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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公爵大人 当前章节:151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0:53

娟子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脸上的神色恭敬了不少,也不敢四处乱看了,磕了个头,道:“奴才知道了。”娟子毕竟是吉官的奴才,我也不好过于多事,赏了她十两银子,又让她带了一小盒子的首饰给吉官,就命她下去了。

娟子下去后骆姑姑凑到我身边,眉宇之间充满了得意之色,对我说道:“格格,今个可是给年福晋气的够呛啊。”骆姑姑一直看不上年氏,如今能把她气到,自然是喜形于色。年氏生气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如果不生气我才要奇怪呢,我比较好奇的是其余女眷的反应。

我意有所指地道:“年姐姐出身高,不是咱们可以编排的,以后少说点。李姐姐她们听了是个什么反应啊。”

骆姑姑见我对年氏不感兴趣,有些失望道:“奴才看着这李福晋听了之后也有些不开心,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宋格格倒是没什么反应。”

我看着屋中摆着的果盘,拿了一颗葡萄放在在嘴里,道:“年福晋性格耿直,她受宠总比李姐姐受宠好。李姐姐心中有气,面子上却发不出来,只怕院里的奴才们要倒霉了,你机灵些多拉拢点东院里的人。年福晋那里你也盯着些,她心情不好,院里的人呢只怕也难过着呢。”

骆姑姑笑着点头道:“奴才知道了,格格放心吧。”年氏的西配殿人手不少,她又不善经营,不过几天骆姑姑就收买了一个被年氏责罚的小丫头了。

胤禛偶尔会来我这过夜,照例是吉官伺候着。吉官温婉可人,很得胤禛的欢心,胤禛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说过吉官是朵美艳的解语花。吉官屋中欢声笑语不断,我捧着一卷造塔功德经,在油灯下用心的读着。我的心平静的湖水一般,不起一丝的涟漪,胤禛的欢愉悲愁与我豪无关联。

一日闲话的时候,胤禛看着我手腕上戴的翡翠手镯道:“你这手镯我看着眼熟,吉官手上好像也有一只。”

我摸着手上的手镯,笑道:“爷真是好眼力,奴才这镯子和苏妹妹的是一对呢。”

胤禛又想了想道:“难怪我看吉官好多首饰都眼熟,好像都是你的东西。”

我笑的欢畅道:“苏妹妹已经是爷的人了,身上没些个像样的首饰哪成啊,爷没给她个正经名分,府里面自然是没她的分例,奴才只能上点心了。”

胤禛听了我的话,神色又温柔了几分,道:“你倒是贤惠,爷看那些个首饰用料都是上等的,你还真是大方。”

我听他赞我贤惠,并不敢居功,道:“奴才可不敢当爷这句贤惠,那些个首饰本就是爷赏下来的,奴才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况且都是些没有记过档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胤禛看我谦虚更是喜欢,打趣道:“你可别说嘴,好似爷赏下来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我嘻嘻一笑,并不作答。

过了没几日,胤禛派人给我送来一整盒的首饰,里面琳琅满目全是精品,我从中挑了几件颜色嫩的,命人给吉官送去,就让骆姑姑把首饰收好了。除了年氏,胤禛一向喜欢贤惠守礼的女子,我只能是更加的温柔贤惠才能得到胤禛的欢心。

日子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让我有些放松了下来,万言每次的诊脉也都说腹中胎儿很是健康,让我恍然中有种满足的感觉。

初秋时节,白天和盛夏时节并无两样,热的让人喘不过起来。锦绣端着一碗安胎药进来了,服侍我喝下。今年府中的菊花开的比往年早些,锦绣的发髻上插了一朵粉色的菊花,眉眼之中有些不自然的神态,似乎有点忧心。

平日里锦绣喜怒不行于色,今日却是有些失态,我心下诧异,问道:“你今个是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样子。”

锦绣见我询问有些慌张,强挤出了一丝的笑容,道:“奴才没事,不过是听说耿格格家从外面请了个大夫来给诊脉,说耿格格怀的是个小阿哥,奴才怕主子听到了难受。”

我听了锦绣的话,一笑置之:“她怀着阿哥就怀着吧,我这胎未必也就是个女儿了,再说了府中孩子连连殁了,她的孩子就能长大了不成。”我接过了安胎药,端在手里吹了吹气,渺渺的白烟遮住了我脸上阴狠的表情,我对锦绣道:“私请外面的大夫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过呢。”耿氏让民间的大夫来给她诊脉明摆着不信任胤禛请的御医,又把皇家的辛秘透给老百姓,真不知道李氏把耿氏逼成什么样了,才会让耿氏出此下策。

35、产子

最近福晋院里总是在煎药,搞得我心惊胆寒生怕福晋给我端来一碗催产药,锦绣见我脸色不好,急得直上火,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慰我说那是福晋身体不好,熬得是祛风寒的药。

今天的天气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天空中乌云密布,萧瑟的秋风“呜呜”的吹过,犹如妇人哀怨的哭声。满地的尘土夹杂着细小的石块,随着狂风在天空中肆虐,看这样子像是要下雨了。

我突然觉得肚子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猛的疼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刚让我说不出话,锦绣一直在屋里伺候着,见我如此,连声大喊,“骆姑姑快去请产婆来,主子怕是要生了。”我的预产期在下个月,可能因为我心绪不宁所以早产了。

我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虚无起。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往我的嘴里灌参汤,耳边嘈杂声不断,我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一群我不认识的人围在我的床前不停地忙碌着,锦灿锦绣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焦急的看着我。我有些茫然,耳边不时传来,“格格,使劲。”,“格格,用力。”的声音。

我想使劲,可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多吃点了。我被疼痛折磨了不知道有多久,我的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似乎这样就能将我的疼痛转移出去。突然强烈的疼痛减轻了,身体也是猛然一松,我知道孩子生出来了。我强行挤出一丝的力气,抬起身看去,一个小狗一样大小的孩子抱在接生嬷嬷手里,嬷嬷的手在孩子的屁股上拍了几下,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些个老嬷嬷们走上前来道喜,我的耳边像是被一群苍蝇围住了,一直“嗡嗡”作响,她们说的话一句都听不清。

我求助的看着骆姑姑,希望她能把这群人赶走,让我清静一下。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动,骆姑姑见我有了知觉连忙俯身,我一把抓住骆姑姑的手,身体里面涌出了一股劲,虚弱的问道:“孩子呢,怎么样了,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骆姑姑满脸的喜悦,喜滋滋的道:“恭喜主子,您生了个小阿哥。”

我听到孩子平安心中一喜,现在我累得要死,也没有时间想别的了,只是把骆姑姑拉的更近了些,道:“去快把孩子送给福晋去,告诉福晋孩子我就托付给她了。”

骆姑姑听了我的话一怔,有些迟疑的看着我,不解的叫了声,“格格。”当初福晋发过话孩子可以在我这住到满月再送给福晋教导,只不过我一直没有应下来。

我攥着骆姑姑的手腕不肯放开,焦急的道:“还不快去,去把孩子给福晋去。”我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许一丝的质疑。不是我不心疼孩子,而是我实在不能保他平安,他多在我这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福晋就对我多一天的不满。只有把孩子给福晋教养,才能保孩子平安长大,才能让这府中的奴才忘记他生母身份的低微。

我看着骆姑姑抱着我还未见过的儿子走出屋外,他嘹亮的哭声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我闭上眼不忍再看,我把对孩子的思念深深地藏在心底,化成了一丝丝的无奈,晕过去前,我深情的叫了一声,“四爷。”

我的体力完全透支了,再醒来已经是四天之后了。我疲惫的睁开眼,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屋内的光线,我的四肢僵硬手脚发麻,魂魄似刚刚附体一般,身体完全不听我的使唤,想是在床上呆久了。

只听锦绣欢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主子醒了。”

我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锦绣锦灿忙扶我坐了起来。我突然坐起,头有些晕眩,眼睛也被这明亮的日光刺得流泪,我伸手扶住头,轻轻地按着太阳穴,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心中清明了不少,脑子也灵动了起来。

我急切的问锦绣,道:“孩子现在可好,如今可是福晋照看着。”我一心一意的思念着我的孩子,出生到现在我一眼都没见过他,我的心被刺痛着。

锦绣看我牵念孩子,有心宽慰我道:“主子都睡了四天了,连元寿阿哥的洗三都错过了。不过洗三的时候来了好多人道贺呢,连宫里的主子都赏下物件来了,福晋可疼小阿哥了,抱着小阿哥的时候都笑的合不拢嘴。”

我听到元寿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我儿子的名字,我低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元寿,元寿。”

锦绣看我神色黯然,岔开话题道:“这个名字是爷给取的,说是满岁的时候再给取个响亮的名字。”

锦灿拿出了宫中的赏赐给我过目,我心思不在这珍宝上,随意看了两眼就丢到了一边。锦灿抱着那一大堆的赏赐,叹息道:“主子如今生下了阿哥,却不能养在自己的身边,要是能自己养着,这样的好东西还多的是呢。看福晋那得意的样子还真以为是她自己生的孩子呢。”

我知道锦灿说的是实话,可是这一时的风头却不是我想要的,我怀胎数月生下来的孩子,我要为他的将来考虑,不能为了我的利益就害了孩子。我虽不舍却也无可奈何,我正色道:“我又何尝舍得母子分离,只是我一个小格格想要养大一个阿哥是在有些力不从心,李姐姐没了两个儿子,这教训就在眼前,况且以福晋的家世对元寿的前途也有帮助。”

锦绣锦灿她们知道我的话有道理,可是心中还是有些忿忿的,锦灿把我原先做好的小衣服拿过来,这些衣服都是我怀孕时一针一线缝的,倾注了我对孩子的期盼以及关爱。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这些小衣服,上好的绸缎刺激着我肌肤,我狠了狠心,断然道:“福晋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想来也是看不上我这些衣服了,你待会好好检查一下这些个衣服,别有什么针头线脑的藏在里面,收拾好了给耿姐姐送去吧,横竖我这也用不上了。”

锦绣听了大惊,反对道:“主子,您花了这么多的心血,小阿哥没穿上也就罢了,怎么一句话就送给耿主子了。”

我幽幽道:“这次我要是生个女儿,她还有福气穿上她额娘亲手做的衣服,偏偏就是个哥儿,这些个衣服放着也是浪费了,不如拿去给耿姐姐。”

忽然爽朗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谁敢在王府内院之中肆无忌惮的狂笑,我刚想发作,细细一分辨想到这是胤禛的声音,不觉有些好奇,平日里一板一眼的雍亲王居然还会有如此失态的一面。胤禛打开门进来,我看他一脸的欢欣以及满足,开口恭喜他:“恭喜王爷又添一子。”元寿是他判了了好久才盼来的儿子。

胤禛的语调都欢快了不少,有些飘飘然的说道:“听说你醒了,爷就过来了,看看你好不好。”

我看他一脸喜色的盯着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奴才很好,劳王爷挂心了。”

胤禛坐在床边,抬起了我的脸,看了看,才舒了口气道:“看你的脸色像是好多了,前几天你的脸色那才叫吓人呢,如今还算有了些血色。”听这话茬像是我昏迷时胤禛来过,不过胤禛要是来过锦灿她们早就会告诉我了,想来胤禛不过是说几句宽慰我的话。

我温柔一笑,“奴才不辛苦,倒是爷公事这么繁忙还来看奴才,让奴才感激不已。”

胤禛一把将我拥入怀中,道:“听说你晕过去前对爷还是念念不忘的,又给我生了个小阿哥,这么忠心的女人也怎么能不来看呢。”看来我晕过去前说的话已经通过那些个接生嬷嬷嘴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了,我趴在他的怀中暗暗一笑。

胤禛摸着我散开的的头发,道:“宫中赏下来的东西你都看了吗,还想要些什么尽管和爷说,你如今是我的功臣。”

我抬起头看着胤禛,真诚的说道:“宫中赏下来的东西个个都是宝贝,奴才哪还敢不知足啊。难不成奴才在爷的眼中,奴才是那种贪心的女人不成。”

胤禛伸手夹了夹我的鼻子,笑骂道:“你这丫头刚有些精神了,就拿爷来开玩笑了。”胤禛看了一眼我床上摆的衣服,接着道:“这些个衣服是你做的,可是要送到福晋那去,正好爷要去看福晋,就给带过去了。”说罢胤禛伸手要拿。

我连忙给按住了,道:“爷怎么今日变成了急性子了,这衣服原本做给元寿的,可惜奴才早产元寿没足月就生出来了,身量小了些这些衣服就不能穿了。奴才刚让锦灿她们找了出来,准备送给耿姐姐去。原本奴才和耿姐姐的孕期就差一个多月了,这衣服的季节也是差不多的,就不用再让耿姐姐操心了。”

胤禛拿了几件衣服,抖开来看了看,满意的道:“你这衣服做的不错,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难为你还能想着洛湘。”

我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一红,低下头嘿嘿一笑。

胤禛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这胎本身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了。”我看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心中警钟大响。原先我怕胤禛知道我孕中忧虑,就让万言一直报我身体健康,若是让胤禛知道我早产是因为孕中多思,怕是要扯出一大堆事来。

我面上还是平静如常,漫不经心的道:“这个奴才不太清楚,不过奴才最近感觉这胎动的有些频繁了,本来以为安心养两天就好,谁知道那天一变天,奴才的肚子不争气就生了下来。”

胤禛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问下去了,我不知道胤禛信不信我说的话,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深究,我才暗自松了口气。

36、再得麟儿

我躺在床上看着粉紫色的金丝福字床帐,心中不停着盘算着以后的出路,对于胤禛的宠爱我压根不会期盼,元寿那边我也不敢有任何的念想,以后老老实实的呆在院子里过日子才是上策。

我还在月中,古人坐月子是不能见风的,是以屋里的窗户都关的死死地,让人喘不过起来。突然“嘎吱”一声门打开了,一丝冷风从屋外吹了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骆姑姑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走了进来,走到床边,恭敬的对我说道:“格格,该喝药了。”

棕黑色的药汁像是一波湖水一样躺在皎白的瓷碗中,湛蓝色的青花祥云围绕在碗口出,在白色的雾气蒸腾之下,犹如天上的彩云一般飘逸。我接过碗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好苦,我的脸皱成了一团,不过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心中的苦涩甚于这药的千万倍。

我咂了咂嘴,将碗递给了骆姑姑,道:“你去回了福晋去吧,就说我身子不好,元寿的满月就不去了。”我的声音又低了一点道:“你去问问福晋这满月酒到底怎么办,不用太过于热闹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何需争一时的风头。这府里面还有个待产的格格呢,惊着耿姐姐就罪过了,当时我生元寿的时候也是被打雷给吓着的。”耿氏还未生产,若是此时府中太过吵闹惊到了她和孩子,胤禛对于我儿子的喜爱也会减淡。若满月酒并不隆重,胤禛对孩子的愧疚之情也会让他对着孩子多看几眼的。

骆姑姑是聪明人,我的意思她一定会很好的传达给福晋的。过了没一会骆姑姑回来禀告道:“福晋让奴才转告格格放心吧,她心里有数都已经安排好了。”

弘历的满月酒我借口身子不适并未出席,福晋派人给我送了几道菜,吉官作为胤禛的女人有资格参加元寿的满月酒的,但她尴尬的地位只允许她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人来来回回的恭贺胤禛。听她说起来,这个满月酒并不热闹,只摆了几桌的小宴。进来前朝事多,胤禛又想让年氏不快,所以弘历的满月宴本就不会大办,胤禛急需为自己的薄情找个借口,福晋借耿氏临产之事名正言顺的压下了元寿的满月宴。

吉官坐在绣墩上嚅嚅的说着自己的不满,我在一旁微笑的倾听。若是大摆筵席各家的福晋命妇也都会前来道喜,吉官虽然没有身份,但能让其他的妇人知道王府中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她也多些体面,如今被耿氏一搅只来了寥寥数人,她对耿氏难免心生怨恨。归根结底是胤禛不想大办,但让耿氏担了这个罪名,胤禛对耿氏心怀愧疚,赏了她不少的东西。

吉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只是一味的怨恨耿氏肚中的孩子,我对吉官笑笑,轻声说道:“耿姐姐好歹也算是个主子,你就少说两句吧,若是传出去有你好受的。”吉官原先也不是多话的人,只不过最近颇得胤禛的喜爱才有点沉不住气,被我一提点立刻反应过来闭口不言了,只是心中如何编排耿氏我就不得而知了。

出了月子我每天又要去给福晋请安了,在福晋屋里我才第一次见到我的孩子,那已经是十月了天气冷的要死,但当我看到孩子从屋内抱出的时候,一股暖流涌入我的心底。小小的婴儿被大红色的锦缎包裹着,在嬷嬷的怀中熟睡的表情那样的美好柔软,脆弱的让我不敢抱。我强忍住心中的渴望,只是规规矩矩的看着元寿,陪福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孩子的话题。

回到屋里我身心疲惫,还没等锦灿她们帮我卸妆就已经当到了床上。锦绣看我累的够呛,挥手命人下去了,自己乖巧的跪在榻前力道轻柔的帮我捏着腿。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来,深深地舒了口气,道:“福晋疼元寿疼的厉害,我总算能放心了。”

锦绣赔笑道:“主子既然都想开了,为何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我伸手摸了摸眉头,果真如锦绣所言,我的额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了,我连忙给抚平了,再这么下去就要长皱纹了。我既是安慰锦绣又是安慰自己,道:“元寿是我肚子里爬出去的,不会因为大小每样在我身边就和我生疏了。”

锦绣听了我的话不禁没有宽心,反而有些担心道:“福晋别的事情都好说,可是一遇到这孩子,那下手可是狠着呢。”

我想到福晋对年氏的手段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呆了半晌,无奈的道:“随缘吧,我给元寿找了这么个好额娘,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我产后面色一直没能变好,还是蜡黄蜡黄的,看的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福晋见我容貌难以恢复就给了我一个美颜香的方子,方子中的第一味药就是麝香。福晋虽然说用不用在我,可我知道福晋还是希望我用的,她急需要后院多些美女勾着胤禛的心,我不清楚福晋给我的方子里有麝香是不是怕我再有孩子会和元寿生分了,就像德妃亲近小儿子疏远大儿子一样,或者福晋只是怕我再有个儿子就会脱离她的掌控,无论福晋是怎么想的,我都没有选择只能按着福晋的方子调配美颜香。

一日我在屋中敷着珍珠银杏调成的面膜,听着屋外乱哄哄的心中奇怪,道:“锦绣你出去看看怎么了,外面乱成这个样子。”

锦绣匆匆的走了出去,过了好半天才回来,锦绣脸冻的通红,急促的说道:“主子,耿格格生了个阿哥。”按着万言的说法耿氏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没想到她还真的生了个儿子。

锦灿不悦道:“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居然也叫她生了下来,还是个哥儿,气死人了。”

我想着府中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年氏和李氏生气的样子我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面膜都脱落了,我笑道:“以后可有耿姐姐累的了。”

37、满月宴

耿氏院中的奴才们换上了早就备好的暗红色棉衣,一脸喜气的为耿氏奔走着,在这银装素裹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的耀眼,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院中却已充满了欢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耿氏生了个儿子,她院里面的奴才也都扬眉吐气,一个个轻薄样子让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四个字,小人得志。

桃红色的鸳鸯绣花鞋踩在冬日的新雪上发出“吱吱”的响声,素妞看我来了连忙给我掀开了厚重的布帘,迎我进屋。我抱着礼物走进屋,一进屋就看到正厅里面烧着两大盆竹炭,烧的有些发白的炭时不时的发出“噼啪”的响声。素妞看盆里炭快烧完了脸色一暗,一句话也不说就把我凉到了一旁,径直走到屋外低声骂道:“凉儿你这个小蹄子就知道躲懒,炭都快烧完了还不换,冻坏了主子,我扒了你的皮。”

那个叫凉儿的小丫头也是不甘示弱,当下就顶了素妞一句,“好大的口气,扒我的皮。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不过和我一样是个奴才罢了,也敢摆主子的谱。”

素妞是福晋亲自调拨给耿氏的,原先又在李氏院里伺候过,来了后殿就是耿氏身边的大丫鬟,相当于院里的半个主子,颐指气使惯了,突然被凉儿顶了回来,气的一巴掌抽了上去,我在屋里就听见“啪”的一声,紧接着素妞劈头盖脸的骂道:“冻着主子你还有理了,贱蹄子看我不打死你。”我听着素妞又打了凉儿几下才停手。

凉儿被素妞当着众人面一通责打脸上挂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素妞见凉儿哭了,又恶狠狠的道:“憋回去,要是惊了主子拔了你的舌头把你赶回家。”凉儿被素妞吓得不敢再哭,只是憋得难受不停的打嗝。

素妞见凉儿服软了,哼笑了几声,道:“还不进来干活,还跟那杵着干嘛?”

素妞一脸得意掀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应该是刚才挨骂的凉儿。凉儿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脸颊微微红肿,想来是刚刚被素妞打的,一脸不服气的瞪着素妞。我打量了凉儿几眼觉得有些不对劲,凉儿一个刚入府小丫头穿的比素妞还体面些,刚才又敢跟素妞顶嘴,不知这凉儿是什么来头。

我斜眼看了素妞一眼,假笑道:“耿姐姐真是好福气,得了你这么个忠心的奴才,知冷知热的看得我好生羡慕。”说完我也不再看素妞,径直往耿氏卧室走去。

耿氏生产前,府里面准备了大量的上好的香竹炭,就怕耿氏坐月子时冻着。如今不计成本的使用着,屋里面烧的火热,才进来一小会额头上就已经出汗了,若不是屋外白雪皑皑,只怕要以为春天到了。

我走进内室,看到耿氏穿了一件宝石蓝色的丝光亵衣躺在床上,头发松松的玩了个髻子,随便的插了支蟋蟀金簪,脸色还算是不错,想来顺产并没有消耗耿氏太多的精力。奶娘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坐在床边上,耿氏满脸慈爱的看着孩子,这种表情我从未在耿氏的脸上见过。

看着奶娘怀中的孩子,我不由得想到了元寿,孩子还小还看不出来长相,不过同父异母的兄弟有些相像,我被冰雪吹硬的脸庞不禁的软化下来,我怜爱的看着孩子。

耿氏看到我的表情,突然紧张了起来,如临大敌似地看着我。我的孩子被福晋抱走了,说不定我会把她的儿子抢走,我看她风声鹤唳的样子心中暗暗发笑:我一个小格格有什么资格来替人抚养孩子。我看着耿氏警惕的表情,微微一笑,道:“给姐姐道喜了。”我把礼物放到了桌上后,就坐到了床边。

耿氏一脸满足的看着孩子熟睡的样子,有些炫耀的道:“这孩子真是贴心,生的时候很是顺利,比不得妹妹吃苦了。”耿氏眼中的得意掩盖不住,如今她不再是任人踩捏的小格格了,她有儿子作依靠。

耿氏的脸上绽放着幸福而又灿烂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迎春花。我不由得想到了刚刚遇到的宋氏,一身素色的旗袍,一只简单铜钗插在稀疏的头发上,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布满了落寞之情,淡然好似冬日里残败的腊梅,宋氏漆黑的眼中显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有如在天空中盘旋的乌鸦,找不到落脚的树枝。

我忽然有种无力感,不愿与她再周旋下去,我强打起精神,亲热的拉起耿氏的手,道:“姐姐好好休息吧,我就等着吃小阿哥的满月酒了,上次元寿的就没大办,这次爷又得了个儿子肯定是要办的风风光光的。”

耿氏听到满月酒的风光,脸上的的喜悦越发的刺眼,耿氏笑道:“等到天申的满月酒时,你可要多喝几杯,把元寿的那顿也给补上。”元寿的满月酒,为了避嫌我并没有去参加,听耿氏提起我心止不住的刺疼。

不过心疼久了就会麻木,我脸上依旧是欢喜的样子,道:“可不是吗,我一定要多喝几杯。”你想要给自己儿子一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回到院里骆姑姑她们准备好了热水给我洗脸,温暖的毛巾贴在脸上驱走了我的寒气,有了一丝的困意。骆姑姑给我端了杯热茶上来,问道:“耿格格那怎么样了,五阿哥可好。”如今府里面的人都盯着耿氏的儿子,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我把毛巾拿了下来,喝了一口茶,道:“这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吧。”

骆姑姑摸不准我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答道:“是呢,是今年新的毛尖。”

我又喝了一口,赞道:“果真好喝。”我闭上眼享受着茶地醇香,过了一会才问道:“耿姐姐那里新来了个叫凉儿的,你知道她的来路吗。”骆姑姑见我突然问到了凉儿,有些奇怪,连忙问,“格格怎么突然打听起凉儿来了?”

我将刚刚素妞和凉儿的争执说给骆姑姑,骆姑姑一听脸色都变了,紧张的道:“奴才本来想和格格说呢,素妞前几天被王爷宠幸了,不过是素妞自己勾引的王爷,没经过耿格格的同意。凉儿是耿格格的外甥女,耿格格本来是想把凉儿接进府里伺候王爷的,谁知叫素妞抢了先。”

我点点头,道:“难怪这俩人这么不对付,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差点没打起来。”

骆姑姑想到当时的场景,有些懊恼的道:“幸亏格格心善没挑素妞和凉儿的理,一个是王爷的女人,一个又是耿格格的外甥女,格格要是发作了她们到时候就不好办了。奴才真该早点告诉格格素妞她们的事。”我能在王府里活的如鱼得水怎会是个心善的人,要说王府里最心善的莫过于年氏,再往后排就属宋氏心善了。

我暗喜庆幸道:“幸亏没搭理她们,要不非得让她们坑死不可。”我想起今日的委屈就来气,恶狠狠的对骆姑姑道:“最近下雪会不会湿了耿姐姐院里的炭啊。”

骆姑姑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笑道:“主子说会湿,那就肯定会湿的了。”

我冷然一笑,道:“那就好。”我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也没想和耿姐姐过不去,毕竟真正有威胁的是……”我向年氏的西配殿指了指。

骆姑姑知道我说的是年氏,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主子放心吧,年福晋院里面有咱们的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主子一准能知道信。”

我“嗯”了一声,又想到了宋氏,道:“今天见到了宋姐姐,看她那样子怪可怜的,衣服什么都是旧时做的了,你去找颜色喜庆的布料送过去,快过年了让她做几件新衣服。”骆姑姑答应了,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匹布料,给宋氏送过去了。

如今到了年底,本就是事多的时候,前朝的局势也并不明朗,天申的满月宴也未能大办。连外人也没有请,就是大家在府中吃个饭就算是办过了。耿氏十分的尴尬,她本以为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儿子能受到重视,结果满月宴比元寿的还要冷清几分。

屋外漫天冰雪冻得人瑟瑟发抖,屋内却是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玉颐被福晋抚养过几天,福晋的气势学到了一二,举手投足间都有着王府格格的气势。弘时原本是一只独苗,是府中众人的焦点,如今却被两个小家伙抢了风头,吃饭的时候有些别扭。席间天申突然哭了起来,带着元寿也哭了,一屋子的人忙着安慰两个小家伙。

年氏见元寿和天申哭的厉害,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道:“连顿饭都吃不好,真是扫兴。”脸上的厌恶之情让人一看便知。

胤禛虽然宠爱元寿和天申,但年氏是他的心头宝,就连嫡长子也比不过何况两个庶子呢,胤禛也是一脸的不快,挥了挥手命奶娘抱着两位阿哥下去了。吉官最近颇得胤禛的宠爱,看大家都沉默了就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大着胆子道:“两位阿哥年纪还小,慢慢的懂事了就好了。”

年氏听到吉官说话脸色一沉,骂道:“什么东西,主子说话哪有你个奴才插嘴的份,阿哥的事情也是你能编排的了得。”语气中的森然之气吓得吉官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吉官的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颤声道:“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李氏也不喜吉官,顺着年氏的话茬,厉声道:“跪一边去,一个奴才也配上桌吃饭。”

我看李氏借题发挥不肯放过吉官,想着吉官住在我的院里,出了事情我也逃不了关系。我连忙跪下了,请罪道:“吉官不懂事,是奴才没教导好,奴才知错了,请王爷和福晋责罚。”我只提了胤禛和福晋,错过了李氏不讲,给李氏气的脸都白了。

胤禛看在元寿的面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道:“都起来吧,这大喜的日子,别老跪来跪去的了。”又看了李氏一眼,语气有些责备,“吉官说的也在理,等孩子大点就好了,时儿当时哭得比这两个孩子还凶呢。再说吉官也是我的人了,你别老奴才奴才的叫着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胤禛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胤禛在众人面前替年氏圆了场,将罪过都安到了李氏的头上,让李氏下不来台,李氏面色惨白,身子颤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说道:“奴才紧记爷的话。”

被两个孩子这么一闹屋里的气氛也不见当初的融洽,最过于不安的要数耿氏,李氏今日的态度很明显,她对元寿和天申都很不喜欢,耿氏又没有福晋的看护,以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看着胤禛对于吉官的维护,不知道耿氏有没有后悔打压素妞了。

38、大病

回到屋里,由着锦绣她们帮我卸了妆,换上了宝石蓝色的家常褂子,松松的挽了个最近流行的妇人髻子,准备看会史记就睡下了。史记之中虽有不少穿凿附会的故事,但司马迁字字珠玑,让人看得心旷神怡,难怪鲁迅说史记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太史公一只妙笔可谓是横扫千军。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一只冰冷的大手抚上我的脸,我回头一看胤禛醉醺醺的站在我的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今日的满月酒虽不欢而散,可胤禛再得一子的喜悦却是分毫不减,胤禛心情不错就多喝了几杯。

我一看胤禛来我屋就知道他喝多了,今晚胤禛若是没有喝醉怕是要一直陪着年氏。胤禛清醒时会做些毫无理智的事,他头脑不清楚时反而会有所收敛,可能是怕干的太出格不好收场。

我连忙扶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用嘴抿了一下试试温度刚好,便关心的对他道:“爷今日喝了不少酒,先喝点茶醒醒酒吧。”

胤禛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好苦的茶,你屋里的人怎么伺候的,大晚上还给你沏这么浓的茶。”胤禛眉头紧皱,苦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轻笑了几声,取笑道:“平日里见爷喝药都没说苦,今日一杯茶就叫上苦了。这事不怨她们,奴才今晚开心多喝了几口,刚才有些头晕,锦灿就沏了普洱给奴才醒酒。”

胤禛又喝了一口,品了品,道:“里面还加了葛花和橄榄。”

我见胤禛尝了一口就能说出茶水的配方,佩服的道:“王爷真是好舌头。”

胤禛意犹未尽又喝了大半杯,苦涩的茶水刺激着胤禛的味蕾让他清醒了一些,胤禛靠在椅背上,道:“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我笑笑道:“太史公写的史记。”

胤禛没精力细看,拿起书随意的翻了两下,睨笑道:“怎么今个受了委屈就来学司马迁了。”

我轻轻的给胤禛按摩这太阳穴,温柔的道:“奴才不委屈,倒是委屈了苏姑娘了。今被李福晋骂了,席上一直忍着没敢坏了爷的兴致,刚一出屋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奴才看了都心疼。”年氏是胤禛的心头肉,我不敢多说,只能将火力对准了李氏。

胤禛“嘶”了一声,奇道:“吉官怎么得罪绣绮了,绣绮三番两次的找吉官麻烦。”李氏曾明里暗里的找过吉官麻烦,吉官也不是任人踩捏的软柿子,都给顶了回去,既然李氏没占到便宜,我就让吉官别告诉胤禛,免得招胤禛烦。估计李氏曾在胤禛面前上过眼药,再加上今晚上这么一闹被胤禛察觉了才有此一问。

我微微一愣,佯装惊讶的对胤禛道:“爷说什么呢,李姐姐那么和善一个人怎么会找吉官的麻烦,再说了李姐姐也不知拈酸吃醋的人,王爷多心了。”吉官曾拒绝了李氏哥哥的求婚,如今又爬上了胤禛的床,新仇旧恨李氏恨不得把吉官大卸八块,只是这些话我不能说,得要吉官自己说才管用。

胤禛听了我的话也不再深究,又喝了口茶,叮嘱我道:“吉官现在没有正经的身份,你多照看她些”。

我怜爱的说道:“爷放心吧,苏姑娘是个可人疼的,奴才一直把她当自己的妹妹来照顾。”

胤禛对我的体贴很是满意,拉过我的手拍了拍,道:“吉官年轻你多费些心思□她,把她教好了你面子上也有光。”胤禛又陪我说了两句话,就准备走了。

我看胤禛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道:“爷走之前去看看苏姑娘吧,她今挨了骂心里正不好受呢。”

胤禛虽喝了一盏浓茶但酒还未醒,听我说的有道理,就转到了吉官屋里。快到年底,胤禛忙于公事好久没在内宅过夜了,就连年氏也许久未曾承宠,今夜能否留住胤禛就看吉官自己的本事了。

过了没一会,骆姑姑就走了进来,喜滋滋的说道:“苏姑娘屋子里的灯已经吹了,王爷留在苏姑娘屋里过夜了。”

我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骆姑姑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我面前,小声的道:“奴才刚才在苏姑娘门口听了一耳朵,听苏姑娘说了句李煤。”骆姑姑一脸兴奋,似乎亲眼见到胤禛责骂李氏的场景。我有些好笑的看了骆姑姑一眼,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吉官盈盈的笑容在我脑中闪过,司马迁在周本纪中写到,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今夜府中的女眷只有吉官能笑的出来。

第二天我去给福晋请安,李氏看我的眼神让我不禁想到了胤禛生气时的样子,一样的冰冷不带一丝的温度。李氏昨日责骂的人,到了晚上就被胤禛宠幸,这无异于当众打了李氏一个耳光。

我还未坐定,李氏就冲我发难,她狠狠地看着我,道:“未格格好大的面子,不光自己的儿子养在了福晋前面,就连院中的姑娘都不用来福晋这请安,这御赐的格格果真不一样呢。”

我看着李氏气急败坏的样子,轻巧的一笑,不急不躁的开口,“元寿养在福晋膝下是爷定了的,也是元寿天大的福分,李姐姐要是有什么不乐意的,直接回了爷去。至于苏姑娘……”提到吉官,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福晋跪下来,道:“吉官虽被爷收了房,可还没有个名分,所以没有每天来向福晋请安,是奴才思虑的不够周全,请福晋责罚。”

福晋被我突然的一跪吓的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对身旁一个穿着水绿色旗袍的小丫鬟,道:“秀儿还不快扶未格格起来,这大冬天的别老在地上跪着了。”秀儿脆生生的应了句“是”,就走到我身边,扶我起来了。

福晋瞥了李氏一眼,略有些责备的道:“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该改改了,瞧给人吓的,脸都白了。”说罢,也不再看李氏,转头正色对我说道:“李福晋虽然为人严肃了些,可是话还是在理的,吉官都是爷的人了,按规矩该每日来请安,你以后每天都带着她来吧。”福晋这一席话表面上顺了李氏的意思让吉官来请安,可也向府中众人表明了态度,吉官是胤禛的人,虽然没有名分但绝不再是个奴才了。

我规规矩矩的答道:“奴才知道了。”

李氏吃了个暗亏脸一下子就黑了,不过这么多年的修养没有白费,打落了的牙齿也要吞进肚子里去,李氏强挤出了一丝的笑容,道:“那可是好呢,多了个妹妹来福晋这请安,到时候又热闹不少。”李氏说这个话时,一直盯着年氏看。

年氏本来就不喜欢胤禛身边的莺莺燕燕,这次一听吉官要来请安,她没有李氏那么好涵养,身子一震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的看着李氏,福晋叫了她好几声年氏都没有反应。李氏经过昨天的事隐隐猜到胤禛对她略有微词,若是再难为吉官,这个妒妇的名声就要坐实了。若是年如心出手,对她有利无弊,一屋的女眷看着年如心的出神,嘴角都向上翘了翘。

年氏前段时间把胤禛身边的汪氏折磨死了,老实不少不再折腾了,对胤禛的女眷也不理不睬了,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只有在给福晋请安的时候才会碰上,彼此没有交集。我们都早于她进府,她心中再是不满也能忍下来,可是对于吉官,这个挑战到她自尊的人,她忍不下这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吉官来给福晋请安,李氏看到吉官时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分明就是想要看场好戏。吉官纤腰袅袅地跪下,给福晋请安道:“奴才给福晋请安。”

福晋看了一眼吉官,温和的笑道:“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以后请安就不用行这么大礼了。”吉官听福晋说到‘自家人’时,忍不住的抿嘴笑了一下。

福晋看吉官拘谨的样子,笑道:“倒是个懂规矩的。”说罢,福晋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氏和年氏,对吉官说道:“你今算是正式开始立规矩了,去给你几位姐姐也见个礼吧。”

吉官轻声应了句“是”,吉官先走到李氏的面前,跪下道:“给李福晋请安。”李氏的脸上早就没了昨日阴狠的戾气,反而是一脸喜气的看着吉官。

李氏亲热的把吉官拉起来,笑嘻嘻道:“妹妹快起来吧,咱们姐俩就不闹那些虚礼,我进府早又痴长些年岁,你以后就叫我声姐姐吧。”

吉官依言乖巧的叫了声,“李姐姐。”

李氏见吉官听话,喜笑颜开的从手上退下来了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戴到了吉官手上,道:“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妹妹收下吧。”李氏摘下来的镯子的颜色极为鲜亮,通体的葱心绿色十分均匀,一看就知道是大内的东西。

我怕吉官吃亏,出口提醒道:“姐姐手上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看这水头就知道是宫里面赏下来的。”

吉官听了我的话手微微一缩,小心翼翼的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奴才受之有愧,又是宫里面主子赏下来的,还请姐姐收回去吧。”

李氏笑道:“不碍的,虽是宫中赏下来的,可并没有记档。今天看见妹妹我就觉得有缘,一个镯子算不得什么。”我听到是没记档的放下心来,对吉官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

吉官谢了李氏,转身对年氏跪下,恭恭敬敬的请安道:“请年福晋安。”年氏原先没有见过吉官,不过是从下人口中得知吉官服侍胤禛的事,她不肯自掉身价的来我这里,吉官又少出院子,是以俩人没照过面。

年氏对吉官一直窝着火,今日一见吉官的容貌更是来气,眼中冒火,恨不得把吉官生吞活剥了,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年氏强压住心中的火气,不悦道:“起来吧。”吉官年轻沉不住气,见年氏没有为难自己心下得意,示威的看了年氏一眼,袅娜娉婷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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