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呼绿翠抱来一个锦盒。婉晴根本没兴趣,挥手对夏雪道:“请贞妃娘娘出去,本宫没心情和她说这些。”
和卓慌张的应对向她走来的夏雪等人,急忙打开锦盒,手不稳,不小心滚出东西。
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蔓延至这个内殿。
恭妃捂着鼻子不语。婉晴以帕掩鼻,闷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和卓佯装害怕,忙道:“姐姐,妹妹不是故意的。这……这是妹妹送给姐姐的礼物。”
婉晴忍着恶心看地上躺着的物件,乌黑一片分不清样子,那黑乱之物很像人的头发。她头皮发麻,厉声道:“这到底是什么?!”
和卓拍拍手,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入内,抱起那东西,捋顺了头发,冬卉苍白死人般的脸出现在婉晴面前。婉晴再也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恭妃大惊失色,“贞妃,你这是何意?!”
她万万没想到和卓居然敢在后宫杀人。佟妃离宫照顾三阿哥,和卓恐怕就是此时下得手。这个女人当真是狠毒的!
婉晴好不容易缓和心绪,指指和卓,“赶紧把这个脏东西给我拿出去!”
和卓嘴角一勾,瞬间隐去。“快拿出去吧,莫惹得姐姐烦心。”
婉晴此刻根本不觉得和卓是来示好,心口闷的难受。即便她也认为冬卉的背叛不可原谅,可死在和卓手上,总叫她不甘心。
“你走吧!”婉晴冷冷的说。她觉得自己和和卓再无话可说。
和卓没想到婉晴一点不为所动,有些急。“姐姐,妹妹替姐姐解决了昔日忘恩负义的奴才,姐姐真的不给妹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婉晴看着她无辜而天真的眼神,实在觉得厌烦,“贞妃娘娘,您有这个时间同我浪费口舌。不如多花点精神看着奴才收拾细软。几日后迁宫的日子,不要忘了。
”
和卓恨恨道:“姐姐当真不肯原谅妹妹?”
婉晴道:“你我之间没有原谅一词。”
恭妃也帮腔道:“贞妃妹妹,你觉得以前的一切就能这样一笔勾销了么?”
和卓瞪了眼恭妃,“姐姐请不要介入我们姐妹之间好吗?”
婉晴道:“和卓,没有人和你是姐妹。我们之间也不再是。我有点累了,贞妃娘娘请回吧。”
和卓情知无法挽回,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复又回身道:“下个月董鄂夫人梅氏入宫探望我,娘娘不想见一见么?”
婉晴心思一动。梅氏她自然想见,但她更想见的是弟弟费扬古。若是梅氏入宫,费扬古说不定也会跟着入宫探望。可她现在并不是董鄂鄂硕家的女儿。和卓这话
是想令她退让一步么?
可笑她根本不知道,下个月皇上便会拟封自己为皇贵妃。
“你意欲如何?”
和卓心道,好你个董鄂婉晴,还是进了她的圈套。“妹妹不求其他,只希望姐姐不要让妹妹迁宫。”
婉晴微微一笑,这丫头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当真令人厌烦。“贞妃娘娘,迁宫旨意是皇上所下,我也无可奈何。”
和卓一愣,居然软硬不吃!“你别装了!要不是你怂恿皇上,皇上根本不会让我迁宫!”
婉晴笑了笑,“和卓,回去吧。不然若是皇上知道你今日又来储秀宫闹,怕是妃位也保不住了。”
这话还是把和卓震慑住了,上次她大闹储秀宫的事还历历在目。
“贤妃,你根本当不起这个贤字!”和卓丢下最后一句话,一阵风似的走了。
恭妃道:“这个贞妃当真是个蠢笨的。”
婉晴歪靠在金丝枕上,“和卓不聪明,闺阁时便看得出。只不过如今她越发狠毒了。就见她处置冬卉的手段,一般女子避都避不及,她居然能这么坦然的说要送
礼物予我。”
恭妃也知道婉晴家中有一弟弟是可造之材,可现在和卓和她身份互调,费扬古不能见她。
恭妃想了想道:“妹妹若是想见胞弟,也不是没有办法。”
婉晴眼神一亮,“姐姐有何法?”
……
吴良辅伺候福临喝茶,福临批着奏折,心里烦闷难耐。这些折子无外乎就是些上疏,说他太过重用汉官。而实际上朝堂中汉官比重并不高,根本比不上满人一丝
一毫。可满人还是不满足,他们认为如今是大清的天下,汉人就是该奴役和任人驱使的。
“一群没有远见的人!”福临一扔折子,忿忿异常。当初刚入关,汉人反抗其统治,多尔衮为了尽快平息暴动,采取铁腕政策,对汉人实行打压,扬州十日、嘉
定三屠。是汉人的噩梦,也是福临心头的不安。各地反清之声不断,身为一个少年天子,这些事令他头痛不已。
而后宫却还有皇太后在,处处为科尔沁谋利益,对他的行为掣肘,也令福临觉得反感。
“吴良辅,传贤妃!”
吴良辅收拾奏折,闻言忙道:“是,奴才这便去承乾宫请娘娘。”
福临一时没反应过来,“贤妃已经入住承乾宫了吗?”
吴良辅道:“是的。”
福临道:“贞妃那里有没有什么闲言碎语?”
吴良辅道笑:“贞妃娘娘左不过有些小心思罢了。往大里说并未有什么动作。”
福临哼声道:“当初若不是想逼迫太后令婉晴入宫,朕根本不会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她若胆敢放肆,朕必降了她的位分。”
吴良辅道:“这是自然,皇上心疼贤妃娘娘,连奴才都动容。”
福临笑道:“你个油嘴!快去吧!”吴良辅转身便走,福临忽而道:“对了,玄烨走了这些日子,行宫那边情况如何了?”
吴良辅道:“据随行太医说,三阿哥病势反复,目前却并不那么凶险。”
福临拧起眉,如今只有婉晴和他的皇子们才会使他心中担忧。“命太医好好医治,三阿哥若能成功渡过此劫,朕必有重赏!”
“是。皇上。”吴良辅道:“佟妃娘娘那里……”
佟妃是三阿哥额娘,福临自是能体会生母的痛苦,便道:“派人送些好的过去。不许怠慢了佟妃。”
吴良辅应是。
当婉晴随吴良辅而来的时候,福临因近日劳累不已,靠着靠枕上睡熟了。婉晴挥手打发了吴良辅,自己拿起随身扇子轻轻为福临扇凉。见他梦中舒缓眉头,心中
也是一喜。
放下扇子,婉晴帮他整理奏折,暗暗翻看一两本,想知道前朝目前动向。在前世,福临让婉晴读奏折予他听,婉晴都是不愿意。今生看来不能如此顾着什么规矩
,她必须找到能让太后不动她的威胁。
这些奏折大部分都是各种民生的折子,还有一些密函,用火漆封口,婉晴不便拆开来看。细细看了些,她也知福临想利用满人和汉人来打压蒙古。想当初大清建
国,离不开蒙古的帮助,而蒙古自恃功高,越来越插手大清政事。
这大清终究是满人的天下,满人血性骄傲跋扈,固然因着当初后金势弱,需要蒙古的帮助才能对抗明廷。可如今天下大局已定,帝王也不再允许蒙古做大猖狂,
就算皇帝愿意,满人也不会愿意。在他们心里,这大清就是满人的。
婉晴不敢看的过多,急忙放下奏折,重新为福临扇凉。福临睫毛微颤,幽幽睁开双眼,看见婉晴后,那笑容无比温柔。
“你来了。”
婉晴笑道:“我见你睡的香甜,实在不忍打扰。”
福临坐起身,揉捏额头,“政事烦乱,看的头疼。”
婉晴坐在他身边,为他轻轻揉捏。“晴儿心疼。”
福临心中一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有你在,我好了很多了。以后奏折你来读给我听罢。”
婉晴忙道:“这万万不可,后宫妃嫔不得参与政事。”
福临冷笑,“不得参与?我看额娘管的也不少。”
婉晴没作声。福临笑了,“好好好,你予我磨墨可以了吧。”
婉晴笑着点点头。福临拥她入怀,喃喃道:“你温婉可人,又如此善良。我一定要把最好的给你。”
婉晴心下想到封皇贵妃的事。福临果然道:“这个月二十八日,朕封你为皇贵妃。”
福临目光灼灼看着她,婉晴赶紧跪下,“皇上,臣妾无德无能,又无诞育子嗣……”
福临扶起她,“朕说你有皇贵妃的资历,你就有!”
婉晴眸子含泪,哽咽道:“皇上待臣妾这样好,臣妾无以为报。”
福临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我真的想告诉你,我多么在意你。”
……
甲戌。谕礼部。朕前奉圣母皇太后谕、一等阿达哈哈番巴度之女董鄂氏、立为贤妃。
本月二十八日奉圣母皇太后谕。式稽古制、中宫之次、有皇贵妃首襄内治。因慎加简择。敏慧端良、未有出董鄂氏之上者。应立为皇贵妃。尔部即查照典礼。
于十二月初六日吉期、行册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