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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3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我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灯谜,就准备走了。这时有人对我说:“小哥请留步。”

我吓得一哆嗦,‘不会吧,这么快就带人回来的,算了,大不了给他们点钱了事。’我回过头来,发现叫我的人不是刚才那个小偷,而是个胖胖的大叔。

我看到不是小偷暗自舒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问那个胖大叔道:“不知先生叫我有何贵干。”我还装模作样的对他揖了一下。

胖大叔一脸微笑的看着我,道:“不敢,多谢小哥刚才出手相助。”大叔指着刚才那个被小偷下手的大叔解释了一下,“那是我家老爷。”刚刚被偷的的大叔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仆人,其中一个仆人像是刚才那鬼鬼祟祟的小偷。

我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几个人是一伙的,我心下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能玩出这种闹剧的要不是有病要不就不是一般人,不论是那种人我都惹不起,也不想沾惹。我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十分客气的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阁下若是无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告……”我的辞还没说出来,就被胖大叔给打 断了。

胖大叔十分恭敬的对我说道:“我家老爷想请小哥过去说几句话。”我一听就有些犹豫,我总觉得这群人的身份十分特殊,这个胖大叔虽然面上恭敬,但我能感觉出他对我的不屑。若是一般仗势欺人之辈,现在早就吆五喝六上了,他偏偏装出一副谦卑之态,我若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肯定会被这胖大叔和善的态度骗过去。

我看这架势我要是不自己过去,他们就会把我给绑过去,我不情不愿的走到树下,对着那个大叔揖了一礼,道:“不知这位先生找我有何贵干啊。”一般文人相交除非年纪相差太多,一般都是互称兄弟的,只是我觉得这个大叔身份特殊,不好随便攀扯,便尊称他为先生了。

大叔眼中略有欣慰之情的看了我一眼,先开口道:“你是今天晚上第一个提醒我有小偷的人,没想到一个晚上只有一个孩子肯出仗义相助啊,真是世风日下。”这大叔的语气稍带失落,听他说话的口气像是个大官微服出访。现代的电视剧里,只要是个主角就能碰上便衣的大官或是皇帝,当我来到古代才知道编剧有多不靠谱。清朝的官员架子十足决不屑于出来私访,皇帝为了安全起见,也不会做这白龙鱼服的事,没想到我今天居然碰上了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人,运气之好不下于买彩票中了大奖。

我突然想到了唐中宗,当年李显喜欢逛市场看人做生意,就让宫女大臣们扮成小商贩在宫中摆摊。如今这个大叔,闲得发慌就让人扮小偷找好心人来陪他玩,看来有钱有势的人都这么喜欢折腾人啊。

我心里虽然别扭的很,但态度又恭谨了几分,对这位大叔道:“小事一桩,这位先生若是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看这个大叔没打算谢我,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何足言谢的客套词,只能干巴巴的扯了一句便想赶紧离开了。

这个大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且慢,还未请教小兄弟的名字呢。”

我不愿让他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想了一下,道:“在下姓海名兰。”我把我的小字化作姓名也不算骗他。大叔听了我的名字,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虽然不想和他们有什么联系,但古人崇尚礼尚往来,我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我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应该很滑稽,文绉绉的对白,强装镇静的我,只可惜没有录像机记录下这场面。

大叔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佟烨。”我轻轻的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有表字吗?我心下微微一动,暗道:姓佟,莫非是隆科多那家族的。一想到他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我心中后悔万分,要是时光能倒流我绝不管闲事。

佟烨打量了我几眼,问道:“看小兄弟的样子像是读书人。”我不知道佟烨是发现我女扮男装故意问的,还是压根没有发现才随口问的。

我思忖一下,便笑道:“在下的外公是个秀才,在下小的时候跟着外公读了几年的书。”猜到了佟烨的身份后我说话越发的小心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找人调查我。

佟烨听说我外公是个生员,脸上的兴致多了几分,道:“小哥家学渊源,想必是才高八斗啊。”佟烨向周围看了看,几步外有一个替人写书信的摊子,摊子上还挂着几幅已经写好的对联。佟烨看了几眼那个摊子几眼,继续道:“天色还早,不如咱们对楹联切磋一二。”佟烨养尊处优久了,说出来的话直接就是肯定句,连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听得我十分的生气。

我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在他眼前晃了晃,对他道:“光对楹联太没劲了,还要赌个彩头才好玩。”

佟烨看到我掏出的怀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情,其实在我拿出怀表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不过看着佟烨也为之动容,心下那一点后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怀表在大户人家不算是稀罕物件,但我这块表是我自己设计让神父帮我从欧洲订做的。表盖是镂空的牵牛花图案,每朵牵牛花上镶满了紫色的水晶,犹如盛开的牵牛花一样,透过表盖可以看到蓝宝石的表盘。下表壳是用琉璃做的,能隐约看到怀表里面的构造。我这块怀表虽然比普通的表好看,但实用性差了不少,有点沉不方便携带。

我们两在这聊了半天,到最后还有点火药味,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古人一天也够无聊的,好不容易有点事,稀里哗啦的都凑了过来。

我一看人都围了过来,心下一松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佟烨不敢对我做什么,但又害怕他时候算账。我摆出一副恭敬的神情,道:“佟先生先请。”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非要跟他挣个高低,刚才被他一刺激有些激动让我懊恼不已。如今放低了姿态,又在众人前给足了他面子,希望他能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旁边正有人骑马而过,佟烨见了不由得一笑道:“风吹马尾千条线。”

我听了佟烨的对子有些哭笑不得,周围有几个识文断字的脸色也变得惶恐起来,佟烨刚刚说的朱元璋所做的对联。清朝文字狱盛行,说错了一个字都要掉脑袋,佟烨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怕,不过我们这些小老板姓可就没那么大的胆子。

我佯装作沉思,过了许久才拱手道:“佟先生才思敏捷,这老联新对在下是对不出了。”我双手举起那怀表递给佟烨,道:“在下认输了,这怀表就归佟先生了。”

佟烨看着我笑了一下,道:“不急,小哥还没出对子呢。”

我看佟烨是死活都不肯放过我,我也着急了,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脱口而出道:“望皓月圆,十五月半,月月月圆称月半。”若平真才实学,一百个我可能都比不过佟烨这个货真价实的古人,不过我好歹比他先进三百年呢。这副对子是鲁迅和他姑父在元宵节所对的,正是应景之作,只不过原句是‘望日月圆’,日月二字合起来就是个‘明’字,我怕犯了忌讳便改成了皓月。

佟烨想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晚不过想考教一下小哥的才学,还是先听听小哥的下联吧。”

我被佟烨折腾的无语了,没精神只想赶紧回家,我恭恭敬敬的道:“在下的下联是,除夕年尾,”没精神和他置气只想赶紧回家,我恭恭敬敬的道:“在下的下联是,除夕年尾,初一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还请佟先生指点一二。”围观的人听了我的下联也交头接耳的品评着。

佟烨见我对的还算工整,说话也极为可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道:“对仗颇为工整,意境也好,小哥才思敏捷,日后前途无量啊。”佟烨说完看了一眼天色,笑道:“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佟烨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不过我见佟烨终于走了,心下大喜,面色却依旧平静,道:“佟先生慢走。”我对佟烨一抱拳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逃一般的跑回了家,一路上还怕佟烨派人跟着我时不时回头查看,所幸一路无事。一回到家就让锦绣替我打水洗澡,我的卫生习惯到了清朝并没有改变,每天要洗澡,没有热水就洗冷水,总之不能不洗。

7、娶亲

新年时外婆被过年的喜气一冲病好了不少,可元宵节一过完外婆病的身子一下子差了不少,病情比年前还重了几分,额娘担心的每晚睡不好觉。额娘看了黄历选了个好日子,就带上我出城给外婆祈福。出城祈福最是累人,原先我都不爱跟去,不过这次是为了外婆,我还是陪着额娘去了。

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城的路上我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中间迷迷糊糊的睡了几觉,直到进城检查马车时才醒了过来,额娘见我不睡了,替我拢了拢被马车颠散的头发,温柔的笑道:“饿了吧,吃两块点心垫补一下,回家就吃饭了。”

我立刻翻出点心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额娘看着我的吃相,笑意更浓,眼睛眯起来,道:“看你吃的哪像个女孩子,倒像恶鬼投胎一样。”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手擦了擦嘴边的点心渣。

马车在城里走的极为缓慢,一颠一颠的整个人都跟着晃动,马车外的小贩们抓紧这一天中最后的时光卖力的吆喝着,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些生意兴隆的摊位已经开始收摊了,叮叮咣咣收拾东西的声音好似一曲美妙的乐章,我坐在车中也能想象出小贩脸上荡漾着满足的笑意。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外面传来,我侧耳倾听,只觉震耳的锣鼓声伴随着欢闹的礼乐渐渐清晰起来,老陈头操着嘶哑的嗓音禀告道:“夫人,前面有迎亲的队伍,咱们绕道吧。”

额娘一直靠在车上闭目休息,似乎是被老陈头的问话给吵醒的,迷茫的睁开眼,随意的“嗯”了一声。老陈头一拽缰绳,将马车向右侧的桥上驶去,马蹄在石桥上发出了‘哒哒’的声响。

我听到外面有迎亲的队伍好奇心大起,用手掀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向外张望。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满身红衣骑在马上,一匹骏马拉着花车跟在后面,吹吹打打的队伍为了讨到赏钱一路上十分的卖力,街上的行人纷纷给迎亲的队伍让路,队伍前进的很快,不一会就看清了新郎的长相,苏熹。

我的心‘咯噔’一下停止了跳动,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车窗,火一般的大红陪着苏熹温文尔雅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我一动不动的看着娶亲的队伍,一点点的靠近再慢慢地从马车后走过。马车下了桥,再向左一拐,继续向前驶去。迎亲的队伍也在不停的前进,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渐渐地只能听到微弱的喜乐。

额娘见我看的出神,摸着我的后脑勺,慈爱的打趣我道:“瞧你看的出神,想是丫头长大了留不住了。”

我闭上眼睛,缓缓地舒了口气将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疏散出来,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失落,转过身扑到额娘的怀里,撒娇道:“哪有,女儿是没见过城里的婚礼好奇罢了。”我抬起头看着额娘,嘴角微微的上翘,“比咱们乡下的好看多了。”

到家后先去看过了外婆,然后才开始用饭,我低着头静静地吃着饭,额娘夹了一筷子白菜给我,皱着眉头道:“怎么菜吃的这么少。”

我心里闷闷的十分难受,我知道我不能让额娘看出我的异样来,便道:“刚才点心吃多了,现下不饿。”

额娘瞪了我一眼,批评我道:“叫你吃那么多,饭都吃不下去了。”说完又心疼我道:“晚上又要喊饿了,待会叫厨房给你蒸点素包子,晚上饿了吃。”

吃晚饭回到屋里,锦灿锦绣立刻迎了上来,锦绣见我情绪不高的样子,问道:“小姐怎么了。”

我伸了个懒腰,舒活了一下子筋骨,道:“累了,坐了一天的马车。”

锦灿端来了水服侍我洗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等收拾好了我就挥手叫她们二人下去了。我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枣木衣箱,箱底压着我还未送出的骏马荷包。那个策马驰骋意气风发的男子,从今以后只能封存在我的记忆中,慢慢被我遗忘,我无奈的一笑,擦干了满脸的泪水。

我所不知的是,额娘等我走后单独找来了齐管家,吩咐齐管家,“今回来的路上遇上了迎亲的队伍,像是从咱们这片过去的,你去打听打听是哪家娶亲。老爷不管事,整日里稀里糊涂的,若是熟识的人家,咱们没去道贺就太失礼了。”

过了不一会齐管家就回来了,禀告额娘道:“奴才打听过了,是贝勒府上一个侍卫的庶子娶亲,老爷和那个侍卫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往来,只是小姐曾和那个庶子赛过一次马。”

额娘听了呼吸一紧,随即平复了下来,笑道:“那就好,是我多心了。”说完摆摆手让齐管家下去了。

8、赐婚

今年又是选秀的年份,阿玛早年在礼部混过一段时间,又在在王府里当过典仪,但老王爷死后就致仕了,虽然一直想要谋个官职,却总没有机会,只得整日呆在家里混吃等死。就算阿玛现在还有官职,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轮不上我去选秀,不过今年族里面有几个女孩待选,已经送入京里面了,族长安排了两个在我们家住下。

阿玛和额娘自然是不敢怠慢了这两个有可能成为娘娘的女孩,安排了上房给她们住下,全府上下也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不过人家身份高贵,未必看得上我们这种蓬门小户。到家的第一天就派了个丫鬟去向阿玛额娘请安便算是拜见过了,在院中遇上也不打招呼,趾高气昂的走过去。这种怪人能选的上才有鬼呢,结果这两个人第一次选阅就被撂牌子了,回到家来哭的跟死了亲娘似的,让我大为解恨。其实选不上也好,能参加选秀的人家,身份都不至于差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多好,不至于受气。嫁到了皇室,风光是风光了,只怕日子过得也不顺。过了两天这俩人就被家里面派人接走了,走的时候眼睛还是红肿的,看着十分的可怜。

古人说幸灾乐祸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正在为这两个人受打击而兴奋的时候,我们家收到了一封宗人府的文书,说我被指给了四皇子做格格,也就是嫁过去当小老婆。

只有记过名的秀女才可以指给皇族宗室,像我这种身份低微的根本配不上皇室,而且一般指婚,也是福晋或侧福晋,没听说过一个格格还有指婚的。当我们家接到宗人府的文书时都傻眼了,不知道这份文书是真是假,毕竟从没接到过类似的文书。只能让我阿玛去宗人府打听一下,确认这份文书的真假。

等了几天宗人府还没来得及回信,指婚的圣旨就来了。圣旨里居然说我知书达理,温婉贤良什么的,几乎把所有古代女性基本美德都说了一遍,知书这点倒是不假,达理倒也算得上,可是这个温婉贤良我是一点也沾不上边啊,贤良淑德是一点也没有。不知道这个皇帝是怎么想的,把这么个人指给了自己的儿子。圣旨说的挺清楚,婚期就在六月二十一日,算来只剩一个月的时间了。既然圣旨都来了,说明宗人府的文书是真的了,这个年代还没有人敢假造圣旨。

对于嫁人我从心底里抵触,每当想起苏熹那一身的大红,还有脸上幸福的笑容,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午夜梦回时我总会梦到坐在马车里的新娘是我,我脸上挂着娇羞的笑容,摇摇晃晃的被苏熹接回了家。我再不愿意又能怎样,我和苏熹时彻底的不可能了,这时代也没有不婚族这么一说,早晚都要嫁,嫁给皇四子做妾是最好的结局了,在我微乎其微的历史知识中,好像是皇四子继承了皇位,嫁给皇帝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额娘和阿玛就开始忙了起来,要准备被我的嫁妆,还要布置一下家里,喜庆的红色占据了整个宅子,同时还得通知一下亲朋好友我要结婚了,虽然给别人做小老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对方是贝勒,又是皇上指婚,还是隆重点的好。

阿玛和额娘很是舍不得我,额娘还为这个事哭过几次,我被他们宠坏了,礼仪不太懂,家世也不好,嫁过去自是要吃亏的,不过庆幸是皇上指婚,府里的人应该不会太难为我。我也舍不得阿玛和额娘还有这个家,我是把他们当做我的亲生父母来看待,突然的分离,让我也很难适应。

额娘正在为我准备嫁妆,看到额娘的身影,我不禁悲从心中起,走上前去,紧紧的保住额娘。

“额娘。”我的声音很悲伤,我觉得我快要哭出来了。

额娘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额娘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我知道额娘也哭了。我不想让额娘为我伤心,我咬咬牙,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我努力安慰额娘:“额娘,不要伤心,就算我嫁了人,我也永远是您的女儿,以后我会经常回家来看您的。”好像在现代女儿出嫁前都是这么安慰母亲的,不知道这招在清朝管不管用。

额娘擦了擦眼泪对我说:“傻丫头,嫁人以后,贝勒府就是你的家了,娘家的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不要老想着回来”

听了额娘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哭哭啼啼的对额娘说:“额娘,我嫁人以后您不打算要我了吗,你不再疼我了吗。”

额娘安慰我道:“怎么会呢,额娘永远都疼未儿,额娘永远都是未儿的额娘。嫁出去的女儿,就应该以夫家为主了,不要老想着娘家了。你呀,以后不要老说什么回家之类的话了,让人听倒不好,贝勒府的规矩多,谁知道哪句话就犯了忌讳呢。”

在清朝,嫁出去的女儿就和娘家没关系了,让我很郁闷,我实在不能接受古人的观点。就算我把贝勒府当做我的家,但是贝勒府里的人也未必会把我当作家人来看待,就算他们把我当家人来看待,可是他们也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成为贝勒府里的一员。

额娘帮我擦干了眼泪,对我说:“这是你嫁妆的清单,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赶快添上,我好叫他们赶快去办。”

我看着单子上价值不菲的嫁妆,有些心疼银子,便对额娘道:“额娘,贝勒爷是皇四子,什么稀罕东西他没见过,什么奇珍异宝他没有啊,咱们准备的再好,他也都看不上眼。况且阿玛只是一介白丁,女儿的嫁妆太多了,也要让人说闲话的。”我对家里的情况有所了解,额娘估计是把整个家底都给了。

额娘听了我的话,不以为然的对我说:“傻孩子,谁爱说闲话就让他们说去,你理他们做什么。你还是多带点东西过去的好,就算你用不着,送给别人也是个人情啊。”阿玛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也是大族里的人,祖上也曾有人风光过,留下了不少的好东西,额娘是怕人看轻了我才会陪这么重的东西给我长脸。

我摇摇头想要拒绝,额娘就对我说道:“未儿,别担心我和你阿玛,你外婆那还有些嫁妆,你外公那留下来的好些地契也在你外婆手里,我们生活没问题。”我看着额娘担心的样子也不忍再拒绝,而且我要在贝勒府里立足银钱必不可少。

出嫁前,我还要去趟教堂,和神父们告别一下,我以后去教堂的机会很少了,已婚的妇人,出门的机会不多,更何况出贝勒府的门。

教堂内,我在做我出嫁前的最后一次祷告,上帝啊,您就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纪吧,当然上帝老人家还是照例忽视了我的请求。做完祷告后,我愤愤不平的回家了。

我出嫁的时候是北京一年之中最闷热的时候,本身嫁人这件事就让我有些烦躁,再加上这种鬼天气,让我的脾气也大了许多,我书房里的东西就遭殃了,砚台,洗笔盆,以及一些瓷器,几乎是一天一换。

人对未知的事物或者不确定的事物都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算起来离结婚还有十天,可我对这桩婚姻的恐惧感,并没有消失,反尔随着婚期的临近,越来越感到害怕。我估计我要是真回到了现代,别说结婚了,就连男朋友我都不敢找了。

“小姐的字最近可是越写越好了。”锦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看你的马屁也是越拍越好了,怎么了有事吗”我懒懒地回应她。

锦灿笑嘻嘻替我研墨,对我道:“贝勒府的骆姑姑来了,现在在夫人房里呢。小姐要不要过去一趟呢。”

我问道:“额娘叫我过去了吗。”

锦灿摇摇头,道:“没有。”

我放下笔,对锦灿道:“你去打盆水来吧,我洗洗手,估计待会额娘要找我了。”额娘现在不找我,待会也会找我过去的。

过了一会额娘叫人请我过去,我走进额娘的房间,看到额娘一脸愁容,不断地叹气。阿玛也很是发愁的坐在旁边。到底是怎么了,骆姑姑和额娘说了些什么,能让阿玛和额娘这么发愁。我心里隐隐希望是贝勒府退婚了,这样我就不用嫁人了,虽然很丢人,但是比嫁过去受气要好。结果额娘告诉我,四贝勒的嫡长子六月初六没了。

我听了额娘的话一愣,嫡长子没了,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难道还是我们把他藏起来了不成,真是莫名其妙。我小声的嘀咕道:“没了,还不赶快去找,跑到咱们府里来干嘛。”

阿玛和额娘听了我的话也是一愣,摇了摇头,叹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看阿玛和额娘的样子,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雍正的嫡长子死了。

“难道是四贝勒的大阿哥死了?”我的舌头永远比我的大脑快,还没等我组织一下我的语言,我就已经把我脑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额娘对我点了点头,说:“今儿个骆姑姑来就是说这事。”

我不是什么厚道的人,当我知道雍正的嫡长子死了的时候,我并未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孩感到难过,心中反而有些高兴,府里有了丧事,我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终身大事,而不是雍正嫡长子的死活。

“那赐婚怎么办呢。”因为激动,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在我看来,这场婚礼是一定会取消的,府里的小主子死了,又是嫡长子,丧事肯定会办的特别隆重,不会有功夫再来办喜事了。而且死的又正是时候,在婚礼前半个月死的,古人那么迷信,肯定会往我这个还没过门的小格格身上扯,说什么八字不合一类的东西,这种人怎么可能进贝勒府,就算贝勒爷肯,嫡福晋也不会让克死她儿子的人整天在府里晃悠啊。

阿玛和额娘误会我的意思了,他们看我这么激动,赶忙安慰我,道:“未儿,别着急,骆姑姑不是来退婚的。”

什么,不是来退婚的,听了阿玛的话,我是真的着急了。

9、入府

婚礼并没有被取消,而是被推迟了。府里面的风鉴已经重新算过了,七月初三是个好日子,等小阿哥的丧事一过就进府,我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算算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满人一向崇尚火葬,内务府总管也曾奏言:“我朝之先例,幼童盖概不制棺。如若事出,切勿制棺,不论何时,即于彼时用单被裹出,送一净地火化。勿敛勿埋,自然了之。”皇子都是如此,更何况一个贝勒家的小阿哥,府中能给他办一个月的丧事已经算是隆重了,若是太过于隆重只怕还会与人话柄。

民间的传言虽然演艺虚构的成分偏多,可是往往最能说到事情的本质,朝中不论大事小事只要到了小民百姓的口中,都会被加油添醋一番,也能让我这女流之辈了解到朝中局势的诡异。去年太子的舅公索额图,死于宗人府内,民间传言四起,有些还牵扯到了主审此案的三阿哥以及八阿哥,让人真伪难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今太子日渐式微,三阿哥和八阿哥却是颇得君恩。不过君恩难测,不然为何最终上位的还是皇四子,一个在嫡长子死后能掩饰住内心的悲伤,欢欢喜喜的迎格格入府的人。

贝勒府中的格格一般都是宫女,一顶小轿抬入家中,要不就是王府侍女,被临幸了给个名分。拜见过福晋,就是府里面的人了。圣上下旨直接赐个小格格也是个新鲜事,礼节上也从来没有办过,双方都很为难,于是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出阁了。

出阁那天,额娘给我挑了一件绣着百子千孙图的暗红色旗装,梳了一个一字平头,想着福晋的儿子刚走了,首饰不敢用太华丽的,就插了支苗银的簪子在头上,脚上穿了一双妃色的绣花鞋,辞别了阿玛额娘,由王府派来的骆姑姑扶着上了轿子,一顶青色的四人小轿,抬着我离开了我的家,离开了阿玛和额娘,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进了王府,走进了勾心斗角的生活,以及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的囚笼。

因为不是正式的娶亲,我自然就不用戴盖头了。到了王府,骆姑姑扶我下来,带我到了正房,福晋已经在里面了。雍正的嫡福晋那拉氏闺名塔娜,是个地地道道的满人名字,眉宇之间也能看出满人的英气来。福晋端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旗袍,褂子上用金线绣了几只团鹤和几朵祥云,这身衣服与福晋端庄的长相极为相配。福晋看了看我,眼中不带一丝的情绪,只是偶尔会会闪过几丝黯然。按规矩我给福晋行完礼,就是贝勒府的人了,行礼并不难,磕个头就算是见过了。福晋还算是大方,虽说儿子没了心情不好,但也没有为难我,还赏了我一对金子打的龙凤手镯。

我行完礼,在左下首坐了下来,福晋端正了身子,严肃的对我说道:“虽然你只是个格格,但是既然进了贝勒府,就是皇家的人了,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好好伺候贝勒爷,为皇家开枝散叶,你懂吗。”

第一次和皇家的人打交道,福晋虽然长的慈眉善目但身上的气势让我心生畏惧。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答道:“奴才知道了。”

福晋听了,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意,语气温和了一些对我说道:“你不必太担心了,贝勒爷是个和善的人,府里的姐妹恪守妇道,大家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我心中嗤笑了一下,若是不难相处,府中的孩子怎能一个个的殁了,只是面上依旧是怯怯的表情,赶忙答道:“奴才紧记福晋的话。”我入府前打听过,雍正如今有二子一女,都是雍正的侍妾李夫人生的,其余的孩子不是生下来就死了,就是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福晋看我乖巧的样子,颇为满意,点头道:“你刚进府,就不留你说话了,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吧。”

我答道:“奴才告退。”又对福晋行了一礼,就跟着骆姑姑出去了。

雍正现在还有几个妾室,不过都是些格格侍妾的,我并不需要去行礼,只要见过打个招呼就够了。

骆姑姑先带我去了西院,胤禛的侍妾李氏住在那里。李氏已经给胤禛生下了有一女三子,虽然有一个阿哥殁了,但她膝下还是养着二子一,所以她一个侍妾也可以自己独住一院。

进府前骆姑姑跟我说过雍正妻妾的一些资料,这个李氏闺名绣绮,阿玛是汉军镶白旗的包衣没有官职,李氏出身不高,所以就算生育了四个子女,还只是个侍妾。

到了西院,李氏早已在明间里等着了,见我来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道:“听福晋说,今天要来个新格格,我这一大早就等着呢,就想看看给爷找了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看果真不错,是个文静的人,好好好。”转头又对左边站着的侍女说道:“竹鱼还不快赶快把见面礼给钮钴禄格格。”

虽然她比我年长,可是在名分上我还压她一头,她这样持宠而娇,让我心中有气。我忍下心中的怒气,规规矩矩的福了一下,和气的说道:“未央见过李姐姐。”我有意无意的在姐姐两字上加了重音,提醒她只是年纪比我大,才尊称她一声姐姐。

李氏轻笑了一下,虚扶我起来,说道:“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照顾你的。咱们要姐妹同心,服侍好贝勒爷,你可记住了。”她以福晋的口气训话,让我暗暗心惊。

我答道:“谢姐姐提醒。”

我看李氏仗子欺人的样子,心中不满,想她这么骄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福晋都不管她,我又何必在意呢,多行不义必自毙,她总有失势的那一天。

李氏点了点头,对我说道:“坐吧,我让弘昀和玉颐出来跟你见个礼。弘时刚刚睡下,等下次有空,你来我这看他。”

我低着头,悄悄地观察着她的房间,她的房间竟然布置的比福晋的房间还要奢华,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雍正对她也算是上心。

过了一会,一个精奇嬷嬷带着弘昀和玉颐出来了,弘昀只有三四岁大,在嬷嬷的引导,给我行了一礼,叫了声未姨娘。玉颐虽然还小,却也有些皇家金枝玉叶的样子了,对我行了一礼,就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了。

我给了弘昀一套文房四宝,给了玉颐一个仙鹤祥云的荷包算作见面礼,弘昀还小礼物就由看他的嬷嬷收着了。玉颐见了礼物很是喜欢,欢欢喜喜的和嬷嬷下去了,身份再高贵也还是个孩子呢。

我又陪李氏说了说话,她交代了我一些府里面的规矩,就让骆姑姑带我去了我的住处。我的住处在后院,同住的还有雍正的一些小格格们,耿氏,宋氏,伊氏,和还有张氏。

我和耿氏,宋氏,还有伊氏各自见了平礼,都以姐妹相称。张氏的闺名叫梅芸,原本身子骨就有些弱,前段时间又小产了,还在病中就没有出来,派了手边的丫鬟松香,出来给我见了一礼,那个丫鬟就回屋复命去了。

宋氏单名一个吟字,小字吟儿。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正是女人姣好的年华,可因原来曾生养过,身材有些臃肿,一张圆脸紧绷绷的,少见笑容。加之近些年恩宠不多,娘家又是没有权势的,衣服首饰虽然讲究,但也是旧时款式了。我送了他一只蝴蝶银簪,宋氏客客气气的谢过,又坐回了原处并不多话,她的眉眼间虽然还有些年轻是的俏丽,可是更多的是无奈以及孤寂。

耿氏和伊氏,是近年来新进的格格,正是青春年少,又以是耿氏最为得宠。耿氏闺名洛湘,神采飞扬的样子与宋氏的寂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张俏脸被身上的湖水绿色云锦旗装印的也有些翠绿色,两把头上插了一把玉簪子,显得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玉人一般,说话的时候声音娇嫩清脆,好似春日里的黄鹂的叫声一样。头上的银色流苏也岁的她的娇笑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轻响。耿氏的恩宠显而易见,若无雍正的恩宠,谁又能有如此欢快的神态。

伊氏单名一个芬字,她虽然也是年轻貌美,可是为人不善言辞,一直都是讷讷无言,是以和耿氏比起来恩宠自是差了几分,如今我来了只怕又要将他的宠爱分去一些,她对我一直冷着一张脸。大家聊了一会便到了晚饭时间,就各自回房了。

进到房内,看到我带来的东西已经都被骆姑姑还有小白子收拾好了,我对锦灿点了点头,说道:“去把见面礼拿来。”

按例我屋里面有两个侍女,一个有经验的管事嬷嬷,还要有一个跑腿的小太监。因为我已经带了锦绣和锦灿过来了,府里面就不用再给我拨贴身的侍女了,就给我找了个管事嬷嬷还有小太监。

锦灿拿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了骆姑姑和小白子,他们二人接过赏赐跪下道:“谢格格赏。”

我和气的对他们说道:“起来吧,这些天你们为我这忙前忙后的,赏你们是应该的。”

我看了看他们,声音更加的温和了,道:“我从娘家带了两个陪嫁的人来,她们是自幼就伺候我的,虽然是贴心,可是终究岁数小了些不比你们能干。你们是贝勒府里□出来的,我以后还要靠你们多帮衬呢。”

骆姑姑和小白子恭谨地答道:“奴才们尽心伺候格格。”

我露出了一抹微笑,道:“你们别辜负了我的信任才好。”我看着俩人微微绷紧的身子,知道敲打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得了,你们也别跟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小白子对我打了个千,说道:“格格,到了吃饭的点,奴才该去取食盒了。”我挥了挥手命他下去了。忙了一天了,总算是可以吃饭了,不知道皇家的待遇怎么样。

骆姑姑帮我换了一件家常的夏天时穿的家常褂子,一下子凉快不少,又卸了妆,随随便便的挽了个髻子。

吃完饭,骆姑姑跟我说道:“格格,贝勒爷那边传了话来,今天晚上贝勒爷来过夜,请您准备一下。”

我的心中一惊,一股寒意自身体里冒了出来,身子也有些发抖,我努力保持端庄的神态,可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小声的问道:“姑姑可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

骆姑姑摇了摇头,说:“奴才也不知道,想是等贝勒爷忙完公事就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心中烦乱不已,可脸上还是微笑着说:“有劳姑姑了,我这就准备一下,等着贝勒爷。”

我把所有人都遣出了屋子,自己在屋子里面开始绕圈,一圈一圈的走着,脑袋里面空空的,手上全是冷汗,湿腻腻的,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我闭上眼睛,向上天祈祷,希望他能让我逃离清朝,逃出这座府邸,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屋中的铜质香炉,袅袅的白烟从香炉口中飘出,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刺激着我的鼻子。我还是在这间屋子里面,还是在清朝,我的一生已经困在此处,无处可逃。

虽然说是赐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知道我要和一个自己从未见面的人度过我这一生,或者说是更早的时候,当我确定我来到了清朝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将会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和他同床共枕,并且为他生儿育女,但是事到临头我还是感到害怕。我不知道如果我嫁给了苏熹是否还会这么紧张,可是对于一个皇子,尤其是未来的皇帝,我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不光是对于性事的恐惧,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将来的恐惧。我已经卷入到贝勒府后院的争宠之中,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结束,直到雍正驾崩,新帝登基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我还要再熬多少个这样的日日夜夜,我还要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强颜欢笑,委屈承宠。我也不知道我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存活多久,这种痛苦的感觉折磨的我很累,以至于连破处的那一下都让我觉得并不是很疼,对于我来说,我今后的生活就是黑暗,以及无休止的争斗。

出阁的前一天,我曾对着镜子仔细的观察过自己,不禁有些失望,虽然长得清秀,却是一脸孩子气。好在和外公学了些琴棋书画,有些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是肤色却不像那些姑娘们一般肌肤胜雪,反而因骑马时被太阳晒得有些麦色,眉眼之间有些刚硬之气。而且我至今还没有来潮,身材还没有开始发育,瘦得像个豆芽菜,胸和屁股都是平平的,完全没有伊氏的丰腴。我想除了变态的大叔,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和一个孩子□,但胤禛就是实实在在的变态大叔,我入府之后他把他原来的旧爱都放到了脑后,宠幸起我来了。

众人对我的受宠很是不快,可我被胤禛宠着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只能暗地里气恼。我对于别人的嫉恨并不害怕,我只怕让福晋不满。但福晋对我的专宠并没有不快,反而有些推波助澜。我很怕这种感觉,福晋晦暗不明的态度,胤禛肆无忌惮的宠爱,让我想到就不住的打颤。

10、因缘

宋氏见我受宠又得了福晋的喜欢,对我还算友善,有时耿氏和伊氏对我太过为难也会替我解围,我对宋氏的示好也颇为领情,经常让锦灿给宋氏送些小玩意过去,一是看宋氏确实可怜,二来也是礼尚往来。

锦灿见我得宠,很是得意,道:“主子,您何必对宋格格那么好,一个破落户值得您这么拉拢。”宋氏尚未年老色衰就已不得胤禛的喜爱了,胤禛每月只会在她那歇个一两日,一众奴才见宋氏不得宠,对宋氏也就不甚尊重,偏偏宋氏又是一副软性子,底下的奴才越发的张狂,见了宋氏都敢不行礼了。

我不至于为了一个宋氏给锦灿没脸,只是怕她说习惯了到了外边也乱嚼舌头,便叮嘱她道:“宋姐姐到底是个主子,你别破落户破落户的乱叫,小心叫人听见了拔了你的舌头。”

锦灿见我说的严肃,却也知道我没有怪她,就吐了一下舌头,笑嘻嘻的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小心不会让人拔了舌头的,奴才还要留着这舌头给主子解闷呢。”

我见锦灿天真活泼的样子,叹了口气,给她解释道:“我不过是个格格,虽然是个受宠的,但这府里的格格多了去了,刚开脸的时候也都是受宠的,怎么没见宋姐姐讨好她们呢。”

锦灿性格直率,哪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听我说了半晌也没明白,一脸迷茫的摇摇头看着我。锦绣看着锦灿迷糊的样子,拍了一下锦灿的头,微微一笑道:“宋格格不是在讨好主子,是在讨好福晋还有宫里的主子。”我是宫里面赏下来的,又得了福晋的眼缘,宋氏对我好就是变相的讨好福晋和宫里的人。

锦灿这才明白过来,皱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的道:“奴才以为宋格格是真的对主子好呢,没想到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和锦绣看到她天真的纠结样,都觉得万分可爱,不由得哈哈一笑。

我刚进府时,正赶上大阿哥殇了,我一直担心府里面是否会有流言蜚语说是我克死了大阿哥。福晋对我诡异的态度让我每晚都从噩梦里惊醒,我总觉得她对一个克死她儿子的人这么好是有什么阴谋,我一直让骆姑姑她们打听府里面的传言,我想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福晋的目的。骆姑姑和小白子对我都很是忠心,一来我对他们确实不差,二来他们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我身上,对我自然是要忠心的,我们都已经上了一条船了,谁也下不去,只能一起划着这条小船,在茫茫的苦海中继续前行。

一日我看着窗外慢慢飘落的杜鹃,不由得一叹,自言自语的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秋天的时候杜鹃好开的甚好,红灿灿的一片比天边的晚霞还耀眼,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凋落了。胤禛对我的恩宠又能持续多久呢,我心中忐忑不已,入府前我从未期待过胤禛的宠爱,我只想好好的活着,安静的走完我这莫名其妙的旅程就好。但入府以后胤禛对我百般宠爱让我的想法有所动摇了,胤禛的宠爱给了我无限尊荣,送来的用度都是最上等的,下面奴才见了我也都是毕恭毕敬的,对比宋氏过得日子,可谓是云泥之别,我只想着胤禛能再多宠我些时间,我不想像宋氏一样。

骆姑姑见我长吁短叹,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心里的担忧,便安慰我说道:“格格不用担心,现下贝勒爷在您这歇的时间最久,府里除了福晋就您能和贝勒爷聊上几句了,您还愁什么呢。”

我顺着骆姑姑的话轻声说道:“姑姑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是我想多了。”我虽然嘴上说想多了,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骆姑姑看我眉头紧锁,又接着劝我道:“格格只管放宽心,这府内的人格格不必放在心上,李夫人是个直性子的人的人,福晋又是向着格格的,格格没什么好怕的。倒是府外的人格格可是要上些心思。”

我一听‘府外的人’瞬间来了精神,八卦的细胞开始活跃起来了,赶忙问道:“府外的人,不知道姑姑说的是谁啊。”

骆姑姑向前走了两步,小声的说道:“就是年家的的女儿,听说也是个读过书的人。但很不懂规矩,整天在大街上逛,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也没有,痴缠着贝勒爷,可不害臊了。”骆姑姑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继续往下说:“原先一天跑府里面好几次,不光缠着爷还带大阿哥到处乱玩,府里面的主子们可是觉得烦呢,奈何爷喜欢,都一直忍着。爷本来想是娶回府里当侧福晋的,可是后来年家的老太太走了,她要守孝才算是作罢。可是那个姑娘真是个不省心的人,守孝期间还敢往府里跑,就不怕把丧气带进来,爷也不管她随她进来。结果后来有一次带大阿哥玩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面了,被风一吹生病了,给她吓着了,这才老实几天。” 这个八卦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想到胤禛那么守规矩的人,居然还会看上一个疯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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