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见我提起一双儿女,嘴角微微的上扬,声音温柔,“永琏这一个月长进可快了,如今已经能写整篇的三字经了,绚仪如今也会说好些蒙古话和咱们满洲话了。这俩孩子今天知道儿媳要来给额娘请安也闹着要来给玛嬷请安,只是这两个孩子太皮了,儿媳怕吵着额娘就没敢带他们来。”
如今弘历和富察氏算是琴瑟和弦,我也不为难富察氏,反而贴心的道:“永琏和绚仪有出息,还是你这个做额娘的教导有方。这大冷天的孩子体弱也别让他们折腾了,等到开了春再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也不迟。正好他们不再咱们婆媳说几句体己话。”
富察对我撒娇道:“额娘如今掌管六宫,儿媳正想向额娘讨教一二呢,额娘可不许藏私啊。”
富察氏的小女儿表情逗得我展颜一笑,温言道:“额娘也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靠了一句话罢了。”
富察氏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问道:“哪句话。”
我看着富察氏年轻的面容,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额娘如今也老了,总爱想起以前的事来,额娘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今个你正好在这额娘给你讲讲圣祖爷后宫的事情。”富察氏见我说起圣祖爷的事,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细心的听我说的话,我见她上了心,也万分用心的讲了起来,“圣祖爷一共生了三十五个儿子,序齿的是二十四个,长大成人的也有二十一个,这其中最有出息的当数咱们皇上,龙登九五统御群臣。阿奇那虽说身败名裂惨死在牢狱之中,可却有贤王之名,八爷党遍布朝野,连皇上都有所顾忌。你十三叔被皇上所倚重,办事无往不利,生前加恩不断,死后殊荣不衰。你十四叔被先帝器重,领兵打仗战无不胜,圣祖仁皇帝亲封大将军王,无上恩宠。听说你的那些姑姑中,最得先帝爷宠爱的固伦温宪公主。这些都是圣祖仁皇帝儿女中的佼佼者,你可发现他们的一个共同之处吗。”
富察氏见我说起九龙夺嫡的人物还牵扯到了阿奇那,脸色瞬间就白了,哪还有心思思考我的问题,迷惘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道:“皇上和你十四叔的生母孝恭仁皇后,宫人出身,本是内务府包衣,皇上登基后才给出旗的。良妃的阿玛是内务府辛者库的内管领,敬敏皇贵妃原本也是镶黄旗包衣。你看看这些包衣家出来的格格,生出来的儿子女儿真真是争气呢。”富察氏的脸色更差了,想来是想到了高氏,我趁热打铁继续敲打,“这平常的包衣家都这么出息了,那要是内务府的包衣世家族人不少都在朝为官,他们家的格格怕是更了不得。”
富察氏脸上的表情端正专重,像极了孝敬皇后,只是软弱无骨的手狠狠的绞着帕子泄露了内心的不安。富察氏内心千回百转,抿嘴一笑朱唇轻启,试探我道:“额娘的意思是……”富察氏给弘历纳妾不过是尽嫡福晋的义务,如今想到包衣家的格格如此难缠,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只是不能私自打发走,希望能借我之口赶走高氏。
我秀眉轻挑,目光如水划过富察氏娇丽的容颜,缓缓道:“既然进了府就没有放出去的道理,刚进府就让她去了太惹眼了,先让她做福晋下女子吧,跟在你身边学学规矩。若是个老实的,过个一年半载就让她跟了弘历,若是个不懂事的再让她去了就是了。”
富察氏一脸受教的样子,恭维我道:“额娘的主意就是好,儿媳受教了。”
我眯着眼睛笑了笑,嘱咐她道:“你还年轻,还要历练几年。以后遇到事了多和吴嬷嬷商量商量,她是你娘家带来的,不会害了你。”我语重心长道:“我也是过来人,知道你的难处,嫡子嫡女惹人眼红啊。你放开手脚干就是了,弘历的后院是你当家做主。”
富察氏听了我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有些受宠若惊,眼眶都红了,感动的道:“儿媳定不辜负额娘的期望。”我微笑的看着她,希望她们理解我一片苦心。
锦生莲步轻移,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我的身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侧过头去看着锦生,道:“如今弘历正在风口浪尖上,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贸然处理了高氏反而不好,先冷她一段时间,至于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锦生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轻轻问道:“娘娘是真的不打算再管四爷后院的事了。”
我哑然失笑,道:“我原先也没管过弘历妻妾的事情。”原先富察氏年轻肤浅,少不得要我操心,如今她能独当一面,我自是乐得清闲。
98、侧妃
一开春胤禛就准备搬到圆明园里办公,刘氏自请随驾并打算长留园中,一时间宫中传言刘氏得罪了我,只能在园中避祸独守冷宫了。
开春后我也不再老闷在屋里,偶尔会出去走走,正午时气温适宜,我带着锦生在宫里闲逛。
走到御花园正好遇上了胤禛,我行礼后退到了一边,给胤禛让路。胤禛今日心情还算不错,没有打算离开,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天,让我陪他走走。
我低着头跟在胤禛身后,集中精力应付胤禛,只听胤禛问道:“再过几日就去园子了,今年你跟着去吗?”
我恭敬的回道:“宫中事务太多奴才怕是抽不开身,不能跟去园子伺候陛下了,奴才已经挑了几个年轻的嫔妃随驾。”
胤禛点点头,道:“你办事一向周到。”胤禛见我恭顺的样子,微微一笑拉过我的手,道:“好久没听你弹琴了,得有十几年了吧。”
我微笑的道:“奴才自从听陛下说不喜欢奴才手里的茧子,就没再碰过琴,已有二十年了。”
胤禛拍拍我的手,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抹过我的指尖,许久不曾和胤禛有过身体接触,让我身子忍不住的一紧,脸色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好在胤禛没有察觉到我的失态,依旧是笑道:“果真细腻了不少。”胤禛已经几年没拉过我的手了,怎么会记得原来的感觉。胤禛也觉得这么说略显不妥,紧接着问道:“最近你都消遣些什么。”
我笑道:“奴才近来一直研究围棋呢。”
胤禛一听来了兴致,道:“反正闲来无事,你陪我下一盘。”胤禛环视周围,伸手向远处一指,指着亭子道:“今天不错,就在外面下一盘。”
我和胤禛走到亭子里,早就有人把棋盘准备好了,胤禛让我执黑先走一步,我和胤禛从未对弈过,下的小心翼翼的,生怕一着不慎犯了胤禛的忌讳。
胤禛一边落子一边道:“你这棋下的太保守了。”
我看胤禛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责怪之意,才笑道:“奴才这棋是跟着棋谱自己瞎学的,尚未融会贯通。”
胤禛扫了我一眼,转而又看向棋盘,道:“专心些,好好与我下一盘。”
我见胤禛发话,只得打起全部的精神下棋,反正胤禛棋艺不错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赢不了他,不必太过忌讳。一局棋下完我输了八子,胤禛‘哈哈’一笑道:“能跟棋谱学成这样已经不错了,等以后有空我再去指点指点你。”
我赶忙谢恩道:“那奴才就先行谢过陛下了。”对于胤禛随口的承诺,我和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礼节一定要到了。
胤禛离宫后,宫中依旧热闹非凡,青春靓丽的秀女伴随着百花的香气,迈入了这红墙碧瓦的城中,清风吹过她们的耳畔的秀发,抚过她们吹弹可破的肌肤,秀女们满怀冀望的打量着权利的围城,幻想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弘历现在有一正一侧两位福晋,正经的格格侍妾也有不少,他偏宠高氏,身边是不用再添人了。弘昼只有一个正室福晋,一个侧福晋,虽然在外面养了两个外室,但正经的妾室还是少了些,这次少不了要再添个侧福晋。
胤禛已经发了话,今年的秀女一个不留全都指出去,我便先将公侯重臣的格格配留好了牌子,准备配给宗室王公做正妻,再把做剩余的秀女整理成册送到了耿氏那里。
过了几日耿氏就带着册子到我宫里,刚好我这招了几个秀女过来说话,秀女们和耿氏见礼过后就退下了。我看着秀女们妖娆纤细的背影,饶有兴趣的问耿氏,“这几个丫头虽然还小,但眉目秀丽脸盘亮堂,长开了之后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配你家老五可不是好。”这几个秀女虽不是钟鼎世家,但也是官宦出身模样俊秀,已有一些旁支宗室的太太过来替儿子求做正室了,只是我想着弘昼还未定下侧室,也就一直没给那些太太准话。
秀女们早已走远,宫苑之中树木交错,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秀女的裙摆被风吹起,摇曳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耿氏似嫌不够庄重,娥眉微蹙,不悦道:“宜家宜室才好。”
我不以为然的一笑,道:“姐姐这话可是错了,娶妻娶德,娶妾娶色。五福晋安贞慈孝,堪称良配,妾室还是按着五阿哥的喜欢来吧。”虽然我没见过弘昼外面的两个女孩,但听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耿氏似乎是想起了弘昼外面的人心中就来气,素手狠狠的握住了帕子,眉头也皱的更紧了,没好气的道:“若是再挑些狐媚子回去,哄得爷们更荒唐了。侧妃也得找那些个高门大户家的格格才行。”耿氏一时气愤,将在自己宫里说惯了的话顺口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自知失言,有些慌张,随即镇定下来又一脸讨好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不在意的道:“你这话说的也对,选妃以德不以色。”历来皇帝选妃才注重德行,我这话说的声音虽不大,但满屋的奴才都能听到。
耿氏脸色立刻变的煞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捏着帕子的手也有些颤抖,不过依旧硬撑着道:“妹妹这话在理,虽然不是正妻,但也是上了玉牒的侧妃,品行门第还是谨慎些的好。”耿氏在侧妃两字之上落了重音。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道:“姐姐不知有什么好的人选,说出来让我也帮姐姐长长眼。”
耿氏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么多的秀女我都看花了眼,哪还挑的出好坏啊,还是娘娘做主吧。”我知道耿氏本来选了几个出挑的秀女,想指给弘昼拉拢几个岳家,只是被我这么一打岔,她若再说了出来怕是让人觉得她真是别有用心,一时间又没有想出别的人选,所幸就交给我处理,若是挑的好了弘昼收益,若是不好便是我这个贵妃失职。
我颔首道:“你且放心,我定会替五阿哥挑个可心的回去。”耿氏千恩万谢过后留下册子就回去了。
我把册子交给了锦生,吩咐道:“你仔细的找找,看看裕妃经常看哪几个秀女。”
锦生挑挑拣拣半天,道:“奴才看着裕妃娘娘像是经常翻完颜氏还有崔佳氏这两人。”
我用手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缓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道:“我也懒得看册子了,你给我念念这几人的家世。”锦生的声音细腻婉转,与宣纸发出的莎莎声配成了一曲柔美的音乐,缓解了我的头疼。
我轻轻地敲击着大理石的桌面,“完颜氏家世够了,只是庶出,阿玛也是庶子,只这一项就差了些。崔佳氏的阿玛虽然没有实权,但也是世袭罔替的二等轻车都尉,兄长自己争气挣了个一等骑都尉兼云骑尉,姐姐嫁了个蒙古镇国公,要说也够尊贵了。”
锦生觉得颇为可惜,道:“这身份做侧有些低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下了旨别说是侧室福晋就是个当个婢女也得叩头谢恩。”当年一道圣旨,我不也是无可奈何的进了贝勒府吗。
锦生见我失神,轻咳了一下接着道:“奴才听说完颜佳氏是个才女,四书五经无所不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双手还能写梅花篆字呢。那个崔佳氏虽然才学差了点,但是七岁会被背女则、女戒,德容工行样样都是拔尖的。当年崔佳氏的额娘没了,她曾为母守孝三年不知肉味,侍奉继母有如亲母半点嫌隙也无。”
强烈的光线从屋外射到我的眼睛里,刺得我脑仁生疼,天上的白云像一片片白帆在碧蓝的孤海中前行,偶尔遮挡住了金色的阳光,屋内的光线黯淡了下来,让我头脑有了片刻的清宁,我问道:“完颜氏和崔佳氏姿色如何,和五福晋比起来哪个好看些。”
锦生撇嘴一笑道:“她们俩要是和五福晋比,那可真是蒹葭比玉树了。”吴扎库氏本就是中人之姿,那两个人要是连吴扎库都比不过,这长相怕是堪忧啊。
我最后盖棺定论道:“这次随了裕妃的意思吧,赐两个侧福晋下去好好地管管他的儿子。”虽然弘昼的两个侧妃家世不错,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两家的姑奶奶只要生不出孩子,完颜家一族和崔佳一族就不可能全力支持弘昼。我眼中戾气大盛,低声吩咐锦生道:“在她们出宫前给她们下药吧。”
赐婚的旨意下去没多久,宫中就有传言出来说是弘昼好德不好色,是英主之像。我也不管奴才们私底下如何评论,只是不摆到明面上让胤禛知道了就好。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大家的评论,在此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留言。我有些留有悬念的坑,在后面会慢慢填上的。有人对雍正和年氏的感情有些不能理解,等正文完结后会有一个番外,讲雍正年轻时候的事,他和德妃还有佟皇后之间的事,还有他和年氏之间的感情,里面会讲他为什么喜欢年氏。
99、怀孕
刘氏的消息传到宫中时正值重阳节,我带着一众宫妃登上堆秀山眺望京都,我衣襟上的茱萸散发出阵阵辛辣的药香刺激着我的嗅觉,我漫不经心的听着底下的宫嫔虚与委蛇的话语,手轻轻地拂过发髻,淡紫色的菊花从发髻上掉下,几缕发丝也滑落到肩上,我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菊花,捏在手中,“菊花酒喝多了,连头发都散了,姐妹们慢慢吃,我下去梳个头。”
我正起身准备下山,小白子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行礼后,道:“娘娘,万岁爷让苏公公给各位娘娘报喜来了。”今日是重阳节,胤禛一大早就从圆明园派小太监给留在宫里的嫔妃送来了赏赐,怎么又派苏培盛来了。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不敢耽搁,赶忙对小白子道:“快请苏公公上来。”
苏培盛一来我也不好下山梳妆了,锦生接过我手中的菊花帮我插在了头上,又将我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苏培盛上来后又是一通行礼过后,才开口道:“各位娘娘大喜,刘贵人娘娘有了身孕,宫里又要添丁了。”嫔妃们对刘氏怀孕的消息一点准备也无,苏培盛话音一落,众嫔妃都呆在了原地,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微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听了只是微微一愣,眉毛轻挑,心中不由得赞刘氏的聪颖,选了这么一个喜庆的时间发现了孕事。我笑道:“果真是好消息。”宫中久久未有喜讯传来,在我正式总理宫务后一年就有嫔妃怀孕,我也与有荣焉。
我话音刚落,众嫔妃也消化了苏培盛带来的消息,堆秀山上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的说着泛着酸气的吉祥话,脸上的表情也由吃惊变为了嫉恨,不甘,还有一丝的希望。除了雍正元年年氏产下一子,宫中再无人有孕,嫔妃们都以为胤禛不行了,早就绝了生子的打算,如今刘氏一怀孕,年纪大些的妃子脸上恨意毕露,刘氏若是在堆秀山上怕是当场就能给推下山去。有些年轻听到刘氏怀孕,虽然暗恨怀孕的不是自己,但也开始盘算上了,既然刘氏能怀,那么她们也有希望了,一个个的眼珠子乱转。
耿氏最的表现最为明显,惊得站了起来,手中咬了一小口的花糕也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的问道:“刘贵人有了?”
苏培盛尚未开口,我就笑嘻嘻的道:“瞧给姐姐欢喜的,连陛下赏下来的花糕都拿不稳了。”耿氏所掉的花糕是胤禛一早派小太监送来的。
耿氏被我一打岔微微一愣,瞬间脸色吓得惨白,豆大的冷汗也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想要说几句补救的话,张了几次嘴也没说出来,颤颤兢兢的坐下捡起地上的花糕,又咬了一口。
李氏的神色在这群人中最为平静,就着菊花酒慢条斯理的吃着盘中的兔肉,未受任何的影响,只是不知她的心情是否真如面上一般的淡然。
我让锦生给苏培盛看赏后,就送他下去歇息了,众人听到刘氏怀孕年节的喜庆一扫而光,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我见众人再无兴致,随便聊了几句,就叫大家散了。
回到景仁宫,我吩咐锦生道:“你派人盯紧些,最近这些个妃子们都得有不少的小动作,咱们不用插手,只要知道她们手里都有什么人就行了。”
锦生道:“奴才知道了。”锦生想了想,又道:“刘娘娘每次偷偷往园子送人时奴才都派人盯着,她手里的人奴才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了。”
我点点头道:“刘贵人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怕是没有胜算,若是让她们查出来刘贵人怎么怀上的,有样学样也就罢了,就怕把咱们给牵扯进去。咱们好人做到底,把这些妃子的人手替她解决一些,让她们势均力敌。”
锦生咧嘴一笑,道:“奴才明白了,娘娘是想让她们狗咬狗。”锦生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事,道:“娘娘若是不放心,不如给这些妃子下了药,到时候不管是陛下的还是别人的都不能有了。”锦生的意思我明白,如今刘氏有了但也不确定到底是胤禛的还是外面人的,若是胤禛的那剩下的嫔妃也能有孕,不如彻底的斩草除根。
我想了一下,道:“就按你说办吧。”
过了几日我带着嫔妃们给刘氏的贺礼去了圆明园,对于这些嫔妃送来的礼物我检查了好几遍,发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园子里我先去向胤禛请安,胤禛刚处理完政务,正在湖边钓鱼。我请过安后,便陪坐在胤禛身边,湖边的凉风吹过,我忍不住抖了一抖,好在胤禛专心钓鱼,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胤禛今日心情不错,嘴边总是挂着笑意,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也软化了不少,我说了一车的恭维话,更惹得胤禛喜笑颜开。
我看着胤禛的笑脸,试探性的问道:“刘贵人如今怀有龙子,位份上是不是要再升一升。”宫妃晋位一般都在生产后,刘氏若是在产前晋位宫嫔对她的怨气就要冲天了。
胤禛迟疑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有些消散,“刘贵人刚怀上,秦川说她脉象不稳,不宜操劳,等她生了孩子再说吧。”刘氏有孕的消息刚刚传出来,刘家的大门就被人踩破了,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人上折子要给刘氏一家抬旗。
我看胤禛微微不快的样子,知道她心中的疙瘩,便道:“若是不升位奴才怕刘妹妹多想,孕中多思对皇子不好,不弱依密太妃的例如何,先让宫人们改称刘嫔,铺宫也按嫔的待遇来,待日后生下了皇子再正式进封。”胤禛听我提到皇子眉心微动,略微一想就同意了我的意见。
等我回宫时宫中已经留言四起,纷纷传刘氏的孩子不是胤禛的,我并不打算镇压留言,让胤禛听听也好,免得他真把刘氏宠上了天。
弘历和弘昼年纪渐长,他们领的差事渐渐多了起来,在朝堂上也有了一定的声望,朝中开始有臣子进言请求册封皇子。
十二月胤禛给弘历和弘昼各自赐了号,弘历时长春居士弘昼是旭日居士,两人选的都是吉利且颇有期盼的字眼,让人看不清胤禛对于他们二人的宠爱。
转过年去胤禛又不偏不倚,弘历和弘昼一人得了一个亲王,只不过胤禛并未让礼部举行册封礼,所以他们二人的爵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胤禛登基后忙于政务,挚爱之人一个个撒手人寰,受了不小的打击,自从雍正八年大病了一场,身子就一直不爽利,但对于权利还是抓的很紧,弘历弘昼封王后依旧是在闲杂部门打杂,并未给他们掌握实权的差事。
100、偷情
入夏后刘氏产下一子,胤禛大喜,翌日就封刘氏为嫔,封号一个谦字,颇让人回味。
今年从关外珠轩进贡上来的东珠,内务府依着样式打造好后,立刻就送到我宫里了。这次进上来的东珠具是上品,颗颗圆润巨大,晶莹透亮,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我拿起一支东珠金簪插在头上,对着西洋镜细细的看着,朱夏站在身后,替我整理者发髻,讨巧的说道:“这满宫之中就娘娘最能衬得住东珠的贵气。”
我笑了一下,拔下了簪子随意的放到了首饰盒里,“就留下这只吧,齐妃裕妃那儿每人送两样过去就行了,小主们每人送一只过去,剩下的就都给了武小主吧。”
“奴才知道了。”朱夏伦端着托盘下去了。
锦生见我不喜东珠,换了一只镶满了珠石的点翠簪子替我插到了头上,“娘娘这次一共进上了不少的首饰,最后能剩个七八支呢,都给了武小主不合规矩吧。”
我看着首饰盒里东珠,心中有些不快,“这东西也要看谁戴,当年皇后戴上那真是雍容华贵,我是戴不出皇后娘娘的效果了,在王府里长大的就是不一样,身份再低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些贵气。就让她戴着吧,给了别人反而糟蹋了好东西。”
“可武小主的身份还是低了些。”锦生依旧有些担心。
我温和一笑,道:“平日里戴戴出不了大褶子就行了,年节的时候她肯定知道避讳,不碍事。”
锦生将东珠金簪收到最下面的首饰盒中,我看着盒中素净的首饰,不温不火的道:“这公侯府养出来的小姐和小门小户的就是不一样,进府这么些年了还是戴金玉宝石的好看些。”
锦生摸不准我的意思有些尴尬,但还是脸带微笑,顺着我的话说道:“娘娘戴金玉显得贵气些。”
我心中有一事一直捉摸不定,今日正好说到武氏便说了出来,“上个月咱们去给齐妃贺寿的时候见着武宫女子还是眉锁腰直、颈细背挺,守身如玉的处女,前个在御花园里面见着她却是眉心竖立,眉毛散乱,眼含春水,嘴角噙笑,面色绯红,整个一个怀春的少妇。回来我细细的查了敬事房的侍寝记录,陛下从来没有诏幸武宫女子。”
锦生低声惊呼,似乎不敢相信武氏偷人之事,过了一会才道:“兴许是陛下的起居录上记过了。再说了别的嫔妃偷人好瞒天过海,武宫女子还是处子,如何敢不守妇道。”
我沉吟不语,半晌后道:“这装处子的方法不下数十种,她若想要瞒也能瞒得过去。”
锦生似是被武氏的事情吓到了,目光游离,呆呆的问道:“那武宫女子的情郎是谁。”
我低着头把玩着首饰盒中的珠宝,宝石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好像清冽的泉水流过我的心间,我低笑,“咱们那番传言可也算是有了意外之喜了,武氏,武氏……”我喃喃自语,“可不是一脉相传吗,她想学武则天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冷冷的吐出一个名字,“弘昼。”
锦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五阿哥府里的女人都是只知道女戒的木头人,武宫女子国色天香,这两人在一起也不算奇怪。”锦生说完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我,问道:“娘娘咱们该怎么办。”这件事虽然是打击弘昼的利器,但若是弄不好会伤及自己。
我不愿做这个出头鸟,我吩咐道:“把这事想办法透露给陛下的人,咱们就装作不知道,让陛下自己处理去。”宫妃出墙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儿子和父妾搞到了一起,我若是让胤禛知道我发现了此事,胤禛再念旧情怕也不能留我在世上了。
过了不到四五个月就传来武氏病重的消息,听说是肺出了问题,都咳出血来了,太医一天换一拨也没治好武氏的病,拖了半个月就走了。胤禛倒是没动弘昼,对弘昼与往常无异。
武氏死后胤禛将她追封为宁妃,既然封妃我也不好不管不问了,就派锦生去武氏灵前替我进香。锦生回来后,眼神中有些惶恐,心有余悸的道:“娘娘,宁妃娘娘吉祥棺周围站了好多的侍卫,而且给宁妃娘娘哭灵的奴才都不是原先伺候她的了,还有宁妃娘娘的棺材早早的就订钉,气氛特别的诡异。”
“宁妃干了这种事情她身边的奴才怎么可能还留着呢,怕是早就不在了,棺材里的人是不是宁妃还两说呢,陛下不会让一个不贞的女人入园寝。”我一边想着灵前的诡异情况一边分析道。作者有话要说:未央说的传言,是指第98章里,弘昼有英主之像的话。
101、杀意
胤禛在前朝忙着开科取士,弘历却无所事事,整日呆在宫里读书写字打发时间,傍晚弘历给我请安后我留他在宫里用过点心再走。
我给他夹了一个鲜虾荷叶饭,“你尝尝,这是新来的广州厨子做的。”
弘历尝了一小口,赞道:“果真不错,还是额娘这的厨子好。”
我笑笑道:“这广东人做菜是一绝,听说光点心就有上千种,每天变着花样吃还要吃个好几年呢。”
弘历见我喜欢吃南方人做的点心,极为体贴的道:“儿子听说扬州的厨子也极为有名,额娘要是喜欢儿子再去给额娘找几个扬州厨子来。”
我见弘历孝顺,心中欢喜,但还是推辞道:“这吃食无非就是填饱肚子,哪的厨子都一样。再说过几日文武科举就要结束了,你就该忙起来了,多花些心思在前面,额娘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次的试卷儿子已经看过了,有几个有才华的人,值得拉拢一下。武举那边儿子也派人盯着了,选出了一些可用之人。”弘历说的胸有成竹。
我看弘历信心满满的样子,嘱咐道:“你也别盯着这些应试的文章,还是要多看看他们平日的为人处世,别找些只会死读书的酸秀才。还有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就算了吧,多找点青年才俊。”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这次张若霭和鄂容安都参加了殿试?”
弘历点点头,道:“张廷玉和鄂尔泰是汗阿玛倚重的大臣,此次殿试这二人必会在二甲之上,只是他们二人家世显赫,不如寒门士子那样好拉拢。”
“拉拢他们二人就是找死,留着给你五弟吧,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去试试。”我重重的叹了口口气,无奈的道:“裕妃是汉人,弘昼也算是半个汉人了,他拉拢起那些个士子比你要容易多了。”虽然朝廷一直宣扬满人一家,但事实却是满汉之分依然泾渭分明,弘昼有汉人的血统,那些士子们会更倾向于与弘昼结盟。
弘历满不在乎的一笑,自信的道:“若真是在乎满汉之分,那些人又怎么会来考科举,为朝廷效命呢,只要儿子给得起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够了。何况武举之中满蒙壮士占了大半,这些人可比汉人更在乎满汉之分。”
我见弘历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无限欣喜,我的儿子长大了。我看着弘历成熟的脸庞,干练的眼睛,只觉得心头酸楚,感慨万千。我叮嘱弘历道:“你也别太大意了,弘昼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有个汉人额娘还能让你十三叔支持他,可见他的本事。”弘昼和武氏偷情的事我没有告诉弘历,怕他年轻气盛在胤禛面前露出马脚。
弘历见我说的慎重,也赶忙正色道:“儿子明白了,额娘放心吧。”弘历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道:“弘昼当年拿皇贵妃养子的身份骗十三叔的支持,十三叔居然还信了汗阿玛会看在皇贵妃的面上偏爱弘昼,真是可笑。”
弘昼一直住在年氏的西配殿里,胤祥又是胤禛第一信任的兄弟,他们二人对胤禛和年氏的感情自是清楚万分,弘昼和胤祥都是聪明人,绝不会用错筹码。年氏借着她对历史的先知先觉,收养了弘昼来抗衡弘历,这么多年她只下了一步好棋,偏偏还叫弘昼自己给毁了。告子说:食色性也,果真如此,弘昼就坏在了色字上。
武氏的事情一发,胤禛的脾气大了不少,我怕被牵连整日躺在床上装病,我把脸、脖子还有手抹得蜡黄,头发
用石灰水洗了一遍,显得枯黄稀少,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喊着头疼。我这一病探病的人络绎不绝,让我心烦,只能又对外说最近腹泻,人已经虚脱了,每日昏昏沉沉的不能见客。我这一病来的突然且严重,就连胤禛也抽出时间来看了我一趟,我躺在床上装睡,心里却也暗暗心凉,当年皇后病的都快死了,胤禛也没去看过一眼,如今我这装病,胤禛就急赤白脸的来了,待遇果真不一样啊。
胤禛站在床前紧紧地盯着我,过了不知多久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摸着我的脸,痒痒的还有些扎,胤禛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我最喜欢你小心翼翼的样子,最喜欢看你忍的快要吐血的表情。”胤禛毛骨悚然的低笑了几声。胤禛突然静了下来,把手放到了我的脖子上,在我耳边阴冷的道:“你不配让我宠着。”胤禛的声音很恐怖。我怕胤禛一发狠把我给掐死,但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像刚才一样装睡,胤禛并没有用力,过了许久他将手放下,嘿嘿的冷笑,“你要一直陪着我,我要让你胆战心惊的陪着我。”胤禛一转身,离开了里屋。
我起身看着门口,伸手摸着胤禛留在我脖子上的冷气,胤禛刚才身上的杀意让我忍不住的发抖,心中的怯意久久不能散去。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写完雍正11年的事了,马上就要完结了。
102、麝香
经过武氏的事情一搅,胤禛又想到了刘氏,总觉得头上绿油油的,过了年就把刘氏还有弘瞻招进宫。刘氏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突然的进宫让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刘氏一安顿好就来景仁宫拜访我,许久没见刘氏丰满了不少,脸若银盘,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腕好似粉藕,若不是脸上焦急的神态,十足的贵妇相。
刘氏一进屋就跪下了,膝行到我面前,“求娘娘救救奴才吧。”
我握住刘氏的手臂想要把她拉起来,但刘氏身材魁梧,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她拉起,“你已经封嫔,都是一宫的主位了,别再自称奴才了。”我替刘氏掸了掸裙摆上的土,不疾不徐的说道。
刘氏见我此番作态,心中更是没谱,‘咚’的一下又跪下了,眼中的泪瞬间流了出来,哀求道:“奴才求娘娘救命啊。”刘氏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手紧紧地捏住我裙摆的下襟,就像是抓住最后一刻救命稻草一样。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氏,不咸不淡的道:“我救得了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小阿哥越长越大,以后的长得若是不像陛下我也帮不了你,你还得受二茬苦遭二茬罪。”
刘氏疯狂的摇头,拼命的解释道:“不会的不会的,奴才找的人都和陛下有七八分的相似,弘瞻的长相绝对不会露馅的。”
刘氏整个人匍匐在我面前,乞求我的怜悯。我用火钳子翻弄着炭盆里面烤的栗子,“那我给你指条明路,这生不出来孩子有两种情况,一个是男人不行,一个就是女人不行了。”我从怀中摸出原先刘氏赠与我的荷包,这个荷包用的材质一般,就算是收在衣柜中也已经有些褪色了,扔给她道:“把这个收好。”
刘氏捡起荷包,放在鼻下一闻,立刻吓得花容失色,惊道:“这是……”
我瞥了刘氏一眼,冷然道:“主意我帮你想了,干不干就是你的事了。”
刘氏失魂落魄的把荷包收在了怀中,对我福了一福准备离去,我叫住她道:“把脸收拾干净了再出去。”
一日午后我在屋中点燃了熏香,拿起一本搜神记慢慢地读着,突然锦生在屋外敲门道:“娘娘,苏公公来了。”
我听了心中一凛,赶忙放下书,弄灭了熏香,将窗户开了一小点,道:“去请苏公公过来。”等锦生离去后,我才将里屋的门打开。
锦生带苏培盛过来时屋里的香薰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苏培盛行礼后道:“皇上请熹贵妃娘娘去永寿宫。”
到了永寿宫,一些低阶的嫔妃早就聚在了内殿,刘氏身穿一件淡粉色的汉人对襟袄裙,哭哭啼啼的坐在左下首。不得不说刘氏对胤禛的心思摸得透彻,胤禛妻妾中一共只有三个满人,我和皇后都是先帝赐下,不得不要,武氏又是故人之女。他自己看上纳入后宫的都是汉女,宫中对嫔妃的便服并无规定,旗装汉服都可以,只是这群女子一入宫都偏爱满人的衣饰,偶有穿着汉服的,但我知道胤禛更喜欢汉服。刘氏就是摸准了这一点,今日才穿着汉服面圣。
胤禛面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前几日我给刘氏的荷包。胤禛的心情极差,连叫起赐座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冻得人心直发颤。过了没多久李氏和耿氏也匆匆赶来,一些低阶的嫔妃也都陆续到了。
众人见刘氏哭的伤心,不由得面面相觑,但碍于胤禛的威严都不敢开口相询,一个个的低着头暗自想着发生了什么。
胤禛用手指着桌上的荷包森然的开口道:“宫里出了不干净的东西。”众妃子一听胤禛说不干净的东西,立刻抬起了低着的脑袋,一脸狐疑的盯着荷包,不知这荷包怎么不干净了,有些聪明的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露凶光紧紧地着看荷包。我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桌上的荷包,胤禛冷清的双目缓缓扫过众人的脸,接着道:“这荷包的料子是谦嫔从娘家带进宫的,又是谦嫔亲手缝制的,里面都能被人下了麝香,真是好大的本事。”
众人一听脸色巨变,显然是想到刘氏的东西上有麝香,那么她们所用的东西上也会沾染上麝香,一个个惊疑不已,防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有些胆小的都捂着肚子哭了出来,孩子是宫妃的立足根本,一下麝香就是害她们断子绝孙,众人的手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恨得手上青筋毕露。
我的手有些颤抖,右手捏着帕子,左手护在肚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以及愤恨的情绪。
胤禛探究的看着众人的表情,过了许久才道:“今个叫你们来,是先叫太医给你们把脉,看看身子有没有受损。”胤禛自己也颇通医术,必然知道麝香对女子损伤极大,治好了也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胤禛话音一落,一些年轻的嫔妃就沉不住气了,一个个的叫嚷起来,“先给奴才看看吧。”好似先看一会就能先生出个儿子。
胤禛不悦的皱眉,斥责道:“闹什么,先给熹贵妃看。”胤禛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我掌管宫务多年,想要向嫔妃的用度中做手脚再简单不过了,这些人当中我最有嫌疑。
我感动的看着胤禛,虚弱的笑道:“奴才谢陛下的好意,奴才年纪大了,早就生不出孩子了,不急于这一时,不如先给年轻的妹妹们看。”
胤禛见我推辞眼中的疑虑更深,“我知你贤惠,不过尊卑有序,你是贵妃当你先看。”
胤禛一摆手,就有小宫女往我手腕上裹上了丝帕,站在一旁的三个太医走到我身旁,分别给我请脉,三人又商量了许久,最后院正李寄琪躬身道:“臣等三人诊脉后,发现贵妃娘娘经络中麝香堆积甚重,似乎中毒许久了。”
本来众人均怀疑是我下毒,听我也中毒许久都哗然色变,这个结果也出乎胤禛的意料,胤禛脸色一僵,追问道:“许久是多久。”
李寄琪想了一想,颇有难色的回道:“臣等估计最起码有二十年的时间。”
二十年前胤禛尚未登基,就是说从在王府里就有人开始下手了。胤禛气的脸色灰暗,眼中的杀意大显,眉头皱成一团,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用手捂住胸口,止不住的咳嗽。
我愣在原地,泪水从眼角流下,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免得在众人面前失态。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绝望的看着胤禛,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求陛下替奴才做主。”
我坐在椅子上垂泪,胤禛让三个太医继续给剩下的嫔妃检查身体,说是都已中毒四五年了,其实到底中毒多久太医们估计也查不大清楚,只是往多了说,这样治不好也不关自己的事了。一轮过后只有李氏还有耿氏没有被查出体内含有麝香。三个太医吓得浑身发抖,知道了这等皇家辛秘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李氏听到自己体内没有麝香时,微微愣了一愣,有些胆怯的看了胤禛一眼,本想争辩几句,但看到胤禛眼中的怒意时,李氏脸上隐约露出一丝笑容,原本辩解的话也给咽了下去。当李氏听到耿氏体内也没有麝香时,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差一点就憋不住笑出来了,轻轻地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才忍下心中的快意。
胤禛听到这二人没有中毒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身子也气得发抖,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耿氏吓得一下子跪倒了地上,狠狠地磕头,两下过后额头就肿了,耿氏惊慌失措的道:“奴才冤枉啊,奴才冤枉。”
胤禛伸手一扫,将荷包扫到了耿氏身边,猛的起身指着耿氏,怒骂道:“贱人。”胤禛盛怒之下突然就晕了过去。
众人被胤禛的晕倒吓得够呛,手忙脚乱的给胤禛抬回了里屋,太医一通施针灌药后,胤禛终于清醒了过来,胤禛用手捂着心脏,似乎被气得心疼。云惠赶忙替胤禛揉了会心窝,胤禛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道:“我累了,都下去吧,今的事未央看着办吧。”说话极其的消耗体力,胤禛说完就闭上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也痛苦了几分。
我福了一福,低声道:“奴才遵旨。”
我回到厅里,众人并未散去,一个个坐立不安的看着里屋的方向,见我出来,赶忙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耿氏见了我更为的不安了,李氏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更衬得耿氏的慌乱。
闹了许久天色渐晚,厅里已经点上了蜡烛,寒风从窗户缝中溜进屋里,吹得满屋烛光摇曳,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我清了清嗓子,道:“陛下累了,众位姐妹先回去吧。”众人如得大赦般松了口气,一个个的起身准备离开。我又道:“最近天寒地冻的,齐姐姐和裕姐姐身子不好,就在屋里养着吧,别出来乱走了。”
这件事情牵扯甚大,现在也没实质性的证据,她们二人都在妃位,不能草率的给二人定罪,只能先变相的给她们禁足,等胤禛身子好了再说。
103、处罚
胤禛养病的日子里,我忙着查麝香一案,各种罪证在我的安排下络绎不绝的送到我面前。黄公公派人送来了一张名单,上面都是与他不和的人,正好趁着这次大清洗铲除异己,空出来的位置上再安插自己的亲信。我手里也写了一份名单,上面大多数是原先在年氏宫里伺候的太监,年氏的宫人有一部分在她死后回内务府当差,都领到了肥缺,这群人很难拉拢,只能除去,这次借机把他们一网打尽,由我的人顶上。
各宫我也都派人找了一圈,粘了麝香的东西不少,只是没能找到李、耿二人与这件事有联系的证据,对于她们二人的处置只在胤禛一念之间。家丑不能外扬,更何况是皇家的丑闻,这几日宫里虽然人心惶惶,但是表面上却是毫无异动。既然二人的罪行不能大白于天下,那么二妃同时逝去,也会惹人怀疑的。况且耿氏还有弘昼,胤禛投鼠忌器,说不定会留二人一命。
弘昼近来表现的不错,朝堂上用心办事,回到宫里就闭门读书,和谁都不来往,连几个福晋都不怎么见了。
虽然是查子虚乌有的案子,还是累的要死,好不容易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还睡不着,只得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我对锦生道:“过几天证据整理好了,就给陛下送去,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