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忽然间不知道自己是喜悦还是叹息命运的捉弄。
福临倒是很开心,忙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还是恭妃想的周全,你如今有孕,可以晋升位分了。当初入宫时,你一力不愿朕封你为妃,而今,可是赖也赖不掉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无以复加,似乎这样就是对他所爱的人最大的表示。
婉晴的心情是矛盾的,她想像前世那样毫无顾忌的爱着福临,享受福临的爱。可是,她又很怕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又会害死她的孩子。性格中软弱的部分,她之前弄
不明白,如今孩子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她终于读懂了自己的心。懦弱!前世如此,今生却还是这样。
“皇上……臣妾……”她又犹豫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前世委曲求全,连佟妃病了,她这个皇贵妃居然要亲事汤药,生怕没有人和她交好。为何
会这样卑微,高贵的身份,懦弱的心。
福临很不明白,旁的女人听见晋升位分,都会高兴的无以复加,可是他在婉晴脸上只看见勉强。
“晴儿,你不愿意?”他有些忐忑的问,帝王的骄傲深深被挫伤。
恭妃夹在两人中间不好说什么,偷偷使了个眼色给婉晴,婉晴会意,柔柔的笑道:“臣妾侍奉皇上时日不长,贸贸然册封为妃,怕是会落人口实。”
福临对这种话最反感,为什么他不能给他爱的女人一个高贵的身份,别人又有什么资格乱说话!未等福临说话,婉晴已觉察不对,不禁懊恼不已,自己这样了解福临
的性子,居然还会说这样的话。
“皇上……”
“算了。”福临褪去所有喜悦,淡淡道:“你怀有身孕,许是累了。朕回乾清宫了,你好生歇着吧。恭妃先不要挪宫了,得空经常来陪陪贤嫔便可。”
婉晴抿着唇,有些难过,“臣妾恭送皇上。”
福临拂袖而去,婉晴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今次重新陪在他的身边,为何竟感觉这样遥远。她无力的瘫坐在暖炕上,神色木然。
恭妃很是能体会婉晴如今的感受,她坐在她的对面,幽幽道:“妹妹真是个傻姑娘。”
婉晴没缓过神,怔怔道:“为何?”
“自古忠孝难两全。喻在此处便是,妹妹既想要皇上的爱,又想在良善的在宫中明哲保身。这岂不是很可笑?”话毕,恭妃轻轻笑了下,似乎说着都是个笑话。
“姐姐,妹妹明白了。”婉晴低垂着头,深深叹了口气。
恭妃笑了,“姐姐希望妹妹是真的明白了才好。”
恭妃去了后,婉晴躺在榻上,轻轻的把手覆住肚子,享受着这宁静温暖的阳光晒满全身。终于保住了这个孩子,现在不仅是身为人母的欣慰,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突然间对过去的不能忘记,对未来的迷茫,都抵不上现在溢满的幸福感。这一世不论是谁,都不能伤害自己和福临的孩子!
婉晴还在想着这宫里每一个可能与自己扯上关系的人,既然有想除掉自己的,那必然有能成为同盟的。恭妃便是可以同盟的人之一。
这深宫,是皇帝的后宫,也是这无数女人的战场,自己入了这个局,自然是要成为胜者。上一世以为得了福临的爱,就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下去,可恰恰
忘记了,你不与人结怨,不代表他人愿意让你置身事外,独享帝王的专宠。
思量着怎样才能在这十月怀胎期间安稳的度过去。
谁知冬卉这丫头慌慌张张进来,满脸着急的说:“小姐,贞妃娘娘来了......您......要不......”
本是惊奇了会儿,和卓小产正是坐月子的时候,怎么会过来找自己?而后摇了摇头,这才是和卓的性子,看来是知道些什么事,想要来找人出出气了。
“冬卉......”
这时候了小姐还不急,居然笑着望着自己,“在......”
“你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贴身丫鬟,自然想让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下次遇事先不要慌张,输人不输阵。这后宫,不是你想的那么龙潭虎穴要你的命,但是也没有那
么简单。只要你看清局势,自然能做好谋划来反击......”
这番话,婉晴不单是想告诉冬卉,也是想提醒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日后更多的明枪暗箭。自然是想要有些帮手的,不然只靠自己,有些事也不太好办。
冬卉愣了楞,才镇定下来,应了一声儿,扶着婉晴进了殿内。
才刚坐下,贞妃披头散发的冲了进来。这样不修边幅的从承乾宫到这储秀宫,路上只怕是好些宫人看到了眼里,真不怕丢了董鄂氏家的脸。
以为这样就能让大家觉得她才是受害的那个不成?只怕这后宫没有人会可怜她,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和卓,你一向聪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储秀宫找我?要知道,皇上并未下旨解了你的禁……”
“董鄂婉晴,你看见我这个样子就满意了,心里就舒坦了,是不是!”
“贞妃当真是说笑了,你我同为董鄂家族出来的女儿,我怎会愿意见到你如此。只怕别有用心的人才乐意见到你现在这样......”
和卓当然不信这话,这宫里没有一个好人,最恨自己的,只怕是眼前这个姐姐。
“你难道是想撇清,说我的孩子没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不成?”
婉晴可不想和她说些什么门面上的话,“笑话,我好好的待在储秀宫里,哪来的本事要了你孩儿的命!别忘了,之前我们两人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封了宫......”
只是想给她提个醒儿,别没事跟自己闹,这后宫多得是人想要看戏。
“你百般的狡辩,就是想说你是无辜的,可是我的孩儿没了。你记恨,记恨我抢了你进宫的机会,所以想法设法的想来报仇,是不是!”
真是不知道是谁在和卓面前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只是不想费精力和她吵,这样也说不清。
“你眼下要紧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你不顾颜面,就这样违反宫规闯了过来,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只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我不是你的亲者,自然你的仇者也不
少!”
怀了帝王的子嗣,就以为能一步登天不成,且不说是不是皇子,就是能安稳的生下孩子,能不能养大还是个问题。就像当初她的四阿哥,短短三个多月就夭折了。思
及此,心蓦地一动,态度亦生硬了起来。
“和卓,你别忘了,当初你怀着孩子的时候,是怎么在那些妃嫔面前显摆的。有时候得意忘了形,你就得承受后果!”
本就让人心生嫉妒,还在那火上浇油,添柴一样就怕火烧得不旺,不是明摆着招人下手吗!
这女人的战场里,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忍!遇着高兴的事你要忍,难过的事你也要忍,只有多少人忍了下来,成为了最后能笑的......
和卓咬着牙哭了半天,而后突然跪了下来,流着泪苦苦的哀求。“贤嫔......哦.....不,婉晴姐姐,是我错了,我不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皇上让给我好不好?
”
婉晴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你这是唱的哪出戏?让给你?你怎么会有这样天真的时候!”
贞妃跪着扯着婉晴的裙摆,哭着说:“姐姐,你当我天真也罢,只要你答应把皇上让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在这后宫中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给我的爱,为什么要分给你!只有傻女人才会来求着女人可怜,你既然有本事,那就去找皇上,让他给
你恩宠,给你想要的!”
“可是.....可是姐姐你不是得了皇上的眷顾吗?只要你肯,皇上一定会垂怜我的......”
婉晴不得不说,和卓只怕是被有的人迷了心神。
“你说要我把皇上让给你,那这后宫的女人是都会让给你吗?皇上不是我一个人的,自然也不是你的!可是帝王的爱这么难得,我又怎么会放手?这后宫的女人又怎
么会放手......只怕我帮不了你了......”
冬卉在一旁也是看得胆战心惊,要是贞妃做些什么,会不会伤了小姐和腹中的孩子啊!突然瞧见小姐看了自己一眼,使了个眼色,难道?
看着冬卉悄悄的走了出去,就知晓这丫头是明白了。也不想和和卓再说这些没用的话,各人自有各人的命,只能说她命里没有这个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