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额娘喜欢,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个也是前几日宫里面赏下来的,已经记过档了,要是府里面赏下来的,我就直接送给额娘了。”
额娘连连摆手道:“你自己留着吧,观音送子多好的意头,哪能随便送人,再说我这个年纪也用不上了。”额娘的脸色有些暗淡,原先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了。
我心念一动,试探性的问道:“府里可都好吗,阿玛最近怎么样了。”
额娘一怔,凄然的笑道:“还能怎么样啊,府里面又添了两个姨娘。你阿玛都快五十人了还没个儿子,也实在不像话,去年宫里面放了一批宫女出来,我寻了两个老实能生养的,给你阿玛买回来做妾室。”额娘的妆刚才已经哭的有些花了,如今凄然一笑,好似刚才开败的石榴花。
我听了额娘的话心中有些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额娘这几年给阿玛纳了几个宫里放出来的宫人都没有怀上,我以为阿玛和额娘都断了子嗣的念想了,谁知额娘又给阿玛纳了两个。
额娘看我有些生气了,连连安慰我道:“你别气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这事不怪你阿玛,人是我给他纳的,这些年我也看开了,随他去吧,生出来了儿子也要认我做嫡母的。又是宫里面放出来的老姑娘,不会入你阿玛眼的。”
我皱了邹眉头,心中还是有些不快,不过额娘既然都看开了,我还能怎么样呢,他们俩夫妻的事情就叫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额娘看着我的肚子,问我:“可是有四五个月了。”
听她提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脸上自然而然的显露出了笑意,我轻柔的将手搭在肚子上,温婉一笑,说:“额娘看得真是准,算起来快五个月了。”虽然我不喜欢胤禛,但是我肚里的孩子也有我一半我的基因,我爱我的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谁。
额娘也将手放到了我的肚子上,轻轻地摸了摸,道:“孩子如今还小呢,等到再大些的就会踢人了。当初我怀着你的时候,你可是不老实呢,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长大了,也是要做额娘的人了。”额娘说起以前的事情眼中含泪,神情也变得恍惚了,似乎又回到了她怀着我的时候。
原先我不懂怀孕的痛苦,等到自己怀孕后才了解母亲当时的艰辛。刚刚怀孕时候的时候我呕吐不止,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身子是懒懒的,等到月份大了一些,倒是不再吐了,只是身子变得臃肿不堪行动很方便。同时我还要时刻担心着肚子里孩子的安全,生怕一个不小心,孩子保不住了。想到此处我心中不由得温暖了起来,柔柔地喊了声:“额娘。”额娘摸着我的头,慈祥的看着我微笑。
额娘看我有些伤感,连忙转移了话题,道:“人老了就爱想以前的事情,真是不行了。等你阿玛待会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午饭。”
我听到阿玛也要过来,心中也是微微的一喜,问道:“阿玛也要来,什么时候过来。”
额娘看我兴奋的样子,笑道:“你阿玛要先去拜见一下王爷,我一个妇人也不好掺和,就先过来陪你聊聊天。”
我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喜道:“阿玛也过来,真是太好了。好久都没见阿玛了,还挺想的。”我走到镜前,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容貌。
额娘也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你如今也是王爷的人了,该带点首饰了,别让人家看轻了你。”我怀孕在自己屋里都是素面朝天,头上连朵绒花都不戴,看着是有些不像王府的女眷。
我嘟着嘴对额娘撒娇,“额娘,女儿这不是在自己屋里嘛,素净些的挺好,女儿要是出去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冒失的。”
“这还差不多。”额娘打开我的首饰盒子,准备给我挑一只簪子。这盒首饰都是我进府以后胤禛和福晋逢年过节赏下来的,还有好些是我怀孕以后赏的,都是珍品。额娘看的有些发呆了,过了半响,道:“真是小瞧你了,你这孩子手里居然有这么些好东西。”无论什么时代的女人都是喜欢华美的首饰的。我挑了一朵金嵌珠宝圆花给额娘戴上了,额娘刚想推辞,我就对额娘说道:“额娘切莫跟女儿见外,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见到额娘,这一朵圆花权当是女儿的孝心了,还请额娘收下。”额娘看了我一样,轻叹了一口气不再推辞,额娘在镜子面前仔细的照着,一脸的喜色。
我将盒中的首饰,一件件的拿出与额娘观赏挑选着,最后挑了一只银镀金点翠串珠流苏簪子,我坐在镜前的椅子上,额娘有些僵硬的将簪子替我戴上了,道:“我的女儿长大了,是个美人了。”从镜中向后看去,额娘偷偷地将眼泪擦掉了。
这时骆姑姑掀了帘子,阿玛跟在骆姑姑身后进来了,骆姑姑道:“老太爷来看格格了。”说完福了一福,就下去了。
我看着阿玛,似乎有些不认识了。七年的时光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意志,原先阿玛虽老却还有些精气神,如今阿玛偻着腰,皮肤有如干瘪的桔子一样,完全就是一个小老头,我心酸不已。我脱口叫道:“阿玛。”
阿玛听到我叫他,身子一震,有些激动,看着我,颤巍巍的伸出手,摸着我的脸。我反手握住了阿玛的手,又叫了一声,“阿玛。”
阿玛老泪纵横,道:“总算见到我的女儿了。”
我想起小时候阿玛对我的疼爱,泪水又是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哽咽的问道:“阿玛近几年可好啊。”
阿玛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凑活吧,看到你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拉着阿玛的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一会哭一会笑的,今日再见到家人让我感动不已,阿玛和额娘柔声的安慰着我,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我看阿玛的脸上有些疲色,知道他谈了一上午的事情有些累了,连忙叫骆姑姑去备午饭。午饭端上来,一家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聊。
阿玛席间对我说道:“如今我也算是有了差事,就在这府里。王爷开恩,准我每五天过来看看你。”我听了心下大喜,不仅能常常见到家人,又能从阿玛口中了解一下前朝的事。
这顿饭吃得我很开心,比平日多吃了不少东西,撑的我直打饱嗝,骆姑姑给我端了杯梅汤来消食解腻。饭后我留阿玛额娘聊了会天,才把他们送走。走前我叮嘱阿玛额娘一定要注意身体,又让骆姑姑拿了些老山参让他们带走了。
31、喜事
胤禛近来看我和耿氏的次数越来越少,我本以为胤禛流连于年氏的西配殿无暇顾及我与耿氏,我对年氏渐渐地有点怨恨了。我并不在意胤禛是否来看我,看与不看我都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但是我在意府中奴才的态度,有的奴才为了讨好年氏当着我的面就敢暗讽我的孩子出身卑贱。
我急切的盼望着胤禛来我院里,锦绣多方打听后告诉我,胤禛最近忙的是不可开交,回府的次数也变少了,就算是回来了,也多数歇息在书房。我无奈,若是流连于西配殿,我还有办法争宠夺爱,但胤禛若是忙于公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他。
阿玛得了胤禛的旨意,每五日来看望我一次,陪我说会话,我的心境也开朗了不少。偶尔趁四下无人之际,我会问问阿玛前朝之事,阿玛其实也不比我多知道多少,只是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太子党的官员最近多遭呵斥,而且身边近身伺候的好多奴才也都被仗毙了,阿玛一再跟我强调他这也是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又怎么样呢,这种留言能传出来,说明二阿哥的太子之位已经是岌岌可危了,难怪胤禛最近如此的繁忙。我望着窗外的婀娜的垂柳冷笑不止,他这个贤王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储君之位就在眼前,他自是要努力争取的。
安胎药变得越来越苦,无论放多少蜂蜜和玫瑰花油都压不住药的苦涩,喝完药我连忙含了一颗梅子在嘴里,紧皱的五官也缓缓地舒展开来,我口中嚼着梅子,含糊不清的对阿玛说道:“阿玛可要小心,别被人给牵连进去了,这节骨眼上还是躲着些王孙公子的好。”阿玛本有心在王府之中结交些人,听了我的话,也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阿玛官职低微,虽然不会真正的卷入到党派的纠纷中,但还要小心点,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
额娘是女眷可以常来后院看我,我怀孕后额娘每次来看我都是一脸的喜气,只是今日额娘虽满脸的笑意可眉梢上的那一缕愁思却无法化开,让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等额娘落座后我就急忙问道:“额娘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事了?”阿玛在胤禛府里当差,虽说给我涨了点面子可也让我心惊胆战了许久,如今一看额娘脸上的愁绪,心跳加快了不少。
额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被我一问有些惊讶,不自然的用手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强装无事的对我说道:“是几桩喜事说来给你听听也好,你阿玛的那两个姨娘都有了身子。”额娘说完宽慰的冲我一笑,让我不要担心。
阿玛这几年纳了不少小妾,不过都没有生出孩子来,而且阿玛也是快五十的人了,我本以为阿玛再也不会有孩子了,谁知两个姨娘居然有了身孕。我听了大吃一惊,随即想到额娘在家中的处境,阿玛和额娘近些年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但这也是建立在那些姬妾没有儿子的基础上,若是那些女人有了身孕必会威胁到额娘的地位。满人的嫡庶观念比汉人还要重,入关前妾室所出的儿子地位极低,入关后从汉俗庶子的地位才有所提高,几个妾室生的儿子虽然会继承阿玛的家业,但他们的生母对额娘几乎没有威胁。但满人一向是多妻制,虽然废除了好多年了,但家宅内事本就属于民不举官不揪的,所以很多满人家里还会有好几个妻子,这两个姨娘若是生下了阿玛盼望多年的儿子,谁知阿玛会不会把这二人抬成了次妻,这样一来额娘的地位岌岌可危,额娘是汉人但嫁过来这么多年了对于满人的习俗颇为了解,难怪这么担心。看着额娘眼中的又气又怕的神情,我不禁眉头紧锁替额娘想起主意来。
额娘见我低头沉思的样子,温柔的一笑道:“未儿不用担心,你外公给我留下了不少的田庄财产够你在王府里的花销了。”
听额娘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阿玛原先舍得在我身上花钱无非是没有子嗣,死后家产无人承袭,若是得了儿子怕是不会再对我大方了,我心下一惊。额娘见我脸上的愁容越来越多,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安慰我道:“别担心,额娘能挺住。”
我回头看着额娘眼中满满的慈爱之情,心中大为感动,一把握住额娘的手,良久之后才放开,道:“”额娘虽然给阿玛找的都是老实人,但有了儿子之后难保不起什么歪心思,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叫她们去了好。额娘把我那几个弟弟养在膝下,他们自会和额娘亲厚。”
我在额娘的印象里一直是出嫁前单纯的样子,今日额娘听我说的狠毒,不由得一愣,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的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让她们去了,只是怕你阿玛怪我,你不知道你阿玛如今把她们二人都宠上天了。”
我微微笑道:“不会的,阿玛看重她们二人不过是为了肚中的孩子,等生下孩子后阿玛也不会把她们放在心上了,阿玛不会为了几个妾室给额娘没脸的。”我想了一下,继续道:“额娘若是怕那几个姨娘家里来闹,大不了给她们家里那些银子安抚一下即可。”
额娘原先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因当局者迷,被我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连连称是道:“可不是吗,几个姨娘还能翻了天不成。”额娘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眼中也露出了喜悦的光彩。
我怕额娘为了给我凑银钱苛待了弟弟,赶忙叮嘱额娘道:“那几个姨娘若真是生了弟弟,额娘可得照看好了,弟弟若是争气女儿在王府里底气也能足些。那西院的年福晋为何能这么风光,除了仗着王爷宠爱她,还不是她有个好娘家。”这几个庶弟若是养好了,也是一大助力,我腹中若是个男婴更需要舅舅们的帮扶。
额娘转念一想也知道我说的属实,对于要抚养别人的儿子那一点点的膈应也都没了,笑道:“未儿放心吧,额娘定会好好教导儿子的。”
额娘刚走没一会,胤禛掀了帘子进来,吓了我一跳,连忙收起心神应付胤禛。
算下来,胤禛已有半个月没来看我了。我面露喜色,急冲冲的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道:“给爷请安。”
胤禛伸手将我扶起,道:“快坐下吧,不闹这些个虚礼了。”胤禛牵着我的手进了内室,在这初夏之季胤禛的手也是冰冷的。这人面冷手冷,还爱讲冷笑话,难怪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冷面王。
我斜倚在贵妃椅上,胤禛给我放了一只决明子赤色鸳鸯枕让我靠着,我躺在榻上静静地看着胤禛,胤禛近来忙于公事一脸的疲色,我心中不禁有些酸楚。岁月不饶人,他如今也三十五岁的人了,消瘦的侧脸上也有了深深地皱纹,不是我刚进府时那个风华正茂的贝勒爷了,时光的印记不敢让人小觑。我微微过侧头,望着梳妆台前镜子,自己怀孕后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甚少用胭脂水粉了,镜中的我不施粉黛,面色黄黄的,脸庞有些浮肿,眼睛也不似原先那般清明了。我心下难过,我都会先嫌弃胤禛的老态,胤禛自然也会嫌弃我的容貌。不过好在我还有个孩子,不用太过于担心自己晚年凄凉。
胤禛见我不说话,似有哀愁的样子,抱怨道:“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今天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不陪我说说话。”
我哀怨道:“奴才好久没见到爷,如今爷来了奴才可不是要多看两眼吗。”
胤禛坐到了我身边,笑道:“那我坐的离你近些,让你看个够。”说完,腆着一张大脸的凑到我的眼前。
我把他的脑袋扒开,抿嘴一笑,道:“爷都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还没个正型,到时候让奴才肚子里的孩子看笑话。”
胤禛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道:“一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他话刚说完,我肚子里的孩子突然一动,吓了我一跳,胤禛也被吓到了,放在我肚子上的手一僵,不敢动了。
我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道:“爷刚刚还说一个小孩子知道些什么,奴才肚子里的孩子听了可不乐意了。”刚才那一下来得突然动静又有些大,我的肚子略感疼痛,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胤禛看我难受,关心地道:“可是不舒服吗,用不用请太医来看看。”
我深吸了几口气,缓解了疼痛,摆摆手道:“不用了,爷又不是第一次做阿玛了,还那么大惊小怪的。这孩子在娘胎里活动一下也是常有的事,想是今天是想阿玛了,动的有些厉害了。”
胤禛听了我的话大为感动,想是父子亲情让他脸上的疲色也舒缓了不少,胤禛将头放在我的肚子上,似乎在感受着孩子的一举一动,突然孩子在里面又动了一下,我的心也突地一跳,母子连心,我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他父亲的存在。
胤禛感觉到了胎动,兴奋的对我说:“孩子又动了,这孩子在胎里就这么好动,长大了必定是个武将。”
我看他这么高兴,也微微一笑,道:“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爷就说他是个武将,让别人听见笑都笑死了。”
胤禛膝下少子,他对于弘时的期望一直很高,倒有些拔苗助长的感觉,父子俩也一直不是很亲近。我现在怀着的是胤禛盼望已久的子嗣,他自然是对我腹中的孩子期望甚高,只是这随口一说让有心人听去了,又少不了一番口舌。胤禛自知有些失言,讪讪地道:“肚中的孩子想阿玛了,未儿可有想也啊。”胤禛的口吻有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感觉。
我故作羞涩的样子,细声如蚊,答道:“想了。”
胤禛对我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装了一只通体桃花色的和田玉宝蟾簪,胤禛顺手替我簪在了头上,看了看我道:“当初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和你挺配的,戴上一看果真不错。”
我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宝蟾簪,手感细腻,入手生温。我欢欢喜喜的谢道:“谢王爷赏赐。”
胤禛见我喜欢,也很高兴,道:“你喜欢就好,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知道他要走了,对他说道:“奴才看爷近来清瘦了不少,爷要自己注意身体。”说完,我要站起来送胤禛。
胤禛双手按着我的肩,不让我起来,道:“你别起来了,好好躺着吧,我看你脸色不好,要注意休息才行。”
我争不过胤禛,只好乖乖的躺着,胤禛看我听话,用手拍了拍我的脸,就走了。
胤禛一走我就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镜中的我脸色憔悴,我自从怀孕后心力交瘁,每天的和善以及笑意都是强装出来的,就好像是在完成工作一样。我心中烦闷,看到胤禛送我的宝蟾簪还别在头上,心中不喜,伸手拔下来放在了首饰盒中。盒中的奇珍异宝晃得人有些目眩,我轻轻地一推首饰盒应声落地,盒中的珠翠首饰散落了一地,闪耀着冰冷刺眼的光芒,我不去管满地的珠宝,都是些死物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
32、吉官
夏日里的阳光明媚且刺眼,无论屋外的阳光多么的耀眼,也很难有一缕阳光漏进屋内,好似连天上的太阳也知道,深宅大院中的女人们阴暗的内心是不能见到光的。在这个灿烂的夏日里,骆姑姑她们总是劝我多出去走走,只是我这几日一直都是晕晕乎乎的,偶尔出去也是走了两步就喊身子乏了回屋歇着了。我的身子日渐沉重,骆姑姑她们几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了,我就请示了福晋再给我送个人来。没过两天,福晋就送了七八个女孩让我挑。
我环视着屋中的女子,虽然姿色有美有丑但都青春年少,一个个不过二八芳华,与我刚离开家时一样的天真可爱,让人忍不住的羡慕。我才不过进府几年的时间,少女的心态早已消失无踪,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
骆姑姑指着这群少女们,对我说道:“这些个女孩都是今年刚进府的,福晋就先给格格送来了。”
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娇俏少女们,问骆姑姑:“爷和福晋还有几位姐姐都挑过了吗。”
骆姑姑答道:“还没有,王爷身边的人也够了,说是今年不再添人了。福晋体恤格格和耿格格有了身孕,让两位格格先挑。”我有些不太明白福晋让我先挑的用意,只得“哦”了一声。
放眼看去这些女子中有三四个容貌上等的,我想了想明白了附近的意思,便只在她们中间再行挑选。其中有一个女孩长得尤为出众,刚才在骆姑姑说到胤禛今年不添人的时候,这个女孩明显身子一震,脸上似乎有些失望。我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女孩,心中不由得赞道好个美人。她的肌肤像冬日的新雪一般白皙,堆鸦一般的秀发,规规矩矩的挽了一个丫鬟髻,美目如秋水般明澈,浑身上下除了头上簪一只盛开的牡丹花再无其他首饰,倒有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我都看呆了。她见我注视于她,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益发显得肌肤如凝脂一般细腻,她羞涩的一下露出了几颗洁白的贝齿,有种说不出的天然的媚态。
我招了招手,命她上前回话。她上前几步,对我行了一礼,道:“汉镶白旗苏氏给格格请安。”规矩是分毫不差。
我见她规矩不错,心中更是喜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干什么的,都有些什么人,什么时候进府的,今年多大了。”
苏氏又是一福到底,答道:“奴才吉官,奴才的阿玛在翰林院当典薄,奴才是庶出,上面还有一个嫡出的姐姐和哥哥,奴才今年十五岁了,是二月进府的。”
我看她说话思绪清明,有条不紊的样子,看来她想要攀高枝也有些本事。我看了骆姑姑一眼,骆姑姑将吉官留了下来,把剩下的奴才们带了出去。被带下去的人的人看我这么抬举吉官,都愤愤不平,有的走的时候还瞪了吉官一眼。
我看吉官并没有理那些不平的人,越发的感觉她性格沉稳。我对她笑道:“你从此以后就跟着我吧,你放心我这个人是最护着下面的人了。”我挥手命锦灿带她下去,并告诉她一下我这的规矩。
过了一会锦灿气呼呼的回来了,脸鼓的像个小包子一样甚是可爱,我笑着对她说道:“你去看看骆姑姑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叫着骆姑姑和锦绣一起来我这一趟。”锦灿又气呼呼的走了,过了不一会就带着骆姑姑和锦绣进来了。
锦灿一进来就有些不满的问我,“主子,那个吉官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您留她做什么。”
我并不搭理锦灿,而是问骆姑姑道:“这个吉官是什么个来路。”
骆姑姑道:“这个吉官家里是镶白旗的包衣,本来姑娘大了就想在包衣里面寻个体面的人议亲。他家姑娘长得好,也有些有脸面的包衣世家来打听过,可他们家的姑娘心大,看不上那些个奴才,就让家里花了些钱,在王府里挑使女的时候给选了进来,想着是攀高枝,麻雀变凤凰呢。”骆姑姑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大了。
我安抚的看了一眼骆姑姑,对她向着窗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小心着些,人都进来了,你说话小点声,别给她听见了,你可知道她是谁的人啊。”
骆姑姑也是一惊,赶忙压低了声音,道:“奴才知错了,格格的意思是……”骆姑姑有些迟疑,“这个吉官是福晋的人。”
我点了点头,道:“应该如此,这次福晋让我先挑,一下子就把我放到了风口浪尖本来就有些奇怪。看到吉官我就明白了,福晋是想让我先把吉官要走,好让她来分宠的。福晋留下吉官太过于扎眼,若是别人要走了,只怕吉官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日子了,只有我才会跟王爷面前推荐她。”
锦灿她们也一下都明白了,锦灿虽然明白了,但还有些不平的道:“主子太委屈自己了。”
我倒是真的无所谓,我安然道:“你不必替我不值,其实找个屋里人的事情我想了很久了,福晋如此一来也是帮了我了。”
锦绣听了我的话也替我不值,忿然道:“主子这是何必呢,主子自己伺候王爷岂不是更好。”
我看了她一眼,苦笑道:“我如今这身子又如何伺候得了王爷呢,自从我怀孕之后王爷有好几次想在我这过夜,都被我给赶走了,我仗着身孕赶了几次还可以,若是再赶下去,王爷也要不高兴了。可留下王爷过夜,我这屋里又没人陪着,如今这个吉官自己乐意,我又和乐而不为呢。再说了这个吉官分宠还不知道是分的谁的呢。”我意味深长的往西配殿的方向看了看。
锦绣和骆姑姑看我这么一说,也都有些释然了,只有锦灿还有些闷闷不了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不时摆弄一下衣襟。终于鼓了半天勇气,跪了下来,说道:“主子这些年的苦奴才都知道,主子又何尝不委屈。奴才愿替主子分忧,奴才跟主子进府的时候,就做好伺候王爷的准备了。”
听了锦灿的话众人都是一惊,锦绣还急急的叫道:“锦灿你胡说些什么。”
我的心中也如惊涛骇浪一般,原先锦灿一直看不上那些个攀龙附凤的奴才们,如今却说出这番话来。我定定的看着锦灿,不论心中多么的惊怒,声音却稳如磐石一般,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喜欢王爷,还是存着攀高枝的心思,若是这两种我就回了福晋去,让她把吉官再给调走。若是你只是想为我分忧,我是断不可能把你的幸福毁在王府里的。”
锦灿张了张嘴刚想答话,我暴怒道:“别骗我,和我说实话。”我的声音吓得锦灿一抖,我沉声吼道:“看着我。”
锦灿早已是泪流满面,哭着答道:“奴才是担心主子,才会出此下策的。奴才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说胡话了。”
我知道她是为我担心,声音不由得放软了,道:“起来吧,别跪着了。以后可别这么混说了,怪吓人的。”她和锦绣都是我从家带来的,又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若是做了胤禛的枕边人,怕是要伤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
我看了看锦绣和锦灿,她们今年快二十了,放在这个年代都是老姑娘了,如果再拖下去,只怕真的不好嫁了。我对她们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可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锦绣和锦灿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只得再接着说道:“如今我怀着身孕,在王爷和福晋面前还有些脸面可言,你们若是有什么打算,我去和王爷福晋求个恩典,把你们也嫁出去了。”
锦绣和锦灿听了我的话,连忙的跪下了,恳切的对我说道:“主子饶了奴才们吧,奴才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奴才不愿嫁人,愿一辈子伺候主子。”锦绣和锦灿以为我怕她们勾引胤禛,想要急急的把她们嫁出去。
我伸手虚扶了一下她们,命她们站了起来,道:“一辈子不嫁人都成了老姑娘了,我实在是不愿意耽误你们。”
锦绣急忙跟我表忠心,道:“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一辈子都不会嫁人的。”说完坚定地看了我一眼。
锦灿也是颇有感触,道:“奴才也不愿嫁人,嫁了人也未必真的是终身有靠。”说完她幽幽一叹,我知道她是看到我的处境,对于嫁人没有信心了。
看她们俩都这么的坚定,我知道再劝说也没有意义,只盼着他们以后若是能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再改主意了,只是在这深宅大院,如何能遇到一个良人呢。我无奈的对他们说道:“既然是你们自己的的决定,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33、侍寝
傍晚血色的夕阳染红了天边的朵朵闲云,层层叠叠的压的王府的上空,我躺在靠椅上想着福晋下午看望我时说的话。福晋永远都是典雅大方的,举手投足间莫不带着嫡福晋的气势,府中的其他女眷望尘莫及。福晋端坐在红酸枝木的圆椅中,手中端着一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慢慢的啜着。
福晋看了看我的肚子,笑道:“好久没见你,你的肚子又大了不少。今个带了些个药材过来,给你补补身子。”胤禛已经默许等我的孩子出生后由福晋养育,福晋自然要关心我腹中的骨肉,那也是她下半生的依靠。
我坐在椅子上欠了欠身,道:“谢福晋关心。”我给骆姑姑使了个眼色,骆姑姑收下药材后就下去了,福晋身边的吉祥和妇差也都下去了,福晋有话单独对我说。
屋里只剩下我和福晋两人,福晋开门见山道:“听管家说,你今个挑了苏家的那个丫头,你倒是会挑人,那丫头我见过几次,长的那叫一个水灵,你好好□着吧。”
我听了福晋的话,莞尔一笑,道:“奴才看那丫头是个懂事的,用不着奴才再□了。”
福晋无名指以及小指上的玳瑁嵌珠宝花蝶寿护指轻轻地划着桌子,发出“呲呲”的声音,道:“你如今怀着孕身边多个懂事的也好。你是打算让她在身边伺候,还是在院里伺候。”
我玩着荷包上的米珠流苏,漫不经心的说道:“奴才这统共就这么几个人,也不分院里的还是屋里的。不过奴才看着这吉官这摸样当个小丫头有些委屈了,她若是真的有些个本事,奴才也不做那个恶人拦了她的出路。”
福晋道:“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你歇着吧,我再去看看耿格格,她今天也挑了两个人,都是最老实不过的。”福晋特意在老实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我不禁微笑。
耿氏终究是包衣出身,目光短浅上不得台面,她如今怀着身孕,却还提防着下面的人爬上胤禛的床,真是可笑。
幸而我现在有了吉官,这几日我一直都留吉官在屋里伺候,若是胤禛来了也能让他对吉官有个印象,剩下的就只能靠吉官自己了。我不知道年氏对胤禛有没有灌输过现代的爱情观,不过就算是说了又能怎么样,一个清朝的王爷应该是不会拒绝一个美艳侍女的。
胤禛最近并没有来看我,只是派人过来看望我,给我送些东西。我也并不着急,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慢慢的长大了,胎动的更加频繁剧烈。
一日午睡过后,我躺在贵妃椅上,吉官轻轻地给我捏着腿,甚是享受。胤禛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我躺在榻上,道:“你这懒丫头,爷怎么每次来都看你躺着呢。”说完捏了捏我的鼻子。胤禛原先没见过吉官,今日是第一次见有些眼生,又是个美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我看到他进来,对吉官使了个眼色,吉官会意,悄悄地溜了下去。
我手上握了一把象牙柄的绢制宫扇轻轻地扇着,问道:“爷今个回来的早,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也说给奴才听听。”
胤禛笑道:“前朝的事情,你不懂。”我听了心中一凛,也不敢再问了,前朝的事情胤禛从来不在我前面提起。如今能这么让她兴奋,只怕不是小事。
我看他热的满脸大汗的,也就替他扇了扇,这时吉官端着一杯菊花茶进来了,她对胤禛福了一福,道:“给爷请安。”
我接过茶,递到胤禛的手里,“爷先喝点茶吧,这大热天的,喝些菊花茶降暑。”
胤禛喝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对我说道:“这茶味道不错,里面加了桂花糖,不过你现在怀着孕少喝些凉的。”
我轻笑着回道:“这茶奴才可是不敢喝的,这是专门给爷备下的,一大早就沏开了冰镇着。”
胤禛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道:“你这丫头快点从实招来,你是怎么知道爷今天要来看你的。”
我娇媚的瞥了他一眼,道:“奴才又不是神棍道士,哪能算到爷今天要来啊。还不是吉官这丫头,真真的贴心什么事情都能想到了。她每天早上都把这茶备下,就怕爷来了没得喝。这不准备了好多天,总算是等来了爷。”
胤禛听了也是有些感动,道:“难得你费心了。”
我用扇子轻拍了一下他,有些不依的说道:“这都是吉官想到的,奴才怎敢贪功。前几日叫苏公公带给王爷的荷包,也是吉官帮着奴才秀的,王爷不赏吉官,偏来谢奴才,不怕寒了吉官的心。”
胤禛回头看了吉官一眼,道:“你看你家主子这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了,爷算是怕了她了。”说着胤禛从手上拿了个白玉扳指下来,对吉官道:“看你是个懂事的人,拿着吧,这是爷赏你的。”
吉官见胤禛和她说话,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染上了一层明丽的霞色,小女儿的神态甚是惹人怜爱,她讷讷道:“奴才不敢,这是奴才应当的。”
我看着胤禛手中的扳指,是平日里最为喜爱的素面白玉扳指,心中大为感叹美女魅力的强大,赶紧对吉官道:“你赶快收着吧,王爷可是小气呢,待会要是变卦了,有你后悔的。”
吉官听我拿胤禛打趣,也是娇媚的一笑,连忙收下了,对胤禛福了福,道:“谢王爷赏赐。”
胤禛用手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你别听你家主子浑说,我哪是小气的人。你看你家主子这些个用度,我可是大方得很呢。”
我“呸”了一声,道:“爷还好意思说,前一段三阿哥向爷要个菜玉独角麒麟镇纸,爷都舍不得,还骂了三阿哥一顿。”
胤禛听我提到弘时,眉头一皱,似有怒气,道:“那个小子不好好学习,整日里就知道和人攀比。爷赏吉官是因为她有功,那小子锦衣玉食的,连蒙文都写不好,还好意思要赏赐,真是气人。那个何清也是吃干饭的。”
我刚才提起弘时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引来了胤禛好大一通抱怨,我虽然时不时的给胤禛的女人上个眼药,但绝不敢挑拨胤禛和弘时的父子关系,我赶忙温婉的劝道:“三阿哥天资聪慧,不过是顽劣些,好好教导便是了,爷何必生气呢。何先生不好,再请好的就是了,大不了爷亲自教导,还怕三阿哥学不好吗。”
那个何清我也听阿玛说过,此人擅长钻营,在外狐假虎威,绝不是个能为人师表的人,弘时有这样的老师,要是能得了胤禛的欢心,只怕太阳要从东南西北四边一起出来了。
这个何清是胤禛亲自给弘时请来的,要说责任胤禛也有一点,胤禛有些愧疚的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好好指点一下这小子。”我心中冷笑,你不攀上太子之位怕是不会罢休的,等你忙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面子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道:“可不是吗,爷最近这么累,忙完了也该休息休息,享享天伦之乐了。”
胤禛一向都是先来看望我再去看后院的耿氏,不过今天胤禛坐了这么久还没有想走的样子,我心中明了:今晚吉官是要侍寝的了。
胤禛斜靠在炕上,我坐在一旁,胤禛轻轻地摸着我的肚子,脸上充满了期盼,道:“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吧。”我慈爱的看着圆滚滚滚的肚子,点点头。
突然胤禛身边的的小太监严文安进来了,破坏了这难得的平静,严文安打了个千道:“主子,不好了,耿格格要把茶房的人给打死。”
胤禛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冷的道:“怎么回事。”
严文安哭丧着脸道:“耿格格午睡起来想吃木瓜了,可今的木瓜都分完了茶房拿不出来,耿格格就要把茶房里的人给打死。”
胤禛一听松开我的手,‘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好大的胆子。”胤禛的语气有些不满,也有些鄙夷。
我也赶忙从炕上站了起来,轻轻地握住胤禛的手,道:“耿姐姐有着身孕气性难免大些,不就是木瓜吗,奴才这还剩几个都给姐姐送去。”
我这一句以退为进的话让胤禛的脸色更黑了几分,不过碍着耿氏腹中的孩子才没有发作,只是道:“哪还用得着你的份例,我屋里有好些换下来的闻果,挑几个木瓜给她就是了。”
我赶忙劝道:“这换下来的果子都不新鲜了,耿姐姐怀着身子,哪能吃那些东西啊。”
胤禛笑着拍了拍我的手,道:“无碍的。”转头对严文安道:“挑几个不能吃的果子给耿格格送去吧,就跟她说是我赏的。”坏的木瓜耿氏自是不会去吃,算是给了她一个警告。
严文安走后,胤禛扶着我坐在炕上,胤禛摸着我的手,道:“还是未儿好,从不给我找麻烦。我这么宠着你,也没见你恃宠而骄。”胤禛挑着眉毛,探究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怕我不肯护着你?”胤禛似乎怕吓着我,说话声音极轻。
胤禛宠爱我和耿氏,一是因我们二人怀有他的骨肉,二是想分散一下众人对于年氏的嫉恨,就算他现在将我宠爱的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我不是年氏我无法全身心的信任胤禛,我确实怕胤禛某一天不再护着我而我又喜欢上了这种肆无忌惮的生活时,我的生命也走到头了。
我不动声色,依旧是笑道:“奴才从小背女儿经长大的,女四书更是背的滚瓜烂熟,德行虽及不上那些个节妇烈女,但也知道为人妇的礼仪。”
我一席话说的胤禛大悦,拉着我的手,温柔的道:“还是你最贴心。”晚饭胤禛也是在我这里用的,吃饭的时候吉官给胤禛伺候的甚是舒心。
吃完饭后,胤禛又陪我聊了会天,我便借口累了一天就去歇息了,吉官很自然的服侍胤禛歇息了。睡前我嘱咐骆姑姑道:“早上的时候机灵些,爷起了后赶紧的准备早饭,把我叫起来,我服侍爷吃早饭。”
胤禛卯时刚过就起了,我也赶忙起床,备下了早饭等着胤禛来吃,胤禛进屋看我在一旁服侍着,不禁有些责怪我,“你起来做什么,赶快床上躺着去,我随便吃两口就走。”
我有些不舍的看着他,道:“爷好不容易在奴才这过夜,奴才有幸能够服侍爷用餐,怎么敢怠慢了爷。”
胤禛也有些不忍道:“你啊,真是令爷心疼。”
胤禛昨晚有美人侍寝,心情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我给盛了晚小米粥,又给他夹了个芝麻烧饼,看他狼吞虎咽的吃着。我劝道:“爷慢些吃,小心噎着。”
胤禛可能是急于赶时间,并不听我的劝,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问道:“爷昨晚睡得如何,这吉官可是要给个什么身份。”
胤禛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脸上有些难色不知道该如何决断。我知道他是顾忌年氏,他如今和年氏好的蜜里调油,却宠幸了一个小侍女,要是再给了吉官身份相当于当众落了年氏的脸面。
我看胤禛犹豫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负责,便道:“奴才知道,这种事情奴才不应该问,只不过爷最近忙于朝廷的事情,怕是没时间管后院的事情了,奴才想着爷先给个话,奴才也好回福晋去。”
胤禛听了脸上的难色更重,这个吉官虽是包衣出身,可也算是好人家的女孩,和云惠的罪臣之女的身份不能比,宠幸了不给身份不太合适。
我看胤禛眼中闪过了几丝的厌恶,我知道胤禛有点嫌吉官麻烦了,我怕胤禛只为了负责给吉官一个身份,然后就丢在一边不管了,赶忙说道:“要不奴才先在给吉官安排个屋子,然后回了福晋找个奴才来伺候着,身份的问题等到以后吉官有了身子之后再说也不迟。”
胤禛听了松了一口气,满意的道:“你安排就好了。”胤禛吃完早饭,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胤禛走之前去看了吉官,毕竟也是他的女人了,他对自己的女人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随意的玩弄。
不知道什么时候骆姑姑进来了,她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我知道她有话要说。我看了她一眼,道:“说吧,什么事情。”
骆姑姑有些为难,道:“奴才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吉官的事情,结果听府面地的一个奴才说,李福晋的的哥哥李煤曾看上过吉官,都快四十的人了非要纳吉官做妾,吉官的心气哪看得上他啊,当时就给回了,李煤一直不死心,知道吉官进府了,想着让李福晋帮忙给说说呢。”
我听了骆姑姑的话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吉官好歹是在我屋里伺候过得,就算是没跟了王爷也是要嫁出去做正头奶奶的。李煤一介白丁还想纳吉官做小,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就他那父亲的候补知府,还是爷看在了三阿哥的份上才给他捐的,以为自己的姐姐做了侧福晋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出身。”我骂了几句解了气候,想到:李氏的哥哥曾经惹过胤禛的女人,这件事情可是能好好地利用一下了。
34、男孩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给福晋请安的时候,我派骆姑姑去了福晋院里,向福晋回了昨晚的事,也请她送个人来伺候吉官。福晋知道吉官被收房的事情很高兴,送了个叫娟子的小丫头来伺候吉官,虽然没给吉官名分但府里面的下人也都改口,叫吉官苏姑娘了。
骆姑姑带了娟子到我屋子里,吉官被安排在我的院里,她的奴才我也要先见一面。娟子比吉官还小一岁,一脸的孩子气,娟子是王府花匠的女儿,和吉官一样都是今年进府的,娟子一进屋眼珠就四处乱转,不停地偷看着我的屋子。我这屋子和几位福晋的比差远了,只不过娟子刚进府没见过大世面,看得她一脸的羡慕。
我一看娟子的规矩如此之差,脸一下就冷了下来,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娟子道:“好好伺候你主子,要是敢偷奸耍滑别怪主子们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