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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我知她的心意,答道:“姐姐放心吧。”又安慰了她两句就告辞了。

从宋氏的屋中出来,猛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不禁眯起了眼睛。春日里的太阳虽然并不是那么的毒,但是突然从屋中出来还是有些不适应,骆姑姑扶着我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我回头望去,宋氏的屋子本就背阴,如今和这耀眼的春光一比显得黯淡了不少,她一个人寂静的坐在桌前抄着经书,漠然的表情显得很是凄凉,犹如空谷幽兰一般消无声息的残败下去。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的将来不会不和宋氏一样呢,想到宋氏的凄惨我狠狠的攥了攥拳,坚定的看着前方,我绝不能落个青灯古佛的下场。

我搬走后,我原先的屋子一直没人住,下人们也就懒得打扫,从外望去里面已经落了不少灰了。母以子贵,果真如此,若不是胤禛子嗣过少,我怀孕之后的待遇也不会这么好呢。我无声的笑了一下,对骆姑姑说道:“你瞧这奴才们偷懒不打扫屋子,等过几日可有他们忙的了。”

骆姑姑看了一眼耿氏的屋子,悄声说道:“只怕到时候收拾出来了,她也没心情用。”耿氏的屋外挂了一串红玉葫芦倒福字风铃,风一吹过,玉葫芦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咚咚”,好似春日里的歌声,带给人无限的生机。

晚上睡前,锦灿跟我说道:“主子,听说今日耿格格晚上去给福晋请安时,耿格格身边的流云在福晋面前失礼,被福晋赶到庄子上配小子去了。”

我随口问道:“耿姐姐没求情吗。”

锦灿摇了摇头,说道:“奴才听说,耿格格一句话都没说呢,流云哭的跟泪人似的,耿格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锦灿忘我这边凑了凑,小声的对我说:“听说流云原先被王爷收用过,现在府里面都传遍了。”语毕,锦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流云是耿氏从娘家带来的,在耿氏屋里算得上是半个主子了,突然被贬到庄子里面配小子,自然有些难听的话传出来,锦灿还是个女儿家听了些风言风语难免不好意思些。

我说了声:“知道了,你下去吧。”锦灿福了福下去了。

这夜我睡得很好,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镜中的我气色也比昨日好了很多,想着好戏就要开始了,我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27、露陷

过几日就传来了耿氏怀孕的消息,锦灿在我耳边低声道:“今耿格格突然晕了过去,给旁边伺候的人吓得够呛,连忙禀了福晋请太医来诊脉,发现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后殿那又热闹了起来。”耿氏瞒了那么多日,流云一去就藏不住了,不过还要多谢宋氏。

万言曾经告诉过我,“孕妇忌用麝香,闻到一点便会晕厥,若是用量过重腹中胎儿必定不保。”

我偷偷给了宋氏一点麝香让她随身佩戴,计量并不会让耿氏滑胎,但闻久了之后就会晕过去,她们俩住在一个院里经常有交集,早晚都会闻到的。如今事情败露,耿氏也要尝尝我担惊受怕的滋味了。

我颔首问锦灿:“李福晋那里知道信了吗。”

锦灿并不确定地说道:“奴才也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想是知道了。”

我从首饰盒中,随手挑了一支翠玉紫宝石花簪插在了头上,笑盈盈的对骆姑姑道:“劳烦姑姑陪我一起去看看耿姐姐了。”

到了院门口遇见了李氏,我乖巧的蹲下给她请安道:“请李福晋安。”我的动作极为标准,并没有因为有着身孕而有所俭省。

李氏心中烦闷,而我的请安动作完美的无懈可击,她也不好向我发作,只是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未格格如今金贵着呢,王爷福晋都免了你的请安了,我怎么受得起你的礼。”说罢,李氏往旁边略侧了半步,不肯受我的礼。

李氏身边跟着的大丫鬟竹鱼见状连忙将我扶了起来,陪笑着说道:“格格快起来吧,我家主子是担心格格的身体,不敢让您太累了。”

我站起来看了看李氏,李氏自从弘昀死后身子一直不好,窝在院里休养,我有身孕之后也很少出院,所以一直没见过李氏,今日一见她面色蜡黄,双眼微肿。她知道耿氏怀孕之后急冲冲的赶来,走得急了现下有些气喘。

我轻轻地福了一福,柔声道:“谢姐姐体谅。”

李氏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扶着竹鱼的手径直走进院去。她儿子死后,两个格格接连怀孕,弘时的身体也是好一天坏一天的,脾气比原来急躁了不少。我看着李氏的背影心中冷笑,只想着待会只怕还有她受的呢,面子上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跟在李氏后面,慢慢的走了进去。

还没进门就听里面欢声笑语一片,一进屋只见福晋都已经在了,我和李氏赶忙行礼,福晋忙命人扶住了,嗔道:“如今这时节还闹什么虚礼呢,一个是有身子的人了,一个又病着,赶快坐下吧。”

我和李氏谢过福晋,在下首找了个座位坐下。我看向耿氏,只见她一脸娇羞的样子,手掌轻轻的搭在还未鼓起的小腹上,眉间略有刚毅的神情。

我欢喜的开口对耿氏说道:“今天我听到姐姐怀孕的信,高兴的不得了,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到了这对羊脂玉如意送给姐姐安胎用,姐姐千万别嫌礼物太轻了。”

耿氏看了一眼礼物,微笑道:“妹妹真是有心了。”耿氏命霞妞收下了礼物。她身边的流云前几日被福晋赶了出去,如今在身边伺候的是霞妞。霞妞虽然也是一入府就跟着耿氏,但不是耿氏娘家的人,算不得是她的心腹,原先从不让她近身伺候,如今霞妞好不容易能够贴身伺候主子,耿氏又有着身孕,自是伺候的尽心尽力。

我看着霞妞接过礼物,说道:“这霞妞这几年也算是练出来了,原先在院中帮忙的时候还是个毛手毛脚的小丫头,如今看着稳妥了不少,不比流云差了,姐姐这一胎可是能安心静养了。”

福晋秀眉微蹙,有些不满说道:“霞妞可比流云懂事多了,主子怀孕两个月了做奴才的都不知道,该着被赶出去。”流云被赶走后,府中传出她曾被胤禛收房,福晋知道后自是更不喜流云。

我抿了口温水,轻声巧笑地道:“前几日在花园里见了姐姐,流云当时伺候的可是小心呢,生怕姐姐有个闪失。流云虽然不知道姐姐有了身孕,可是伺候主子当真是用心呢,姐姐确实会□人。”

李氏听了,面色一凛,冷冷的望了一眼耿氏,不过是一瞬间李氏又恢复过来面色如常,漫不经心的笑问道:“可是前几日就已经知道了,怎么现如今才说出来,不叫我们早高兴几天。”

耿氏淡然道:“奴才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前几日一直头晕,是以流云才谨慎了些。”

李氏微一沉吟,向福晋说道:“这流云虽然冲撞了福晋,可毕竟是耿妹妹身边用惯了的人了,妹妹现在有了身孕,还请福晋开恩把流云再调回来吧,算是她将功罪。”耿氏听了眼中也略有期待的神色,流云是她的心腹,她如今怀孕,身边有个亲信也能放心很多。

福晋转头问身边的妇差:“流云出去几天了,可已经配了小子了。”

妇差道:“回福晋的话,打发出去的当天就配了。”

福晋有些惋惜的对耿氏说道:“既然流云已经配了小子了,就再没有回来的道理了,你这缺人的话我再给你派个便是了。”

耿氏讷讷无言,似想推辞,李氏哪容得她说话,道:“奴才身边的竹湘最是谨慎的,又伺候过奴才两胎,耿妹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叫她来伺候可好?”竹湘竹鱼两人都是李氏从娘家的陪嫁丫鬟,对李氏忠心不二,如今李氏要将竹湘送给耿氏,也是想安插个眼线了。

耿氏轻巧一笑,道:“竹湘是姐姐身边的大丫鬟,妹妹怎么敢夺姐姐身边的人呢。”

福晋也不想让竹湘去伺候耿氏,道:“你如今身子还病着呢,也需要人照顾,竹湘正是个得力的,你可别给了人。”福晋凝神一想,道:“不过你院里的人也是有些多了,人手还得从你那里找,昀哥儿也走了好久了,原先他身边伺候的有一个素妞,为人最是谨慎,就叫她过来伺候吧。”

李氏听了福晋的话,身子一震,脸上也隐隐有些怒气,儿子刚死不到一年,身边伺候的人就被遣散了,教她如何不生气。

福晋看李氏没有说话,就笑着对耿氏说道:“就这么定了,待会就叫素妞来你这。”

耿氏推辞不过,只能答应,谢道:“奴才谢过福晋,奴才谢过李福晋。”

李氏的满面笑容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愤恨,道:“我可不能白白让你谢我,今听说你有了孕,我又没什么准备,只能把本来给未央妹妹备下的绿松石观音给你带来了。”

我听了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对耿氏说道:“我怀孕时李姐姐才送了个陶器我,如今姐姐怀孕就送绿松石的,可见是姐姐和李姐姐投缘呢。”

福晋也笑吟吟的说道:“李福晋手里可是有些好东西呢,这府里也只怕年福晋那里才比得了。”

耿氏接过礼物一看,连忙推辞道:“奴才不敢收李姐姐这么重的礼。”我打眼看去,只见这观音像放在雕刻着祥云的楠木底座上,约有二十公分高,打磨得极是光滑,通身泛着蓝光,真是上品。

李氏虽是笑着,口气却不容人推辞,“刚才未央妹妹也说了,咱们姐妹俩投缘,既是投缘当然要把好的给妹妹了,妹妹还是不要推辞了。”

耿氏只得收下,众人说了会话,只见福晋身边的荣祥走了进来,行了个礼,走到福晋身边耳语了几句。我们齐齐望向福晋,不知道怎么了。福晋清了清嗓子对耿氏道:“刚才王爷传话回来,现在有公务脱不开身,等待会得闲了就回来看你,你别多想。”

耿氏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恭谨的说道:“王爷忙于公务,奴才怎么敢痴缠王爷。”

福晋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心里还是惦着你的,吩咐我一定给你找个好住处,别到时候磕着碰着的。”

耿氏听了福晋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奴才听福晋的吩咐。”

我冷眼看着耿氏的欢喜,只怕她待会就要深深的失望了,心中冷笑不已,不过脸上还是风淡云轻的微笑。

福晋略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如今府里面也没有空的院子了,不过李福晋还有年福晋住的都是五间连厦的大院,你搬过去安胎最好不过了。”

耿氏听了微微一惊,小声的问福晋道:“如今年姐姐禁足呢,奴才怎么好搬过去打扰。”

福晋笑说:“我这光顾着你了,忘了年福晋了。我这想着年福晋刚进门一年不到,就有两个格格怀孕了,真是有福气的人,况且学了这么久的规矩,也学得差不多了,就让王爷把年福晋放出来了。”回头对旁边的妇差说道:“还不赶快去告诉年福晋。”妇差领了命,急匆匆的去了。

李氏听了年氏解禁的事情,脸色又是一沉,今天发生的事件件都不顺她的心,李氏头上的红宝石珠花,随着她的身子轻轻的颤抖,好像她心中的怒火一样,晃得人眼晕。她现在越生气,到时候报复的就会越狠。

福晋缓缓地说道:“年福晋的西配殿虽然大些,但年福晋年纪轻气性大点,你若是搬过去怕是不好相处。这李福晋原先生养过好几个,你若是搬过虽然地方小了些,不过李福晋肯定能照顾好你。你是怎么个意思呢。”

耿氏面色凝重,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虽然她是李氏的人,可是她怀孕的事情一直瞒着李氏,刚刚又拒收她的丫鬟,已经得罪了李氏,去年氏哪里,以年氏的脾气也容不下她,如今是两难的局面。

我笑着开口道:“两位福晋都是和善的人,如今耿姐姐都不知道该去哪好了。”旁边的李氏也是一脸的笑容看着耿氏,似乎已经笃定耿氏只能搬去东配殿住,她为刀俎耿氏为鱼肉。

这时一旁坐着的宋氏突然开口,说道:“耿妹妹如今有着身子,不方便来回搬动,不如奴才搬走吧。奴才近几年每日从太和和后殿之间来回跑,也有些麻烦,奴才想搬到太和斋旁边去住,把这后殿让给耿妹妹住,不知福晋可否同意。”

福晋想了一想,怜惜的说道:“你真是个识大体的,只可惜委屈你了。”

宋氏见福晋同意了,对着福晋福了一福,道:“奴才谢过福晋。”

耿氏听了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不用搬家用能自己独住一院,如今她也算是熬出头了。李氏的如意算盘被宋氏的一句话就打乱了,脸色又差了许多,面色铁青,身子也有些颤抖,随便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推辞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我见李氏走了,胤禛待会也不过来,便跟着李氏告辞了。

回到院里锦绣迎了上来,看我一脸疲惫,连忙将我扶到了床上,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我闭着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嗯”了一声,道:“差不多了,如今耿姐姐有孕,年福晋又解禁,有的看了。”又吩咐她道:“你们去查查那个素妞的背景,我看看到底给了耿姐姐什么样的人。”

28、翠色悠然

如今耿氏和年氏牵扯着李氏的精力,我的心情也不像前些时候那么惶恐不安,但还是难以安睡,自从我怀孕后我一直在担心福晋杀母夺子。

到了早上人依旧是恹恹的,我倚在贵妃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宋史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锦绣端了一碗糯米燕窝粥来,见我在看书就多看了几眼书里的内容,笑道:“主子怀孕之后倒爱看宋史了。”

我合上书从锦绣手里接过粥,道:“瞎看呗,每当看到章献皇后那一段时总能有些收获。”

锦灿见我提到章献皇后,想了一下拍手笑道:“主子说的可是金水桥陈琳抱妆盒里的那位刘皇后。”

锦绣见锦灿一副万事不愁的样子,轻轻拍了下锦灿的后脑勺,有些严厉的道:“主子说的是正史,你怎么又扯到戏文上面去了。”

我不急着喝粥,只是将粥碗端在手中,看着粥碗冒上来的热气只觉整个身子都被温暖了,我说道:“正史也罢,戏曲也罢,说的都是一件事,只是这正史之中章献皇后没有难为李宸妃最后得了个善终,戏曲中却因迫害皇子以及皇妃就落了个自尽的下场。”我这一番话说的有气无力,虽然我在心底一直安慰自己福晋熟读史书,必不会做出杀母夺子的事情来,可终究心下难安。

锦绣见我神情不安的样子,安慰我道:“主子放心吧,福晋是个贤惠人。”

锦生也不再是一副笑嘻嘻的摸样,一脸正色的劝我道:“主子放宽心,奴才就是拼了命也要护您和小主子平安。”

我看着锦绣还有锦生一脸关切的神色,心下一暖,冲着她们二人微微一笑,道:“我自从怀孕后就爱乱想,让你们担心了。”

宋有章献皇后的例子,本朝又有胤禛和德妃母子失和的事情,我只盼着福晋能够饶我一命。

自从耿氏也有了身子,胤禛每晚明目张胆的宿在年氏那里,李氏当年鼎盛之时也未有椒房专宠。年氏不喜欢我,不喜欢耿氏,因为我们怀着胤禛的孩子,她不喜欢这府里每一个胤禛的女人,我们是她感情世界里面的小三,殊不知她却是最后一个进府的人。她还是不太适应清朝的生活,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在现代都是很难做到的,更何况在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

天气暖和了不少,我也爱外出走动走动,老在屋里闷着也不利于安胎。亲王府花园比贝勒府的时候大出不少,胤禛不喜奢侈,是以没种什么奇珍异草在里面,不过是些平常的四季花卉树木。今年的桃花开得尤为的灿烂,春风吹过,深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撩拨人的心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今五色碧桃盛开,可是我思念人又在哪里呢。

我伸手抚上桃花,揪过一只细细的闻着上面若有若无的香气,对锦灿说道:“折几只桃花插瓶里吧,过几日大风一过花也残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还是养在瓶子里持久些。”

锦灿应了一声,问道:“可要多折几只给福晋她们送去。”

锦绣扶着我慢慢地走着,我道:“不用了,福晋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现下估计已经插上了红宝石金蕊桃花了。倒是耿姐姐最近一直闭门不出,你到时候送过去几只,也让她享受一下这满园的□。”耿氏曾在在太后宫中当差,怀孕之后不仅宫中有所赏赐,就连太后也赏下了一只镂空翠玉枕给她,以示嘉奖,只不过这么大的恩典不是她一个小格格能承受的。她如今闭门不出,想来在屋里憋得不舒服。

锦灿折了几只桃花拿在手中把玩着,锦绣见她玩的开心也就随她去了,锦绣扶着我到了个阴凉处才对我道:“那个素妞的事情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

我随手折了只葛巾紫拿在手里玩着,天香富贵的牡丹花雍容典雅地怒放着,我将花簪到了头上,问道:“这素妞是个什么来历。”

锦绣皱了皱眉,略有些不屑地道:“素妞这小蹄子仗着自己长的平整些,整日里攀高踩低的,一副贱奴的嘴脸。对主子也不上心,就盘算着怎么能上了爷的床。原先李福晋还想提拔她一下收为己用,如今给派到耿主子那里,只怕这两位主子正头疼呢。”

我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事情。这位福晋也真是厉害,平日里不动声色的,但是府里大事小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手段了得。

突然锦绣拽了拽我的袖子,悄声对我说道:“主子,年主子在翠然亭里呢,咱们可要绕道走。”

我抬眼望去,只见年氏一个人坐在翠然庭里发呆,身边伺候的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兰英以及云英。翠然庭取意庭中景色翠绿悠然,亭附近种满了四季常青的竹子,年氏一袭白色旗袍坐于其中,满身的珠翠,让人看了不由的赞叹她的姿色。自从年氏进府以来我还未和她有所接触,今日正好遇到了,所幸上去探探她的底,我对锦灿说道:“不用了,她最近刚被放出来,如今自己一个人坐那,别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上去看看。”

我进了翠然庭,盈盈拜倒,“请年福晋安。”年氏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并不想与我搭话,依然望着景色发呆。

兰英赶忙将我扶了起来,歉然一笑,又立在了年氏身旁。我看年氏对我不理不睬,心中有气,便将手轻轻地搭在了肚子上,微笑着问道:“可是奴才打扰到年氏了。”

年氏看到我的动作,果真脸色一暗,嘴唇微启似要发作。旁边的云英赶忙偷偷地拽了一下年氏的衣袖,年氏的身子一僵,微张的嘴又闭上了,冷笑了一下道:“没有,你随便吧。”

我在她身边坐下了,对她婉然一笑道:“多谢姐姐体谅。”

她别过脸去,不肯看我,年氏嫁过来这么久虽然让她学会了些许的忍耐,但是身上的傲气却是一丝不减,她早晚还是要吃亏的。

我看她穿的单薄,好心对她说道:“虽然已经开春了,可是园子里还是有些冷,姐姐穿的这么少,怕是要冻着的。”她虽然只比我大一两个月,我还是尊称她一声姐姐。

年氏站了起来,说道:“坐了这么久确实有些冷了,我先回去加点衣服,就不陪你了。”

我也站了起来,对年氏屈了屈膝,道:“恭送年福晋,不过奴才也正要回去呢,年福晋若是不嫌弃,奴才愿送福晋一程。”她城府不深,我并不惧怕与她多接触一下。

年氏面色阴沉的看了看我以及我的肚子,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就走出了亭子,我缓缓地跟着她,走了没两步就在院子里碰到了胤禛。

年氏一见胤禛,一扫满脸阴霾,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犹如怀春的少女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情郎一般,兴冲冲的叫了声,“胤禛。”

胤禛牵起了年氏的手,关心地道:“手这么凉,怎么也不多穿点。”温柔的神色溢于言表,完全不似往日的冷峻。

我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给爷请安。”胤禛这才看到我,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尴尬,牵着年氏的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

年氏不悦的瞥了我一样,轻晃着胤禛的手撒娇。胤禛回过神来,将手抽出,虚扶了我一下,道:“起来吧。”

我缓缓地起身,道:“奴才正要回静栀化游去,就先告退了。”

年氏见我识趣面色稍霁,急忙挥手道:“你下去吧。”

胤禛却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我的肚子,道:“我也有好几日没去看你和孩子了,正好遇见了,就送你回去吧。”

年氏听了有些着急,不满的叫了声,“胤禛。”她没有料到胤禛会抛下她送我回去。我也有些吃惊,他居然会丢下年氏来陪我。

胤禛有些歉意的看了年氏一眼,道:“你先回去,我待会来看你。”年氏听了胤禛的话似有些不信,愤恨的看着我,似乎想将我五马分尸。

胤禛走过来扶着我,我有些迟疑,偷偷的回头看了一下,看到年氏还站在原地委屈的看着胤禛,看我回头看她,眼神一下子变得阴鹫了起来。我心中有些发毛,不想趟这趟浑水,婉言对胤禛道:“爷还是去看看年姐姐吧,她刚刚被解足,难免心思重些,奴才看姐姐最近清瘦了不少。况且奴才身边这么多人呢,自己回去就好了。”胤禛回头看了看年氏,也有些不舍,又看了看我,难以决断。

我温柔一笑,道:“爷去看看姐姐吧,奴才不要紧的。”

胤禛替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叹了口气,“难为你了,你自己回去的时候看着点路,小心些。我晚点去看你。”

我笑道:“奴才知道了,爷快去吧。”说罢,我屈膝恭送他离去。胤禛看了我一眼,就走向了年氏。

我站在柳树下轻声叹息,看着远处的那对情侣。年氏看到胤禛回去,对胤禛笑灿然一笑,连午后明媚的阳光在她的笑容之下也显得黯然失色,胤禛宠溺的看着她,轻柔拉着她的手。年氏与我尚无利益冲突,我又何必缠着胤禛刺年氏的心呢。

锦灿一路都皱着眉头,似有不满,我笑着问她:“你怎么了,一路上都没见个笑模样。”

锦灿气道:“主子也太过于软弱了,何必怕了年福晋。”

我拉她过来,抚着她的背,幽幽道:“这年福晋是爷最宝贝的人,得罪了她没有什么好处。她虽说心计不如李姐姐耿姐姐那么多,可是以她的脾气直接打上门来,这事她未必干不出来。我如今怀着孕,还是少惹她的好。”

锦灿想了想,知道我说的是事实,神色黯淡了几分,凄然道:“难道就要让她猖狂下去不成。”

我笑道:“总比李姐姐一柱擎天的好。”李氏得势,我的处境只会更加凄凉。

骆姑姑小心的给我看路,问道:“这李福晋也没见什么动作,难不成也是怕了年福晋了。”

我走得有些累了,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以李姐姐心机想要整治了年福晋那是轻而易举,我看她是不想被我们当枪使。”我本想用年氏还有耿氏吸引李氏的目光,没想到李氏精明并没有上钩,反而老老实实的闭门养病。

骆姑姑叹息道:“真是白白的将年福晋放了出来,可惜了这盘棋。”

我凝神静思了片刻,突然间笑道:“李姐姐沉得住气,三阿哥和大格格未必有那么多的城府。”

锦灿听了皱着的眉头也舒缓开来,道:“可不是吗,这大格格早就不满年福晋了,如今三阿哥也到了懂事的年龄看着母亲被人欺负,哪还忍得住啊。”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心思单纯,最能被利用的。我并不指望两个孩子能对年氏做些什么,只要他们能乱了李氏的阵脚,让她无暇顾及我就够了。

骆姑姑也是笑道:“若是大格格和三阿哥对年氏不敬,王爷怕是会迁怒李福晋的。”

我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土,道:“那是自然的了。”

29、典仪

在花园里逛久了口渴的厉害,回到屋里也不等骆姑姑她们动手,先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着。骆姑姑怕我饿了,给我端了碗我着虫草鹌鹑粥,香气扑鼻引得我食指大动。

这时锦灿回来了,我看她一眼,问道:“桃花可给了耿姐姐。”我心中想象着耿氏看到桃花时候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锦灿点了点头,道:“给了耿格格了。”

我接着问道:“耿姐姐可喜欢那个桃花。”耿氏如今足不出户,想要看到园中的桃花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锦灿神神秘秘的对我一笑,道:“耿主子哪还有心情去看桃花,气都快气死了。”耿氏生气,我倒是有些好奇,如今府中之人哪个不顺着她,怎么还有人敢去惹她生气。

我喝了一口粥,这粥苦中回甘,尝不出一丝的腥气,粥又熬得绵软,十分好吃,美食总是能让人心情畅快的。锦灿看我心情不错,凑到我身边来,接着说道:“奴才刚才去给耿格格送桃花的时候,看见素妞在太阳底下罚跪呢。奴才趁没人的时候悄悄地问过霞妞,霞妞说是耿主子嫌她整日妖里妖气的,命她在太阳底下思过呢。”锦灿说得有些兴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我将碗中的勺子晃得叮当作响,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耿姐姐有着身孕,难免的脾气大些,她们院子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锦灿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那小蹄子原先就不老实,现在落在耿格格手里有她受的了。”锦灿一直不喜欢那些整日想着爬上胤禛床上的奴才们,今日见到素妞受罚自然要多骂上几句了。

我连忙止住她,道:“好了好了,让她们窝里斗去吧,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不过如今耿姐姐怀着孕,是不能再受气的了,这事应该让府里的奴才们都知道长长记性,省的再去惹耿姐姐心烦。”说罢,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骆姑姑和锦绣,她们二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只怕过不了几个时辰素妞挨罚的事情,就能传的满府都是了。

骆姑姑她们都下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屋里静静地喝着粥,精致的云纹小银勺散发的淡淡的银光,甚是好看,喝完粥后,我将勺子拿在手里细细的观赏。我将勺子当做镜子一般放在脸前,银勺上显现出我的面容,阴暗模糊以及扭曲的样子,我的手一颤,猛然将勺子扔回了碗中,“咣当”一声脆响久久地在殿中回荡,我心中悲苦,我再也不是那个二十一世纪心思单纯的女孩了,我不过是一个深陷欲望漩涡的可怜虫。

吃过晚饭正在屋里面歇着,胤禛过来了,我连忙迎接。胤禛一把拉我坐下了,道:“你还忙这些干什么,好好歇着吧,我来看看你就走。”

他身上略有酒气,看样子是吃过饭了,但我还是问道:“爷吃饭了没有,要是还没吃,奴才让她们准备些去。”我做势要叫骆姑姑她们准备饭菜。

胤禛连忙按下我,道:“已经吃过了,你就别忙了,好好在这坐会吧。来你这之前去看了看洛湘,她阿玛额娘的都在,就在她屋里吃的。”胤禛去看耿氏本应心情舒畅才是,可刚才他提到耿氏的时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动作虽然细微却还是被我看到了,看来耿氏责罚奴才的话已经传到胤禛耳朵里了。耿氏如今怀着孩子胤禛自然不能发作,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胤禛对耿氏有个妒妇的印象就够了。

我想起下午年氏的事情,觉得不能对他太过于热情,于是我闭口不言,只是靠在垫子上静静地坐着,拿起一本书随手翻看。胤禛看我没什么兴致,也不说多说,只是坐着喝茶。屋中的香气变淡了一些,想是炉中的安神香快烧完了,连唤锦灿往香炉中再加些香,锦灿熟练地往香炉中添着安神香。

胤禛看着锦灿,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香。”

锦灿答道:“回爷的话,这是万太医给主子调制的安神香。”

胤禛抬眼看了看我,道:“怎么了,最近睡得不好吗,看你的脸色确实差些。”

我不想多说,只是应付道:“原先刚怀上的时候,有些不习惯睡不好,用了万太医的香之后已经好多了。”

胤禛看我还是有些爱答不理的,就把目标转向了锦灿,道:“你跟你主子这么久了,爷考考你看看你主子会不会□人。”

我白了他一眼,对锦灿说道:“你别理王爷,看他这样就不知道想出什么坏水要来祸害人了。”

胤禛有些委屈的说道:“什么祸害人,你这死妮子就知道在丫鬟面前污蔑爷吧。”说罢,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锦灿问道:“别听你主子浑说,爷问你你说这香烟要怎么样才能把味道去掉。”

锦灿听了胤禛的话,愣住了求救似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没弄明白胤禛的意思,暗暗地对锦灿摇了摇头。锦灿不敢作答,只得道:“奴才愚钝,还请王爷告诉奴才答案。”

胤禛洋洋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以手掩鼻道:“如此便可。”

我和锦灿听了,面面相觑,接而大笑不止,这个人也太孩子气了。

锦灿笑的花枝乱颤地,连手中的香都撒了,有些气恼的道:“王爷可是耍奴才呢不成。”

我也撇他一眼,娇嗔道:“王爷耍自己底下的人就是了,何苦还来迫害奴才的丫鬟,真真可恶。”

胤禛看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将我的眼泪抹去,“我哪敢害你的人,我这不是逗你一笑嘛。”

我看他肯放下身段来哄我,也不好意思在端着架子,只能打起精神来陪他聊天。

这时骆姑姑抱着一摞衣服进来了,看胤禛也在,急忙行了一礼把衣服交给我,就下去了。

前些日子,阿玛额娘给我送了些衣料过来,我连着府里赏下来的布一起,让骆姑姑做了几件小孩子的衣服。我一件一件仔细的挑选着,胤禛也跟旁边看着,时不时的给些意见。

胤禛从中拿出了一件小猫扑蝶图案的枣红色小褂来,道:“这件衣服挺不错的,是府里面赏下来的吗。”

我仔细的看了看,道:“这是前几天奴才家里面送进来的,说是给孩子做几件衣服,上面的图案都是额娘亲手绣的。”说到额娘是,我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胤禛听了,点点头道:“你们家真是有心了。”紧接着又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怀孕这么久了,怎么都没见你们家人来看过你。倒是洛湘的父母来过好几趟了。”

我听他提到耿氏,心念一动有了主意,面色上黯淡了几分,略有些伤感的答道:“奴才怎么好与耿姐姐相比,耿姐姐的阿玛有官职在身,她额娘也算是官员之妻,奴才的阿玛额娘都是一介白丁,怎么好往王府里面跑。”说完,我垂目一叹。

胤禛听了拉起我的手道:“你也别太多想,你如今有着身孕,规矩什么的都可以松些,到时候叫你们家人进来看看你,你自从进府就没再见过家里人吧。”

我低声道:“是的,都有六七年没见了。”我又站了起来,恭声道:“奴才如今在王府里一切都好,平日家里又给送些东西进来,倒也不是太想家了,爷不要为了我的事情操心。”

胤禛听了我的话,有些怜惜我,道:你啊,就是心思重些。“他想了想,接着说:“你们家是镶白旗的是吧,在哪个参领啊。”

这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阿玛模模糊糊的和我提过一些,只不过我都忘记了,想了半天不确定的答道:“好像是在第三参领下面,佐领的名字叫甘珠刚 。”

胤禛看我迷惑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你连你们家划在了哪都不清楚,真是够可以的。甘珠刚正好是爷的属人,最近府里的典仪走了,你阿玛要是在爷的手下,就让他近王府来当个官,熟人也放心些。”

我心中惊喜万分,如果阿玛能够当上典仪的话那对我的帮助很大,最起码能让我知道一下外面发生的事情,不再做井底之蛙。不过我面子上只是略有欣喜的的样子,忙谢道:“奴才替阿玛谢过了。”

胤禛看着我道:“等到时候你阿玛和额娘就能来看看你了,你也安心养胎吧。”

我又陪他聊了几句,看天色不早了,也就送他去了年氏那里。等到胤禛一走,我就叫过锦灿,命她赶快出府去告诉阿玛额娘此事,让阿玛好好准备一下,若是胤禛派人上门去考察他,不至于毫无准备。

30、见面

我派锦绣去给阿玛额娘送了个信,过了几日额娘和阿玛就进府来看我了,自从四十三年进府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阿玛和额娘了,期间只有些书信物品的传递,就连外婆过世我也没有回过家,只在院里对着家的方向磕了几个头。我心里不是不想念阿玛和额娘,只是惧于王府规矩太多,不敢有丝毫的行差踏错,所以一直都没有回门或是招他们进府。

再见额娘已是七年以后,今日额娘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百子万字旗袍,头上插了一直石榴花的宝石簪子,想来是为了母女重逢我又有着身孕穿的喜庆了一些。额娘见到我满脸的喜色,嘴巴张得大大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看到额娘,也是万分的高兴,分别了这么久,才见到一面实属不易。这么多年没见额娘,额娘老了不少,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看着已像半百的妇人,两鬓上冒出了不少的白发,原本浓密乌黑的秀发,也变得稀疏了不少,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给额娘梳头,额娘的头发太多,要插好几只簪子才能固定住,如今只插了一只簪子还有些晃荡。额娘脸上的皱纹更是触目惊心,犹如刀斧刻在脸上的伤疤一样,难以除去。

我看到额娘的老态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抱住了额娘失声大哭,额娘看我痛哭,也没能忍住眼中的泪水,紧紧地抱住我不肯撒手,哭着叫道:“未儿,额娘来看你了。”额娘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女儿,这些年心中的苦闷也都随着眼泪流了出来。

骆姑姑看我们母女俩抱头痛哭,连忙上来赔笑着,说:“格格可要小心身子,老夫人进府是喜事,格格应该高兴才是,多陪老妇人聊聊天,莫要哭坏了身子。”说罢,拿着手帕给我擦眼泪。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额娘,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让我疲惫不堪,想起小时候她对我的关爱以及无忧无虑的童年,心中更是凄苦,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额娘听了骆姑姑的话,怕我哭坏了身子,不敢再惹我伤心,连忙的止住了哭声,只是坐在那里拿着手帕抹泪。我从骆姑姑手中接过手帕,自己擦着泪水,哽咽地对额娘说道:“都是女儿糊涂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又惹额娘伤心了。”

额娘抱着我,慈爱的抚摸着我,仿佛我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婴儿一样,道:“傻孩子,咱们母女俩还用说那些个见外的话干什么。”额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静静地躺在额娘的怀里,摄取着额娘身上的温度,温暖着我已经冰冷多时的心。

骆姑姑给额娘端一杯今年新摘的梅花做的白梅花茶,福了一福,道:“老夫人好不容易来一次,格格和老夫人好好地说会子话,奴才就不打扰了。”骆姑姑说完就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我倒了杯温水小口的抿着,心境也渐渐的平复下来,我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锦灿一直守在屋外,骆姑姑和锦绣又一直在院子中忙活着,想来是没有人偷听了。我看着额娘斑白的两鬓,内疚的对额娘说:“额娘女儿这几年也没回家看过一次,实在是不孝。”

额娘自从见了我之后,脸上一直都布满了喜色,道:“不碍的,皇子府里面规矩大,不比寻常的小门小户想回娘家就能回了。府里面一切都好,你别太牵挂了,照顾好自己才是真的。”王府中的阴暗之事,额娘虽不了解可也能猜到一二,我身份地位这些年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怀孕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呢。

日子再不好过我也过来了,我不想让额娘再为我担心,强作笑颜安慰额娘,“王爷和福晋都是和善的人,其余的姐姐们对我也是不错的,我如今有着身子,谁还敢小看了我不成。”

额娘看了我一眼,眼中略有责备之意,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你啊,怎么就不肯和额娘说实话啊。”额娘看着我玩着耳边碎发的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有些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从小只要我对额娘说谎的时候就会心虚,总要有些小动作分散注意力才行。被额娘看穿了,我有些不好意地对额娘笑了笑。

额娘拉过我的手,紧张的问道:“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和额娘说。额娘只恨自己无能帮不上你。”说完,额娘从袖中掏出了十几张银票塞到了我的手里,说:“你在王府中正是需要用钱的,往日书信传递的时候不敢给你太多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了,多给你备了些。”

我看了一下银票的数额,心中感动不已,十几张银票加起来有七八千两的,只不过这钱我并不能要,我连忙推辞,“女儿自从怀孕后,宫里府里赏赐不断,钱财物件的一点都不缺,额娘的钱我也用不上。”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况且府里这几年并不富裕,阿玛早就没了俸禄,家里面就那么点田产积蓄,若是再给我钱府里面那么些人都要被饿死了,这钱女儿是万万不敢收的。”

额娘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王爷前几天派人考你阿玛了,官职也定了下来,说是给个典仪,职位虽然不高可也算是有了进项了。家里面地土地庄子每年也有些收益,日子过得去。反而是你这里,你一个小格格的月钱能有多少,只怕是连打赏人的都不够。你就别和额娘推辞了,快快收下吧。”

我看额娘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额娘看我留下了银票,这才又欣慰的笑了笑,问我:“你可是跟额娘说实话,你在这过的怎么样。”

我知道胤禛宠爱年如心的事情在京城的贵族圈中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额娘又怎会不知,我如果说谎瞒她只会更让她忧心,我想了一想,半真半假的对额娘道:“原先王爷对府中的女眷是一碗水端平,大家也都和和睦睦的。如今年福晋进了府,自然是专宠年福晋了,不过女儿有了孩子也不想那些个虚无飘渺的事情了,只盼着这胎是个小子,女儿下半辈子也算是有个依靠。”原先没有年氏的时候,胤禛对众人确实是不冷不淡的,如今有了年氏胤禛自是不爱去别人那里了。

额娘听到我说年氏时,脸上略有厌恶之意,说道:“那个丫头,当年我也算是有耳闻的,说是规矩上差了些,也不知道嫁到王府里面变好点了没有。”说完,又冷冷的哼了一声,“就算是没好又能怎么样,她哥哥一个是内阁学士,一个是工部侍郎,谁惹得起她,这家世真是重要啊。”额娘幽幽一叹,望着瓶中已经有些残败的石榴花,不再说话。盛开过后的花瓣已经有些的抽抽了,橙红色花瓣干瘪的搭在一起,给人病怏怏的感觉。

我喊了锦灿进来,对她指了指瓶中的残花,道:“这花败的太快不吉利,你给收下去吧。再抱两盆月月红来,那个看着舒心些。”锦灿连忙答应了,收了石榴花下去。

额娘看着那个那个观音送子白玉花瓶,赞了一声:“这皇家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雕工可是够细致的,民间的怎么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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