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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只是我拉拢宋氏多年就是为了松格里,怎会轻易放走她,我道:“我自从陛下替二公主选额驸就替姐姐留心上了,今个来也是有一事要告诉姐姐。”我从袖中拿出一本蒙古春宫图递给宋氏,道:“姐姐看看吧。”

蒙古人生性粗放,对于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也是颇为豪放,满本春宫图皆是在外野合或是在牲畜上交欢的场景,宋氏被春宫图中画的图片气的是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道:“真是不知羞耻。”

我也是担忧道:“二公主从小长在宫里,锦衣玉食,又熟读女四书,温柔贤惠,可禁不起额驸这么折腾,而且归牧的公主大多早逝,姐姐如何舍得二公主受这么大的苦呢。”

宋氏一脸苦涩的看了两眼手中的春宫图,觉得实在是难以入目,‘啪’的一声合上了,叹息道:“好在还有公主府。”

我见宋氏自己说的都没底气,不禁笑道:“姐姐觉得几个老嬷嬷还有几扇门就能挡住蒙古的王爷们,山高皇帝远。再说了我这些年如何待二公主姐姐也是看在眼里,我是把二公主当做我亲生女儿一样疼,我还能害她不成。”

宋氏沉吟不语,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我道:“姐姐再好好想想,毕竟是二公主的终身大事。”我拿起那本春宫图收入怀中,“我想二公主以后应该用不上这个吧,我就带回去了。”

宋氏最后给松格里报上去的额驸是孝康章皇后的一个从孙,他虽是嫡子却排行最末,除非上面的五个哥哥都死绝了,否则轮不到他袭爵,所以一直在京里跑官,现下是个五品的郎中,但他父亲是个蒙古贝子又是皇后的娘家人,虽说配不上身份显贵的公主,配松格里算是够了。

胤禛将松格里封做和硕淑慎公主,年底出嫁,听说额驸对这个将要过门的媳妇很是期盼,早早的就把原先的通房妾室都打发走了,一心一意的等公主过门。

胤禛对松格里不像安乐那般宠爱,但也让礼部精心准备松格里的婚礼,毕竟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做戏的。胤禛对松格里好是为了面子,那对胤祥的好就多了几分的真心实意。

因为胤祥的生日,胤禛赏了不少的肉下来,锦生叹道:“陛下真是宠爱怡王,怡王的寿辰普天同庆,还赏下这么多的吃食,赶上娘娘两三个月的份例了。”

锦绣嗤笑一声,道:“你只看见了怡王的风光,没见怡王谢恩时战战兢兢的样子,听说怡王当时的脸色可真是又惊又喜啊。”

我微微一笑,道:“不知道这怡王能不能善终呢,他就算是没被陛下折腾死,新君也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入冬了,但这么多的肉也一时吃不了,叫人给宋氏送去一些,李氏因为弘时的事没有得赏,我也给她送了一些,既然别人都有耿氏就不能拉下,碍于面子也给了一点。笋鸡和鹅做好后,给兰英还有云惠各送了一只。

快入冬的时候内务府送来了今年冬日的皮子用度,有一些是秋狝时猎到的。皇后不在我和李氏不敢怠慢,赶忙叫人拿去了前几年的赏赐记录,对比着上面的赏赐再斟酌着今年后宫还有前朝的升迁加加减减。后宫除了进了个新人外其余的人的位份没有变化,只需按以前的分例在即可。

忙了一晚上从李氏宫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回到宫里整个人都快累瘫了,躺在炕上任由奴才们给我卸妆擦脸,锦绣也伺候了我一天了,我就让她先下去休息了。我缓了几口气对锦生道:“今当着齐妃娘娘的面不好说,明你去告诉陈公公,让他给十二福晋的赏赐里再加一份皇子福晋的份例。”胤禩出事后弘时一直住在胤裪家,胤裪福晋自然知道多得的那一份赏赐是给谁的。

我又想了一想,胤禛这人最好名声,尤其是仁慈之名,我接着吩咐道:“给郭络罗家还有董鄂家姑娘也备下一份皮子,就按辅国公夫人的例来吧。阿奇那的侍妾毛氏陈氏,还有赛斯黑的侍妾佟氏陈氏都没有儿子奉养,就按辅国将军夫人的例赏下去吧。”

锦绣有些迟疑的看着我道:“主子,自从阿奇那赛斯黑获罪后赏赐记录上就没有他们家眷的名字了。”

“赏赐记录上没有不代表没有给。”我摇摇头道:“现下也一样不记档了,吩咐他们把东西送过去就成。还有云惠虽然档案上是按宫女子的例赏的,咱们再加五成按贵人的例赏。”其实我也不确定皇后到底给过他们赏赐没有,只是端午节时郭络罗氏随着家人进宫请安,虽然隔着老远也能看出这衣服是用今年进贡的雪缎做的。

锦绣劝我道:“主子,这宫中赏赐虽说是赏给当家主母的,可侧室侍妾的份例也包括在里面了,您单赏给郭络罗氏还有董鄂氏就够了,让她们自己分去吧。”

我知道锦绣是好心怕我给的赏赐太多惹胤禛不快,我安抚的看了锦绣一眼,道:“郭络罗氏还有董鄂氏都住在娘家,怕是指使娘家的奴才不太方便,就不劳烦她们了,咱们直接派人给那些侍妾送去就成。”我又想了一下,继续嘱咐锦绣道:“她们如今手头不方便,你告诉陈公公不许他手下的奴才收阿奇那和赛斯黑女眷的赏赐,等他们办完差我赏他们双份的赏钱。”

锦绣见我坚持不也好再说什么,只能道:“主子心善,只盼菩萨保佑别让陛下知道了。”这事胤禛怎么可能不知道,厚待几个已经被她打落到尘埃里的妇人能给他博得仁慈的名声,我只要对胤禛还有用处他就不会发落我。

入冬后的御花园去的也少了,本以为不会碰到人谁知却看到了胤禛在花园里逗狗,我行过礼后站在胤禛身旁,关切的道:“陛下穿的也忒少了些,昨晚上刚下过雪,今正是化雪的时候,陛下多穿些省的着凉了。”

胤禛轻声‘嗯’了一句,“我就是出来走走,过会就回去批折子了。你倒是看着清减了不少,前段时间累着你了。”

我诚惶诚恐的回道:“奴才替陛下办差不辛苦。”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办差妥当赏你景泰蓝花瓶一对,再加羊脂玉镯一对。”我一听赶忙谢恩,胤禛赏过我之后也不多停留,带着两只小狗就回了养心殿。

过年时郭络罗氏跟着她嫂子入宫拜年,董鄂氏身体不适并未和家人入宫。郭络罗氏静静地坐在她嫂子身后,命妇们说到有趣的话题跟着赔笑,一脸喜庆的神色,只是偶尔发呆时会露出落寞的神色。

我见状道:“今年赏下去的皮子宁姐可还喜欢。”郭络罗氏闺名宁谦,她被赶回娘家后已不能再叫她夫人了,众人便叫她宁姐。

郭络罗氏见我提到她,赶忙起身道:“奴才很是喜欢,谢娘娘关心。”原先在王府时我身份低微未曾见过郭络罗氏,只听说是个张扬的女人,当时我以为会和年氏相像。进宫后虽未曾有过深交,可年节时也能经常见到,就觉得她和年氏并不是一类人。年氏虽然性格直率,但长得却是娇滴滴的。郭络罗氏一看长相就知道是个爽利人,性子却比年氏收敛很多,言行举止皆恭谨守礼,不知是已有所收敛,还是一向如此。

我见原本高傲的女人也不得不为生活所低头时,心下唏嘘不已,心中对她产生了几分的同情,笑道:“快坐下吧,大家都是亲戚,不必这么拘谨。”郭络罗氏的额娘是和硕格格,她和胤禛也算得上是表兄妹,我说一句亲戚也不为过。

郭络罗氏见我如此和善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确实放松了不少,不像刚刚那般拘谨了。众命妇见了我待郭络罗氏的态度,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都打起了小算盘,偶尔也会和郭络罗氏说上一两句话了。

胤祥是胤禛身边第一得意的人,可他平日里一向谨小慎微,兆佳氏也随了胤祥的性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并不主动说话。众人对她平日里怕事的态度有些微词,但大过年的也不愿与她过不去,加上她一声不吭的坐在那,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锦生对兆佳氏极为的不满,回到宫后,就抱怨道:“这怡王福晋也太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今天一句话不说也就算了,还板着个脸,就跟欠了她钱似的。比宁姐还要丧气,也不知是谁死了男人。”

我对于兆佳氏今天的态度也颇为不喜,本来她今日入宫行礼时就有些不情愿的感觉,后来又冷着个脸,分明就是觉得我身份低微,比不得她怡王福晋尊贵。我冷冷‘哼’了一声,道:“随她去吧,我看她能傲一辈子。”我吩咐锦生道:“齐妃娘娘估计今也被气的不轻,你给她送枝老山参让她补补身子。”李氏估计比我还要生气,她是汉人本就比我在意这些命妇福晋对她的态度,再加上她儿子刚刚被贬兆佳氏就露出了轻视的态度,难免李氏不会多想。

78、秀女

过了年就是大挑的日子,外地的秀女连年都没过就坐上了赶往京城的马车,有些在京里有亲戚的就寄住在亲戚家,无亲无故的只能住在客栈里,一时间京中人头涌动,客栈爆满。皇后原先称病在畅春园里躲清闲,只是过年时回宫一趟受了风寒,变成真病了,在宫里养的稍好些又搬回畅春园将养着。这选秀的重任就落到了我和李氏头上,好在胤禛发了话,此次选秀不为选妃,只为给宗室王公指婚。听到胤禛不打算选名门贵女进宫,我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大家女子入宫怕是不好对付呢。

锦绣将内监选阅过秀女的排单送了上来,我大致看了看都是大户人家的贵女,暗暗舒了口气,这事已过关了一半。我吩咐锦绣道:“让他们再选阅一遍多留些满蒙八旗的,这次主要是给亲贵指婚,正室夫人还是得从满蒙女子中选。汉八旗的只留家世一般,长相貌美的就行了,留着做侧室。”

锦绣应了一声,准备下去,我又想起一事赶忙道:“对了,你让他们先把绿头签先做好了,等选阅过后定下人再做怕是来不及了。”往年都将最后进入复选的秀女的名字制成绿头签,所以要等初选过后才开始制作,只是今年是胤禛登基后第一次大选,我和李氏主理又不够名正言顺,为了保险只好将所有秀女的名字先制成绿头签,等过了初选再把刷下去的秀女的绿头签去掉。

按规定秀女们的打扮以朴素为主,衣服一概是深蓝色或是白色的,整齐的小两把头上只有几朵暗色绒花作为装饰,素面朝天的秀女们为了脱颖而出,只能在领口袖口的绣花上做文章了。

李氏高坐在咸福宫正殿的宝座上,我坐在李氏右侧的椅子上,我俩看着下面一排排的秀女,再对照着手中的排单慢慢的筛选着,前几日看过了满蒙八旗的秀女,汉军旗的女孩留下的不多,一日就能看完。

看到正蓝旗汉军一个李姓的姑娘时,李氏愣了一下,我见李氏发愣也多看了这女孩的排单两眼,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我明明让人把家世过硬的汉八旗女孩撂了牌子,也不知这些太监收了李家多少的好处,把她给留了下来。

这女孩虽然也姓李,却是正蓝旗的,父亲又是伯爵,想来和李氏没什么关系,但是同姓也让李氏起了拉拢之意。我不着痕迹的拉了拉李氏的袖子,轻声道:“姐姐,她是伯爵之女,她曾祖还有几个叔公都娶了宗室格格,家世太过了,皇上这次可是说了正室夫人只能从满蒙八旗里选。”

李氏听我一说也觉得有些难办,但又觉得放弃了可惜,便低声与我商量道:“可先留了牌子,再等下一届看看。”

我微微摇头,劝道:“她已经十八了,不好再留了,姐姐女大不中留,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啊。”我把排单翻到下一页,指着一个女子道:“姐姐这女孩也姓李,阿玛是镶白旗的佐领,这身份若是抬举一下也能得个侧室福晋,不比那伯爵之女强。”我挑的这个女孩不仅与李氏同姓,还是一个旗的,和李氏更加亲近。看的李氏脸露喜色,觉得不错冲我点点头。

我见李氏同意,便对小太监道:“伯爵李元亮之女李氏撂牌子。”

我和李氏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不看长相打扮,只留下家世过硬还有神态娴静的秀女,汉八旗的也不敢挑太过美艳的只选清秀佳人,经过两三次的复看,我和李氏共留了七十名秀女的牌子,将名单交了上去,只等胤禛下旨赐婚了。

留了牌子的秀女都安排在启祥宫,虽然都已记名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留宿在宫中期间有宫里的老嬷嬷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最轻的也是撂牌子打发出宫,更有甚者会把小命丢在宫里,秀女们忐忑不安的等着自己指婚的旨意。

我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正古伦替我垂着腿,锦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我一看锦生的脸色,便挥了挥手,对正古伦道:“你先下去吧。”

正古伦施了一礼下去后,锦生快步走到我的身边,悄声道:“娘娘,奴才听说陛下这次打算给两位阿哥挑福晋了。”

我一惊,猛然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看着锦生慌乱的脸,疑道:“怎么没听陛下提起过。”

锦生喘了几口气,道:“奴才也是刚听说的,就来告诉娘娘了,是真是假奴才也不知道。”

我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吩咐锦绣道:“你去找云惠一趟,务必弄清楚陛下的想法。”锦绣也知事情紧急,赶忙下去联络云惠去了。

我瘫坐在榻上,心中惊疑不定,这次选秀我不知道会给弘历选福晋,所以入选的女子只要身份够了就没撂牌子,并没有太挑剔,是以有些家世虽够却被胤禛厌恶的大臣或是毫无实权的也曾入选。胤禛没有提前告诉我和李氏,就是想让我们有所松懈,到时候选福晋的时候也可以给弘历弘昼二人选个无权无势的媳妇。

我想来想去也毫无办法,只能盼望胤禛不要给弘历选个太差的媳妇,入夜后锦绣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大婚二字,我瞬间头晕目眩,眼前直冒金星,看来胤禛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弘历还有弘昼选个毫无助力的媳妇了。

过了半个月,胤禛下了明旨,弘历嫡福晋的人选定了下来,是李荣保家的长女,七月完婚,我心咯噔一下,顿觉头晕眼花,差点没晕过去。我咬牙硬撑着一口气,打发了报信的小太监。

我有气无力的躺在炕上,想着胤禛赐婚的旨意,只觉鼻子发酸,喉中发涩,对于胤禛的偏心我除了无奈以及不忿,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愤愤不平的道:“这马齐、马武、李荣保三兄弟当年被先皇骂的是狗血淋头,说他们出身微贱,卖主求荣,差点没被先皇砍了头,先皇仁慈留他们一命,只把他们除爵罢官,当众杖责。那马齐起复无非是朝中满臣尽是无能之辈,到现在陛下还防着他呢,再说那李荣保熬到这会也不过一个三品的察哈尔总管,这种人的女儿怎么配作皇子的嫡福晋。”我越说越来气,狠狠的拍着炕沿的梨花木,道:“皇上给五阿哥又挑了个什么媳妇,虽说是门风严谨,还是个二品,但小门小户的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说出去都叫人笑话。皇上的心偏的不是一点半点,借着这次选秀把的固伦恪靖公主的外孙女接进宫了,还让福惠见了一面。固伦恪靖公主是陛下亲封的固伦公主,在蒙古也是深得民心,额驸又是蒙古亲王,女儿嫁的是孝昭仁皇后的侄子,她的外孙女莫说个皇子妃了,便是皇后也当得了。”

锦生替我揉搓着冰凉的双手,道:“奴才听说陛下也给怡亲王世子赐婚了,是富察家的格格,不过是马大人那一支的。”

锦绣冷笑了数声,道:“陛下刚登基时的四个总理事务大臣,现今就剩下两个了。马大人虽然是当朝一品又有爵位在身,但到底是八爷党的旧人,指不定又什么时候就出事了,陛下给十三爷选了这么一个亲家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闭上眼掩饰住内心的讽刺,慢慢道:“陛下最善捧杀之法,两个总理事务大臣联姻可是无上的荣耀啊,搞不好两家就要同时败了。”

锦生奇道:“可是指给怡王世子的是马大人第三子福庆的女儿,福大人现下也不过是个佐领,哪来那么大的势力帮衬着怡亲王。”

我的头越来越疼,我紧紧地皱着眉头抵御着炸裂一般的疼痛,轻声道:“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福庆是三子是不能袭爵的,弘暾就算是娶了马齐的孙女也得不到马齐的势力。”从胤禛的安排来看,我能感到胤禛的一些情谊,感叹道:“陛下对怡亲王还是有些兄弟情的,没打算真的把他捧到天上去,只是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药,就看他如何反应了。”

锦生也知明旨已下,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更改的了,无可无奈的垂下头,心有不甘的道:“这些人都是陛下的棋子。”

我不禁长长一叹,落寞的开口道:“咱们也不过是陛下手里的棋,他给弘历找了个明面上无可挑刺的福晋,貌美如花、温柔贤惠、满洲大族,伯父又是当朝重臣。那又能怎么样,依旧是陛下手里的一颗棋,福惠的挡箭牌,福惠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其余的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看了她们二人一眼,问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锦生脸上突显了一丝狠意,道:“既然小阿哥挡了路,那就把小阿哥除掉。”

锦绣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把兰英找来。”

我摆了摆手,拦住了她们道:“不急,如今宫里都在准备皇子大婚的事,见了血不吉利。陛下又是个小心眼的人,福惠在这节骨眼上死了,难免不让他迁怒弘历,认为他克弟。等弘历的事办完了,再处理福惠也来得及。”我嘴边露出了一丝狠毒的笑意,冷冷道:“不知陛下知道自己挑了这么一位低贱的国母后是个什么心情。”

79、大婚

北京的春季本就少雨,故有春雨贵如油一说,今年春天滴雨未下,城里旱的厉害,也燥的厉害,宫人们本就肝火旺盛肠胃不适,一下子病倒不少,没有病的也都整日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头来。

宫外突然传来消息,弘时的嫡长女病死了,弘时仅剩的一个孩子也没能长大,还不到六岁就早早的去了,弘时孱弱的身体禁不住打击也病倒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弘历悲痛的表情,对他说道:“你去看看你三哥吧,你汗阿玛虽说不认他了,可他不像你八叔他们被削了宗籍,他还是皇家的人。”

弘历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心中不知想着什么,过了许久才道:“听十二叔说三哥快不行了。”

我身子一震,没想到弘时身子已经差到了如此的地步,想当年胤禩被康熙折辱的厉害,也是病了许久,照样生龙活虎的给胤禛添麻烦。我叹了口气,“你去看看你齐妃母吧,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带给弘时的。”她们母子二人怕是只能来生再见了。

弘历傍晚回宫后直接来了景仁宫,弘历眼眶红肿像是哭了许久,见到我又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三哥瘦的都脱形了,儿子一见都认不出来了。”弘历慢慢的叙述者弘时的病情。

“可怜的孩子。”我也为弘时的情况感到难过。

弘历一边哭一边道:“三哥病的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儿子去了三哥才打起精神和儿子说了两句,三哥都这样了汗阿玛还不给三哥请太医呢。”

我问道:“你齐妃母可给你三哥带了什么东西过去。”

弘历抽涕道:“齐妃母只给三哥带了句话,来世不再生于帝王家。”

“哎。”我又长叹一声,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我看着弘历痛哭的样子,于心不忍,便道:“你汗阿玛对你三哥也未必绝情到底,你十二叔到底和你汗阿玛还隔着一层呢,有些话不太好说。你试着去求求你汗阿玛,把你三哥的惨状一说,说不定你汗阿玛顾念父子之情会让太医去给看看的。”

弘历走后锦绣不安的问道:“主子,四阿哥这一去会不会触怒皇上啊。”

我其实也摸不准胤禛的心思,不确定道:“我也不忍看弘时如此受苦,才叫弘历一试的。况且皇上他自己能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来,但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同室操戈。”

在弘历的恳求下胤禛派了太医院的院正去给弘时看病,弘时已病入膏肓,大罗神仙也难救活了,太医此举只能延命。胤禛知道弘时的情况后,勃然大怒,不知是为弘时的软弱还是为太医的无能,这愤怒之中是否还夹杂着一丝的悔恨以及愧疚?盛怒之下的胤禛急需发泄心中的怒火,隆科多就成了他下一个目标。其实胤禛发作隆科多是早晚的事,早在两三年前胤禛就开始打击隆科多了,只是胤禛还要留着他与俄国谈判,所以才忍了下来。如今胤禛心情不佳,又怕隆科多在谈判中大胜俄国要回失落的土地,回来后不好发落他,便急匆匆的召回了隆科多回来准备治罪。

锦生看我脸色不佳,给我沏了杯香茗劝我道:“娘娘,前朝的事奴才不懂,但只是觉得隆大人的事和娘娘没什么大关系,他倒了依附他的官员还可以为四阿哥所用,娘娘又何必烦恼呢。”

我听了锦生的话,不禁自嘲的笑了,道:“可不是吗,我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的龙兴之地他都不在乎了,我一个外姓人还瞎担心什么啊。”我越想越觉得好笑,为自己的犯傻摇摇头,道:“得了,不想了。好久没听戏了,也不知南府来了什么新人没有。”

锦生见我说到听戏,两眼一亮,赶忙向我推荐道:“南府新从南边招了两个伶人过来,是一对夫妻,男的吹箫女的弹琴。前几日齐妃娘娘看了他们的琴箫合奏,赏了两贯大钱呢。”

我听说李氏给了赏钱也来了兴致,“李姐姐都能给了赏赐,看来真是不错,你去把他们找来,咱们也听听这琴箫合奏。”锦生听到有好玩的,赶忙就下去了。

锦生下去后,锦绣才有些担忧的问我道:“主子,这次隆大人倒了会影响谈判的事吗。”锦绣比锦生略长几岁,对朝中的事也关心的多一些。

我想了一想,道:“谁知道呢,反正是皇上的地,他不想要了咱们也没辙。”

锦绣忧心不已,低声道:“奴才的堂姐早年搬到了蒙古,就在边境那,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我奇道:“怎么你堂姐嫁的那么远。”

锦绣想到她堂姐,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的怜悯,“堂姐家里穷就把她卖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后来那户人家搬到山西去了,山西也没能落住脚,就随着走西口的人到了口外,听说恰克图那生意好做就跟着牧民们到了边境那安顿了下来。若是陛下把恰克图那一片地方给了俄国,堂姐她们一家怕是又要流离失所了。”

“也是个苦命的人啊。”我听了锦绣堂姐的遭遇后,不由得感叹到。我见锦绣有些担心的样子,安慰道:“别担心,隆大人回京前肯定会留下一些文案,只要接任官员硬气一点,肯定不会失土的,你堂姐她们家估计也不会有事。”

胤禛召回隆科多后,把他除爵罢官圈禁起来,倒是没伤他性命。锦生打探到消息后回来告诉我,最后锦生加了一句点评,“陛下也真能忍,叫了隆科多那么多年的舅舅才下手,这次留他一命估计是看在孝懿仁皇后的面子上。”

我说道:“可不是吗,这八议之中头一条就是议亲,隆科多可是正经的国舅爷呢。”

锦生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反问我道:“娘娘的意思是陛下不是因为孝懿仁皇后的养育之情才对隆科多手下留情?”

我的手轻轻地扣着桌面,道:“当年孝懿仁皇后照顾陛下的情节谁也没见过,不过是陛下一张嘴说出来的,到底是真的母慈子孝还是毫无情意谁能知道。就算是当年母子情深,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又能记得多少。陛下刚登基时,太后当着满朝重臣让陛下下不来台的时候,陛下会不会心里暗恨孝懿仁皇后当年的教诲呢。孝懿仁皇后对陛下再好,也不能弥补陛下和太后母子失和的伤痛,毕竟是孝懿仁皇后告诉陛下,太后不是他亲额娘是个奴才啊。”

锦生听了我的分析暗自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明白的问道:“那陛下为何还老提孝懿仁皇后呢?”

锦绣笑道:“亲生母子失和就已经够陛下受的了,陛下只能在养母身上做文章了,孝懿仁皇后既是嫡母又是养母,陛下和她关系好也能遮掩一下和亲生母亲失和的事,反正孝懿仁皇后死了陛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胤禛借孝懿仁皇后的名义来掩盖他和亲母不和的事实,如今他对弘时的绝情以及残酷让人们觉得胤禛残忍,不慈子嗣。胤禛为了消除流言,对弘历和弘昼的大婚极为上心,想让人们看到他作为父亲的慈爱。

弘历的大婚又是胤禛登基后宫中少有的喜事,胤禛从心底也想热闹热闹,再加上胤禛的政治作秀,婚礼准备的甚为隆重,我也借机从大婚的花销中拿了上万两银子的回扣,在宫中生存银子是必需品。

再过几日迎亲的马车就要接富察氏进宫了,皇后为了大婚的事特意从畅春园回来了,可惜身子骨不好忙了几天就病倒了,重任又落到了我的肩上。我带着宫人们细细的检查着大婚当日用到的物品,虽然我和皇后都不满意富察氏这个媳妇,但好歹也是弘历的福晋,做长辈的不太好对小辈太过苛刻了,这次大婚我事无巨细的查验过了,以求当天万无一失,忙到宫院快落锁才回了景仁宫。锦绣今个跟着一众太监宫女出宫去了女方娘家,安排大婚当天的行程,早早的就回宫了。见我回来,连忙迎上来,伺候我梳洗过后,才有些为难的道:“奴才今在李大人家见到了四福晋了,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我轻声‘嗯’了一声 ,让锦绣接着说下去,锦绣才缓缓道:“只是奴才看她对奴才们爱答不理的,一点都没有新嫁娘的喜悦,就悄悄地在府里打听了一番。听府里的奴才说,四福晋似乎对这个指婚很不满意,说您不过是个府邸格格,一家子的破落户,嫌四爷出身太低没什么前途。”

我听了锦绣的话心头怒气大盛,七窍生烟,“我是破落户出来的又怎么样,好歹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像她巴巴的妄想当皇子福晋。我们家再破落,阿玛也没犯过杀头的大罪,也没被皇上指着鼻子骂过出身低贱,卖主求荣。”我被富察氏气的暴怒不已,口不择言。我冷静了一下,怒极反笑道:“这富察氏的家教真真的出了问题,都快嫁人的人了还敢摆姑奶奶的脾气,对宫里来的人都能这么摆脸子,平日里还不定怎么编排我呢。”既然富察氏看不起我和弘历,我也不能让她好过了,我吩咐锦绣道:“你去告诉弘历院里管事的,让他把弘历那几个格格的避子汤停了,你再给弘历的格格们送些助孕的药去,弘历就要大婚了,她们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呢,现下怕是急的团团转,咱们就帮帮她们吧。”我眼中狠辣之色尽显,笑道:“长子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是够让咱们这位四福晋堵心的了。”很多官员在正妻进门前都会有几个姬妾,大部分也都有庶子,只是我当初心疼还未谋面的儿媳怕她进门不好做,才没让弘历的女人生下一儿半女的,既然富察氏看不上这门婚事,我又何必再对她仁慈呢。

锦绣虽然也对富察氏不满,但是还是有些忧心的劝阻道:“主子,奴才觉得这么做怕是不妥吧。当年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储位之争,奴才虽然只是听了一些旁枝末节,但想想也觉得毛骨耸然。若四阿哥真龙登九五,奴才怕康熙朝的事再次上演啊。”

我听了心下一颤有些心软,不过很快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闭上眼狠了狠心,装作不在意的道:“不过是些低微的奴才还有一个不识大体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好儿子,废了就废了吧。”锦绣见劝不动我,只得下去准备药材了。

弘历的婚礼举行的空前的盛大,耿氏看着大红的迎亲车队双眼中冒出了妒恨的火焰,我看着耿氏妒火中烧的样子微微一笑,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到现在也不明白胤禛订立的储君是谁,也似乎在嘲笑自己对于至高权力的欲望。

80、以色事人

第二日弘历带着他的新福晋来我这请安,富察氏的美貌让我小小的惊艳了一下,胤禛专宠年氏对女色不太热衷,但我刚进府时也见过胤禛以前的妾室,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府里偶有堂会,各府的女眷齐聚一堂,我也算阅尽群芳,各色的美女见过不少,今日一见富察氏,心底也不由得赞了声好个美人。富察氏正值二八芳华,犹如成熟的蜜桃发出诱人的气息,皮肤滑腻白皙好似上等的东珠,一颦一笑无不动人,说她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弘历一向喜好美人,他婚前虽对富察氏的家世不满,但也知道轻重本就不会给他媳妇没脸,新婚之夜又见了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自然连心中原有的成见也放下了,一脸的喜色,看着富察氏的眼光充满了宠溺,只是宠却没有爱。富察氏的家世和对赐婚的不满像是一根刺扎在弘历的心中,富察氏再美也消除不了弘历心中的芥蒂,我见弘历喜爱美色却不为美色所惑,就放下心来。富察氏的态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毕恭毕敬的请安,眼角眉梢挂着几丝羞涩的甜蜜,偶尔和弘历对视一下都会脸红的低下头。我微微一想随即明白,弘历最是怜香惜玉,加上有副好皮囊,女人见了都会喜欢。弘历大见了富察氏这个大美女,肯定使出了浑身解数,好话说尽,哄得富察氏对他一见倾心。

我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赏赐了他们不少物件,就命他们二人回去了。锦绣看着二人并肩而去的背影,道:“主子,奴才看四爷对福晋着实用心了。”

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才一晚上怎就动心了,不过是看她长的漂亮罢了,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你再好看有什么用,总能找出比你更好看的来。堂堂一个嫡福晋若是以色事人,就落了下乘了。”宗室里的福晋夫人我见了不少,都是温婉贤惠型的,偶有几个长的出挑的也不过是清秀佳人,比如怡王妃。这些福晋能坐稳当家主母之位,一是靠圣上赐婚,二是靠管家有方,靠美色的到如今还未见过。

大婚后富察氏对我一直不冷不热,过来请安也不过是按着规矩来,还若有若无的露出些许的傲气,几次过后我对富察氏最后的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皇后也不喜欢富察氏,对她一直淡淡的,婚后富察氏去给皇后请安,皇后都以过几日要搬去畅春园忙着收拾东西给她打发走了,我自然也不能和皇后唱反调,对富察氏也就不甚亲近。

锦生劝我道:“娘娘,四福晋虽说心高气傲,但奴才觉得她有句话说的不错,她是世家贵女,您何必和她这么僵着呢。”

我眉毛轻挑,嗤笑道:“衍圣公孔传铎过几日就进京了,她这话留着给孔家人说去,莫让人笑掉了大牙。”

弘历大婚过后锦生和锦绣就急着对福惠下手,我倒是不着急,反正早晚都是一样的,弘历大婚后就是弘昼的婚礼,若是这时候出了人命,弘昼的婚礼晦气不说,也会让胤禛迁怒弘昼,如今我羽翼虽丰,但把耿氏得罪干净也不是明智之举,等宫中的喜事办完再动手也不迟。

弘历成婚后胤禛也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差事给弘历做,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能接触到朝政,和官员们的接触也比原先多了不少。

锦绣见我近来心情不错,便对我道:“主子在院里面做事的顺儿和做绣活的华音想过了年就出宫回家了。”

对于在前院做事的奴才我没有太多的印象,便问锦绣道:“她们今年多大了?”

锦绣面有难色的道:“俩人今年都二十了,虽说不够出宫的年纪,但她们平时做事一向勤勉,不如主子给她们个恩典,赏她们提前出宫吧。”

既然是锦绣替她们二人说情,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自然会允许的。只是这二人怎么会突然想要出宫,若是不弄清楚了,冒然放她们出宫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我接着问道:“怎么好好的突然想要出宫了。”

锦绣故作轻松的笑笑道:“还不是她们婆家上门催来了,说是要再不过门就要另聘她人了。”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声音也严肃了几分,“这满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人,哪来的什么婆家,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心中杀意大起,这件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我也是要跟着吃挂劳的,实在不行只能先将这两人除掉。

锦绣压低了声音,在我身旁劝慰我道:“也不是正经的定了亲的,就是和她们青梅竹马长起来的两个男孩,本来说好了等她们出宫就成亲的,但是那两个男孩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再拖了,所以才催她们俩提前出宫。”锦绣叹息一声,有些羡慕道:“这两个男的也算是有情有义的,奴才进宫这几年听了不少女孩一进宫做宫女,男的就变心另娶她人的事了。”锦绣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秀眉微蹙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我知锦绣是自怜身世,自己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想成全了别人,我长叹一声,道:“罢了,你让她们收拾收拾这几日跟着今年放出宫的一起走吧,对外就说家人病重,我准她们提前出宫。”既然知道这二人有了情郎,断不能留她们在宫中,所幸做个顺水人情早早的放她们出去。

锦绣见我答应的如此痛快,欣喜之下赶忙替这二人谢恩道:“奴才替顺儿、华音谢主子恩典。”

我宫里一下子放出去两个人,人手不够,锦绣拿来了小选的排单,让我从中挑几个。我看着上面的秀女,感慨道:“这包衣秀女和在旗的秀女就是不一样。”八旗选秀时秀女的家世背景写的极为详细,一页上只会有一个秀女的介绍,而包衣小选的秀女只会以某家大妞二妞来记载,而且一页上密密麻麻的写了数十个秀女。

锦绣指着两个秀女,对我道:“这两人是闲散人石文山家的大妞和二妞,奴才派人去查了,她们性子老实,一个善做绣活,一个平日里帮着母亲管家。”

我点点头,道:“行吧,就定她们俩吧。对了,她们叫什么名字。”

锦绣笑道:“她们姐妹都是在夏天出生的,姐姐叫大夏,妹妹叫小夏。”

我说道:“大夏小夏太过直白了,姐姐就叫朱夏吧,妹妹就叫妃夏。”

弘历大婚后李荣保倒是想和这个女婿搞好关系,只是他本身也没有太多实权,马齐又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不想牵扯进夺嫡中来,所以弘历对李荣保不过是面子上的恭敬,并没有太过热情。富察氏为了弘历的态度,惴惴不安了好久,但见弘历对她一如既往的宠爱,才慢慢的放下心来。只是光靠美貌吸引住丈夫,这份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富察氏此番做派看的我暗暗心惊,对富察氏多了一分的鄙夷,又对弘历多了几分的担忧。

锦生见我担心弘历,劝我道:“奴才看四福晋是太年轻了,历练几年就好了。”

我越想富察氏的做派越是头疼,“她还年轻,皇后娘娘嫁给陛下时不比她年轻,手段不知比她高明多少,在大阿哥出生前只有齐妃还有懋嫔生了两个女儿。”锦生见我皱眉,赶忙替我按摩额头,将紧锁的眉头抚平。

弘昼的福晋是个长相平常的女子,一副小家碧玉的做派,但是行为谨慎,对待婆婆毕恭毕敬,比富察氏好了不知多少。弘历流连于美人之间,身边的一个格格有了身孕,富察氏带着那个格格过来给我请安,虽然笑的温柔体贴,但我却能清晰的听到富察氏咬牙切齿的声音,看着富察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笑的格外欢畅,玉器古玩流水一般的赏下去。过了半年左右富察氏也怀上了,我直接让人告诉她不用每日请安了,安心养胎。

81、福惠

弘历身旁的两个女人接连怀孕,他又明目张胆的收了不少侍妾进房,各个都是花容玉貌,偶尔带来几个给我请安,弘历宠爱的看着身边的女人,我知道他这是在迷惑胤禛,塑造一个沉迷美色对幼弟毫无威胁的阿哥,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该是除掉福慧的时候了。

进宫以后先忙着办丧事,办完丧事又一直忙着办喜事,还没好好地在宫中逛过。我带着锦绣在宫中悠悠的逛着,宫中虽然红墙碧瓦一派繁华,可也有萧条的地方。我和锦绣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锦生和兰英早早的就在那等着我了。

我看着她们二人笑道:“这大冷天的让你们站着等我,倒是我的不是了。”兰英和锦生赶忙行礼,连称不敢。

我拉过兰英的手,把手炉塞给她,道:“赶快暖暖手吧。”

兰英接过手炉,握了一会暖和过来,才道:“不知娘娘找奴才有什么吩咐。”

我轻声笑了笑,看着满地的白雪道:“只是想到一事叫你过来问问,你今年有三十好几了吧。”清朝的宫女不是终身制,宫女到了二十多岁就要放出宫去了,康熙时有服役到三十多的,到了胤禛上台定下了二十五岁出宫的规矩,也有些有头脸的大宫女自愿留在宫中逾岁不走的。

兰英微微一愣,脸上闪现过一丝的苦涩,道:“奴才今年三十一了。”青春易逝,当年兰英陪嫁进府时,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如今虽还梳着姑娘的发式,额头上却已有了好几条皱纹。

我看着兰英日渐消逝的美貌,叹道:“你主子万般都好,就是一件事做的差了,不知道护着奴才。”年氏平日里对奴才着实不错,不打不骂还赏赐不断,只是一到关键的时刻就掉链子,我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原先你姐姐的事就不说了,就说你这事,她走之前该把你安顿了好了。”

兰英垂下头,苦闷的摇了摇头,替年氏辩解道:“主子走前神智都不清醒了,没办法安排奴才的前程了。”兰英的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下去,“这都是命,奴才任命就是了。”兰英虽嘴上说着任命,眼中却含着委屈泪水。

我替兰英惋惜,道:“皇贵妃娘娘当年那一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你们非打即骂的,你也受了不少的苦啊。”兰英听我提到年氏病中时的情景,吓得身子一抖,一丝莫名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我从怀中拿出云英当时给我的荷包,递给她道:“我知道你们宫女不得和宫外通信,我让小白子出宫的时候去看了云英一眼,她过得不错,大儿子已经进学了,小儿子也都三岁了。这个荷包原先是她给我的,你留着吧,做个念想。”

兰英紧紧的攥着荷包,眼泪夺眶而出,瞬间哭了出来,跪下冲我磕头道:“奴才谢娘娘赏赐。”兰英狠狠的哭了几声,哭声中充满了心酸。

兰英哭的都快憋过气去了,我轻轻地抚着兰英单薄的后背,等她慢慢的平静下来后,我似有所指的问道:“这些年你也攒了些钱吧。”

兰英擦干脸上的泪水,道:“靠着娘娘的赏赐,这些年存了一些银钱。”

我缓缓道:“我替你想了条出路,我族里有个哥哥是个命苦的人,当年议亲的时候玛嬷玛法先后去了,好不容易出了孝,额娘又走了,拖到二十好几也没成亲。后来好不容易定下了亲事,谁知却是个河东狮,这么些年了也没个孩子。求神拜佛的倒是怀上了,却是生了个女儿,他媳妇还难产走了。他就想续娶一房,生个儿子把他家的香火延续下去。我这个哥哥本事不大,熬到四十多了还只是个大理寺少卿,不过是个老实人,对媳妇是真心实意的好。你若是不嫌弃,我叫我额娘替你说去,等你出了宫就嫁过去。”

兰英愣在原地,脸色复杂的看着我,对于出宫她是开心的,但是对这个成亲的对象有些不满,当年她跟在年氏身旁,讨她做老婆的人数不胜数,条件各个都比我这个族兄强,亦有当朝亲贵,也有王公子弟。但不是嫁去做填房就是做侧室,要不就是些庶子纨绔,年氏都没看上眼。兰英迟迟没有回话,只是低头沉思,她也知道她这个年纪能够嫁人已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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