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拉着我坐下来,看了看我说道:”我说怎么看你最近气色不好呢,原以为是病了,没想到居然是有了孩子。”其实这一个月以来,我们俩都没有见过面,他说见我气色不好,也不知道是在哪见到的,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我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笑嘻嘻的说道:“倒是奴才的不是,让爷担心了。”
胤禛欢喜的道:“是害得我担心了,听了奴才们的信我放下手里的活就赶回来了,连衣服都没换。”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李氏带着些酸气笑道:“可见是爷疼妹妹,这连衣服都忘了换,妹妹好福气啊。”
耿氏听了李氏的话,看了我一眼,低头不语,我只做不知李氏的挑拨,笑着问胤禛:“爷可是疼我,或是……”我拉长了音说道:“疼我肚子里的孩子。”
胤禛听了笑骂我道:“你们听听,这哪有半分要做母亲的样子了,跟肚子里的孩子吃醋,真真该打。”说完作势轻轻打了我一下,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福晋脸上尽是喜悦之情,道:“这如今是刚怀上,还有个心情和孩子吃吃醋,等到以后肚子大了,生怕疼孩子的人不多呢,哪还有心思与孩子吃醋。”
李氏也在一旁帮腔道:“可不是吗,奴才当时……”李氏也讲起了她当时怀孕时候的趣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而我的心思早已飞远了,我不由得想到初见苏熹的那个春天,我曾经幻想过嫁给苏熹时穿的大红嫁衣,幻想过有了爱情结晶时的喜悦,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我的嘴边不由得挂上一丝落寞的笑意。
屋里面除了耿氏没有生养过,福晋她们聊的育儿话题她也插不上嘴,耿氏看我一个人坐那发呆,拿我打趣道:“众位姐姐快瞧瞧吧,未央妹妹坐那一个人傻笑呢,可不是给脑子高兴坏了。”
众人听了,都笑着看着我,我连忙收起落寞的微笑,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笑道:“奴才没事,奴才是看到诸位姐姐这么关心奴才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一时高兴,倒是吓到姐姐们了。”
福晋摆了摆手,道:“无妨。”她看我脸色有些奇怪,就关心的问道:“可是累了不成,你这是头胎,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聚了这么久也该散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连忙道:“不碍事的,奴才不累。”
胤禛也看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好,说道:“你别逞能,听福晋的话,静栀化游殿已经收拾好了,你搬过去好好安胎,缺什么就跟福晋讲。”
听胤禛说是给我安胎用的,我推辞道:“搬过去多麻烦,而且到时候还要再搬回去,来来回回的太费功夫了,奴才觉得后殿挺好的,不用搬了。”
胤禛奇道:“别人听了能自己住个院子都早乐得搬家了,怎么到你这就开始推三阻四的。这般家又不用你动手,况且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你们那个院子太小也养不下个孩子。”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下来,虽说到时候孩子要给福晋养,不过能够松快的过几个月是几个月。
胤禛她们走后总算能轻松一下了,让骆姑姑她们收拾一下准备搬家,叫上锦绣陪我先去静栀化游看看去。锦绣见我最近情绪不高一直在为我担心,时时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我出了什么岔子,看得我也怪心疼的。知道我怀孕后,锦绣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今日看到王爷福晋如此重视我这一胎,欣喜的样子溢于言表。
静栀化游殿虽然总体比后殿小了一些,不过我现在是一个人住。院中一共有三间房,还有自己的小厨房,出去就是王府花园,确实是个安胎的好场所。
我的这次怀孕,不仅胤禛和福晋赏赐了不少,就连禁足中的年氏知道后,也派人送了礼过来,只是不知道这礼送的是否诚心了,听锦灿说我怀孕的消息传到西配殿的时候,年氏听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吓得奴才们赶忙请了太医过来,醒过来以后直往外闯,嘴里还喊着王爷的名讳,底下的奴才们差点没拦住。后来具体怎么样也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锦灿说的时候,直劝我小心些,我并不十分的在意,只当是笑话一般的听过便罢了,不再理会,她胆子再大,无非也是去找胤禛闹闹罢了,害我她估计没这个胆量,谋害皇嗣血脉谁也保不了她。
胤禛膝下只有一男一女,子嗣在众皇子中实在算是稀少的,我怀孕之后,不光府里面重视,就连宫里面的赏赐也是不断,除了德妃的赏赐外,就连皇上也赏下了不少东西,一时间我风头无两。
22、下药
冬天怀孕最是辛苦,想吃点新鲜的蔬果都没有,屋外冷的要命也出不去,身子乏的很厉每日躺在贵妃椅上昏昏沉沉的,还都要吞下数不清的补品,令我苦不堪言。自从怀孕后,我事事都变得小心了起来,饮食上越发的注意了,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骆姑姑她们也不敢怠慢了,只要是我用的东西,要都细细的检查过才放心。
福晋免了我的请安,我现在每日睡到自然醒,有时吃完早饭困得厉害就歪在炕上小睡一会,一天我吃完饭就直接躺在了炕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久,醒过来就见锦绣和骆姑姑站在窗前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我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她们道:“该喝药了吧。”
骆姑姑脸色一僵,不自然的对我笑了笑,小心的道:“格格,奴才和绣姑娘觉得今的药颜色不对,绣姑娘刚才尝了一口,说是比往日的药苦还带着辛气。”
我听了骆姑姑的话立刻清醒了,猛的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吓的锦绣连连惊呼,“主子满着些,小心闪到了小主子。”锦绣快步走到炕前,给我垫了两个香色金线的引枕,让我做的舒服些。
我每天吃的药是小白子亲自去药方取的,拿到我院里由骆姑姑看着煎好了端过来,中间没有经过别人的手,看来有人蓄谋已久了。我眉头紧皱,心里不停地盘算着究竟是谁想要下手害我。
锦绣脸色惨白,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主子,您看要不要告诉福晋?”
我稳住心神,想想道:“你去把万言叫来,请他看过了再做打算也不迟,兴许是咱们多心了呢。”
不一会万言就赶了过来,他听我突然找他以为我的胎出了问题,连跑带颠的就来了,大冬天的也出了不少的汗。
我看着他满头大汗微微一笑,道:“万太医这冬天里都忙得满头是汗,真是辛苦了,锦绣还不快给万太医沏杯茶。”
万言连连推辞,“不敢劳烦绣姑娘了。”
我倒了一杯白水端在手里,对他说道:“自从我怀上之后就不喝茶了,下面人也疏忽了,还要现沏茶,真是怠慢了万太医了。”转头又对锦绣说道:“给万太医沏杯宫里面赏下来的豫毛峰。”我虽然面色温和但语气却有些冷峻,万言听了以后,似乎有些紧张,头上的汗更是不停的冒出来。
恩威并施一定要掌握好度,我看效果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吓唬他了,转而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今个叫你来,是有两件事。一嘛,原先答应替你家翻案,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一天赐良机只不过你要受些委屈,你可愿意?”
万言见我拖了这么久以为我早将他们家的冤屈忘到了脑后,今日一听就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回神,“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对我磕了个头,激动万分的道:“只要微臣家的冤情得以昭雪,微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只听格格吩咐就是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刀山火海,哪有那么恐怖,只不过是要手些皮肉之苦罢了。这几天王爷忙于公务也没来看我,不过今日我急找了你过来,王爷知道了必然担心子嗣,明天一定会来看我的,只要你能把握住明天的机会,你们家的案子就有希望了。”
万言知道我所言不虚,胤禛对我肚中孩子的关爱不亚于他的年氏的关爱,万见他家的案子有望平反,喜形于色的对我道:“愿格格替微臣美言。”
我笑笑道:“这前朝事我不能插嘴,我若是开口只怕就不好办了,不过我教你个法子保准万无一失。”
万言恭敬地看着我,说道:“愿闻其详。”
我命他上前两步,低声把计划讲给他听,他听过之后眼睛不由得一亮,激动地跪下又给我磕了个头,“微臣若能大仇得报,必然当牛做马的报答格格。”
我示意锦绣把他扶了起来,安抚他道:“你这话说的太玄乎了,我也不用你当牛做马的来报答,你们家本就有冤情,如能翻案也是朝廷的恩典与我无关。你若是能保得我们母子平安,我怕是要欠了你的人情呢。”
万言赶忙道:“格格言重了,微臣定然尽心竭力保格格母子平安。”
我点点头,满意的道:“好,我们母子的性命就要靠你维护了。”转而对锦灿说道:“去把那碗药端给万太医看看。”锦灿端来了今日的安胎药,我指着黑漆漆的药汁对万言道:“你给看看这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万言知道我言出有因,不敢大意,接过了安胎药先闻了一下,又喝了一小口仔细的尝了尝,尝完之后万言为了慎重起见又让锦灿去把药渣拿过来,认真的辨认着每一种药物,看过之后万言脸色变得煞白。我看他这个样子心也咯噔一下,知道确实有人下药了。
我心底的怒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不过不好意思当着万言的面发作,微笑道:“怎么了,这药里面加了什么”。
万言见我神色无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口气却是万分的小心,万言道:“回格格的话,微臣初闻这碗药的时候觉得微微有些香气,似是赤芍的气味。微臣尝过之后,觉得这碗药不止加了赤芍,看过药渣发现还有一味藜芦在里面。”他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
我看了万言一眼,“你照实说便是,不需有什么忌讳。”
万言这才接着回道:“这赤芍和藜芦都是孕妇慎用的,而且藜芦有毒,如今出现在格格的药中,只怕是,只怕是……”
“只怕是一尸两命。”我连连冷笑。
万言见我动怒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看万言胆战心惊的样子,知道他心生怯意,他本是犯官之后,对于这种倾轧之事自然不想参与。我想了一想,对万言笑道:“如今你也是看到了,王府中的明枪暗箭那是防不胜防,这也不过是其中一隅罢了,你现在可后悔帮我了,若是后悔了了,我也不勉强你。”
万言被我道破了心事,微微一愣心虚的看了我一眼,见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吓得低下了头,万言一咬牙,斩钉截铁的对我道:“微臣定然拼尽全力护住格格,以报格格恩情。”党派之争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谁能从中抽身的,后院也是如此,他上了我这条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我听了万言的保证,浅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别说出去,我自有打算。”
万言知道我心事重,今日又出了这档子事,走前叮嘱了我好一阵子,要我静心安养,原本我的胎气就有些不稳,若是再伤神,只怕孩子也难保住,宋氏就是前车之鉴。
我的手轻轻地搭在肚子上,虽然还没有胎动,可我能感觉到孩子在我腹中一点点的长大,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为了孩子我也不能输。勾心斗角的事情向来都是最劳心伤神的,怪不得皇家的孩子早夭的多,这弱症早在娘胎里面就有了。
万言走了以后,我把伺候我的人都叫进了屋里,他们早就知道了药的事,一个个面色阴沉。我命他们把煎药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中间都有谁接手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哪里了纰漏,我这碗药只有小白子、骆姑姑、锦绣碰过,小白子和骆姑姑从我来的时候就跟着我了,平日里待他们也不薄,若说他们往福晋那里递消息我信,可谋害我的事他们不敢做,我若出了事他们一家都得给我陪葬,锦绣是我的陪嫁从小就跟着我的,绝不可能背叛我。
我心下气愤不已狠狠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给这四个人吓得噤若寒蝉,我自从来到清朝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性格,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虽然怀孕之后控制不住心情,但也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不光给这四人吓得够呛,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锦灿走过来给我揉着手,心疼的对我说道:“主子消消气,这手都红了,气坏了身子不值。”
我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平日里我对她们礼敬有加,不跟她们挣些什么,她们就以为我软弱可欺,如今刚几天的功夫就给我下了药,再过几天指不定还出什么幺蛾子呢。”
锦绣他们看锦灿在我这碰了个软钉子,一个个的不敢说话了,倒是骆姑姑胆子大些,问我道:“格格如今该怎么办。”
我舒了口气,无奈道:“能怎么办,今天把万言请了过来,下药的人也该知道我起了疑心,要想找打那个下药的人还有他背后的主子只怕不太可能了,咱们现在只能小心留意着了。”
小白子问道:“可需要禀告福晋。”
我摇摇头道:“不用了,咱们也没有抓到人,冒冒失失的告诉了福晋,事情闹大了反而不好。”我不派人禀告福晋,不代表福晋不知道。
这次的事情给我提了给醒,王府里面的人都盯着我的肚子呢,一个不小心孩子就有可能保不住了。如今离生还有六七个月的时间,只怕从今天起我就要难以入安眠了。
23、万言
胤禛知道我不舒服,第二天一下朝就过来了。我没有想到胤禛会来的这么早,一样一来我让来的时间就稍微有点晚了,我只能陪着胤禛聊聊天,消磨一下时间,希望万言能早点过来。
过了半个时辰,我看胤禛有些不耐烦了,我心下暗暗着急,这万言要是再不来,胤禛只怕要走了。我正急的直冒汗,骆姑姑就进来了,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下明了,只听骆姑姑禀告道:“给王爷,格格请安。启禀王爷,给格格安胎的万太医来了。”
胤禛赶忙道:“叫他进来吧。”骆姑姑下去后,胤禛问我道:“这个万太医的医术怎么样,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我抿嘴一笑,促狭的看着胤禛道:“这万太医是妇人科的太医,怎么王爷也想试试。”
胤禛见我拿他开心,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袋,笑嗔道:“和你说正经的呢。”
我揉了揉被被胤禛弹的地方,嘻嘻一笑,道:“奴才觉得这万太医不错,虽然只是个医士,但是医术精明。”
胤禛听了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满的道:“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自己不注意些,福晋也是没照顾好你,居然找了个医士给你安胎。太医院里面的赵太医安胎是把好手,赶明爷叫他来给你看。”
我连忙道:“奴才谢王爷关心,只是奴才原来一直找万太医,觉得他的医术不错人也可靠,对奴才的体质又一向了解就没再换人了。”我想了一下,温柔的对胤禛道:“至于赵太医奴才听说过,是正八品的御医,奴才实在受不起。李姐姐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别的太医李姐姐信不过,只有刘御医开的药姐姐才肯吃。奴才一是怕府里老请御医惹人非议,二是不敢和李姐姐一样的待遇。奴才想着还是接着用万太医吧,毕竟都是熟人了。”
胤禛对我的体贴很是满意,不过想到李氏就隐隐有些怒气道:“李福晋如今怎么这么轻狂了。”
我见胤禛对李氏有了不满,心下一乐,我见好就收,又赶忙劝胤禛,“爷不要动气。这二阿哥刚走,李姐姐自然是伤心了些,现如今大格格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李姐姐又要多操些心,身子难免不好,请御医来调养调养也没什么关系,爷千万不要怪罪姐姐。”对于给我下药的人我一时还没有头绪,除了福晋人人都有嫌疑,宁枉勿纵,只要有机会都先上个眼药再说。
我和胤禛正说着话骆姑姑就带着万言进来了,胤禛见有人来了,便不再多说。万言自从进屋后就一直低着头,我心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
万言跪下磕了个头,恭敬的请安:“给王爷,格格请安。”
胤禛“嗯”了一声,说道:“起来吧。”
万言闻言站了起来,一抬头我看见他的脸,仿佛被吓到了,我“唰”的一下站了起了,因为起的急了腿碰到凳子上,凳子也“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胤禛看我受了惊吓,连忙过来扶我。因为胤禛在我屋中,锦绣她们都在屋外侯着不敢进来打扰,听到屋里面有声响,才从屋外赶了进来。万言平日素净的脸上,已经被人打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也肿了起来,看着甚为吓人。锦绣一看到万言脸上的伤,也低低的“啊”的叫了一声。
胤禛见我受了惊吓,心生不悦,不过碍着我有孕不好发作,重重的“哼”了一声,含怒对万言道:“还不赶快出去,还想接着吓人不成。”又对骆姑姑说道:“你带他去爷的书房等着,爷待会要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奴才。”
说完也不再看万言,只是来安慰我,我见他如此生气,知道他是心疼子嗣,有些担心弄巧成拙,想了一想便有了主意,开口道:“今日见爷发了这么大火,可是吓到奴才了呢。”
胤禛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道:“万言那个样子都没吓到你,爷居然就吓到你了。”
我委屈的说道:“其实万太医的样子虽然吓人,可也不至于说是惊吓了奴才,奴才是害怕爷的态度。”
胤禛有些不解,问我道:“哦,我的态度怎么吓着你了。”
我缓缓道:“万太医平时一向谨慎,从未有过差错,奴才要不是双身子,万太医怕别人不了解情况开错了药,必不敢带伤前来。爷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让骆姑姑给他带了下去,说是要教训奴才,这万太医虽然没有品级,但也是拿着朝廷俸禄的,又是个汉人,哪里能说是奴才呢。要真是在咱们府中出了事情,也是不好交代呢。”我摸了摸肚子,接着说道:“如今奴才也有着身孕呢,难免心软些,这万太医是要打还是要罚奴才不敢拦着爷,只盼爷能先问问缘由再做定夺不迟,千万别再府里面闹出事来。”
胤禛听了我的话,笑了一下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搂着温言对我说道:“刚才你的样子真真是吓到我了,所以心急了些,吓到你了。”
他轻轻地搂着我,就像是搂着一件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的生怕伤了分毫,他从未在我面前从未如此温柔过。胤禛察觉到了我的走神,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收起心神,微笑着伸出手去,慢慢抚上了胤禛微蹙的眉头,低低地叹道:“要是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胤禛听了我的话,身子微微一震,搂得我的稍微紧了一些,胤禛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我一看胤禛的眼神心底刚刚升起的旖旎之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是这种眼神,我不知道胤禛到底再看什么,我对于胤禛莫名其妙的疼爱感到害怕。我顺势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不敢再与胤禛对我,我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难得一见的温柔。
我们俩就这样一直搂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刻。我趴在胤禛怀里,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连忙起床叫人进来点灯。
我问骆姑姑,“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骆姑姑想了一下,答道:“王爷早就走了,出来的时候说是格格睡着了,还不让奴才们进去打扰呢。”
我紧接着问道:“那万太医呢,王爷怎么处置的。”这是我最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能不能帮万言沉冤昭雪关系到我们母子的安危。
骆姑姑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了,不过听说王爷并没有责罚万太医,已经放他走了。”
我听了骆姑姑的话,略微放心了一些。我昨日叫万言主动找仇家去理论故意挨打,这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只要能够引起胤禛的好奇心过问一番,他们家的冤情自然有希望昭雪,但能不能打动胤禛,这就要靠万言自己的口才了。
不过现在事情都还没有个定论,我还是放不下心来,心中烦闷一下推开了窗户,想要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一股冷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冷风噎的我呼吸困难,我缓了缓神看向窗外,鹅毛一样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地上的积雪已有四五公分厚,看样子这雪下了有一会了。静栀化游殿前挂着七八盏大红灯笼,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明亮,照的殿前的积雪也隐隐有些橘色,似夕阳一般。因为我有着身孕,福晋为了讨个吉利,每盏灯笼上都用金漆画了送子观音,以保佑我能平安生子。一阵风吹过,红色的灯笼随风摆动,地上的影子也纷纷乱动,好似群魔乱舞一样。“噗”的一声,一盏灯笼被吹灭了,外面的灯光也暗了一些,我顺着声音看去,那盏灯笼早就被大风吹破了,残破的大红色宫绢塌在灯笼骨上,随着风不停地摆动,似乎是急着摆脱灯笼,好随风而去,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24、联手
我怕胤禛疑心我不敢叫人去打听,锦绣这几天急的团团转。三天后依旧是万言来给我请脉安胎,万言脸上的伤疤比前几日淡了不少,我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等他给我诊脉时,我轻声问他:“你们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万言垂目,低声答道:“城门尉让家奴殴打朝廷官员算是大罪,王爷已命人查办他去了,姓彭的这几年鱼肉乡里的事情只怕也能牵扯出来了,只是当年冤枉家父贪污一事不知能不能平反。”姓彭的当年还是城门史的时候,万言的父亲在他手下做事,姓彭的贪污事发,把事情推到了万言父亲身上,万言的父亲为了活命在牢里给姓彭的写了张欠条,说是欠了姓彭的五千两银子,希望姓彭的看在银子的份上放过他。谁知姓彭的拿了欠条就翻脸不认人,万言的父亲被判了斩监侯,第二年的时候被勾了秋决,姓彭的趁机霸占了万言家的祖业,饶是如此他还不肯收手,说万言家还欠他两千两,万言无权无势争不过他,只能任他欺凌。
我见他忧心,安慰他道:“王爷最恨贪官污吏,又是极重规矩的人,这次城门尉的两件事情都犯到王爷的忌讳上了,只怕他的性命是保不住了,你们家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慢慢查下去总会有个结果的。”
万言听了苦笑了一声,道:“当年给我爹定罪之人现在已是刑部侍郎,要翻当年的旧案实属不易。”
我知他所言不假,他一个区区没有品级的小太医,当年连告姓彭的贪污都上告无门,若不是这次使计令胤禛过问,恐怕他一辈子都无法替他冤死的家人报仇。胤禛对贪官嫉恶如仇,但对万言家平反的事情却不会那么上心,要想翻案难于上青天。
我有心安慰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突然看到小白子站在门口并不进屋来,不停地对我使眼色,我知道他有事要说。
我随口安抚了万言几句,就让锦绣送他出去,万言一走小白子就进屋,凑到我身边,小声的对我说道:“奴才已经查清谁给主子下药的人了。”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那个环节出了插座,但对于幕后的主使我还是有些猜测的,这王府之中除了我现在有着身孕以外,只有李氏还有子嗣了,如我此次生下个男孩弘时就再也不是府中独苗,李氏的地位也要下降不少。况且弘时如今病得厉害,若是再没了这个孩子,她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所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生下这一胎的。
我轻“哼”了一声,问道:“说吧,究竟是谁。”
小白子走近了几步,在我耳边说道:“还不就是耿格格身边的的大丫头流云。”
我有些差异的扬了扬眉毛,对于耿氏我有些始料不及,她虽然嫉妒我怀孕,可是也没有到了要处之而后快的地步,我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是流云,你可是查清楚了。”
小白子笃定的道:“奴才查的一清二楚了,必是流云无疑。那几天耿格格有些不舒服,一直都有吃药。平日里都是后殿的小丫头去拿药,结果那天去拿药的却是流云,而且听管药的小太监说流云在药房里面鬼鬼祟祟的呆了半天才出来。”
虽然小白子说的很是肯定,我却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我与李氏的利益冲突比较明显,耿氏无子无女不需要冒这么大险来害我,不过这些也只是我心中的疑惑,我笑着对小白子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又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了小白子,道:“拿着吧,赏你的。”
小白子接了银票,喜滋滋的谢了我,就出去了。我见他走了,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了,想着小白子刚刚说的话,心中疑惑不已,耿氏真的有这么大胆子谋害皇嗣吗。
骆姑姑进来见我一脸严肃,连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将小白子说的事情一讲,骆姑姑也是有些不信,说道:“在一个院里面住了那么长时间了,奴才觉得耿格格不像是胆子那么大的人,况且她这药是从哪弄来的呢。”我侧躺在美人榻上,看着骆姑姑娴熟的往香炉中加着安神香,近来烦心事太多睡得不太安稳,是以万言给我配了一副定惊安神香,既能保胎又能安神,用了之后果真让人舒心不少,睡眠质量也有所提高。
我看着乳白色的香炉猛然想起一事,前天我去耿氏屋里向她讨教刺绣技术时,她屋里用的香炉和我的是一摸一样。我原本用的香炉是府里发的玉堂富贵铜质香炉,用了六七年有些旧了,早就该换了。这次我怀孕时李氏赏了一个陶质莲花香炉给我,甚是好看。观音白的莲花花瓣片片向上,自然微微收口,十分庄重,一看就让人觉得心平气和。当时我还和锦绣她们说:“李福晋在王府这么些年了,手里面果真是有些好东西,一看这香炉就知道是个稀罕物件,除了这豪门大院,民间哪还有用陶器的。”
锦灿也是爱不释手的样子,抱着香炉看了又看,问道:“可是把旧的香炉给换了。”
我点点头,示意她把香炉换了。骆姑姑也笑着说道:“可不是该换吗,这送子观音不就坐于莲花台上。”
如今耿氏屋里也有个一摸一样的,看来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了。骆姑姑见我脸色阴沉的盯着香炉,吓了一跳赶忙把炉里的香熄了,问我道:“格格,怎么了可是这香也有问题。”自从我的药被人动过手脚后。院里的人有点草木皆兵了。
我摇摇头,道:“这香没有问题,我刚刚想起一事。”
我把我的推测和骆姑姑一说,骆姑姑脸色当场就变了,狠狠骂道:“贱人,怪不得死了两个儿子呢,原来是作孽做太多遭报应了,最好连这个也死了。”骆姑姑说完,双手合十拜了一拜,庆幸道:“多亏菩萨保佑,阴差阳错让格格看到耿格格屋里的香炉,要不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锦绣和锦灿一人端了一盆水仙花进来,正好听到我和骆姑姑说话,锦绣插嘴道:“前几天奴才替主子去给福晋请安,路过东配殿时看见耿格格从里面出来。”我听了锦绣的话,心中不由得一沉,看来李氏和耿氏果真联手了。
骆姑姑冷哼了一声,道:“难怪耿格格胆子变大了,原来是找到了靠山了。”
锦灿本就不喜耿氏整天争风吃醋,讽刺道:“都说狗仗人势,今个算是真真瞧见了。”
我本就心烦听了骆姑姑和锦灿冷嘲暗讽的话更是不悦,皱了皱眉头,锦灿见了也知自己失言不再说话了。
骆姑姑叹了口气,道:“原先看着都是老实的人,如今一个个的都显出心机来了,真是难办。”
我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难办的,上面都有福晋王爷压着呢,料她们也不敢翻了天。”福晋自从我怀孕之后,对我是倍加照顾,生怕有什么闪失,她也指望着我这一胎呢。
骆姑姑有些为难的说道:“老话说得好,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这种事情防不胜防,格格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我折了一只水仙花拿在手中细细地观赏,碧绿色的叶子上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黄艳的花蕊亭亭玉立在犹如玉盏一般的花瓣中,玉洁冰清的神韵和馥郁芬芳的清香令人赏心悦目,不愧于凌波仙子的美名。我随手将花抛在了地上,冷笑着说道:“这水仙花既是水中仙子,离了水也就活不了了,这水里要是没了花,就是一滩死水,再无淡雅香气。”
骆姑姑听了低低的笑了出来,又有些担心道:“只怕李福晋和耿格格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好挑拨的。”
我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别忘了咱们西配殿那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骆姑姑长长地舒了口气,眉头舒展了开来,道:“可不是吗,要是给她放了出来,还不定能生出多少事来呢。”
我示意锦灿她们扶我起来,站起来整了整衣服,道:“好久没去给福晋请安了,这次去怕是又要让福晋劳心了。”
25、隐瞒
随着月份的逐渐增加,我益发变得懒散了,有时一天睡了七八个时辰还是觉得整个人疲惫不敢,胃口也变差了很多,连酿的最酸的酸梅提不起我的胃口。万言也劝了好多遍了,让我静心养胎,孕妇最忌讳的便是劳心伤神,只是李氏那边的事情一日不解决,我一日不得安心。每日睡的虽多,却常常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冷汗,点了再多的安神香也难以驱走我的梦魇。
万言家中的事情还是没能解决,诬陷他父亲贪污的城门尉虽然已经判了秋后问斩,可是他家的冤案却没人给平反,这样的结局对于万言来说自然不圆满,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在清朝只有权势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而我们只能卑微如地上的蝼蚁一般任人踩踏摆布。
初春时节虽然还有些寒意,但是院中的树都已经长出了嫩芽,看了一冬天的白色,突见些绿意,倒也让人神清气爽,树上的枝条也不似冬日里那般僵硬,微风吹过,树枝柔和的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犹如催眠曲一样令人困倦。我望着窗外的景色,摸了摸的肚子,怀孕才四个月就这么辛苦,孩子再大些的时候日子只会更加难熬,不过再艰难我也要保住这个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孩子分毫,我暗暗发誓。
我问万言道:“最近身子还是乏的厉害,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万言还是老一套的答道:“格格还需宽心静养才是。”我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能够宽心,我早就宽心了,何须等到今日,我看了他一眼,苦涩的笑了笑,万言自是明了。胤禛现下只有一子一女,我这一胎只要平安生产对于其余妻妾威胁不小。
他眉心一动似有所思,对我说道:“今日微臣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宋格格从佛堂回来,宋格格心善说是耿格格有些不舒服求微臣去给看看。”
原先我与耿氏,宋氏三个格格都由万言照看,只是我怀孕以后福晋就命万言专心照顾我这一胎,宋氏耿氏自有其他太医照看。况且宋氏平日为人谨慎从不多事,今日突然请万言去给耿氏看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疑惑的问万言:“耿姐姐哪里不舒服了,你可去给姐姐看过了。”
万言谨慎的答道:“微臣听宋格格说耿格格近来月事不准,面色蜡黄,胃口也有些不好,但是一直不肯请太医看。宋格格想是耿格格不放心新来的太医,就求微臣去看看。”
我听了万言的描述,微微一想猛然醒悟,脱口道:“耿姐姐可是有孕了。”
万言迟疑的说道:“微臣急着来给格格安胎,并没有去给耿格格诊脉,是以也不能确定。只是先给格格提个醒,若耿格格真是有了身孕,格格应早作防备才是。”耿氏怀孕的消息虽然还不确定,不过以耿氏的症状来看,应该是有了身孕,不禁令我有些惊讶。耿氏进府这么多年来恩宠不断,却一直没有怀孕,此次突然有孕,我有些措手不及,我紧紧地皱了皱眉。
万言见我深思,便行了一礼,对我说道:“微臣先行告退,格格切记宽心,不可再劳神多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说就下去了。
我见万言走了,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骆姑姑,问她道:“你说耿姐姐怀孕了,咱们要怎么办呢。”
骆姑姑也是眉头紧皱,对于耿氏的突然怀孕很是心烦,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既然咱们已经知道耿格格怀孕的事情了,不如早早下手,现在王爷那边也还没得着信呢,若是孩子掉了也可以说是她自己不小心,不会弄得太过扎眼。”早早的将耿氏的孩子解决掉,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她找不到证据也保不准她怀疑到我头上,如此一来我就把耿氏得罪狠了。
我沉思片刻后道:”如今我怀着孕难免有些心软,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况且她这一胎是男是女都说不准呢,何苦贸然下手。”
骆姑姑却不以为然道:“格格心软不得,耿格格当时下药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心软过,到时十月怀胎,瓜熟落地生下来个哥儿,格格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本意是连耿氏一起除掉,免得她事后报复,只是我从未下过狠手,光想一想都觉得后背发凉。我墙上挂着的送子观音图,那是我怀孕时耿氏送我的,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想着原先同住时的一点情分,心中有了定论。
我摸了摸隐隐显怀的肚子,柔声道:“随她去吧,就当是为我肚中的孩子积德了。能不能保住这一胎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咱们别管了。”
骆姑姑听我的决定,焦急的道:“格格三思啊。”
我示意骆姑姑不用着急,缓缓地问道:“你说如今耿姐姐有李氏做靠山,她自己知道怀孕了,为什么不请太医反而要瞒着呢。”
骆姑姑听了我的话,随即一想立刻恍然大悟,紧缩的眉头也展开了,舒了口气道:“想是耿格格也防着李福晋呢。”
我点点头说道:“李福晋当时让耿姐姐给我下药,耿姐姐就知道李福晋也可能对她的孩子下手。我怀孕时王爷为了让我养胎搬离了后殿,耿姐姐怀上了估计也会搬走吧,只是府里也没有适合的地方了。年福晋的西配殿怕是容不下她,又断没有与福晋同住的道理,想来只有李福晋的东配殿,五间清厦最适合养胎了。若是早早搬了进去,难免遭了暗算,等到三四个月胎气稳了,李福晋怕是也不好下手了。”耿氏如今有些骑虎难下了。
骆姑姑笑着说道:“这个真真叫做报应,原先咱们还想着怎么挑拨她们的关系,谁知道不用咱们出手,她们就已经开始窝里斗了。”骆姑姑又有些担心的的说道:“若是耿格格搬去和李福晋住,只怕这两人更加的难对付了呢。”
我咬了咬嘴唇,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耿姐姐必是不能住到东配殿去了。”
26、青灯古佛
午睡过后锦灿帮我收拾妥当,我带上骆姑姑去看望宋氏,走到花园里正好遇到了耿氏,她刚从福晋屋里出来脸色有些不好,她看我要去后殿有些吃惊,我一脸笑意的看着耿氏,道:“我去看看宋姐姐,好久没见了怪想得慌的。”
路上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平日里是最会说话的,今日似有心事话并不多。一路上流云小心翼翼的扶着耿氏,替她仔细看路,生怕耿氏有什么闪失,看到这般情景,我心中更是明了,耿氏确实怀孕了。不过我只做不知,拿耿氏打趣道:“这流云如今越来与贴心了,不像我屋里的锦绣锦灿,虽也是家里带来的,可是做事毛手毛脚,哪有流云这么仔细,姐姐真是会□人。”
耿氏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怔,将手从流云手中抽了出来,耿氏的动作有些猛,手腕上的的银丝串手钏发出“哗哗”的声响,烧蓝掐丝锦鲤步摇上的流苏也跟着晃动。耿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说道:“这丫头就爱大惊小怪的,最近我老觉得头晕,是以流云就仔细了些,生怕摔着了我,到让妹妹见笑了。”
我笑了一下,不再多说。到了后院,先把耿氏送回了屋子,看着耿氏慢慢的走进屋里,她的脑后的发髻上别了一个桃形玉分心,她最近的气色一直不好,脸上抹了层层的厚粉也难以遮盖脸上的疲惫,只能靠珠玉来提些颜色了。到了宋氏屋里,宋氏正专心致志抄经,没有察觉到我们,屋里面也没有人伺候着,我示意骆姑姑出去,骆姑姑走了后,我轻轻咳了一声。宋氏抬起头,一看是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我本以为你过几天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找上门来了。”
宋氏上身穿了件月牙白色的圆领广袖长袄,下面配了条紫绸绣金百褶裙,头上簪了只镶金流苏步摇,身上并无其他首饰,与刚才耿氏的珠光宝气相比,朴素了不少。宋氏近年来笃信佛教,衣服多以青白两色为主,首饰也多为铜质,今日若不是为了等我来,怕是穿的更加的素净了。
宋氏命絮儿给我奉上茶来,我将茶杯握在手心中,茶杯渐渐地温软着我的手,我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在外面走了那么久,还是有些冷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刚刚抄的经书上,已经抄了一大半了,想来再过几天就能把这部地藏经全部抄完了,我知道她这是在想念她早逝的女儿。我环顾四周,看她屋中已无太多的装饰,并不似我刚入府时那般奢华,现如今剩下的摆设已被佛像取代,整个屋子好似佛堂一般,我看了看心下已有计较道:“今日我是来感谢姐姐的。”我拿出了一串小珠凤眼菩提子手串,继续道:“我知道姐姐最近一直专心理佛,特意挑了这手串送给姐姐,望姐姐不要推辞才好。”
宋氏接过手串,看了一看,说了句,“真是好东西,有劳妹妹了。”就将手串带在了手上,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出神地望着黄花梨木供桌上的杨柳观音像。
我拉过她的手,赞道:“这手串戴在姐姐这双红酥手上,才叫一个好看呢。”宋氏近几年已不参与到女眷的斗争当中了,比原先宽心不少,身子一不像以前那般瘦弱,反而丰盈了不少,皮肤白里透红,一双手犹如玉芽笋一般光润,浑圆的菩提子戴在手腕上更显富贵。
我随手翻着宋氏抄写的佛经,道:“姐姐这本经也快抄完了吧,抄完了可是要去太和斋给去烧了。”
宋氏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抄了六本了,凑足七本就去给烧了,虽然晚了好几年,可也算是我这个做娘的一片心意吧。”屋外的阳光照在宋氏的脸上,她的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红润的感觉,在阳光的照耀下宋氏的眼角也有些晶莹的光泽,好似雨后蕙兰上的雨滴。
我见她伤心,本来已到嘴边的话有些不忍说出,我低低的叹了声气,转口道:“姐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必太过于伤感。”她今年还不到四十,要想生养以后还有机会。
宋氏看着还没有抄完的经书,惘然道:“以后的日子么。”宋氏环望四周,对我说道“你看我这屋子和太和斋有何不同,若不是没有理由我早就禀了福晋搬去太和斋旁边的小卧室住去了,也省的我每天来回路上跑了。
宋氏虽然读书不多可心思聪慧,我今日的来意只怕她一早就已知晓,我不由得笑道:“姐姐真是蕙质兰心。”
宋氏幽幽的望着西配殿的方向,叹道:“蕙质兰心又能怎样。”宋氏这几年老了不少,眼角处的细纹很明显,细细的看去头上的发髻中藏着不少银丝,两次丧女也令她大伤元气。她无儿无女不需要参与到后院的战队中,若不是为了求得福晋的庇护安度余生,她对我也不会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