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绥福殿装饰华丽,内设大红的喜帐。各种摆设物件均是全新的。窗框笼着轻盈的胧月纱,这纱还是贡品,仅仅几匹之数,全用来装饰了这里。殿内点着上好的
凝露香,香气清幽淡雅,不呛鼻,闻的久了,反倒有种温暖心神的感觉。
婉晴坐在床上,细细摩挲着红色的被褥,褥子下面搁着各种喜庆果子。福临真是把汉家娶亲那套做的足足的。
吴良辅打着千立在一旁,笑着和婉晴道:“贤嫔娘娘,皇上此时正忙着处理公务,一会便来。”
他话音未落,就听外头一声,“皇上驾到!”下一刻,就见福临急匆匆的入内,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宫里奴才齐齐道声:“皇上万安。”
福临上前握住婉晴的手,不住道:“晴儿,你终于是朕的妃子了,你终于是朕的妃子了。”
婉晴眼眶含泪,重复的着福临的话,连续的说:“臣妾终于是皇上的妃子……”
两人激动万分,执手相看许久。福临方拉着她坐下。吴良辅并冬卉打发了所有奴才出,轻轻带上殿门。
“一下朝,朕便忍不住来探你。如今你入了宫,朕能日日看见你。想想就觉得高兴。”福临孩子一般笑的灿烂。
婉晴娇嗔着,“皇上尽哄着臣妾。”
福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朕恨不得将心掏给你。你瞧这宫里头的布置和摆设,全是朕命内务府细细选来的。你说,朕对你上不上心?”
福临提起摆设,婉晴正好和他说:“皇上,臣妾不是通过选秀入宫,本就遭人非议。这储秀宫又这样奢华。臣妾怕……”
福临掩住她的口,“朕知道你怕什么。朕早就和你说过,信朕,朕一定能保护你。”
婉晴知道他固执,不由得苦笑。前世她的荣宠比之如今现状,犹过之而无不及。那又怎样呢?这深宫中女人们的狠毒,不是福临能揣测的到的。越得宠,越如火上烤
。
前世她就是太过信任福临能够保护她,才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皇上,今晚您还是去皇后娘娘处吧。”
福临拥着她,心情正好,闻言不由得如一盆凉水浇下来。“为什么推开朕?难道你根本不爱朕?”他有些惶恐,这种本明晰的心意,忽而间像是看见了薄薄的雾,遮
挡在两人之间。
婉晴看他微变了脸色,有些慌张,“臣妾不是这样意思。臣妾想,今日恰好是十五,皇上应该在坤宁宫陪皇后娘娘。”
福临执拗的脾气上来,他愈发搂紧了婉晴。“朕是一国之君,朕连留宿在喜欢的人这里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婉晴微微叹气,皇上还和小孩子无二般。将来怎能更好的为社稷之事?若是皇上继续这样任性冲动,那么不但蒙古那边愈发与皇上离心,恐怕连前朝之人也只听皇太
后的吩咐。这当然不是她想看见的。
“臣妾很想皇上留下来。只是,皇后娘娘那里……”婉晴断了话尾,她太了解福临了,再啰嗦下去,他铁定生气。
福临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皇后本就该贤良淑德,更何况齐布琛性子贞静,不是善妒之人。”
皇后脾气好,婉晴倒是知道。只是前世没想那么多,今生她不敢放松一个人,也不敢看轻一个人。
既然明知不能转寰,反正又是自己的新婚之夜。她也是不想福临离开的,不走便不走吧。好好儿的,要是坏了自己和福临的感情就不好了。婉晴暗暗在心里思忖。离
洞房花烛夜还有几个时辰,她想着命人备上福临爱吃的菜色,又想着会不会有合卺酒的恩典……
“晚上的合卺酒,朕已命人备好了。”福临想起一出说一出。
婉晴有些感动,福临还是怕她委屈。不论任何时候,他总是全身心的想着她,细心又体贴。
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婉晴觉得心里满满的,窝心又温暖。她好想就这样永远不离开,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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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向灰蒙蒙的夜空挂着零星几点星光。婉晴见天色已晚,亲点了一盏琉璃灯,带着冬卉守在储秀宫门口。储秀宫如今只有她一人在住,晚上其他
各处没有太多烛火,难免暗了些。
张望许久,远远的望见前方有点点光线传来。婉晴心中一喜,必是福临到了。及至近前,不是福临却又是谁?
他出了暖轿,一眼看见婉晴等在前方,不免有些嗔怪,“寒冬腊月的,你怎得站在这里?以后不要在外头等朕了。”说着,他拉着婉晴的手,惊觉冰冷异常,更是心
疼。“你瞧瞧,这手冻的这样凉。”
婉晴笑道:“夜里黑的紧,臣妾想着拢上灯等皇上,能为皇上照明看清楚路。”
福临望着自己娇俏温柔的爱妃,说不出的怜惜,又见她这样为自己着想,更是喜不自胜,忙回头对吴良辅道:“叫内务府拿进贡的锦缎为贤嫔做几副手套。”
吴良辅赶紧应了。
“皇……”
福临捂住她的嘴,“不许拒绝。朕不想听那样的话。”
婉晴无奈的笑笑,拉下他的手,“臣妾已备好饭菜,皇上同臣妾入内吧。”
福临忙道:“对,赶紧进去。瞧你冻的。地火龙暖上了吗?”
婉晴边走边笑,“内务府的奴才们做事很是勤勉,为着臣妾怕冷,不但早暖上了地火龙。连红箩炭都比别处要多些。”
福临安心了,“吴良辅,传朕的旨意,赏内务府小林子。”
“嗻。”
饭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福临惊诧的发现,这些全都是他爱吃的。他坐下叹道:“晴儿真是有心,还向内务府打探了这些。”
婉晴扑哧一笑,她哪里需要打探,福临的喜好早都烂熟于心了。不过,婉晴不欲反驳,亲自为他布菜,夹了块黄酥鸡放进他的碗中,娇笑着,“皇上尝尝看,好不好
吃?”
福临执筷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当即大赞,“好!此肉鲜嫩可口,外皮酥脆。比朕御膳房的厨子们做的好多了。你这里的小厨房当真是不错的。”
冬卉立在一旁侍候,闻言笑着插了句嘴,“皇上,这哪里是小厨房做的,这是我们娘娘做的。”
婉晴瞥了她一眼,“冬卉真是多嘴。”
福临放在筷子,柔声道:“没想到,晴儿的手艺竟这样好。以后怕是朕日日来都不够呢。”
婉晴扭着身子不看他,“皇上可不能日日来。来的多了必会厌恶臣妾的。”
福临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道:“朕的晴儿尽会说笑。你这样温婉可人,又满腹才情。朕只觉爱也爱不过来,怎会厌恶。”
婉晴耳根一红,忙执筷布菜,“皇上快用膳吧。”
福临坏坏一笑,在她耳边低语,“是得快些。朕一直盼着这洞房花烛夜呢。”
婉晴的脸彻底红透,瞪着福临道:“皇上取笑臣妾,看臣妾下次做不做这些给皇上了。”
福临见她娇俏可人,忍不住亲了下她的脸颊。当着奴才的面,婉晴当真脸上挂不住了,忙的站起身,再不去招惹他。福临倒是乐在其中,敞开了怀的用了不少饭菜。
晚膳用必,冬卉铺好了床铺便退了出去。
婉晴道:“皇上,要不要看些折子?”她顾左右而言他,实则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福临岂会看不出来,故意向外喊道:“吴良辅,将朕的折子悉数搬来。”
婉晴这下愣了,怔怔的。
吴良辅打着千入内,福临背身摆了个手,吴良辅会意,捂着嘴笑着出了殿门。
他走到婉晴身边,笑道:“还问不问朕看折子的事儿了?”
婉晴反应过来福临是在耍她,不禁红了脸赌气道:“皇上当以国事为重……臣妾……呀!”
福临一把将她横抱起,唬得她尖叫连连。
“国事当紧。晴儿说的没错,诞育皇嗣也是国事,这更是头等大事!”福临哈哈大笑,抱着她连转了几个圈。
“皇,皇上……”婉晴吓得搂紧他的脖子,以免自己飞出去。
“晴儿!你终于是朕的人了!终于是朕的人了!”福临雀跃不已,简直是欣喜若狂。
婉晴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她干脆闭上眼睛,哀求道:“求皇上放臣妾下来吧。”
福临笑着放她坐在桌边,婉晴缓过神来想站起。福临按住她,继而自己也坐下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合卺酒必须要喝。吴良辅!”
吴良辅躬身入内,端上两个瓷杯子,杯中酒清澈见底,散发醉人的香气。
婉晴执杯与他喝下,喃喃道:“今次与君相守,了前世夙愿,还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福临也很是动容,应和道:“我与你皆为夫妇,定伉俪情深,直到耄耋之年。”
一杯酒下肚,许是激动,许是酒劲。婉晴觉得自己双颊微烫,心如雷鼓。
福临起身横抱住她,将她放在床上。婉晴道:“皇上,臣妾还没有换上寝衣。”
福临的眼中波涛汹涌,涌动着极度的情愫,他喑哑着,“朕帮你换。”
轻轻解开马褂的扣子,婉晴的呼吸更加急促。今晚对于福临来说已不是第一次,可他却紧张的手脚都在抖。好不容易只剩下贴身小衣,更是指尖颤抖。
婉晴水盈盈的目光望着他,粉嫩红唇忽张忽合。福临手底下不放松,嘴唇贴上了婉晴抖动着的唇。
“唔……皇……皇上……”深深一吻差点令婉晴喘不过气来。
抛了最后一件贴身小衣。婉晴双手放在胸前,脸颊绯红,眸子滴水,迷离的看着同样情深难耐的福临。
“皇上……”婉晴黏涩发声。福临爱怜的抚摸她的鬓发,俯身轻吻,将婉晴所有的不安与紧张全部堵在喉间,只听见一声似哭似吟的娇音。
“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