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刚才说了一大番话有些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端来一杯水服侍皇后喝了,皇后喝过水后才继续道:“我见陛下不肯松口,你表现得又老实,才歇了把你除去的心思。再后来我对弘历是真心的爱护,怕和他疏远了,也就不再想着对付你了。”皇后回忆到以前的事神色有些迷离,不过随即就收拢了心思一脸庆幸的看着我,对我笑道:“当年幸亏没把你除掉,要不弘历非得和我离心不行。”
我见皇后说的真诚,想起这些年皇后对我和弘历的恩情,也不由得热泪盈眶,道:“奴才和弘历能遇到皇后娘娘也是三生有幸。”
皇后眼中充满了失落以及不舍,伤感的道:“只可惜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不能再护着你和弘历了。我走了后,你要小心。”皇后顿了一顿,道:“陛下知道你和他他拉苏熹的事。”皇后的话好像晴天霹雳一样,震得我目瞪口呆。
半晌我才回过神来,一字一句的问道:“陛下知道我和苏熹的事?”我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胤禛若是知道了我对于苏熹的爱恋,就好像在我头上放了一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皇后见我激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缓缓的说道:“当年陛下和年如心的婚礼过后,陛下就派人查过你和苏熹的事,似乎是说你们俩之间有些情谊,陛下在那之后脸色一直不好,再后来就是让人把苏熹送到太子宫里去服侍太子了。”
我越听越是惊心,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还都是性命攸关的,我的腿肚子已经开始颤抖了,我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指甲狠狠的嵌在肉里,嘴唇也抿在一起,可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我又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几缕秋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我不停的打着寒颤。我心中空荡荡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不知多久思绪清晰了一些,才问皇后道:“那陛下当年为何没有杀了奴才。”
皇后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的神色,道:“我也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你是皇上赐下来人。”
皇后的解释不能让我完全的信服,毕竟想要一个人正常的死去的方法太多了,就算是皇上赐下来的也不会让胤禛手下留情,况且后来康熙接见我时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胤禛怎么可能会因为康熙放过我呢。我看着皇后一脸痛苦的表情,就不忍继续追问了,毕竟胤禛的心思谁也不可能猜到。
我的思绪也渐渐的从畅春园飘离,回到了那年的草场上,耳边又响起了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嘹亮的叫声,马蹄声不断,随风飘来的青草香气沁人心脾,那年的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高,朵朵白云点缀在天边,金色的阳光洒在苏熹的身上,他黝黑的皮肤反射出迷人的光芒,只是苏熹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只有他那温暖的笑容让我记忆犹新。我苦笑着道:“奴才只是和苏大人赛过一场马。”
皇后见我神情恍惚的样子,伸手轻轻的将我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满意的笑道:“果真是个聪明人,不过你放心陛下他舍不得动你的,你的眼睛像极了年氏。”
我看皇后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看,已有些疯狂的样子,连忙道:“奴才怎配和皇贵妃娘娘相比,皇贵妃娘娘是丹凤眼随意一瞥就有万种风情,奴才不过是普通的杏核眼。”
皇后的手费力的抬了起来,似乎是想摸一摸我的眼睛,但是还没有碰到就像被灼伤了一样,飞快的放下了,皇后道:“你们俩的眼神一摸一样,一样的孤独一样的骄傲,只是她眼中的光芒就像是正午的太阳一样刺眼,虽然让人着迷会忍不住的去看,但也会被烧伤。而你却比她温柔,犹如早上刚升起的太阳,可以让人直视不用担心受伤。”
我不知道皇后的太阳论是否正确,但看皇后的神情已经开始迷糊,说话也是喘息不止,便装作一副明了的样子,安慰皇后道:“奴才些娘娘提点。”
皇后的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膈的我生疼,皇后断断续续的道:“好好利用你的眼睛,不要心软。”我见皇后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楚,心下着急准备出去叫人来,皇后病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她的身边,吩咐我道:“无论如何让陛下来一次。”
我心下微觉奇怪,皇后都快不成了胤禛怎不会来看她,当年他日日夜夜的陪着年氏都可以,只是来见皇后一面应该不成问题,皇后嘴边闪过一丝狠毒的笑容,似乎为自己的算计而得意,看着我面露疑惑,笑道:“先帝爷可就是在畅春园里走的呢,陛下他敢来吗。”皇后说完又痴狂的大笑了几声,“哈哈哈哈。”
皇后笑着笑着就大声的咳嗽了起来,我赶忙挣脱了皇后喊人去请太医,皇后伏在床边不停的咳嗽,散落的头发遮住了皇后的面容,皇后冲我摆手道:“你回去吧,自己万事小心。”
我浑浑噩噩的出了畅春园,坐在去圆明园的马车上,泪水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没想到是我害了苏熹,我的心如刀绞,痛得我也忍不住咳嗽起来。过了一会,等我平静下来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胤禛必须要死,他多活一天我的危险也就会增加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雍正没有杀未央是有原因的,大家可以猜猜看,到底是为什么?
93、甘心
我心情十分激动的到了圆明园,幸亏当时胤禛忙于政务并未召见我,到了第二天我缓过来后胤禛才召见我,让我有些庆幸,也有些疑惑。胤禛为何等到第二日才找我,难道他是派人偷听了我和皇后的说话,知道我状态不好,但他还不想废了我,所以才等到第二天。若在平时我会觉得他等到第二天招我已算快的了,因为他对皇后无甚感情可言,可如今我心里有鬼,所以难免疑神疑鬼,这恐怕就是疑人偷斧了。
我添油加醋的和胤禛说完皇后的病情,胤禛只是皱皱眉头,面无哀色的道:“知道了,下去吧。”胤禛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开始批阅奏折了。
我心下有些难过又有些吃惊,皇后都快要不行了胤禛都不去看一眼,除了绝情之外他对畅春园又有什么忌讳呢。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替皇后搏上一搏,我说道:“奴才还有一事刚才没有说。”胤禛挑了挑眉毛,示意我赶快说完走人,我继续说道:“奴才去园子的当晚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当时娘娘病的厉害已经昏迷了,所以奴才就在屋里给皇后磕了个头,奴才在屋外听娘娘一直在唤‘四爷’,听得奴才心都碎了。”皇后昏迷时确实一直在喊‘四爷’,喊得情深意切,缠绵中带着浓浓的恨意。
我想起皇后当时的情景,不由得泪水涟涟,胤禛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去吧。”胤禛的眉宇间显露了些许的怀念,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我从九州清晏出来后一阵寒风吹过,掀起了我的裙摆,冷风穿透了我的衣服,刺入我的骨髓,胤禛对于相濡以沫数十年的发妻都能如此,对我又能好到哪去,说不准哪天就会把我除去,我和胤禛最终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皇后死前胤禛才去畅春园看了皇后一眼,可谓是去也匆匆走也匆匆,不知胤禛当年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他不敢在康熙逝世的园子里多做停留。皇后的丧事虽然办的还算风光,可胤禛借口病重,不像年氏死时那般在灵前亲自祭奠,只是潜了几个大臣代祭。皇后这些年只和年氏死磕过,原先掌管宫务时对其余的嫔妃不仅没有太过为难反而是照顾的周到,没有人恨她恨得牙痒痒,所以大家哭灵时也都有几分真心。
兄弟接二连三的死去已经让胤禛对于死亡有着极大的恐惧,术士进献的丹药不要命的往嘴里塞,皇后的死更是大大的刺激了胤禛,让胤禛对年轻的女子产生了疯狂的兴趣。雍正七年胤禛进封了一大批的低阶嫔妃,每晚总要从那批年轻的嫔妃中选出一个送到永寿宫伴驾,虽不一定会临幸,但依然要那个嫔妃坐在寝室中陪着他。
胤禛在宫中园子里搜寻着年轻貌美的女子,无论身份只要看上了就会召幸。人都怕死,我因为怕死所以追寻着更高的权力,胤禛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他更加怕死。
胤禛临幸了一个高姓的宫女,封做答应安排在我的宫里。高氏长的粉面桃腮,楚腰卫鬓,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甚得胤禛的喜爱,连带着胤禛来我宫里的次数也多了些。
一日下午刚用过晚膳,胤禛就来到了我宫里,我有些惊讶,亲自给胤禛沏了杯茶,道:“陛下今个来的可早。”胤禛若是召幸高氏一般都是戌时批完奏章,先来和我聊会天,再去找高氏。
胤禛接过茶喝了一口,道:“这些事叫奴才去做就行了。”
我笑道:“奴才这原先管茶水的宫女走了,茶房里新来的还不熟练呢,不敢叫她给陛下沏茶。”
胤禛眉心一动,道:“我那茶房里有个奴才不错,调过来给你用吧。”胤禛今天来似乎没什么事,与我聊了一下午的佛经才去找高氏。
胤禛说的奴才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黝黑身材壮实,偏偏一双手保养得白净细腻。她战战兢兢的跪在我面前,我问道:“叫什么名字。”
“甘花花。”甘花花嗓音粗哑,说话语气响亮,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锦生听了甘花花的名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起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名字,确实好笑,我想了想道:“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你以后就叫甘心把。”甘心这名字和她更不相配,锦生听了笑的前仰后合的,甘心脸上也挂不住了,脸上闪现过一丝的怒气,黝黑的脸蛋也有些发红了。
甘心下去后,锦生才止住了笑,正色道:“娘娘,今天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估计她能老实些。”
我玩味的道:“谁知道呢,毕竟是陛下的人,胆子比一般人都大。”我眯着眼睛掩藏住眼中的杀意,吩咐锦生道:“看着点她,她若是敢往陛下那传消息,谁的人我都不留她。”
94、投诚
我见众人散去就回到里屋抄写佛经去了,一众奴才在外面忙收拾用过的茶具,锦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我并未抬头依旧是专心致志的默着般若心经,锦生轻身福了一福后,走到我身边,道:“娘娘,刘贵人又回来了,说是帕子落在咱们这了。”
我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笔,吩咐道:“让她去西寝殿那等我。”
“奴才知道了。”锦生答道。
我将手上沾染的墨汁清洗干净,又抹过手油后,才慢慢地走到西寝殿,刘氏浅浅的坐在炕沿上,一见我过来立刻站起身,行礼道:“见过娘娘。”
我冲刘氏点点头,道:“起来,坐吧。”
我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意,温和却又疏离,刘氏本来平静的面庞变得有些惴惴不安,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刘氏小声的告扰道:“奴才的帕子落在娘娘宫里,不得已又回来一趟,给娘娘添麻烦了,真是奴才的罪过。”
我待宫妃们一向不差,虽说不是一碗水端平,但绝不会攀高踩低克扣她们的份例,她们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找我麻烦,反而有向我投靠之意,只是胤禛自年氏死后对女色一直都是淡淡的,贵人以下的嫔妃封了不少,却只是偶尔召幸泄欲所用,没有一个入得了眼的,胤禛又不是会被女人所摆布的人,这些个嫔妃都是小选入宫的,家里背景一般,拉拢了也无甚大用,所以我对她们不很热情。
有些嫔妃在我这碰了软钉子后转而投向了耿氏,耿氏最开始还自鸣得意,只是她的银钱都用在了前朝替弘昼拉拢官员上,对投靠她的人太过小气,她又接触不到宫中的财务,慢慢地那些人就与耿氏离心了。
刘氏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双杏核眼中总是含着一汪秋水,性子直率但并不鲁直,这一两年颇得胤禛的喜爱,可也只是让胤禛多召幸她几次,还不值得我去拉拢。
我心中的思绪虽是千回百转,语气依旧是体贴入微,道:“不碍事,妹妹下次注意些就是了。”
刘氏一脸愧色的看着我,见我如此说才松了口气,愧色稍减,面带感激地看着我,道:“娘娘仁慈。前几天奴才家里给奴才捎来了一罐王屋山的野槐花蜜,听说娘娘喜欢槐花入菜,奴才想把这罐子蜂蜜进献给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宫中每年所需蜂蜜逾万斤,胤禛素来喜爱南方蜜,尤好荔枝蜜,是以进献上来的荔枝蜜总是紧着养心殿供应。我喜欢槐花,我掌管宫务后内务府供应给我的都是上等货,只是野蜂蜜有些难得,尤其王屋山地势险峻,我至今也只得过一小瓶。刘氏的父亲虽是内务府的管领,可要想找到纯净的野槐花蜜估计也废了好大的功夫。
我笑笑,道:“妹妹有心了。”我吩咐甘心道:“去把玫瑰蜜拿来。”甘心领命下去后,我又对刘氏接着道:“这玫瑰蜜不仅味道醇厚幽香,还能美容养颜,妹妹拿去试试。”甘心拿着一小柳叶瓶回来了,毕恭毕敬的将蜂蜜放到了桌上。青白色的瓷瓶虽被蜡封的严实,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依然从瓶中飘出,我笑道:“这玫瑰蜜取之不易,每年进贡到宫里的也就一二十瓶,妹妹可别嫌我小气啊。”
我们正说着话,锦生陪着刘氏身边的纹音进来了,二人躬身福了一福后,锦生道:“娘娘,刘娘娘的帕子找到了。”
纹音拿着一条帕子慢慢地走到了刘氏身旁,道:“娘娘,帕子找到了。”刘氏接过帕子,收入袖中。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刘氏的帕子,紫罗兰色的帕子上绣了一串金黄色的迎春花,帕子被刘氏的素手一握,上面的迎春花就好像真的鲜花在随风摇曳一般,我赞了一句,“好巧的绣工。”
刘氏听我称赞脸色微微一喜,道:“奴才谢娘娘夸奖。娘娘若是喜欢,奴才那有些刚绣好的帕子荷包,待会一起给娘娘送来。”
我并未应承下来,只是微笑道:“哪好如此麻烦妹妹呢,妹妹若是喜欢刺绣我这正好有一批上好的杭丝,妹妹一并带走吧。”我虽不笼络这群嫔妃,但是也不得罪她们,平日里的赏赐颇为优厚。
刘氏又赶忙谢恩,“奴才谢娘娘赏赐。”随即又讨好的笑道:“奴才一罐子蜂蜜换了娘娘好些东西,奴才今个算是赚到了。”
锦生站在我身后笑嘻嘻道:“奴才觉着还是贵人娘娘的帕子掉的巧,若不是这条帕子贵人娘娘怎么会回来,奴才看贵人娘娘以后要多掉几条帕子,好多从娘娘这讨些赏赐。”
刘氏知道向我投诚不是一次就能够办好的事情,但是我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难受,锦生这一番话又刺到了刘氏的心,虽然还是笑容满面,可是嘴角已经有些颤抖,面色也略微发红了。
我看着刘氏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道:还是不够沉稳,不论我心中如何想,我面子一沉,斥责锦生道:“胡说什么,最近越发的猖狂了,都敢议论主子了,还不快去把杭丝找出来。”
锦生装作害怕的样子躬身道:“奴才知错了。”
我见锦生认错了脸上的气色才消下去一些,转头对刘氏道:“都是我的不是,没调教好奴才,让妹妹看笑话了。”
刘氏赶忙赔笑脸道:“是奴才扰了娘娘的清净。”
我们二人各自说了几句客套话,锦生捧着一包丝线回来了,我接过丝线递给刘氏道:“不知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各色都包了一点,你先拿回去用,不够了再上我这来取。”刘氏又一通谢恩。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快该用膳了,我就不留你了。”我端起炕桌上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刘氏也知今日也无法再进一步了,只得行了一礼,道:“奴才告退了。”
刘氏走后,我吩咐韵欢道:“天凉了,加个丸子锅吧,吉常在喜欢吃。”
我和吉官正在屋中用饭,刘氏的人就送东西来了,除了一罐子蜂蜜外还送了几个荷包马
95、曲线救国
本以为刘氏死心了,过了半个月就听锦生就告诉我,刘氏如今和吉官走的很近。睡过午觉,我在院子里散步,虽然是冬天但并不是很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到吉官屋子附近,只听她的屋里传来了隐约的欢笑声,我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纸糊的窗户。甘心看我晦暗不明的神色,小声道:“是刘贵人娘娘来了。常在娘娘,贵人娘娘,还有锦炫、纹音凑了一桌,打叶子牌呢。”
我眉头微蹙,问道:“刘贵人来了,怎么没先到后殿来请安呢。”
甘心看我语气不悦,小心翼翼道:“奴才见娘娘睡着呢,就没敢打搅娘娘。”
我轻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慢慢地走回了后殿。回到后殿我才发作甘心,“狗奴才怎么当差的,刘贵人来了也不知把我叫起来,就把人安排到侧殿去了,传出去不是叫人笑话吗。”宫人去别宫时,都是先到宫中的主位处见礼,若是宫中主位空缺才是直接去找想要拜访的人。
甘心也知做错了,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道:“奴才知错了,请娘娘责罚。”我对奴才一向仁慈,责骂两句就算了,是以奴才们见我生气一般都不甚怕我。
我见甘心如此恐惧,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你怕什么,难不成还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知道了不成。”
甘心抬起头脸色有些惊慌的看着我,我也不再多说,转而笑笑道:“好了起来吧,这几日刘贵人来你都没请她到后殿,虽说是怕吵着我,可也确实不妥。你以后就专心管茶水吧,院子里的事我叫别人顶上。”
甘心见我轻飘飘的放过了她,有些不敢相信,感恩戴德的磕了个头,逃命一般的逃了出去,虽然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一摇三摆,但我能感觉出她的焦急。
院中的事由一个叫合哥的丫头顶上了,刘氏再来景仁宫时都被请到后殿喝杯茶,一两次后刘氏不再登门,反倒是吉官去储秀宫找刘氏,两人渐渐地熟络了。
一晚我让韵欢去请吉官来吃饭,过了一会韵欢回来了但吉官并未跟在身后,韵欢面色略有异,道:“娘娘,常在娘娘不再屋里。”
我眉毛一挑随即了然,道:“那就等会吧。”看样子吉官是在刘氏那。
我话音刚落合哥就走了进来,施了一礼道:“娘娘,常在娘娘回来了,刘贵人娘娘也来了。”
听闻吉官把把刘氏也带来了,我并不太惊讶,轻声‘嗯’了一声,道:“让她们进来吧。”
吉官和刘氏二人并排走了进来,吉官先福了一福,开口道:“奴才回来迟了。”吉官的脸色略有焦急,不安的看着我,似乎对于刘氏的到来也无可奈何。
刘氏心思通透,位份又比吉官高,吉官自是斗不过她。我看着吉官眼中的愧色微微一笑,拉过吉官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吉官的手很凉,冻得我也忍不住发抖,我关切的道:“这么冷怎么也不多加件衣服,前两天给你的那个鹅绒大氅正是穿的时候。”
吉官见我语气温和,知我并未把刘氏放在心上,悄悄地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些血色。我拉着吉官的手,坐到餐桌前,待我们二人坐定后,我才对刘氏道:“不知刘贵人今晚来,没准备你爱吃的菜式,刘贵人千万别嫌弃饭菜简陋,将就着用些吧。”
刘氏见我说的客气,赶忙笑着恭维我道:“娘娘这的饭菜奴才离着五里地都能闻着香气,勾的奴才肚中的馋虫直叫唤,奴才只请娘娘多赏奴才几碗饭吃。”
我虽对刘氏的恭维并不受用,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不好太过于冷淡,我便对刘氏道:“听说刘贵人爱吃鱼。”
刘氏微微垂下眼帘,道:“奴才原先家穷连肉都吃不上,只有逢年过节才闻着点荤腥,还都是弟弟们先吃,奴才吃些剩的骨头鱼刺,所以奴才进宫后就紧着吃原先吃不上的东西。”刘氏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似乎对自己的做派有些不好意思,自嘲的一笑,“让娘娘见笑了。”刘氏知道我既知道她喜欢吃鱼,对于她家里的情形也会一清二楚,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博得我的怜惜。
刘氏的母亲难产而死,她父亲又娶了一房老婆,她继母平日里对她很是苛待,是以刘氏对于出人头地有着超乎常人的欲望。
我不接刘氏的话茬,只是对朱夏道:“让厨房做道煎串黄花鱼。”
刘氏见我没有怜悯之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整理好情绪,一脸好奇的问道:“冬天还有花椒蕊吗。”
我说道:“这花椒蕊是春天摘下来的,洗净风干后,封在花椒蜜里存着,想吃的时候连花带蜜一起用,别有一番风味,刘贵人待会可以尝尝。”
刘氏听我这么一说,颇有些期待道:“奴才听娘娘说的就已经食指大动了,估计一端上来奴才就要馋的直流口水了。”
刘氏的几句恭维话说的我颇为舒心,我笑笑道:“吃饭吧。”
吉官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想来是还没有暖和过来,我让韵欢盛了一碗乌鱼蛋汤,对吉官道:“你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吉官端着碗抿了一小口,道:“谢娘娘关心,奴才暖和多了。”
我冲着吉官一笑,道:“缓过来了就好。”我有些心疼的看着吉官,道:“你身子不好,大冷天的别处去乱跑了,你若是觉得无聊,我给你找牌搭子,请她们到景仁宫来热闹热闹。”
刘氏不请自来本就有些忐忑,见我对她和吉官的态度又泾渭分明,更加的惴惴不安了,本来被刘氏几句好话弄得热络的气氛也有些冷淡了。这顿饭我吃的有滋有味,吉官最近胃口不好吃的本就不多,刘氏一顿饭下来吃的比吉官还要少。
吃完饭我们三人倚在炕上聊了会天,吉官就说累了先回屋了。吉官一走屋里立刻静了下来,我拿起炕桌上的手巾将手擦干净,又从炕桌里拿出一个草里金拿在手上细细的把玩。刘氏见我不开口,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最后一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道:“奴才想求娘娘一件事。”
“什么事?”我看刘氏一脸毅然决然的样子,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脸色也不由得沉了几分。
刘氏看着我面色阴冷的样子,有些犹豫,想了半天,还是鼓足了勇气,道:“奴才想要个孩子。”
我听刘氏的话心理没有来的一突,手中的葫芦也一下子没拿稳掉到了炕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我看着刘氏认真的表情,失笑道:“我又不是送子观音,刘贵人找我要什么孩子。”
刘氏一个挺身从炕上起来,鞋也不穿直接站到地上,走了两步跪倒我前面,可怜兮兮的哀求我道:“求娘娘发发慈悲给奴才个孩子吧,奴才别的都不求了只求有个孩子。”
我闭着眼睛,嘴角向上翘,语气冷冽,道:“你这些日子花了不少的精力,不过你是知道的对于原先想要投靠的我的人我都拒绝了,为什么要对你网开一面。”
刘氏使劲的摇头,眼中充满了恳求的神情,道:“奴才不想投靠娘娘了,只求娘娘可怜奴才,给奴才个孩子吧。”
我猛地从炕上坐起,看着刘氏的眼睛,略带玩味的问道:“哦,你怎么又不想投靠我了。”
刘氏被我的动作吓到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一个不稳跪坐在了地上,刘氏战战兢兢的道:“奴才知道娘娘不会要奴才的,娘娘前朝已有不小的势力,若是后宫之中再都是娘娘的人,会招陛下忌讳的。娘娘原先与懋嫔娘娘交好,也不过是因为淑慎公主牵扯到了前朝的势力。”
刘氏果真聪慧过人,以她的资质投靠耿氏,耿氏必会重用她,刘氏在宫中的地位和势力会大大增强,可她并没有只顾眼前的利益。她想用她的才智作为筹码,和我交换一个飘渺虚无的约定,她看的清楚我的一个小小的帮助就比和耿氏同舟共济来的有效。
我看着刘氏不由得疯狂大笑,如此聪明的人真是少见,让我有心帮她一下,看看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笑过之后,我对刘氏道:“宫里面是生不出孩子的,你回去吧。”
刘氏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失落的神色,眼中涌现出些许的恨意以及悲伤,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突然刘氏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睛一亮,脸上随即露出了喜色,原本强挤出的笑容也柔和了不少,喜不自胜的道:“奴才谢娘娘指点。”
刘氏走后,锦生忧心重重地看着我,开口道:“娘娘,奴才怕……”
我盯着窗户上泛黄的裱纸看了半晌,似乎能透过窗户看到屋外的黑夜,我幽幽一叹,道:“我何尝不怕被鹰啄了眼睛,只是这宫里好久没有婴孩出生了,陛下也着急,要不怎么每月都要进两三次的清汤虎丹呢。”如今我总理后宫事物,胤禛的子嗣我也当关心一二。
96、勾引
弘历穿着一件青狐大氅进了殿里,朵儿替弘历脱下大氅端上一杯清茶,道:“四爷,这是今年的君山银针,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弘历听到朵儿的清音素言,不禁多看了她两眼。朵儿见弘历看她,红着脸低下头娇媚一笑,梨涡轻陷,风情万种。
我微一皱眉,冷冷的瞥了朵儿一眼,道:“下去吧。”朵儿的表情有些委屈,眼中似乎含泪,娇娇柔柔的福了一福才依依不舍的下去,那摸样真是惹人怜爱,弘历一直看着朵儿退下去的身影,直到再也见不到人了才回过神来。
弘历也不喝茶只是捧着茶杯暖手,我拉过弘历在我身边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一脸的愁容,户部的事不顺?”
弘历掀开杯盖,喝了一口茶,眉头皱的更紧了,郁闷道:“朝廷拨下的二百万两赈灾银和二百万担大米,也就到了七十万两银子,赈灾的米倒是到了一百多万担,可是就四五十万担能吃的,剩下的都是发霉的陈年旧米。”
我听了弘历的话也是一惊,没有想到在雍正的铁腕之下,这些官员还敢这么胆大妄为,轻轻地‘啊’了一声。
弘历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口气继续道:“汗阿玛这几年严惩贪官还是有效的,听说搁玛法那会儿,二百万两也就到个五十万,粮食几乎都是发霉的旧粮。”
我听了弘历的话也颇为头疼,弘历继承的八爷党官员大多在江南地区,而且江南富商士族聚集,若是得罪了他们对弘历的仕途名声不利。
弘历一口气喝光了茶水,将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上,借以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我慢慢的分析着当前的形式,对弘历道:“你阿玛是最恨贪墨的,你若是如实的报了上去,是能整治了这群贪官污吏,但等事情查清楚,赈灾银粮都到位了,灾民也要饿死无数,倒时估计再治你一个办差不力的罪名,还要得罪当地官员,你是两边不讨好啊。”窗外清风阵阵吹来,我的两袖也随风起舞,‘两袖清风朝天去’,不过是句诗罢了。
我将腿放到了炕上,斜靠着枕头,道:“赵国麟一直在南方,和这些人都有些往来,你让他去联系江南的官员,就说如今朝廷赈灾银款紧张,让他们捐钱赈灾,不过也不让他们白捐银子,等赈灾的事情完了,如实替他们向皇上请功。那些个富商有钱的捐钱,有米的捐米,等过了这阵子,户部给他们封皇商。”我眉心微蹙,道:“他们应该会同意的,就当是花钱捐官了,又能搭上你皇四子这条线,何乐而不为呢。”
弘历双眸一亮,萎靡的情绪一扫而空,不过又有些怏怏然的道:“这群贪官。”
我微微一笑,轻轻的抚上弘历的手,“无官不贪,能办成事就好了,水至清则无鱼。”
弘历自己用手抚平了紧皱的眉头,无奈的笑了笑,“儿子知道这个理,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拍了拍弘历的手,安慰他道:“你还小,多经些事就好了,这为官为君之道也不是一日练成的。”
弘历走后,我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锦生迈着碎步过来,焦急道:“娘娘,刚才奴才收拾东西时发现您封妃的册宝函和钥匙牌不见了。”
我微微意外,这册宝函和钥匙牌虽说金贵但别人要来也无用,偷它做什么,不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佯装嗔怒道:“你带人好好在这宫里给我搜,我倒要看看是那个奴才那么胆大敢偷主子的东西。”
过了半个时辰,锦生带着小白子过来回话,小白子跪在下面,道:“奴才在宫女马佳氏的柜子中找到了娘娘的册宝函和钥匙牌。”说罢恭恭敬敬的呈上了册宝函和钥匙牌。
我捧着失而复得的东西,问道:“马佳氏为什么偷册宝函和钥匙牌啊。”
小白子回道:“奴才们已经把马佳氏捆了,只是她一个劲的喊冤,奴才们怕她惊着主子,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我点头示意他做的不错,“把她带上来吧,我亲自审她。”
小白子一挥手两个小太监抬着被捆成粽子的朵儿上来了,狠狠的把她往地下一摔,朵儿本就受了惊吓,如今又是一摔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手被困得严严实实的不能动弹,只得歪歪斜斜爬起来跪在下面。
锦生大声斥责道:“大胆奴才,敢偷贵妃娘娘的册宝函和钥匙牌。”朵儿泪流满面跪坐在地上,无助的摇着头,嘴里呜呜噜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锦生一脸怒色的看着朵儿,骂道:“贱婢,人赃并获还敢抵赖。”
我也面色一沉,冷冷道:“看来不动刑你是不肯招了。”我看了一眼小白子,“给我掌嘴,狠狠地打。”小白子就等我这句话呢,我话音刚落,小白子拽出了朵儿口中的麻布,一巴掌抽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朵儿的脸上就红了起来,身子也一个不稳摔倒在了地上。小白子骂道:“贱蹄子,作死。”朵儿见这阵势更是害怕,哭得也更加的厉害了,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口齿不清的叫道:“娘娘,奴才冤枉啊。”
小白子揪起朵儿的头发往后一小白子拽,朵儿吃痛整个人也不敢挣扎只能随着往后退,小白子把她推到了地上,让两个小太监按住了她,又狠狠的打了起来。不过几巴掌下去,朵儿的脸颊就肿了起来,娇嫩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美艳全无。
我挥了挥手,道:“歇会吧,这种知错不改厚脸皮的奴才,打多了手疼。”
小白子也甩了甩手,“可不是吗,奴才打了几下这手就被震疼了。”说完眼珠子一转,坏笑的看着朵儿,“马佳姑娘,你还是快招了吧,要不待会酷刑一上来,你可是要熬不住了。”
朵儿死命的摇着头,还是一个劲喊冤,小白子一挥手一个小太监从地上捡起麻布又塞到了朵儿嘴里,另一个小太监出去端了一盘长针回来。
小白子抓起一把针就刺到了朵儿腰上,朵儿身子猛的一缩,因为疼痛紧紧的攒成了一团,口中塞了麻布只能发出闷闷的声响,小白子猛的一拔针朵儿身子又是一颤,两个小太监死死的按住朵儿不让她乱动。
刑法虽然严酷,但是大殿之中一丝血腥气也无,水仙花香时不时的飘来,我稳稳的坐在榻上欣赏着朵儿的悲痛。景仁宫里的奴才都站在殿外,一个个的连大气也不敢出,面有惶恐的看着屋里。小白子又用针扎了朵儿几下,朵儿的神情渐渐的模糊了。
小白子突然停了下来,禀告我道:“娘娘,马佳氏肯招了。”
我扬了扬下巴,小白子拿出了朵儿口中的麻布,朵儿脸上布满了伤痕,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虚弱的道:“奴才,奴才本来是想偷娘娘的首饰拿出去卖了换钱的,只是锦生姑姑管的紧,奴才也不知道哪个首饰值钱,所以一直没得手。”朵儿歇了一下,又才道:“奴才想着金册金宝应该都是金的,所以就偷了册宝函,奴才想着没有钥匙也打不开册宝函,听说钥匙牌是象牙做的,所幸就连钥匙牌也一起偷了。”朵儿说完嚎啕大哭,又‘咚咚咚’的磕头,“娘娘,奴才知错了,您就饶了奴才吧。”这朵儿倒也聪慧,不过这么一会就编出了一个看似说的过去的理由。
我端坐在榻上,双脚摆成内八字,故作可惜道:“宫有宫规,送你去慎刑司把,是打是罚我也管不了了。”我转而对小白子道:“你送她过去用些心,到底是咱们宫里出去的,别让那些奴才欺负了她。”双脚摆成内八字是明朝太监和锦衣卫廷杖大臣时往死里打的暗号,虽然清朝已经没有了廷杖,但一些明朝时内廷的暗号依然在宫中流行。
虽是严冬但是殿外艳阳似火,宫人们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额头上已经隐隐冒汗,一阵冷风吹过却又是山寒水冷,吹个透心凉,有的体弱的奴才已经开始打晃了,但也只能咬着牙硬撑。
锦生凑到了我身边,拿着小玉锤给我锤着肩,在我耳边轻声细语道:“娘娘,奴才刚才仔细的看了朵儿头上的那朵绢花,花瓣都是湖丝织的,中间的花蕊都是金丝珍珠编成的,摆明了是要勾引爷的。”
我闭上眼睛放松了肩膀上的肌肉,享受着锦生的按摩,低声道:“当初挑这个朵儿就是因为她好颜色,给咱们陛下准备的,她也是知道的,陛下来的时候还给引见过几次呢,怎么突然就勾引上弘历了。”
锦生放下小锤子,用手捏着我的肩膀,离我又近了一些,才娓娓道出了原因,“还不是裕妃娘娘挑唆的,奴才听说最近朵儿和延禧宫那位走的进了点。陛下如今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朵儿今年不过十四五岁,虽说成了皇上的女人,但陛下龙御归天之后她可就守寡了,虽然现在大局未定,还不如拼一把跟着咱们四阿哥更有前途啊。”
我听到朵儿和耿氏有联系,心中大骇,越想越是心惊胆战,遂而暴怒,狠狠的一拍塌边的把手,虽然生气依旧压低了声音,道:“裕妃的如意算盘打的好啊,这满宫的宫女哪个不是陛下的人啊,朵儿又是陛下面前挂了号的,回头叫弘历要了去算什么事啊,父子俩挣一个女人,白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锦生苦涩一笑,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安慰我道:“娘娘想太多了,四阿哥懂事想来不会叫娘娘为难的。”
我拍拍锦生的手示意不用捏了,坐直了道:“朵儿是我的人,弘历又好面子,自是不会向他额娘要人的。我是怕朵儿是个心大的,回头勾引着弘历暗通款曲,惹出天大的祸事。”我叹了口气,又拍了拍锦生的手,“你也不用担心,好在咱们今天看出了点苗子给处理了,以后小心些便是了。”
锦生有些不屑的啐了一口,骂道:“不知事的小蹄子,咱们景仁宫的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她坏了爷的名声,能得着什么好。”
说着话小白子就回来了,小白子有些尴尬道:“娘娘,奴才们把马佳氏送到了慎刑司,按律偷盗嫔妃册宝函本是要以谋反罪论处的,本应诛族。马佳氏知道了怕连累家里面,咬舌自尽了。”
我挑了挑眉毛,连连冷笑,“东西是从她那找到的,她自己也招了,主犯虽然死了可是证据确凿,按律办就是了。”我和小白子说话声音不大,但屋外的奴才也都听到了,一个个是噤若寒蝉,生怕被牵连了。杀人立威的效果已经有了,我也不再拿乔,便高声道:“外面冷,你们也都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暖和暖和吧。”一众奴才鱼贯而入,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端起茶盏,杯中茶香扑鼻,轻啄一口,怡然自得的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冷眸一转,“今个的事仔细想想也不怪马佳氏那小蹄子,要怪只能怪我平日里待你们太好,把你们宠上了天,一个个的不把我这主子放在眼里。”我平日里待人和善,别说打骂了,就是连句重话也不曾说过,今日一出手就逼得朵儿自尽族人性命不保,给众人吓得够呛,我一番话说完宫人们赶忙跪下,磕头如捣蒜,“奴才知错了。”
我拢了拢满头的青丝,冷眼看着一群伏低做小的宫人,“你们平日里跟我面前放肆些我不在乎,只若是犯了宫规律法,我可不护着你们。”我懒懒一笑,放缓了语气,抬手道:“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的事都记心上,若是再敢有那吃里爬外的,胡乱勾引皇子的,别怪我心狠。”我说完狠狠的看了一样甘心,问道:“今四爷来的时候没见你上茶,跑哪去了?”
甘心‘嘭’的一声跪下了,使劲的磕头,道:“奴才知罪,奴才今下午困得厉害打了会盹,奴才知罪。”
我早就对甘心不喜了,只是如今还不能动她,我忍住心头的怒火,冷冷一哼,道:“既然你知错了,那就不重罚了,打三十下藤条长长记性。”
甘心身子一震,一脸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我,结结巴巴的道:“奴才……奴才……”
锦生脸色一沉,呵斥道:“贱婢谁叫你抬头的。”
甘心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低下头道:“奴才谢主子恩典。”甘心说完小白子就叫了两个太监把甘心架了出去。
我看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挥挥手道:“得了,都下去吧,别跟这杵着了。”这群奴才如得大赦般逃出了大殿。
我想着今天的事连连叹息,心中抑郁不已,吩咐朱夏,“待会小厨房蒸好了银丝卷和鸡丝卷,给个宫都送些过去。弘历那也别忘了,顺便把今天的事告诉四福晋。”朱夏领命下去了。
我一脸愁容的对着锦生,感叹道:“弘历如今儿女双全,身边的格格侍妾都十几个了,还整天的让我这个额娘操心。”
锦生从新换了一杯热茶给我,温婉的笑意挂在嘴边,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娘娘何必太过于忧虑,咱们这位四福晋可是位贤内助呢。”
富察氏自从长女死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刚嫁人时的小女儿神态全然不见了,换上了端庄娴雅的皇子福晋派头,和当初判若两人。看来锦生说得对,富察氏历练几年,成熟了不少。人总是会变得,我也不例外。
97、侍妾
过了两天富察氏就派人给我送了消息,说是给弘历纳了两个,均是美艳不可方物的人,侍妾高氏又是两淮盐政高斌的女儿。我听了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富察氏还是缺乏历练。
锦生倒是有些欢喜,“高姑娘虽说是包衣出身,可是阿玛原先是广东布政使,如今又调了两淮盐政兼江宁织造,四爷在南方正是不顺的时候,如今纳了高大人的女儿做侍妾,岂不是找了个好帮手。”
我不悦道:“不是我看不起包衣奴才,只是高斌身居要职,现下纳了他的女儿摆明是为了拉拢他,皇上知道了怕是又要疑心了。”
锦生一边替我整理着被我随手乱放的书籍一边听我说话,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几缕头发从耳鬓滑落,稀稀落落的散落在脸庞,遮住了锦生略有些不以为然的表情。锦生宽慰我的笑了笑,“娘娘就是爱操心。”
我颔首道:“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下午富察氏过来请安,我把锦生也支了出去,只留下富察氏坐在我身边,富察氏穿了一件简单的芙蓉色锦衣,衣上用暗金线绣满了五翟凌云花纹,裙摆和袖口上点缀着浑圆的虎睛石和芙蓉石,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气。我看着富察氏愈发端庄而又娴静的侧影,心下暗暗感叹:弘历这个媳妇还算有点长进。
富察氏给弘历纳了高氏本是一片好心,我也不能太打击她了,我体贴问道:“永琏和绚仪最近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