忙活,一回到宫里,锦生就道:“今咱们留下了一百多锭的金锭还有五十多叮银锭,大荷包也留下了三十只,还有珍珠三十颗,都是上好的东珠。”
听锦生说完今天的收获后,我才提起一丝的精神,道:“把东西分出一半给小白子那个从小提扫帚棒的弟兄送去,千万别短了人家的东西。”
锦生道:“奴才知道了,待会就把东西给陈新子送去。”陈新子是办理年节赏赐物品的主管太监,他是和小白同一批在小刀刘那净身的,又是在同一个老公公手底下受的训练,后来陈新子留在了宫里,现在当到了六品的副总管,小白子后来到王府里当差。俩人入宫后才又见了面,同一批入宫的太监里,只剩他们二人在宫里了,交情比一般的太监要深上几分。
我说道:“不用这么急,一次次的送去太扎眼了,反正他们那边里贪下的也不少,不急着花咱们这的回扣呢,只要别少了他的好处就行。”我又想到一事,吩咐锦生道:“不过你还是得跑一趟,让陈新子多备下点东西,后天就是命妇们进宫了,到时候汉人们一多,齐妃娘娘那边的赏赐也得多了,估计她也要趁机小赚一笔呢。”
锦生道:“娘娘就是好心,连齐妃娘娘那边的事也替她想着。”
我闭上眼,叹道:“这叫有钱大家赚,横竖不是我的钱,我拦着她做什么。家里面都不富裕,还要每年送进来几万两银子打点。”
锦绣给我倒了杯温水,道:“主子不必太担心家里了,每年送进来的银子老爷太太可能也就出个一两千两,其余的都是族里面出的。”
“这银子总是多多益善,皇后娘娘若是没钱,哪个肯替她卖命在翊坤宫里给皇贵妃烧大麻呢。”这些年皇后怕没少贪银子,想到正宫皇后都得如此赚私房,我只觉得这钱是越多越好,道:“银子虽好,不过命最重要,切记小心行事。”钱有的是机会赚,命只有一条。
二人齐声,道:“奴才知道了。”
我的手不经意的摸了摸袖中的鸽血红葫芦耳坠,这是今日一个蒙古王妃私下里送我的。初尝权利的滋味,让我对这鸽血红耳坠爱不释手,从袖中拿出看了又看,对着镜子戴在耳朵上,鲜艳的红宝石给我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好像抹了上好的胭脂,虽然现在不能明目张胆的佩戴,有些可惜了,不过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74、满俗
腊月二十六是命妇们最后一天进宫,这天忙完后,可以休息三天,我自从二十号以后就盼着这一日了。不过好在这两天李氏也话多了起来,让我轻松了不少。
李氏从一个叫臻玉的汉军正蓝旗女孩手中接过一个荷包,笑道:“绣的不错。”说罢,将荷包递给我,道:“你看看上面这蝙蝠绣的活灵活现的,我年轻的时候可绣不出来,如今老了看不清楚了,更是绣不出了。”
臻玉被李氏夸得不好意思了,害羞的低下头,谦虚道:“娘娘不嫌奴才的荷包污了眼睛,奴才就谢天谢地了,更不敢和娘娘比。”
我也夸奖道:“齐姐姐的绣活在宫里面没人比得过,能入了她的眼的,必然不是凡品。”臻玉被我们俩夸得天花乱坠的,脸上不禁显出一丝的得意之情,脸蛋也羞得红扑扑的。
李氏满脸的笑容,道:“我可比不过裕嫔,她最近跟着宫里的老嬷嬷在学皮革绣,绣的有模有样的了。”皮革绣是满人的一种刺绣方法,进关前几乎每个女孩都会的手艺,进关后穿惯了汉人的绫罗绸缎,皮革绣就慢慢地用不上了,只有箭袋荷包这种小东西上才能偶尔见到,如今这项手艺只有一些专门的绣工还有宫里面上了年纪老嬷嬷会。
底下有些不够沉稳的人听了李氏的话,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论是在旗的不在旗的,汉人或是满人,虽然明面上不说,心里都清楚汉人的文化礼仪比满人的好上不知几倍,从满人入关以后的汉化程度就可见一般,像我这种一句满语都不会讲的满人是大有人在。如今耿氏一个汉人巴巴的去学好多满人都不会的刺绣,众人心中对她都极为不屑,觉得她是个数典忘祖的奴才。
休息几天后,到了大年三十就开始给祖先们磕头上香,供奉灶神的任务了,往年都是由皇后带领着,今年由李氏打头,我落后半步,带着众嫔妃们在宫中祭祀。宫中过年时规矩颇多,原先跟着皇后照猫画虎即可,今年要给别人做表率,把我和李氏累个半死,一趟下来我们俩人脸色煞白,气都喘不上来了。出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了年,可以好好的轻松一下了。
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就传来消息说是有甘肃的拉巴土司想要来朝觐见,一想到还要接见土司太太头就开始疼,所幸胤禛以积雪未化道路难行为借口给打发回去了。
锦生问道:“娘娘,陛下是真的打算向土司们下手了?”
我点点头道:“恩,不过估计不会牵扯到藏区的土司,也就是西南少数民族的土司。要是想对藏区土司下手,陛下怎么会把拉巴土司打发走,而会叫他进京后直接给扣下。”
锦生恍然大悟道:“奴才还想呢怎么这么好的机会陛下就白白放过了。”
我想着胤禛的铁血手段,冷笑道:“坏事恶人都叫他一人做了,留给新君一个太平盛世也好。”
胤禛对下属严苛,但对后宫女眷还是不错的,胤禛知道我和李氏的辛劳,派了云惠给我们俩送了几匹布料还有一些首饰药材。
我招呼云惠在一个绣墩上坐下后,道:“这么冷的天姐姐怎么还亲自跑来,找个人送来就是了。”
云惠道:“奴才好久没给娘娘请安了,心里挂念的很。”云惠佝偻着身子,长年累月的卑躬屈膝让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道:“咱们姐妹这么多年的情分哪还在乎这些个虚礼啊,这天寒地冻的你腿脚不好,回头再冻坏了。”我转过头去,对锦生道:“去把给云姐姐准备的药方拿来。”锦生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药方,递给了我,我对云惠道:“刚得了几张方子,都是驱寒补气的,本想这几天给姐姐送去,没成想姐姐自己来了,正好拿回去试试。”
云惠颤颤巍巍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缓慢的跪下准备谢恩,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住了云惠,道:“你腿脚不利落,就别闹这些虚礼了。”云惠执意想要跪下,只因我扶的紧跪不下去才作罢,面带感激的接过了药方,谢了又谢。
我问云惠道:“福慧阿哥怎么样了。”
云惠叹了口气,担心的摇摇头,道:“还是伤心得很,陛下为了哄阿哥开心,趁十五那天瞒着宫里的人带小阿哥出宫玩了一晚上。”云惠语气中充满了忧虑的情绪,不知是为我,为胤禛,还是为福惠。
胤禛对福惠的宠爱那是人尽皆知,旁人只有羡慕的份,我略有些嫉妒的道:“听说前几日陛下给福惠阿哥起名字了。”经过这次接待女眷的任务,宫人们对我又巴结上了,就像弘历替胤禛祭天那次。我也就顺势收买了几个在养心殿里当差的杂役太监,虽然不能打听到太多的细节,但是能知道个大概。
胤禛给福惠起名的事并没有宣扬,除了养心殿里的人,宫人们并不知情,我这么一问云惠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道:“福慧阿哥明年也要进学了,不能老福慧福慧的叫了,该有个大名了,陛下起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说是再想想。”
我冷笑一下,道:“到底是他的二阿哥,可不得好好想想吗。”胤禛在年妃的葬礼上称呼福慧为二阿哥,和顺治的第一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摆明了只认自己心爱女人的儿子是自己的儿子。
云惠走后,锦绣有些担忧的道:“主子,您这么一问可是将您在养心殿里的耳目暴露了出来。”锦绣行事最过周密,凡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从来不肯下手的。
锦生行事比较大胆,敢于拼搏。锦生反驳道:“最开始娘娘问福慧阿哥情况时,云姑姑就没将福慧阿哥的事情说全了,以为娘娘还是那个吴下阿蒙呢。奴才看娘娘敲打她一下也好,让她知道知道娘娘的厉害。”
我对她们二人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道:“云惠不足为惧,皇贵妃才是真的可怕。年仲隆,年遐龄,年家两兄弟,包括咱们这位皇贵妃,年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死了都不让人省心,留下了个让皇上疼到骨子里的儿子。”
锦生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把福慧阿哥干掉,从此一了百了。”
我略一沉吟,慢慢的摇头,否定了锦生的建议,“福慧养在皇上身边咱们不好下手,况且把他害死了,除了一时痛快咱们也得不着别的好处,他死了陛下也未必会真的重用弘历。再看看吧,若是陛下真的准备立储了,再下手也不迟。”
刚过完年胤禛就又胤禩一党下手了,胤禛将胤禩踢出宗族,改名阿其那,其子改名菩萨保。到了二月又是一道旨意,革了胤禩的民王,将其圈禁。胤禛对弘时倒没有落井下石,虽然将其撤去黄带,但交给了胤裪养赡。
听霞妞说,李氏听到了弘时也被逐出宗族时,只是微微一呆,然后面色平静的低下头,握紧手里的串珠,念了句佛号,就没有太多的表示了。
弘时的二女儿,自打出生身子骨就弱,这几个月的波折小孩子受不住了,没过几日也就去了。一儿一女夭折后,弘时只剩长女,连番的打击让弘时的身子也一下子垮了,整日高烧不退,弘历抽空去看过弘时两次,回来都是一脸黯然。
锦绣和锦生都是汉人不明白阿其那、赛斯黑的意思,锦生就问道:“主子,这阿其那,赛斯黑都是什么意思啊。”锦绣知道我满语说的极差,自然也不会来问我。
我的满语学了也就半年的时间,连单词的转换都没学明白,纯粹是个半吊子,更何况阿奇那、赛斯黑一听就像是北边的土语,我更是不知其中的意思了。我说道:“谁知道陛下从哪听来埋汰人的土话就给用上了。”满洲入关前各地均有自己的方言,入关后才渐渐统一,我连正经的满洲官话都没学会呢,哪还听说过这种土话。
锦生抿着嘴,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道:“奴才前几日去给云姑姑送绣线的时候,正巧在路上听见裕嫔娘娘说国语,娘娘还是满人呢,奴才都没听娘娘说过国语。”
我被锦生说的有些个汗颜,讪讪道:“我的国语也就学过几个月,入府后又没怎么说过,早就不记得了。”想到耿氏,我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裕嫔国语说的再好也没用,汉人就是汉人。”我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道:“上个月她派人送来了一盒狗□蘸糖,我还以为她研究出了什么新鲜点心呢,打开一看不过是盒萨其马,谁知道她打哪听来的老满洲叫法,就满宫的显摆上了。”耿氏为了弥补出身上的不足,只能努力的学习做满人。
75、离宫
年氏死后宫中的女人也都活泛上了,胤禛的女人也就那么几个,郭凉儿、吉官还有耿氏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御花园闲逛,或是时不时的路过养心殿,众人费尽心机就盼得到胤禛的宠爱。
宋氏年老色衰,如今胤禛也就是看在松格里的面子上才去钟粹宫坐坐,今年小选正好赶上胤禛出了孝期,宠妃去世。各家包衣把自家的姑奶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盼着小选的时候选入宫被胤禛看上。只是这小选只由皇后过目即可,胤禛连秀女的名单都不会有心情去看的,今年皇后不在就由我和李氏挑选。
这么多秀女看的我和李氏的眼都花了,李氏选了几个美艳的宫女安排到自己的咸福宫,我有弘历傍身,也不想给吉官添堵,就没往自己的宫里添人,选了个张氏安排到了宋氏宫中。张氏长的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说话的神情像极了年氏,性格也颇为爽利,估计会得胤禛的喜爱。
胤禛在宋氏宫中见过张氏后,就宠幸了张氏,胤禛对张氏颇为宠爱,不仅去钟粹宫的次数多了,偶尔还会把张氏招到养心殿侍寝。张氏得了胤禛的欢心,虽然只是个宫女子但极为放肆,跟耿氏她们一起打扮的妖妖娆娆的整天想着偶遇胤禛。
锦生见我和往常一样淡然,有些着急,劝我道:“娘娘,延禧宫的两位主子还有吉娘娘都忙活上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我专注的看着棋谱,平静的道:“随她们去吧,陛下如今日理万机,哪又时间宠幸后宫啊。”我稍微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厚道,又吩咐道:“你把吉常在找回来吧,如今皇贵妃娘娘刚没,她就上赶着勾引陛下,到时候惹陛下不痛快,她也得跟着遭殃。”吉官是我的人,又是我把她送到胤禛床上的,这几年关系也不错,不能不管她。
锦生见我不为所动,叫了声,“娘娘。”
我一边按棋谱摆着棋局,一边摇头道:“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即得宠又能钱势双收,贪多嚼不烂啊。”我对于胤禛的宠爱并不是很在意,我想要的只是自由的生活,胤禛的宠爱不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生活,只有权利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锦绣见我的情绪有些低落,赶忙笑笑道:“主子,今天晚膳的菜单来了,您看看可需添些什么吗。”入宫后葬礼一个接着一个,就没断过吃素,这几日总算熬出了头,见了点荤腥。
原先在王府时都是厨房送什么就是什么,像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女人想要加菜不仅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还需使银子。封妃后各方面待遇都提高了,也能自己点菜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外公带我进城在街摊上吃的爆肚,几十年没吃了,突然想起来不由得馋虫大动,道:“让他们加道爆肚吧。”
我放下棋谱坐到了饭厅里,准备用餐。爆肚送上来后,我夹了一筷子,沾上小料尝了一口,不禁皱眉,味道远不如原先在街边吃的。做好后没能及时上桌,余温继续加热已经有些老了,又不知在厨房里放了多久才端来,凉了不少,一股羊膻味扑鼻而来,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锦绣见我不动筷子,问道:“可要重做。”
我摇摇头,道:“算了,宫里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来。”宫外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不过是我幼时的一点回忆,既然是回忆只能存于脑中,而我却是活在现实中。
耿氏其实也知道如今最疼爱的福惠,为给福惠祈福还把他的名字从福慧改成了福惠。自从年氏病后,福惠就一直被胤禛养在身边,年氏死后也没搬出养心殿,还特意把兰英调到了养心殿当差。
耿氏对付不了福惠只能先对弘历下手,只是我和弘历离耿氏和弘昼远远的,不和他们太过往来,他们一时间也不好下手。
前一阵弘历和弘时走的近了些,弘昼以此为借口在胤禛面前给弘历上眼药,若是别人参奏弘历,胤禛必然会狠狠的发作弘历,偏偏是弘昼搬弄是非。弘昼最近在胤禛面前极力的卖弄,又和胤祥有些来往,已经让胤禛有所察觉了,如今又当着胤禛的面挑唆他和弘历的父子关系,结果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让胤禛好好地骂了一顿,还给弘历捞到了一个忠厚仁爱的评语。
弘历一边窃笑,一边给我学弘昼挨骂后垂头丧气的表情,惹得我也不禁觉得好笑。我对弘历说道:“你汗阿玛是君是父,他可以对你三哥落井下石,毫无情意,但你是臣是子,他绝不允许你无情无义,你懂吗。”
弘历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弘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道:“这次还好是五弟在汗阿玛面前说了这件事,若是别的大臣儿子这次就危险了。”
我笑着摇摇头,仔细的帮弘历分析道:“皇上如今有三子,只有你是满妃所出,满洲大臣自是不会拥立汉人子即位的,他们也就不会在皇上面前说你的不是。你去看你三哥是兄友弟恭,那些汉儒又怎会参奏你呢。”
胤禛对弘存留些许父子之情,但对他的兄弟就没那么多的情谊了,胤禛将胤禩和胤禟囚禁后,颁下二人数十款大罪,又将弘旺发往热河充军,胤禟的子嗣也都被圈禁了起来,不过二人的妻妾、女儿并未获罪。
皇后的病养了几个月才好,但身子也垮了下来,病好后还整日的头疼咳嗽,五月节一过皇后就请旨去了畅春园养病。
皇后走的当日我去送行,皇后的气色很差,形如枯槁,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皇后看我哭得说不出来话,笑道:“傻丫头,哭什么。”皇后的语气淡淡的,还露出一丝疲倦,似乎已经生无可恋。
我忍住哭泣,想要激励起皇后的斗志,道:“主子娘娘多保重,宫里还有福惠阿哥呢。”我希望皇后能重新打起精神,毕竟年氏还留了个儿子在宫里。
皇后眼神淡漠,不在意的的一笑,道:“皇贵妃只害死我一个儿子,她入府这些年,我该报的也报了。”皇后手里握着一串绿松石的串珠,不停地转动着。
皇后这一病对世事也看淡了不少,过往的仇恨也都放下了,心如止水,眉宇间的戾气也淡化了不少,面庞的变得柔和起来,皇后能重拾内心的平静我也替她高兴,不知我到什么时候才能重归平静。
还未入夏宫里就热的够呛,皇后离宫后胤禛带着福惠去了圆明园避暑,并无嫔妃随行。留在宫里的人酷热难耐,就派人去请了旨,搬到了西苑去住,虽然不及圆明园凉快,但是有片海子,也比宫里好了一些。
西苑自从入宫后我还未曾细致的逛过,所以搬到西苑后也有几分兴致的开始闲逛了,偶尔逛累了就坐在假山上歇歇。
一天下午我坐在冰冷的假山石上,整个后背也靠了上去,吸取着一点点的凉意,微风吹过带来阵阵的花香,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吸取着鲜花的精华。远处几个小宫女一边打闹着一边走来,一个圆脸的小宫女道:“云姑姑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一发起火来真是吓人。”另一个宫女附和道:“可不是吗,云姑姑脸一板我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一个年级较小的宫女,似乎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胆战心惊的道:“可不是吗,云姑姑板着脸的样子和苏公公一摸一样,我吓得魂都不见了。”那个圆脸的宫女又说道:“好在云姑姑和苏公公陪陛下去园子了,要不咱们哪能这么松快。”几个小宫女又说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衣服首饰上了,年少不知愁的摸样,让人看了忍不住的羡慕。
皇后离宫,宫中的大事小情都交由我和李氏处理,虽然搬到了西苑还是酷热难耐,我也不想在宫里呆着。小选入宫的人都训练的差不多了,我挑了几个漂亮的宫女安排到养心殿里当差,其余的宫务也都安顿好后,借口服侍皇后向胤禛请了旨,搬到畅春园避暑去了。
76、装病
皇后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就是还需要休养,畅春园里环境不错还没有糟心的事,气色比出宫时好了不少。
弘历课业虽忙,但本身胤禛对弘历就不上心,又不在宫里盯着,弘历是能溜则溜,偶尔到畅春园来给我和皇后请安。
一天弘历一大早就来了,一进屋都没顾得上请安,就道:“额娘,八叔那边来信了。”弘历的语气有些兴奋。
我握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滴到了微黄的宣纸上,我问道:“你八叔怎么说。”我避开被墨汁染黑的区域,在空白处落笔,将已写了大半的卜商帖写完了。
弘历被我一问,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消失,有些为难的道:“八叔做事很谨慎,一定要见儿子一面,亲手把东西交给儿子。”弘历对胤禩提出的这一要求似乎有些难以应对,皱着眉,一脸的苦相,“儿子都是买通了宗人府的小太监给八叔递话的,白天人多眼杂儿子也进不去宗人府,只有晚上打通了关节才能偷着进去。”
我放下笔,擦干净手,道:“是有些难办,不过你八叔也不是有意难为你,他也得看看你是不是个可靠的人。”如今人人都盯着胤禩手里那份八爷党的名单,胤禛或明或暗的都曾抢过这份名单,胤禩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名单交给一个传话的人。后宫中李氏、耿氏她们也和胤禩有过接触,胤禩自然是要找个最有实力的人,才能放心的把名单交出去。
弘历目光坚毅的点点头,下定决心道:“儿子豁出去了,待会让小太监回宫报信,就说儿子要在这畅春园里住几天侍候皇后额涅和额娘,园子里防卫松散,儿子都疏通一下应该能从园子里出去。”宫中守卫最是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若想偷偷从宫里溜出去比登天还难,弘历想从园子里溜走想法是对的,只是还不够周全。
我沉吟半晌,道:“宫规祖训里说的明明白白,未分府皇子无旨不得擅自在外过夜,被你汗阿玛知道了就是一场大祸,况且你突然的就留在了园子里,你汗阿玛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我想了一想,接着道:“过两日我就装病,你派人去禀告皇上说你要来园子里侍疾,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好。”
弘历连连摇头,一脸不赞同的神色,道:“儿子怎敢伤了额娘的身体呢。”我若是病重的都得要弘历来侍疾的话,那不是躺在床上随便装装就行的了,是要真的大病一场才能瞒过胤禛。
我见弘历孝顺,心下大慰,笑道:“这后宫妇人的事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这一分病往往能装成十分的重。”
晚上睡觉前我特意命锦生把窗户打开,吹了一晚上的凉风,早上起来只觉嗓子火辣辣的疼,头也昏昏沉沉的,用手一摸有些发烫,我又让锦绣将我的皮肤涂成蜡黄色,才命她们去叫太医。
我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只听锦生在帘子外面对太医道:“我家娘娘昨晚上就有些不舒服,早早的睡下了,觉得歇歇就好了。谁知今一早起来就吐了,连胃液都吐出来了。刚才奴才试了试娘娘身上的温度,额头摸着烫手,娘娘脸色看着蜡黄。”
锦绣将帕子裹在我的手上,太医的手搭在帕子上,替我诊脉。我本就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只觉得眼前大亮,微微睁开眼一看,锦绣将帘子卷了起来,蹲在床边轻声道:“主子,御医那安排妥当了,脉案会往重了写的。”
我的嗓子刺疼不欲多说,只是道:“你待会再给他送些野生的人参灵芝过去,他们学医的稀罕这些。”锦绣见我一脸色倦色,应了一声又把帘子放下了。
过了没几日弘历就搬到园子里来给我侍疾了,弘历一见我病弱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叫道:“额娘。”
我看着弘历伤心的样子,安慰他道:“傻孩子,哭什么,额娘这都是装出来的。”我拍了拍床边,让弘历坐到床上来,看着弘历日渐成熟的侧脸,心中颇觉骄傲,声音越发的柔和了,“只要你好,额娘再苦心里也高兴。”
弘历一脸坚定地看着我道:“额娘,儿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其实我更希望弘历能做个普普通通的人,一辈子平安喜乐,只是生于帝王家,身不由己,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额娘,怎么了。”弘历看着我愣神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我赶忙收拢心神,道:“都安排好了吗。”
弘历点点头,颇有自信的道:“额娘放心吧,儿子保证万无一失。”我见弘历信心满满,悬着的心才微微的放下。
第二天天一擦黑弘历就去给皇后请安了,晚省过后弘历换上一套寻常旗人穿的青色大褂,打扮的十分干练,伴着夜色消失在园中。一晚上我都没有睡,提心吊胆的坐在椅子上,向窗外望去,耳边听着呼呼的风声,心中好似一团乱麻。天蒙蒙亮时,宫门开了锁,进来打扫的宫人们鱼贯而入,一个个屏气凝神,低下头轻手轻脚的打扫着院落,每个人的脸上还都带着困意,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做活,我入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宫人们打扫的场景,虽然他们低着头但能感觉到他们心中的敬畏。若是我未能嫁入王府,现下还不知在何处栖身,是不是像他们一样为了讨生活而卑躬屈膝呢,我轻轻地关上了窗户。
换了一件衣服,又让锦绣给我画了一个浓妆,遮掩好我眼下的乌青,我看了看镜中的人,除了眼中的几丝血丝,脸上瞧不出半点的憔悴,我满意的一笑,准备去给皇后请安。出了屋门,只见刚才打扫的宫人们已经退下了,院子里被扫的干干净净,十分的麻利。
在皇后屋里见到了弘历,弘历悠闲的靠在炕上陪皇后聊着天,皇后满脸笑意的看着弘历。我见到弘历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行礼道:“请主子娘娘安。”弘历见我来了,赶忙从炕上起来,叫了声,“额娘。”走到我身边扶着我。
皇后秀眉微蹙,半埋怨半担心道:“外面风这么大,你又病着呢,不好好歇着,还乱跑什么。”
我本就有些感冒,昨晚上吹了一夜的凉风,一直硬撑着,如今见到了弘历才松了劲,只觉头重脚轻的,整个人软绵绵的。我强打起精神笑道:“好久没给主子娘娘请安了,弘历前天一来我的病就好了大半了,今觉得精神头不错就来给娘娘请安了。”
皇后见我重礼,脸上的埋怨之情少了几分,看我说话软绵绵的样子,关切道:“我看你脸色不好,你就安心养病吧,请安不在这一天两天的。”皇后吩咐弘历道:“扶你额娘回去,找太医给你额娘好好瞧瞧。”
弘历扶我回屋后,就要去找太医,我拉住弘历的胳膊问道:“昨晚怎么样。”
弘历道:“八叔将存放名册的地方告诉儿子了,儿子已经派人去取了。”我听到事情成了大半,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弘历赶忙出去叫人去唤太医,我这一病就是好几天,等神智清醒过来时,弘历已将名册搞到手,并确定是真的了。
锦生一边伺候我喝药一边道:“娘娘,八爷昨晚上死了。”
我一听连药也不喝了,急忙问道:“怎么死的。”
锦生回道:“陛下对外说是病死的,不过奴才听四阿哥说是自杀。”
我叹了口气,惋惜道:“这两位爷都是刚性的主儿,他们要是忍个几年活过了陛下,新君没准还能替他平反呢。”
锦生也觉得唏嘘,道:“可不是吗。”
锦绣见我气色好了些,问道:“主子,那两位爷留下来的阿哥格格呢。”
我道:“陛下本就没打算杀他们,如今那两位一死,就更不可能动他们了,要不到时候天下人就该说他残害手足,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我吩咐锦绣道:“让人给弘历传个信,让他好好照顾那几位爷的后人吧,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食言啊。”
我病一好就回宫了,皇后喜欢畅春园的幽静并没有回去,宫务还是交由我和李氏代管。回宫后锦生就去打听进来宫里发生的事情,胤禛这半年一直住在圆明园,皇上不在宫妃们也没必要闹腾了,又有李氏坐镇想来不会有大事发生。
锦生去了一会就回来了,脸色有些阴郁,道:“娘娘,皇上前几天下旨,说是以后福惠阿哥要用的数珠穗子以后都要用鹅黄了。”
我微微一惊,旋即道:“鹅黄就鹅黄吧,满朝的亲王不是都用着呢吗,我还盼着陛下赏他用杏黄呢。”胤禛对他看上眼的人一向是不遗余力的好,福惠的吃穿用度比康熙朝的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胤祥的女儿死了胤禛按固伦公主的品级将她下葬赐祭两次。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算众人不嫉妒,等到臣下的权势威胁到他这个做皇帝的时候,我倒要看他该如何收场。
我看着锦生和锦绣焦急的神态,笑道:“放心吧,陛下是聪明人,不会让任何人做大的。当年他宠爱皇贵妃大半是真心喜欢,一小半就是为了不让皇后独大,就算是个无子的皇后也不行。如今他又把福惠捧上了天,除了真心的宠爱,还有就是弘历和弘昼长大了,要开始笼络朝臣了。”
77、选婿
入秋后宋氏一直咳嗽不断,我叫御药房做了几瓶川贝枇杷露给宋氏送去,到了咸福宫早就有人进去告诉宋氏我要来,刚进后院就看到宋氏站在后殿门口等我,我快步走到宋氏身旁,扶住宋氏道:“姐姐身子不好,咱们姐妹就不闹这些虚礼了。”
我扶着宋氏进屋,坐下后,道:“我叫御药房做了点止咳的糖浆,姐姐试试。”宋氏是六嫔之首,可她只抚养一个公主,膝下无子,奴才们对她就不如耿氏来的恭敬。虽然不会短了宋氏的东西,但大多以次充好,敷衍了事。
宋氏接过枇杷露打开瓶盖问了问,笑道:“好香的味道,闻着都觉得喉咙清爽,好了不少。”宋氏叫墨儿把药收好,对我道:“娘娘来的真巧,我还想派人去请娘娘呢。”
我问道:“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宋氏拿起炕桌上的一本名册对我道:“松格里年纪大了该找额驸了,今年事这么多陛下没心思管,皇后娘娘病着也没精力管,陛下就让我看着办了。”
我奇道:“皇家联姻这么大的事陛下也不上心?”
宋氏叹了口气,愁道:“无非是和亲蒙古,只要是这册子里选出来的能差到哪去呢,陛下还用操什么心。”
我拿过名册看了看,上面尽是满梦亲贵的名字,看了半晌,放下名册,道:“二公主虽是皇上养女到底身份尴尬,配高了怕被夫家嫌弃,反而坏了联姻的情谊。倒不如选一个身份高贵却无官职的幼子或是庶子,到时候看在二公主的面子上给他个一官半职,他还不得对公主感恩戴德。最好选个能留在京城的,姐姐还能和二公主常常见面。”
宋氏眼睛一亮,似乎有了些人选,只是还是迟疑道:“如今京中情况复杂,倒不如归牧,无拘无束来的好。”弘历年纪渐长,已有自己的势力,宋氏怕松格里与我来往甚密卷入到本朝的争储风波中,所以想要松格里归牧,远远的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