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惠听了我的话,眼眶又湿润了,不过她向来外柔内刚,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泣,她轻咬下唇,又将眼泪憋了回去。
我轻轻地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道:“云姑娘可听说了,如今宫里面来人了说是想要接个人进宫去伺候贝勒爷呢,如今福晋李夫人都不能管事了,我只得出面挡一挡了。我的意思是,送云姑娘进宫。”
云惠听了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却连忙推辞,哽咽的对我说道:“奴才粗笨,入宫伺候爷只怕要辜负了格格的好意。如今福晋和李夫人都病着,却也可以送一个格格入宫。”
我知道她心中是想进宫陪胤禛的,只不过是怕府中女眷吃醋,等她回来排挤她,我只得继续劝她,“云姑娘莫要急着推辞,多想想再下定论也不迟啊。虽说咱们都在后院,可是这前朝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这朝中的局势谁也说不准,皇上身体也不好,这时候要是送个姬妾进宫伺候,怕是要惹人口舌,实在不妥。”
我顿了一顿,看她似乎有些心动继续劝道:“你跟贝勒爷那么多年了,贝勒爷的脾气你是最了解的,况且你又是宫里面出来的,了解宫里的规矩,送你进去我也放心。”
我看她还是有些迟疑,只能接着对她说道:“这次贝勒爷要真是逢凶化吉了,你陪着贝勒爷这么久,怎么也得算个首功吧。到时候论功行赏的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惠听我这么一说,连忙跪下,道:“格格言重了,伺候贝勒爷是奴才应当的,不敢求功。奴才听格格的吩咐,进宫去伺候爷去。”
我听这么一说,心也放了下来,把她拉了起来,道:“你肯进宫,我就放心了,你去账房多取些银票,给贝勒爷带进去。你也赶快收拾一下,再给贝勒爷带点衣服随身的东西进去。”
云惠低声说道:“奴才知道了。”
我嘱咐她,“你快些收拾,我先去前厅,你收拾好了就过来。”
到了前厅锦灿和锦绣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我看到桌上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又是放心不少。
可能是收了钱的缘故,这个小太监一直是满脸笑容,一看就觉得虚假,不过我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过了一会,云惠也收拾好了,我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我只知道这次胤禛能过化险为夷,但是并不知道他会被囚禁多久,府里面的事情也是一团的糟。福晋和李氏病的迷迷糊糊的,送云惠入宫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禀告。李氏的三个孩子整日闹个不停,我和耿氏,宋氏,既要照看两位福晋的病,又要看孩子,还要看着一府上的人,也是累得够呛。
过了两个月皇上下旨将胤禛放回了府。
17、封王
胤禛的平安归来让府中的人都松了口气,虽然气氛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张,但是日子也渐渐的恢复正常。回来后胤禛的性子越发的冷淡了,整日板着一张脸,原本性格就阴沉的他,如今更让人感觉害怕,颇有些黑道老大的感觉。
他回来后来过我这几次,也都是沉默寡言。平日他来我这,虽然不曾留下过夜,但也都能说上几句话,偶尔还能调笑几句,如今来了就冷冰冰的往那一坐,我说上十句八句的,他老人家能回我一句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最开始我以为他在为我送云惠进宫的事情怪我,让我担心不已,后来看他也不提此事,而且锦灿打听到,胤禛对于其他妻妾也是如此,我才放下心来,打起精神来伺候他,期间我有将他留下来一两次,可是都没能怀上,令我很是失望。
随着福晋以及李氏病情的好转,我和耿氏宋氏三足鼎立的日子慢慢的结束了,我急流勇退,不愿再出风头了。福晋对胤禛的态度倒软化了不少,这让锦灿锦绣她们有些奇怪又有些为我感到紧张。
我并不着急,安慰她们道:“福晋对贝勒爷的态度不过是利益所致,你们不必担心,看着就好。”
经过这件事福晋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她和胤禛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只有胤禛平安,才是她的庇护。看着福晋态度的好转,我不禁安心了些,福晋的心机才华可以说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福晋又是胤禛的正妻,对胤禛前朝的事也算有发言权。胤禛虽然回来了,可在再立太子的问题上,朝中的局势已是剑拔弩张了,紧张的气氛都快要让我这个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格格感到窒息了,这个时候有福晋的帮忙,让我放心不少。
一日我去向福晋请安,看她精神不错不由得多陪她聊了两句,本来就要告退了,这时福晋身边的一个妇差从外边端着一盒首饰进来了,交给了福晋身边的吉祥。福晋看了一眼首饰盒并无所动,毕竟她一个皇子福晋不缺这些东西。
福晋突然间转了话题对我说道:“我原本以为你不过是读了几天书,比别人机灵些罢了,看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你还是个识大体的。要不是年家的又要进府,我只能推了李福晋上来,这侧福晋的位置肯定给你留着。”
福晋这话说说得我心中一紧,以为她有些疑心我,连忙说道:“福晋太夸奖奴才了,奴才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一心想伺候好贝勒爷和福晋,绝不敢有别的念头。”
福晋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道:“你不必紧张,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的功劳我和爷心理都有数,不会亏待你的。”
福晋的话说得含糊,我答得也含糊,“奴才知道了,谢福晋提点。”
福晋说道:“行了,别紧张了,这盒新打的首饰就赏给你了。”我接过首饰谢了福晋,又随便说了两句话,就匆忙告退了。
回到屋里,锦灿看我脸色不好,就向骆姑姑使了个眼色,骆姑姑福了一福告退了。我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心中一直想着福晋的话,锦绣给我倒了杯茶,我慢慢的喝了,将刚才福晋的话告诉了她们,并将福晋赏赐的首饰给她们看了。
盒子里面装了一串翡翠手串,一只银质的蝴蝶镀金簪,还有一对珊瑚耳环,看样子都是新打出来的,并不是福晋的旧物赏赐给我了。
锦绣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对我道:“奴才看这些首饰像是专门替格格打的似的,不像是福晋随手赏下来的。”我挑了挑眉毛,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锦绣继续说道:“这些个首饰虽说材料珍贵,可样式却普通了点,若说福晋戴的话略显朴素,给格格戴的话贵重了点,却也不算太过。”
听锦绣这么一说,我又仔细看了看这些首饰,确实和锦绣说的一样,福晋的翡翠手串上有十八颗翠珠,两颗碧玺珠穿成,与碧玺佛头相连,下穿钻石,红宝石,珍珠、结牌等装饰物,我这手串上只有十八颗翠珠,下面坠了两颗绿松石。福晋的簪子上总是嵌着宝石珠翠 ,我这簪子除了镶嵌了两块淡粉色碧玺,也再无他物。耳环也不如福晋的精致贵气,我略微放下心来。
锦绣看我略微放松了些才道:“奴才想着福晋这些话,可能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不置可否的说道:“ 毕竟上次云惠进宫的事情,我做的扎眼了些,当时我听到四爷被扣下了,也慌了神欠了些思虑,应该和宋姐姐耿姐姐商量过了,再送人也不迟。”
锦灿安慰我道:“主子不必太过于忧心,上次的事情若是和两位格格商量了,只怕云姑娘也就进不了宫了,况且福晋和爷能看中主子是好事情,主子何必担忧。”
既然事情已经坐下了,再担心也无用了,我无奈吩咐她们道:“福晋的心思咱们就不瞎猜了,最近做事情低调些,别让人说咱们恃宠而骄。”
锦绣锦灿齐声答道:“奴才知道了。”
随着大阿哥的圈禁以及八阿哥的贬斥,胤禛变得显眼了起来,他是否就是这次被立为太子的我不知道,但是人们对他的追捧,有可能让他变成第二个八阿哥。不过很快我的担心就被打消了,二阿哥又被复立为皇太子,如果说太子的复立还会让人有些吃惊的话,那胤禛晋为亲王却是当之无愧的,过了不久胤禛的封号也赐了下来,胤禛被册封为雍亲王。
一时间京中又热闹了起来,没有了前一段时间的剑拔弩张,添了一些和气。此次进封,除了被圈禁的皇长子和被康熙厌恶的皇十三子,成年的皇子都有了爵位,各府欢庆宴请不绝,着实喜庆了一阵。这十三皇子我也在府中的聚会中远远的见过几次,印象不深,不过听说和胤禛的关系却是最好的,如今他无爵又被冷落,只怕胤禛的心情也不好,是以我见了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服侍,不敢惹他一丝的不快。
胤禛既然封了亲王,原来的府邸就要扩建了,本来皇上想要赐个新的宅子下来,府中的人直接搬进去就好了,胤禛不愿意太过铺张,所以就在原府上扩建了。
因为扩建,府中不必要的佣人都先放到外面的庄子上去了。小白子去了庄子,锦灿先回了我的娘家,等到王府建好后再接他们回来。住的地方也有了改变,胤禛搬到福晋院里面住,耿氏搬去李氏的院里,我和宋氏先住到偏院旁边的小阁楼。
18、苏熹
府里的扩建搞得尘土飞扬的,我也不愿意出去乱走,只能呆在房间里,一个人弹弹琴打发时间。一日上午我坐在阁楼上心烦意乱的弹着古琴,无聊的打量着窗外的景色,院外的树下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呼吸一顿,一股欣喜若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那站在树下的人正是,看他的打扮像是个侍卫。我弹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我紧紧地盯着苏熹的背影,贪婪的看着,眼睛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喉头发苦。我想要大声叫喊发泄内心的喜悦,却又不敢发声,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息内心的激动。
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对苏熹的感情,只能每天在阁楼上打开窗户向外偷看。艳阳高照时他用袖子擦汗的样子,在树荫下躲懒时一只柳条扫过他的头顶,吓得他的东张西望。我的心情也随着苏熹的情绪而变化,我看着苏熹歇息时轻松的表情抿嘴微笑,苏熹当值辛苦时我又心疼的皱眉。我从未对锦绣提过苏熹的事,每日偷看他是埋藏在我心底的秘密,一个能在我孤寂时抚慰我寂寞心灵的秘密。如此的一复一日,我竟然发觉王府里的日子并不是那么的无聊。
一日晚上胤禛在我这歇息,第二天依旧赖在我这里没有想要走的意思,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胤禛在这我就不能偷看苏熹了。我对胤禛道:“爷如今是更清闲了,连衙门都不用去了,就赖在奴才这一点王爷的样子都没有。”
胤禛白了我一眼,笑道:“原来看你老实了些,如今又开始拿我开心了真是该罚。”
我轻拍了他一下,笑着道:“爷不去衙门都没人罚,奴才说了两句话就要挨罚,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胤禛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得意的看了我一眼,道:“我今天休沐不用去衙门。倒是你平白的诬赖我旷工,你说你该不该罚。”
我一听胤禛今日不用去衙门,想到今天可能看不到苏熹心下难受,有些酸苦的道:“奴才认罚。”
胤禛不知我是真的难过,以为我是装出来的,胤禛对我的态度很是满意,道:“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今罚你给我弹一曲吧。”我见胤禛不走了,无奈让锦绣找出了古琴,给胤禛弹了简单秋风词。
胤禛好久没来我屋里,我对练琴也越发的懒散了,琴技生疏了不少,不过胤禛今天心情不错,不仅没有说我弹得不好,反而等我弹完了拿过古琴,颇有兴致的弹了读曲歌中的第三十三首。
胤禛弹完后,冲我笑道:“这首曲子里还有你的名字呢,愁思犹未央。”
读曲歌原先我也读过,当时读到‘愁思犹未央’时也因里面有我的名字多读了几遍,但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胤禛一说出来我不禁愣住了,心下一紧,不由得想道:我这一生的愁思可不是没有尽头了。
我一时间忘了胤禛在这,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胤禛看我脸色不好,赶忙笑道:“瞧我说的,你是长乐未央,一辈子开心才是。”胤禛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的摸了几下,道:“你的手都有茧子了,弹琴弹得吧。”
我对于胤禛的体贴有些诧异,不过看着他目光灼灼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了,他不是在关心我,而是透过我又看了他心之向往的东西。我收敛起内心的情绪,对着胤禛一笑,也轻轻的摸了摸胤禛的手,道:“贝勒爷的手也有茧子。”
19、小登科
可惜王府很快就建好了,我也迁回了后院恢复往日的生活,每日困在院中看着单调的花草以及四四方方的的那一片天,手里把玩着各种玩器,只有午夜梦回时梦到苏熹温润面容以及平和的笑容时,才能觉得快乐。
对待胤禛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但他是我的主子,一个决定我荣辱生死的人,我只能咬着后牙根硬装出情意绵绵的样子。大概从那时起,我对富贵的渴望演变成了对于权力的渴望,只是还没有意识到。我曾一度幻想若我能变成胤禛该有多好,我的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对于爱情的向往,对于自由的期盼,主宰他人命运的渴望,欲望点燃了我心中的妒火。夜晚时不时传来的打更声,好像是催我前进的战鼓,让我的欲望日盛一日。
康熙四十九年的选秀颇为隆重,去年太子的复立以及众多皇子的加封让这些人有了底气和实力再纳几个女人进府,年如心也就顺水推舟的赐给胤禛做侧福晋,婚期定在九月初十。亲王纳侧室,虽然不如正室隆重,但礼仪也颇为繁琐,又是胤禛心尖上的人,福晋交代下面的人要办的隆重一些。
我是无所谓,又不是我花银子爱怎么办怎么办,可是李氏还有耿氏那里已有不满传了出来。李氏是生了儿子以后才请封的侧福晋,如今这年如心一进府就是侧福晋,婚礼又是大办特办,自然让她心里有些不满。耿氏怕年如心一进府就抢走她所剩无几的宠爱,对婚礼也很是不满。
云惠给我送来了一套玫瑰红色的旗装,金丝沟边,双袖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了几个籽粒繁多的石榴,晶莹饱满,领口处绣了一大串紫红色的葡萄。裙上纹有朵朵的金丝祥云,一片片的合欢叶在其中点缀。
“爷真是费心了,连礼服都给奴才准备好了。”我笑的有些不自然,穿这去参加婚宴也隆重了些吧。
云惠低垂的双目略略向上看了一下,恭敬的道:“这是福晋按着王爷的心思准备的,王爷小登科之喜,后院女眷们也要穿的喜庆些才好。”
小登科吗,我在心底细细的回味着这句话,纳个侧室也敢妄称新婚之喜,年氏今日爬得越高摔得也是越狠啊。我喜笑颜开的接过衣服,“劳烦云姑娘了。”我顺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银票,递了过去,“有劳云姑娘了,拿去添些脂粉钱水粉。”云惠年纪渐长,容貌略有些衰退,心思也渐渐地不放在打扮上了,一直是清汤素面,连头饰都以绒花为主。
云惠低着头,连连推辞道:“奴才给主子们跑腿是应该的,怎么敢要主子的赏。”云惠执意不肯收下。
我只得又说道:“你长年跟在府里面伺候,家里面难免有些疏忽,这钱就当是给你补贴家里面的吧。”云惠是罪臣之后,家里面的境遇想来也不会太好。
云惠依旧是摇头,面上略有苦涩,推道:“奴才家里面的人都不在了。”
我平日里和云惠只算是君子之交,虽然有心拉拢她让锦绣打听过云惠的事情,但也只知道她是罪臣之后,家里面都靠云惠补贴,却没打听到她家人都不在的事了,今日冒然提起反而得罪了她。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倒是我不该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云惠已经平静了下来,脸上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毕恭毕敬道:“奴才从小和哥哥一起过寄给了叔叔家,后来哥哥在外面玩的时候被拍花子的拐走了,奴才的婶婶刚巧又生了个儿子,他们待奴才也就差了,后来奴才又被叔叔连累获罪充入了下五旗的辛者库。”云惠说的虽然轻松,可我也知道这些年她怕是受了不少的苦。
云惠今天把自己的事情和我说了一点,算是被我拉拢过来。我感慨云惠的身世,便又拿了一张银票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现在又是一个人过活,也要为自己多打算打算。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云惠见是在推辞不过,只能谢恩收下了。
一天下午我正在那里练字,胤禛进来了我连忙请安,服侍他坐下。自从搬到后殿以后,胤禛来的次数也变少了,他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对他自然是热情接待。
我往那一坐,只听他对我说道:“搬过来之后,不光你的性子越发的沉稳了,字也有些长进,别原来强多了。”
我不知道胤禛过来是有什么事,便恭敬的道:“谢爷夸奖。”胤禛见我没什么兴致,又说了些话来逗我,我也耐着性子陪他闲扯了几句。
突然胤禛话锋一转,道:“福晋对如心的婚礼倒是挺上心的啊。”
我听了心中一凛,面上却装作不知,说道:“年姐姐出身大户人家,福晋觉得侧室的身份有些委屈年姐姐了,是以把婚礼弄得隆重些,好让姐姐宽宽心,府里面的人都赞福晋贤惠呢。”
胤禛听了我说的话,似乎有些不满,皱了皱眉头,道:“别以为爷整天在前面忙,你们女人家的心思爷就看不出来。”
我见胤禛语气不好,似乎是看破了福晋的心思,赶忙赔笑道:“福晋的心思,福晋的心思还不都是为了爷,为着府里面好。”
胤禛哼了一声,道:“爷知道,她还在为晖儿伤心。”
我心中虽对他的绝情有些不满,却也只能继续劝道:“福晋只有一个孩子,又是嫡长子,难免伤心些。”
胤禛听了也略有不忍,放缓了语气,“爷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你去劝劝福晋,别让她太难为如心了。晖儿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如心,福晋怀着晖儿的时候心思重,生下来以后晖儿身子骨就比一般孩子弱了些,太医调养了好久也没见好过。”
我心中忍不住的气愤,胤禛居然为年如心开脱,一个间接害死了他长子的人。况且福晋早已恨年氏入骨,我若去劝,只怕是费力不讨好。我忍住怒气,说道:“福晋一向公允,想来不会太难为年姐姐的。”
胤禛说道:“最好吧。年家那边……”胤禛突然停住不说下去了,想了想又接着说:“其实要说如心规矩上面是差了些,进府以后爷也不会纵容了她,让福晋慢慢□就是了。”
我听了松了口气,轻笑着对胤禛说道:“学规矩可是累人呢,当时奴才就学了好久呢。年姐姐可是爷心尖尖上的人,福晋哪敢让她学规矩呢。”
胤禛瞥了了我一眼:“跟你说句实话吧,要说爷对如心有十分情的话,五分是为了她这个人,五分是为了他们家。既然进了府,就不能像是做姑娘时候那么胡闹了,到时候丢人丢的可就是雍王府的了。”
我听了他的话不由得齿冷,原来也不过是为了年家的家世,他对年如心都只有五分真心,对于其他妻妾就可想而知了,只怕有个一两分就已算不错了,实在是让人心寒。
我实在是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想快些打发他走,就对他说道:“奴才会找个机会劝劝福晋的,爷不用担心了。”胤禛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拉着我闲话了两句才离开。
胤禛走了以后我想了半天,越想越不对劲,觉得他话中有话,于是换了件衣服,带了骆姑姑去了福晋的东寝殿。进去一看福晋正在那里练字呢,我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陪福晋闲聊了一下,福晋看我像是有话要说,就挥了挥手命人都下去了。
看下人们都出去了,我把刚才胤禛去我那里的事情说了一遍,福晋听了竟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他堂堂一个亲王居然为年如心一个侧室来说情,真是好笑,若不是真心怎能拉的下脸来,他以为他能骗过我去。我怀着晖儿的时候是心思重了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他,要不是云惠一个罪妇有了身孕,我至于那么伤神吗。他居然怪我,哈哈哈。”
我听了福晋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云惠的事情我曾经听过,说是怀过一个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没了,当时已经能看出来是个女儿了,云惠小产的事情惊着了福晋,所以大阿哥早产了。原本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我还有些奇怪,惊着了福晋居然没有被打死还能留在府里面,没想到福晋居然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系。
福晋早已泪流满面,手不住的颤抖,每一次提起弘晖,她都会失态,我惊恐的望着她,她看我看着她,满不在乎的一笑,说道:“我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人,这院里我拦着谁生孩子了,可云惠不行,她是罪籍啊,一个灌过药的奴才怀了孩子也得打掉。王爷不想让云惠伤心,就让我装成事故,我费劲心机的弄掉了那个孩子,却也伤了晖儿,看着晖儿身体一天天的变差,我就知道这是报应。后来晖儿死了,我只有把晖儿的死怪在年如心身上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福晋说完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我走上前去,轻抚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福晋满腔怨恨的哭道:“可是就算是报应的话,为什么我要每日承受丧子之痛,爷却能心安理得的迎娶年如心。”
我终究还是太单纯,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出在年如心身上,忘记了这是一个皇子的后院,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也不是。当时宋氏失女的事情,虽然不是我做的,可整个事情我也是乐见其成,未加阻拦,我的手上也有一丝丝的血腥之气,我的报应又是什么呢。
福晋愤恨的说道:“我是晖儿的母亲啊,我怎么能看到害我孩子的人就在我面前和我的丈夫结婚生子,却无动于衷啊。”
其实年如心也挺倒霉的,还没有进府就已经得罪了所有的人,胤禛嘴上说着不是真心,可心里面却是再真不过的了,但只有胤禛的宠爱又能怎样呢。
我想了想对福晋说道:“毕竟现在王爷已经疑心福晋了,福晋还是不要再参合进去了,年如心入府之后就是府里面的人了,来日方长她还能跑了不成,再不济还有李福晋呢。”
福晋虽然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她只有先保住了自己才能有机会东山再起,年如心的事情她是彻底的不管了,反正现在矛盾已经挑起了,就看李氏她们怎么出手了。
胤禛的婚礼如期举行,在众人面前福晋依旧是高贵典雅的样子,笑的没有一丝的纰漏,仿佛是自己嫁女一般的高兴。府中的宴席不似别府的宴请只有命妇才能参加,府内宴请像我们这种身份低微的小格格也能出来露露脸,算是一种赏赐。平日我还有心思与旁人聊聊天,今天府中的喜气严重的刺激到我了,他可以娶得美娇娘,而我却不得不在黑夜中独自思念苏熹。
酒过三巡我已微醺,头脑也有些不清醒了,模糊之中似乎看到了熹,我不禁心酸,只怕此生我也只能默默的思念他,再难见他一面。我怕失态喝了杯醒酒汤,清醒了些再看去,果真是苏熹,他跟着几个侍卫在前厅站岗。
自从我看到了熹以后,我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他,生怕错过了他一个动作,只想多看他几眼也好,想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的印在心底。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人在看我,我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大家都在自顾自的吃饭聊天,根本没有人注意我,看来是我多心了。
苏熹在前厅站了一会,就跟着别人到后院巡逻了,苏熹一走我也有坐不住了,心里不舒坦,就回后院了。
20、新婚
第二日我早早的就起了,匆忙吃了几个点心去给福晋请安,到福晋屋里一看我来的是最晚的了。我赶忙请了安,坐下过了一会,就有妇差进来禀告说是年氏来请安来了,福晋连忙叫身边吉祥出去迎接,我们这些个小格格也赶忙站了起来,等着年氏的到来。
我曾经让小白子打听过年如心的情况,毕竟能让胤禛心动的人我还是很好奇的。他回来加油添醋的描述的一番描述,更让我对这个年如心刮目相看,听说这个年如心不仅家世好,人长得漂亮,满腹才华,性子也很活泼,说的是天花乱坠的。过了几天他又找到些把年如心写的诗拿来给我过目,我一看不由得一惊,这个年如心和我一样也是穿越来的。虽然有些诗词我不知道原作者是谁,但是有些诗词我还是认出来的,再加上她的一些传言,我更加认定了她也是穿越者。虽然有些小兴奋,但是更过的还是害怕,在她面前我还是表现的收敛点的好,毕竟我们现在是名义上的情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过多的暴露自己没有好处。
一见年如心,我不觉得有些失望,虽然是个美人,却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看来是我的起点太高了,但要说是在胤禛的这些妻妾中来说,已经算是最出挑的了。年如心的美很符合古人的审美观,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有些薛宝钗的感觉,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风景纹暗花绫绵袍,眉目含春,脸色红晕,新婚之夜看来是过得不错。
福晋和颜悦色的受了她一礼,赏了她一对祥云玉如意,又温言嘱咐了她一些府中的规矩。
年氏行完礼就坐到了一旁,等着我们这群格格给她行礼,我们几个偷偷地看了一眼福晋,又看了看脸色有些不自在的李氏,一个个的都不敢动弹。李氏看着年氏不动如山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福晋,年氏也该给奴才见礼吧。”
福晋还未说话,就听年氏道:“我是皇上指婚亲封的侧福晋,你不过是王爷请封的,若说见礼也该你向我行礼才是。”
李氏被年氏一番抢白气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跟福晋面前居然敢不称奴才。”
年氏一仰头,轻蔑的看着李氏,得意的道:“胤禛说了,以后在府里我可以不称奴才。”
年氏居然直呼胤禛的名字,众人心中一惊,对年氏又多了几分的嫉恨,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福晋也是好涵养,面色无异的道:“王爷发话了,就按王爷说的来吧,本来咱们姐妹间就不该生分了。”那一句姐妹是年氏的死穴,年氏想到胤禛那么多的妻妾脸色暗了几分,原本的得意之色也不见了。
我们规规矩矩的给年氏行了一礼,年氏的骄傲以及自尊让她不屑于为难我们,爽快的叫我们起来了,赏了我们每人一个玉镯。
福晋关切的问年氏,“听王爷说你身子有些弱,可请太医看过。”年氏虽然一幅冷美人的表情,可面色红润,看上去神清气爽,不见一丝病态,不知是哪不好。
年氏回道:“在家时请过太医。”年氏的回答极为简练,可见一个字都不愿与我们多说。
福晋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依旧是温和的笑着,关心道:“王府里请的都是御医,比宫外请的吏目医士好些,倒时候请他们给你看看。”
年氏还是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道:“多谢福晋。”年氏对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关心,也不知是有病没病。我让小白子打听过年氏的消息,只说年氏身体健康,绝无隐疾。看来她编出体弱的毛病,以后可不用请安或是闭门不出。
年氏的冷言冷语让众人讨了个没趣,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李氏赶忙拉过了弘时以及玉颐对他们俩个说道:“去给年福晋行礼去。”转头又笑着对年如心说道:“真是不巧,这几天昀儿一直病着,虽然今天好了些,但是我怕把病气过给新娘子,就没带他来,先让这两个孩子给你行礼,等昀儿好些了再给你补上。”
福晋呢听了弘昀不舒服,插了句嘴,“昀哥儿怎么了。”
李氏晋答道:“想是最近着凉了,些段日子就好了。”
福晋点点头,嘱咐道:“还是别大意了,好好养着,要什么药直接找管家说去,别耽误了病情。”李氏福了一福谢过了福晋。福晋和李氏这么一打岔屋中尴尬的气氛有所缓解,年氏见福晋和李氏和和气气的样子有些不屑的看了她们一眼,轻哼了一声,对于这种面子上的事情很是看不上眼。
玉颐今年十七岁了,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些金枝玉叶的风范了,年氏原先的事京城贵族圈里面都传遍了,玉颐想必是听说了,行礼的时候有些不情愿,别别扭扭的行完礼,屋里面的人又有点尴尬了,玉颐是胤禛的女儿,胤禛就算是埋怨也是一时之事,但是只怕李氏作为母亲要受牵连了,我轻轻的感叹李氏的女儿不懂事。弘时年纪还小,又是男孩,少听了这些风言风语,行礼的时候没出什么太大的岔子,总算是让李氏松了口气。行完礼,李氏叫嬷嬷把两个孩子带了下去,众人坐下亲亲热热的聊起天来。
聊天的时候,年氏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我,搞得我怪慎得慌的,难道她看出来我也是穿越的,不会吧。过了一会胤禛就来了,我们连忙站起来行礼,谁知年氏径直走了上去,拉起了她的手亲亲热热的叫声:“胤禛。”福晋涵养再好,也经不住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缓了过来。不过年氏这一闹,倒显得我们请安有些多余,大家也就随便福了一下,各自又坐了下来。没一会年氏就和胤禛一起下去了,我看着年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止不住的冷笑,心中暗道:福晋亲自收拾的院里种满了各式花卉,这些植物怕闻多了不好吧。郁金香,夜来香,松柏,杜鹃种种植物,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效果。
大家一看胤禛走了,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淡了下来。李氏终于忍不住了对福晋说道:“福晋,您今天可都是看见了,这您要是再不拿出点手段来,没过几天这个年如心就要爬到您头上了。”
福晋叹了口气,道:“王爷宠着她,我能有什么办法,让着她些吧。”
耿氏也插嘴道:“福晋,您若是都没办法了,那奴才们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福晋本就一肚子的火,李氏是侧妃不好撒到她身上,见耿氏说话便将火都发到耿氏头上,福晋含怒道:“你这叫什么话,府中是缺你吃还是短你穿了,什么叫不好过了,说话仔细些。”
众人见耿氏挨了骂,知道福晋在气头上,随便客套了两句就都散了。我昨晚睡得不好,回去以后倒头大睡,过了中午才起来饭也没吃。
我让骆姑姑把年如心给的镯子拿了出来,细细的看了看,就放下了。锦灿看我心情不好,想说些讨巧的话逗我开心,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玩得来,只能问道:“今主子可是见了年福晋了,奴才没能陪着去,要不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个人。”
我想了想说道:“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倒是不难对付。”
锦绣笑着说:“可不是心直口快吗,奴才听说这位新福晋,刚刚受了王爷的责骂,已经被禁足了,说是学不好规矩不让出来呢,啧啧啧,这新婚的侧福晋就挨骂禁足,真真是新奇事,只怕过不了几天这四九城都能传遍了。”
我知道胤禛心疼年氏不会真的骂她,这里面必定有什么缘故,我瞥了锦绣一眼,道:“让他们传去吧,你们别跟着掺和。”
锦绣说道:“这次王爷狠罚她也是心疼她,奴才听说云惠说咱们这位新福晋不在乎名声,只想着不出来给福晋请安,所以早就央着王爷一过府就给她禁足。”
我点点头道:“既然王爷的态度你们也看清了,就老实些吧,让别人闹去,咱们别瞎跟着起哄。”
胤禛将年氏禁足,只是不让年氏出自己的院子,并不代表他不会进西配殿,胤禛自从娶了年氏后每晚宿在西配殿里,不过每个人进府时胤禛都曾宠爱过一阵,所以众人没将年氏的专宠放在心上,只有我和福晋隐隐有些不安,让胤禛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女人,胤禛真的只会专宠一段时间吗。
原先胤禛宠爱某个女人时一个月中还会有几天去别人屋里坐坐,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菽房专宠,胤禛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每日都和年氏腻在一起。众女眷这才着急了起来,我并不着急,虽然胤禛没在我面前露出过一丝一毫的野心,但我知道他只是将他的野心藏了起来。一个想要龙登九五的人,是不会只有弘时一个儿子的,为了皇位胤禛也会再找别的女人来生孩子的,而我只想要一个孩子。
锦绣她们对胤禛专宠年氏颇为担心,锦绣道:“王爷如今对年福晋……”锦绣的话只说了一半。
我看了锦绣和锦生一眼,面色平静的道:“不碍的,王爷如今在兴头上,头脑有些不清醒,等过了热乎劲王爷也能想明白了。”胤禛不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
胤禛不再来我屋里,我也乐得清闲,经常呆坐在椅子上想着苏熹的一颦一笑,有些伤感但依旧是甜蜜无限,日子不算太难挨。
一天请过安后,福晋将我留了下来,提醒我道:“入府这么些年你该有个孩子了。”福晋的语气隐隐有些不悦,似乎对于我这么久没有怀上不满。如今年氏进府了,就是被福晋捏在手里的一只蚂蚁,福晋想怎折腾就怎么折腾,福晋是想让年氏先尝尝被胤禛忽视的感觉。
但孩子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福晋专门请来了太医院里妇科的御医给我调养身子,以便我能尽快怀上胤禛的骨肉。
胤禛专宠了年氏几个月后也开始歇在别人屋里了,我知道胤禛对女人的耐心一向很少,我若是不抓紧眼前的机会早日怀上,福晋便会厌弃了我,找下一个棋子。
我只得努力地讨好福晋,希望她能对我多谢耐性,一次给福晋请安后还未出院子,就见几个小丫鬟躲在墙角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中一个最为年长的丫鬟神神秘秘的对众人道:“你们知道吗上面那位爷好男色,王爷娶年福晋那天那位爷也来了,看上了咱们府里的侍卫,居然还开口向王爷要人了。”
众人一听立刻炸开了过,七嘴八舌的问道:“是吗?”
那年长的丫鬟有些得意的道:“你们还不知道把听说那位爷的宫里好多南边来的男宠呢。”
“真是恶心。”众人纷纷摇头,一个个的脸露不屑之色。
一个小丫头突然问道:“是谁啊,这么倒霉被那位爷看上了。”
那个年长的女子想了一想道:“不是咱们内院里的侍卫,听说是后院那边的,叫什么苏熹的。”
我听到苏熹的名字时瞬间愣住了,那个丫鬟后面再说了些什么我都听不到了,只觉犹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没了知觉。骆姑姑听得也是脸色煞白,这等皇家辛秘被人知道了,不仅这几个奴才活不了,连我们也得一起死。骆姑姑见我呆在了原地,急的汗都出来了,但也不敢出声,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拽出了院子。我一路失魂落魄的,骆姑姑见我心神不定的样子,更是焦急万分生怕路上遇到了哪个主子我一不留神说漏了嘴,拉着我一路走小道,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后院。
回到屋里,骆姑姑见一路上无事才稍稍松了口气,锦绣锦灿见我们二人神色不对,赶忙问道:“主子怎么了。”
我一路撑着回来,突然听到二人软言细语的关切声,眼泪一下子留了出来,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苏熹时,绝望的情绪充斥在我的脑中,心已经痛得麻木了。我摆摆手道:“没事,你们下去吧,我自己待会。”
众人出去后,我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当年给苏熹绣的骏马奔腾荷包,我将荷包贴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无声的哭着。悲痛、难受、无奈、愤恨,各种情绪一股脑的涌入我的心里,我的心都快炸开了。哭到眼睛疼得不行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快到掌灯时分,锦绣在屋外敲门,道:“主子,该上灯了。”锦绣的语气中有着一丝的焦急。
我强忍住了哭意,喘了几口气,道:“知道了,我自己点灯。”我找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微弱的火苗照在我脸上,有些灼热的感觉。
我草草的洗把脸,将脸上的泪痕洗净,又用帕子裹了些茶叶敷在眼睛上,过了一会觉得消肿了,才叫人进来,众人见我只是有些精神不振,略微松了口气。锦灿给我倒了杯热茶,我端着茶杯,希望能从杯子上吸取一些热量。我吸了口气,定定神,道:“今个没精神用些点心就歇了吧。”
锦绣看了我一眼,迟疑道:“刚才严文安来了,说是王爷今晚歇在主子这。”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随即不在意的道:“那就等王爷来了再上点心吧。”我又想了一下胤禛的口味,吩咐道:“待会叫厨房送些王爷爱吃的素馅饽饽来,还有烤肉、炸丸子,咸菜丝切细点,别忘了粳米粥,这些都是王爷平日里喜欢吃的。”
锦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主子今日怎的如此细心。”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无奈叹道:“不细心伺候着还能怎样。”人就是这样活着就得想着实际的生活,要想活得好就得用心了。
过了没一会胤禛就来了,我对胤禛行礼后,亲手替胤禛脱下了外衣,换上了家常的衣服,再服侍他洗手,等他坐下后,问道:“王爷可想用些点心。”
胤禛忙了一天有些累了,疲惫的点了点头,我赶忙叫小白子去厨房取吃的。我见胤禛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手支在炕桌上睡着了,也不打扰他给他披上一件衣服,又给他沏了杯浓茶放在他的手边,就在炕的另一头坐下了。
吃食一摆到桌上,饭香气扑面而来,胤禛也从梦里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边的茶,端起喝了半杯,醒了醒盹。拉着我的手做到饭桌前,胤禛一看满桌子都是他喜欢的菜,脸上的疲倦之色淡了一些,道:“你今怎么不让我陪你吃广州的点心了。”
我讨好胤禛道:“爷忙了一天了,到晚上可不得吃点好吃的。”
胤禛夹了一个荸荠鸭肉饽饽,尝了尝,赞道:“味道不错。”这些点心虽是北方的口味,但还是我找的那个广东厨子做的,清而不淡,肥而不腻很适合胤禛的口味。这顿饭胤禛吃的大为开怀,多用了不少东西,最后赏了厨子一两银子。
用过点心漱了漱口,胤禛拉我做到了炕上,我依偎在胤禛的怀中,只听胤禛道:“今伺候的这么用心,是不是想我了。”
我虽然心里厌烦,但依旧是装作欢欣不已,又有些伤感的道:“王爷许久没来奴才这了,王爷今日一来奴才欢喜的紧。”
胤禛对我的表白也是颇为满意,哈哈的笑了几声,抱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悄声的在我耳边说起了情话。我心中极为的不耐烦,忍得都快将压咬碎了,可依旧得装出一副娇羞的摸样,与胤禛调情。
不知是我整日的求神拜佛起了作用,还是福晋请的太医管用,我终于有了身孕,这个月的月事没有来,我的经期一向很准,这次没有来就说明我有了。
21、怀孕
不过我不敢声张,也吩咐锦灿她们嘴巴紧些不要乱说,半个月后等万言来请过脉,确实是了才敢报给福晋,福晋知道了连说:“大喜。”赶忙遣了人进宫给德妃送信,又派人去请胤禛回来,其余的女眷们知道我有喜的消息后,除了正在禁足的年氏,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围着我道喜。
胤禛知道了消息以后,马上赶了回来,众人一见他回来了,都站起来请安,我也不敢坏了规矩,站了起来。胤禛摆了摆手,说道:“都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