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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烨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1:55

“夙汐必不负师叔所托。”夙汐恭敬地回应道。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老夫有些累了啊……”宗炼慢慢地阖上眼。

“便让老夫休息一会吧……”

当夜,执剑长老宗炼,于琼华之上,溘然长逝。

☆、拉钩

宗炼的牌位立在了万安殿上。

夙汐已经能够在殿上从容的祭拜,心口的窒息感也没有再那么让人喘不过气来,她甚至能对着她的两位师兄说些玩笑话——夙汐想到这,目光就不自觉就移向了身边的紫英。

万安殿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入内,对于紫英一反常态的请求,夙汐在惊愕之后,还是颔首答应。

于是,便到了这里。

紫英的行为没有哪里不对,但夙汐却越发的担心起来。

离宗炼去世已经一月,紫英很平静的送自己的师公离去,之后原本就寡言的他变得越发的话少起来。在夙汐检查紫英的课业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要求更加的苛刻,但即便夙汐忧心忡忡地去问他,紫英还是抿着唇不发一言。

因为被寒气反噬的缘故,她这个慎行长老成了名副其实的酱油长老,在竹居养伤也几乎没有什么人打扰,过起了真正的宅女生活,她每天清闲的要命,所以天天除了练功就是胡思乱想。夙汐虽然是个宅女,但是不会使用霸气,也撬不开紫英的蚌壳嘴,她只好脑补紫英的内心想法,越想越忧虑,越想越心惊。

紫英依旧每天将药送到她面前来,并带着令夙汐垂涎三尺的蜜饯。他总是要等到夙汐苦哈哈的把药喝下去才会离开,话也不愿多说几句了。惹得夙汐一跑去禁地找玄霄磕叨来磕叨去,玄霄除了对夙汐翻白眼之外就没别的表情了。

“把事处理完了再来见我。”

——看着你这拙计傻样烦呢,速度给我滚出禁地没处理好之前不用回来了。

于是玄霄很淡定地把夙汐赶出了禁地,夙汐很郁闷,这样下来她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了,这货和青子一样残忍啊有木有!

天青的事情她被气得半死完全不想再想了,想起一个人在山上的天河她也有点动容,但紫英这个样子夙汐完全不敢离开琼华,再想想小野人应该撒开脚丫子在青鸾峰奔得欢快,夙汐就释然了。

单纯的娃儿最好糊弄了……青子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把天河养成这个性格的吧!

赤子之心……这样也好,至少现在是幸福的……

相比之下,我身边这个就难弄多了啊!

能单纯的快乐一点就好了……可是……这孩子完全没办法做到。

真是……和我说说心事也不愿意吗……哎……也是……我们没有认识多长时间嘛……

……嗷嗷嗷嗷小紫花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夙汐一度抓狂沮丧的要命,直到她答应了紫英的请求带他去了万安殿,她还是那样一副遭到玄霄严重唾弃的疑神疑鬼乱想瞎猜状。

“……师叔。”

微小的声音传来,袖子被拉了拉。夙汐回过神来,她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紫英,紫英比了一下外面,她点了点头,牵着紫英的手准备离开。蓦地,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玄洌的牌位,脚步顿了一顿。

——师兄……保佑我能顺顺利利的搞定你这个麻烦的徒弟吧。

“各位师兄师妹……师叔师伯……夙汐下次再来见你们。”

紫英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垂着眸,不知在想着些什么,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夙汐郁闷的要命,她“啊哈哈”的找了几个俗不可耐的话题去说,换来的却只有紫英心不在焉的几句“嗯”、“师叔说的对”的敷衍。

这个、这个闷葫芦小紫花!

夙汐瞪了几眼紫英,紫英却想着心事,没有看见夙汐咬牙切齿的表情。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你这个家伙让我怎么办好?

小时候就那么难搞,怪不得长大了是那笨蛋样子,喜欢的妹子,也只能在背后捏着剑穗看!笨蛋!

“……师叔,这是要走到何处去?”

似乎察觉到了行进的路线有些偏差,紫英终于抬头说了句长句子,夙汐几乎要感动的热泪盈眶,但她很快就感觉到自己情绪的2B,便恶声恶气道:“去哪你管得着么?”

“……”

夙汐终于在紫英脸上看到这些天来未曾露出的呆滞表情,她很臭屁地刮了刮鼻子,而后目不斜视地开始冷汗。

——娘喂我又说了什么鬼!为什么一紧张就会乱说话的这毛病还没改掉啊= =|||!!!!!!!

夙汐想起当年她问玄霄喜不喜欢天青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我喜欢夙玉师妹”,就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

“咳,师叔在自己窝里呆累了想出来走走,怎么,不答应?”

“……弟子绝无此意。”

夙汐望着前方默默迎风流泪。

对不起紫英窝不是故意的只是窝这死毛病它改不掉啊改不掉_(:з√∠)_,窝是个二货啊二货原谅我吧……

夙汐牵着紫英漫无目的地走着,老实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路上遇到一队弟子、徒孙辈的向她行礼,她的师侄辈在向她行礼后还问她和紫英师弟到何处去,夙汐完全是一脸正经的说去教导自己师侄,而在此师侄的提醒之下,她发现自己神奇的拐到去后山的这条路上来了……

前面再走几步就是醉花荫,夙汐扶额:为什么已经十年了她还是会不自觉的跑到这个地方来……这都是时辰的错啊……

挥别了自己的晚辈们,夙汐果断带着紫英朝醉花荫前进了。

平时总是宅,反正走到这,不来白不来= =+,这种好地方,干脆把紫英灌醉了让他把心事都说出来吧= =+。夙汐邪恶地想着。

紫英没有多想什么,便让夙汐带着他到处乱转。他觉得茫然而疲倦,夙汐牵着他到哪去都好,至少前面的是他的师叔,不是别的其他人。

夙汐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样让紫英开口,她踏着翩跹飞舞的花瓣,周围的美景她视而不见,紫藤萝流水如卷帘般的婀娜姿态,凤凰花如火如荼氤氲染红半空,她都没有为之投下一丝多余的目光。

记得还有几壶酒的……

快被逼得狗急跳墙的夙汐抽搐着脸皮安慰自己道,这是古代,紫英十岁了喝点酒也没什么关系嘛哈哈哈哈康熙结婚不是十二岁嘛这样算来紫花已经算是大人了嘛负罪感什么的丢掉丢掉!

夙汐你要记住你的节操早就卖给了路西法了所以没关系的不要大意的上吧!

就在夙汐准备将自己的念头付之行动之时,她在电光火石间看到了一个洞。

一个树洞。

不知道是被虫蛀还是如何,盘虬的树干之上,一个空空的树洞赫然眼前,夙汐呆呆地望着粗糙的褐色树皮,刹那福至心灵。

——笨、笨蛋,嗷嗷嗷!这种办法怎么就忘记了!既然他不肯对我说,那就对着不会泄露他秘密的树洞说不就好了!当年自己是怎么忽悠(?)玄霄的,怎么就忘了这法子呢!

只要把心事说出来,就会轻松很多的吧!

“……”

见自己师叔的脚步停了下来,紫英疑惑地看向夙汐。顺着身边呆滞的人的视线望过去,紫英看到一个大树洞,还在奇怪中,自己的师叔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三两下蹦到树洞前面,她戳着树皮,脸上也露出了睽违已久的笑容:“当当当当~小紫花,师叔帮你想出了好办法~”

“……?”

“有什么心事,就对着这个树洞说吧~师叔保证不听你说什么~”

见女子认真地对他说道,紫英想起前些日子她的愁眉苦脸,半是好笑,半是愧疚。

——还是,让她担心了。

原本……她要烦恼的事情已经够多的啊……

“……对不起,师叔,紫英又让师叔担忧了。”

“知道我担心就好。”出乎意料的,夙汐并未反驳,她只是平平地注视着紫英的眼睛,轻轻道:“别那么一声不吭的啊……我真的是……很担心。”言毕,不等紫英回答,夙汐便转过身去,笑着对着树洞,兴致冲冲地向紫英解释:“让师叔告诉你怎么用,对着这个树洞说话就好了,对着树洞说话没有回应,也没有人知道你在说什么……嗯,那些厉害的花精也不在这个地方,你看着师叔说几句哈,药好苦师尊啊你绝壁是故意整我的吧——”

“——师叔,你会不会……死?”

背后的稚嫩声音打断了夙汐的话,她呆呆地看着树洞良久,张了张口,就想要回头,却被紫英的话阻止:

“师叔,不要回头。”

“……”

“师叔,你……会死吗?”

“……”

夙汐凝视着树洞,瞳眸沉寂下来,漆黑的眼眸寂静的仿佛池水般,不起涟漪。

我……会死吗?

会啊……怎么不会……说到底,我只是个凡人,没有修仙的愿望……这样懒散的我……自然是会死的啊。夙汐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而后咽了下去。

“师叔会像师公一样……死去吗?”

“……”

夙汐扶着树干,闭着眼苦笑。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紫英一直以来在恐惧的……就是这件事么?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剩下自己孤单一人……是在害怕着这件事么?

她会死吗?夙汐在心里问自己,她会死吗?因为望舒的寒气弥漫全身而死?过些年因为别的原因而死?

也许……也许会死吧。

可是……

“别怕,师叔不会死的。”夙汐语调轻快地说道:“师叔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不过说好了,你也不能抛下师叔啊,因为师叔也是,怕寂寞怕的要死啊。”

孤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夙汐不由得想起了玄霄。

若是她被冰封在禁地,这些年,怕是已经疯了。

“上次我和你说了,我绝不会骗你,所以这次说的也是真的。师叔不会对小紫花说谎,因为我们之前就约定好了,不是吗?”

“……”

长长的一阵沉默,夙汐耳畔传来紫英嘶哑的话语:“嗯,紫英也不会对师叔说谎,也不会抛下师叔,所以师叔,一定,不要死……”

夙汐心里难受,她吸了口气,便换了俏皮的口吻:“好,师叔不会死,就这样说好了,要不要师叔和紫英拉钩?”

“……嗯。”

原本只是玩笑话,不料紫英真的应了下来。夙汐无奈转过身去,伸出小拇指,和绷着脸的紫英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而后大拇指向上翻,抵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见紫英认真地复述,宛如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夙汐弯起嘴角,朝紫英笑道:“这样满意了吗?笨蛋紫花?”

“……”紫英脸上闪过一丝赧色,他飞快地点了点头,而后抿唇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迟疑着对夙汐说道:“师叔……我想……对着树洞,说几句话。”

“嗯。”夙汐揉了揉紫英的头发,柔声道:“去说吧,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就好啦。那,师叔就先走了。”

“……嗯。”

紫英垂下头,轻轻应道。

他看着自己的师叔驭剑飞向天空,消失不见。紫英转过头来,凝视着面前的树洞。

蓦地,他轻轻的开口。

紫英的树洞:

师公,你交代紫英的紫英都记住了,紫英一定会不辜负师公的期望,会好好练习铸剑之术和剑术,也会好好练习师叔交给我的仙术。

今天师叔对我说,她不会死,可师公对我说过,生死由命,但师叔说了不会骗我……现在琼华上,对我最好的,除了师公,就是夙莘师叔和夙汐师叔了。师公已经不在了,夙莘师叔也离开了,夙汐师叔,现在在吃很多很多的药,和我以前一样,会吃很苦很苦的药,但是吃到蜜饯的师叔会很高兴,也会打起精神,紫英呆在师叔的身边,会很开心。

好希望师叔快点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怒火

眼前的是青翠竹居。

三两竹枝风中轻颤,停留在狭长叶片上的雨水像是不堪重负,“啪”的一声滴落到地上的水潭中。土地被雨水打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竹的清新气息。正是雨后初霁,光线从云层中些许的穿出来,不远处的小木屋氤氲在水气里,映着阳光透着柔和的暖意。

梳着双平鬟的娇小少女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避开泛着光的水洼,向木屋的方向走去。

少女玩心突起,脚一点水面,整个人飞身跃了出去,轻盈的好似一只燕子。

紫英师叔……会不会在这里呢?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以及不为人知的小小害羞。她踏上梯阶,不经意间扭头,木屋的门居然是敞开的。

少女有些惊讶,她站在门口,随即向里面张望,正好和里面的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紫、紫英师叔……

少女刚想叫出声,却被面前的人做出的手势阻止。

——不要出声,璇玑。

璇玑瞪大眼捂住嘴,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如此这般,那少年蹙着的眉头才逐渐地缓和了下来。

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他瞳眸若漆黑深潭,无法一望见底,鼻梁挺立。他长身而立,风姿特秀,清风朗月,濯濯之姿。

他身负一寒月冰魄材质的蓝黑剑匣,首尾的银色纹路透出一股庄重的气息来,只是在剑匣底部系了个竹子喜鹊玉坠,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璇玑好奇地凑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侧着脸趴在桌上睡过去的师叔祖,她的身上盖着一层薄毯,看样子是紫英师叔披上去的。

她的这位师叔祖,还是张少女脸,完全就不像与掌门是同一辈的人,据她自己说是因为练了某种功法的缘故(璇玑:返老还童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师叔祖会哭丧着脸?)。她是派中的慎行长老,据说当年在妖界大战上,单凭一己之力就诛杀了妖界大将,并且重创了另一名大将(夙汐:我去这什么鬼谣言都别闹了我有那么牛逼早把玄霄打包丢去给青子了= =),因为她身染寒毒的缘故一直久病,所以不常出现在别人的面前。

最近因为寒毒师叔祖发作有些反复,时常昏睡,这段时间紫英师叔的眉头也蹙得死紧,面色凝重,没有一刻松下。

她第一次与师叔祖见面的时间她也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时她在房间里玩怀朔师兄送给她的蛐蛐,结果一个人突兀地闯了进来,看到她的那一刻,璇玑清楚的记得那女子的表情是怎么瞬间僵硬的。

现在璇玑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要不是紫英师叔阻止,她估计就被狂暴的师叔祖直接扔出去了。

想到这里璇玑又偷偷看了眼紫英——她原本是看到这位师叔祖就绕道的,但是因为紫英师叔时常和师叔祖在一起,她便鼓起勇气接触了师叔祖。没料到,和她想的不一样,师叔祖虽然偶尔会说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但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走过来的紫英向璇玑微微颔首,璇玑回过神来,连忙侧过身让紫英过去,紫英退了出来,先是凝望了会里面的人,而后合上门——

“小、小紫花……”

里边的声音令紫英的动作停了下来,璇玑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之时,紫英师叔已经到了夙汐师叔祖的面前,他绷着脸,俯□子,询问的话语里却带着一丝关切:“师叔,你觉得最近如何?”

“唔……?真在啊……”夙汐像是没睡醒一样呐呐了一句,她揉了揉眼,无意识提起自己右手腕,一看自己握着笔,夙汐好像被瞬间吓醒了一样,慌忙的把桌子上的纸张笼住,她讪笑着看向紫英,打哈哈道:“什么怎么样……我觉得还好啊……”

紫英略带责备地看了夙汐一眼,似乎是觉得她是在敷衍自己,夙汐噎了一下,默默自觉地把上了自己的脉,过了一会,她才抬头诚恳说道:“最近可能是因为时日的缘故……大概……咳、咳咳咳……”

夙汐一阵猛咳,紫英很自然地轻轻拍着夙汐的背,夙汐拿出手帕,捂着嘴咳了一会,而后闷闷说了句谢谢。紫英没有多说什么,他给夙汐倒了杯水,递给了她。夙汐一饮而尽,再望过去,才发现门口呆呆的璇玑,她挥了挥手帕,瘫着脸对璇玑道:“哟璇玑你来的很早嘛~”

“师、师叔祖!”

“怎么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没、没什么,师叔祖身体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反正死不了~”

璇玑犹犹豫豫地走到了夙汐的面前,原本她是想来找夙汐说说话的,但紫英在这里令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夙汐看着慢慢踱步过来的璇玑,又偷瞄了眼紫英,见紫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夙汐感觉有些失望,又隐隐约约松了口气。

——这是宗炼去世后的第五年了。

因为紫英,她认识了璇玑。

璇玑为什么接近她她也明白,无非就是为了紫英。紫英因为年龄小,但辈分又高,在琼华之上几乎没有太过亲近的人,除了璇玑之外,去接近紫英的并不多,夙汐看得着急——即便是她,当年至少身边也有夙莘天青玄霄,和玄震玄洌夙瑶关系也还过的去,哪像紫英一样?虽然受到弟子的敬重,但在琼华之上孤独的要命。

所以她放任璇玑,自然怀朔也跟了过来,夙汐想过如果紫英喜欢璇玑的话她就再做回红娘,但是紫英一点反应也没有,反而围在她身边的时间越发的多了起来。虽然她是很高兴啦,但是这样搞得她更忧心了。

每次和玄霄说起这些,她那位好师兄都把她当傻逼一样看,夙汐咬牙想着,等某个家伙可是告诉小野人他娘在昆仑的禁地,呵呵呵,每次我偷偷过去天河都一脸天真说要去找娘,天河叫你娘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夙汐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天河叫玄霄娘她在天河身边的话,死得最快的人是她。

她也不知道她后来是一语成谶,可惜收场的并不是玄霄,而是苦逼的她自己,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夙汐就对她家那朵小紫花的教育问题感到无比的忧心,也不能怪她天天想东想西想的都是这些,她每天不是写段子写到睡过去,就是去找玄霄唠叨;还有就是一日三班倒的练功修习,或者去琼华溜达一圈,那些弟子恭恭敬敬地叫着她让她感觉索然无味。除了贴心小棉袄小紫花会来看她、璇玑会和她叽叽喳喳说上半天、怀朔会在一边恭恭敬敬叫她师叔并看着璇玑苦笑、顺便让她指导几下外,她在琼华里过的就完全是混吃等死的日子。

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嘛……只要寒毒别顺顺便便发作两下就更好了……浑身抽抽啊!

瞅着璇玑吞吞吐吐的样子,夙汐内心叹了口气,便用眼睛去斜她:“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每次一来,都要和师叔祖我说上很多嘛?今天嘴是被你怀朔师兄缝上了不是?”

璇玑被夙汐调侃的窘迫了起来,她偷瞄了眼紫英,见紫英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便松了口气,她转眸望向夙汐嗔怪道:“师~叔~祖~怀朔师兄才不会缝我的嘴呢!”

“是是是,你那师兄要是真有那么狠,我估计太阳真就从西边出来了。所以,璇玑小姐,你怀朔师兄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你和你怀朔师兄根本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嘛!”

“讨厌,师叔祖你老挤兑我,哪有这样的事!”璇玑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嘟起了嘴,一脸不满地对夙汐嗔道,而后又偷偷看了眼紫英。夙汐也对着璇玑扯了个鬼脸,她抬头转向紫英,笑眯眯道:“小紫花,你说说看,我说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如师叔所言。”紫英轻轻点头,瞳眸闪过一丝暖意。

璇玑撅起嘴:“紫英师叔的话肯定是帮着师叔祖啦~明明紫英师叔和师叔祖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夙汐“噗”的笑了出来,她伏在桌上,指了指不远的药碗:“师叔祖我和这药才是真正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哎,造孽啊造孽~”夙汐故意把话说得凄怆无比,见璇玑面带同情,她心中窃笑,却仿佛察觉到什么瞥向紫英,见他表情怪异,夙汐心念一转,眉头蹙起,便脱口而出:“紫英,怎么了?”

“……”

见紫英不自主的把目光移向别处,夙汐眉毛一拧——紫英天生不会说谎,一旦有不想说的事,便会有这样的眼神,和他相处那么些年的自己岂会不知?一旦他想要瞒着自己的时候,一定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室内的气氛蓦地变得凝滞起来。

璇玑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居然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惊恐地捂着嘴不知所措。紫英依旧垂着头沉默着,像是铁了心一般不发一言,夙汐的眉毛锁得死紧,她站起来,陡然间敏锐捕捉到了紫英身上残余的仙术气息。

因为自己的望舒寒毒,她长期嗅着水灵气息感觉迟钝,加上紫英身上的仙术气息极淡,她一时没有察觉。此时全神贯注下,便刹那发现,夙汐仔细地分辨着,面上须臾变色。

水系……是雨润。

疗伤?还不止一处?他受伤了?

电光火石间,夙汐盯着紫英,话语变得凌厉:“把左臂伸出来!”

“……”紫英死死抿着唇,像是被看破,他有瞬间的慌乱,而后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刻意藏住的左手在轻轻发抖。

“慕容紫英!”知道紫英是怕自己担心,但夙汐心中的怒火还是越燃越甚——每次都是这样,受了伤也不说,被人欺负了也不说!她直直望着紫英,语调变得冰冷起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是你师叔!”

“紫英不敢忘!”紫英抬头,迅速回答,夙汐冷笑起来,她一拍桌子,道:“师叔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慕容紫英,把左臂伸出来!”

紫英脸上闪过挣扎,他迟疑着,还是把左臂伸了出来。

夙汐眼尖地看见袖上有几处血迹,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把紫英的袖子卷了起来,她的瞳眸蓦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处相当深的剑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皮肉翻卷,看起来极其狰狞。

“……”

夙汐听到了璇玑倒吸凉气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而后五气连波不要命的往上使,直到伤口愈合到看不出痕迹,夙汐才撑住桌子,勉强道:“和人比试被人所伤?”

“……”

“不止一人?还不是点到为止?”

“……”

“其它的轻伤你自个处理好了是吧?为了不耽误送药来不及处理那处伤口就到我这里来了是吧?”

“……”

“玩沉默?慕容紫英,你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

“发生什么事不愿意对我说是么?怎么样都不愿意对我说是么?”

“……”

“好、好、好的很!”看着一声不吭的紫英,夙汐邪火不断往上冒,她听到自己勃然大怒的吼声:“你给我滚进思返谷!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紫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行了个弟子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赶到门口的怀朔不知所措,他开口说了个“紫”字,就被紫英的摇头打断。呆呆地看着紫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怀朔转过头,看了眼僵在桌前的夙汐,又和屋中瞪大眼一脸惊愕的璇玑面面相觑。

——夙汐师叔祖,为何会发那么大的火?

“怀朔……”夙汐揉着太阳穴转了过来:“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紫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平常的紫英,即便是受伤,在她这样的质问下,也不会如此沉默!

——就像,似乎有什么事,是她绝对不能听到的一样。

“师叔祖……”怀朔苦笑起来。

☆、阴阳交合大法=W=

“不说?”夙汐慢慢转向怀朔,眼中氤氲的怒气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真把你师叔祖当成是摆设?”

“弟子绝无此意!”

“那好,你说是不说?”

夙汐见璇玑祈求地望着自己,她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冷冷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怀朔。寒毒入体,冷酷无情,这些年她体内的寒毒不减反增,从而也影响到了她的性格。除了对玄霄紫英天河外,其余的人或事,在夙汐心中都泛不起一丝涟漪,她也很少再发什么怒,夙汐知道自己已经在失控,她怕有一天她会冷漠到连紫英的事也冷眼旁观,连玄霄都看出她的情况变得越发的糟糕,三言两语之中,都是叫她少来禁地的意思。

她不是神,她没办法摆脱身上的寒毒,她只有每天反反复复地想着她那些珍重的人,叮嘱自己这些人你千万不可以对他们视而不见。这种强迫性的记录带给她的就是深深的倦怠,只有看到紫英,她的疲倦感才会稍稍减弱些。

每每寒毒发作的让她生不如死,夙汐都想过一了百了——反正她毁了望舒之后琼华无法双剑飞升,菱纱也不会因为寒毒死去,天河还存在着,四个人总有一天会相遇,紫英不会再孤寂,玄霄有天青去操心,这两人她已经不想再搅合。这样的剧情,不需要她的瞎闹了。

死掉只需要刹那的一个念头,活着却需要不断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勇敢的人,改变剧情也好,活下去也好,真是太累太累了。

好想一睡不醒,好想就此长眠。

如果不是紫英的话……如果不是那样的紫英守在她身边的话,夙汐这个人,一定会归于尘土,不复存在。

若说当年的云天青是把恐惧着陌生世界的她拉出来宛如明灯一般的存在的话,紫英就是让她能够活下去的所有支撑。

宗炼在死后留给了紫英剑匣,被紫英日日负在身后。那时紫英还年幼,夙汐实在不忍心看到他背着那么重的东西到处跑,绞尽脑汁劝他他也不肯听,思来想去,她跑下山选了块玉佩,自己琢磨着弄了个仙术上去,让他背着剑匣会减轻重量。玉佩雕着竹子喜鹊,都是报平安之意,夙汐只是希望紫英一生无恙,便选了这个。

所以看到紫英伤了被发现居然还瞒着她,夙汐就忍不住蹭蹭往上冒火。

虽然她知道自己发的火好没来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师叔祖……”怀朔觉得自己的苦笑越来越多。一边是师叔的命令,一边是师叔祖的怒火,他真的不知道应该遵从那边才好。怀朔又看了眼夙汐,知道自己再不说,师叔和师叔祖的误会只会变得越来越大,但那些话又有些难以启齿。怀朔张了张嘴,还是发出了声:“回禀师叔祖,紫英师叔的伤,是和人切磋所——”

“如果你不想你师妹进思返谷,就给我说实话。”

“……”

璇玑朝怀朔摇了摇头,怀朔看着璇玑,眼中明显的有了挣扎。夙汐像是没有耐性了一样,轻轻吐词,话语里却带着无限的寒意:“平日是我太放纵你们是吗?这种时候都给我说起谎了?”

怀朔一凛,道:“回禀师叔祖,紫英师叔确是和三名怀字辈弟子切磋,起因是……”怀朔表情变得为难起来,他顿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那三名弟子……是因为说了些败坏师叔祖名誉的话……紫英师叔一时愤怒,便说了那些弟子几句……那些弟子又对紫英师叔说了些难听的话……所以……”

夙汐一听收了冷笑,她面色凝重地问道:“他们说紫英什么了?”

“……”璇玑偷瞄了眼绷着脸的夙汐,歪了歪头:这个时候不该问那些弟子说了自己什么吗?

怀朔也有些惊讶,原以为夙汐会问那些弟子说了什么,没想到一开口问的却是紫英师叔的事……师叔祖,罚师叔去思返谷,怕只是一时怒火吧?他敛神,决定把话原原本本地说出口:“因为师叔年纪稍小,辈分又高,执剑长老也甚是看重他……再加上师叔祖你也是……所以……”

夙汐皱了皱眉。

不,这种事虽然她听过会很生气,但是绝不会到让紫英不愿说出口的地步。

夙汐沉思了一下,朝怀朔询问道:“那三个弟子说了我什么?”

“……”怀朔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久之前貌似关于师叔祖你的流言就传了出来,我也只听过一些,因为被紫英师叔控制的很死,所以流言没有大面积的传开……”

夙汐目光移向璇玑,见璇玑眼神躲闪,她对璇玑说道:“璇玑,知道就说出来,不要吞吞吐吐的。”

“唔……”璇玑对了对手指,迅速看了眼夙汐,而后低下了头:“师叔祖……你先答应璇玑,不要生气……”

“不生气便是,但说无妨。”

“呃……有些弟子说师叔祖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是因为师叔祖在琼华之上被妖气沾染,所练的……乃是一种魔功……”

“……”夙汐扶额,这群小兔崽子是不是每天过的无聊欠教训啊正统修仙八派之一的琼华有泥煤的魔功我去,是不是每天吃白菜豆腐脑子都给吃掉了?面皮抽搐了一下,夙汐一脸诡异地看着璇玑,道:“他们说我练的是什么魔功?”

“阴阳交合大法。”

“……”

我勒个去我听到的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不过貌似就是这货吧就是这货没得跑了吧!什么我在凛凛正气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山川除妖荡魔为方圆之民所景仰的琼华也能听到这种邪恶的蠡测啊我靠这群少年是精虫上脑加撸多了吧!擦!阴阳交合大法是个什么鬼啊姐TM练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好吗你们才练阴阳交合大法你们全家都练阴阳交合大法!

“呃……因为一直以来能见到师叔祖的只有紫英师叔……所以他们说……和师叔祖一同修习的……是紫英师叔……”

“……”

“师叔祖!师叔祖你怎么了!”

“师叔祖!师叔祖你醒醒!”

被扶起来的夙汐幽幽睁开眼,夙汐颤着手,唇边的血跟着她的抖动溢了出来,她哆嗦着唇,然后咳出一大滩血:“我错了小紫花……你不告诉我是正确的……尼玛啊……慎行长老当场弑杀琼华弟子……大师姐会狂暴的吧……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了……咳咳咳……小紫花我对不起你……师叔我只好把那三个傻逼弟子杀掉给你赔罪了……”

“师叔祖你想干什么?”

“师叔祖不要!”

“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寒毒侵体冷酷无情不!我要杀人你们别拦着我!”

☆、误会解除~

夙汐双眼呆滞地望着上方。

她面如死灰。

她颤抖地伸出了手,掏出了摇光的剑柄。

她再转过头,哆嗦着唇望向璇玑和怀朔,颤声道:“你们俩……先出去一下行么……师叔祖要想一些事……要一个人想一些事……”

说着,夙汐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她笑得太过渗人,璇玑和怀朔都吓得不轻,想要上前,却被夙汐挥退。

怀朔和璇玑对视一眼,而后向夙汐点了点头,担忧着退了出去。

合上门之后,两人在外面守着,彼此都有些担心。

“如果紫英师叔在的话,师叔祖一定不会那么生气的吧……”璇玑说着,又嘟起了嘴:“师叔祖也真是,看到紫英师叔受伤不肯说就把紫英师叔罚去思返谷了~”

“师叔祖也是关心紫英师叔,紫英师叔亦是如此。”怀朔长叹一声,朝璇玑问道:“先前日子,紫英师叔是吩咐过要你多去陪师叔祖说说话吗?”

“是啊~嘻嘻~”璇玑轻轻拍手,歪着头道:“紫英师叔还不许我告诉师叔祖呢~”

“果然如此……希望师叔祖想通才好。”怀朔的眸中还存着一份忧虑,他不无担心地说道。

“嘻嘻,没事的啦,师叔祖看着虽然那个样子……但是……”璇玑对了对手指,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候师叔祖那个样子,有时候师叔祖又会变得很厉害~反正紫英师叔那么敬重师叔祖~师叔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把紫英师叔从思返谷叫出来啊~”

“不用担心,师叔祖一定不会对紫英师叔做什么的……璇玑,你有听到房间里传出什么声音么?”

怀朔截住了自己的话头,奇怪地看向房间去。隔了一扇门,他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于是便仔细聆听着。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是什么人在捶桌子,而后床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伴随着“啪啪啪”的好像什么在滚来滚去的声音,最后,复归于平静。

“……”

“……”

就在怀朔和璇玑沉默之时,门突然一下被打开了,衣裳有些褶皱的夙汐出现他们的面前,而后一脸悲痛地朝他们开口:“你们说,我要怎么样小紫花才肯原谅我?”

“……”

“……”

“师、师叔祖,我刚才来的时候,紫英师叔是往思返谷的方向御剑过去的……”怀朔瞥了一眼夙汐,师叔祖衣裳的腹部有一个被什么东西戳出来凹陷下去的印记,大约是剑柄大小……纯洁善良的怀朔决定不再深究下去了,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个死心眼的孩子……可恶!我卖萌他会原谅我吗?”夙汐单手捂脸,一手撑在门槛上,自言自语道:“魂淡时臣!又是你的错!不行不行不行我得快点去思返谷……不原谅我……我就、我就买一袋子的糖回来!”

夙汐蓦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对璇玑和怀朔说道:“你们和管杂物的弟子说一下我这桌子要换一张。你们紫英师叔是我错怪他了,我去找他去,别太担心。”

“是……”

“是……”

两人应道,呆滞地看着夙汐驾驭飞剑离开,然后璇玑奇怪道:“为什么紫英师叔不原谅师叔祖师叔祖就要买一袋糖回来?”

“……我也不知道。”怀朔摇了摇头。

“那,我们琼华有谁叫‘十辰’的吗?”

“我们这辈只有璇、怀、灵字辈弟子,上一辈是虚、元、静、明字辈,师叔祖那辈则是玄、夙字辈,并没有十字辈弟子。”

“……师叔真是很厉害啊……我、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等人轻言微,自当戒骄戒躁,领会长辈所言。”

“怀~朔~师~兄~你又开始说大道理了,嘻,我才不听呢~”

“小师妹……”

怀朔苦笑,他想了想,又道:“璇玑,师叔祖的衣饰似乎与我们所见的其他夙、玄字辈的长辈都不一样……”

璇玑拍了拍手,神舞飞扬道:“啊!这个我知道~我偷偷看过夙、玄字长辈的画像,夙汐师叔祖穿的和那个时候的一样哦~”

“……”

怀朔刚张嘴想说些什么,璇玑已经一溜烟跑进了夙汐的卧室,她惊恐地望着桌子,捂住了嘴,迅速倒退几步,璇玑对怀朔嚷道:“师兄师兄,快来看!”

“怎么了?”怀朔习惯性的应道,而后走了进去,他望了一眼木桌,这一下目光就无法从上面移开了——上面居然被砸了个洞!

“……”怪不得师叔祖会让他们通知负责杂物的弟子要换张桌子……

怀朔望着边转边吃惊的对着洞边向他叽叽喳喳的小师妹,默默地撑住了额头,内心天人交战。

——对、对长辈,不可蠡测!需有恭敬之心!

不提怀朔的纠结挣扎,正在纠结挣扎路上的夙汐也是格外痛苦。

本着“大不了就死了算了”的心,夙汐毅然决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征服小紫花(?)的道路。

勇敢的少年啊你快去创造奇迹……┏(゜ω゜)=?。

多年未曾踏进思返谷,此时再驻足于谷前,心情已然迥异。夙汐在谷口犹豫不决地转悠了好一会,她捏了捏自己的脸,狠下心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她就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你犹豫个头啊你!

“小紫花!”夙汐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扭曲的自己都听不明白了:“你干嘛呢你!”

——这傻孩子一本正经的跪在地上是作甚呢!

她一进来就看见紫英在地上跪着,剑匣放在他面前,原本他低着头不发一言,听到夙汐的声音,他惊愕地回过头,望见自家气急败坏的师叔。

夙汐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够使了。

草地上还有水……这孩子玩毛呢我要你去思返谷你就真跪给我看是吧你个、你个!

夙汐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而后跑到目瞪口呆的紫英面前,伸出手:“和我走吧。”

紫英愣愣地看了夙汐好一会儿,才默默地转回头:“……紫英甘愿受罚,紫英不走。”

“……”妹的这朵花怎么就犯起倔来了呢!夙汐脑中轰隆隆闪过“自作孽不可活”的话语来,这晴天霹雳劈的她有些晕乎乎的,夙汐揉了揉太阳穴,正色道:“我从璇玑怀朔那里已经听到所有事了,是我错怪了你,师叔向你赔罪。”

原以为说了这话紫英就应该会站起来了,夙汐却没想到紫英缄默之后,给她吐出的却是那样一番话:“既然师叔已经知道……此事是紫英的错,若是紫英行为举止不那么孟浪,师叔也不会受到这等流言所扰……是紫英太过亲近师叔……以致于忘了……现在已不是幼时……”他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话语也淡淡地透露出难过来。

“这又关你什么事?”夙汐一听这话就怒了:“你和我亲近怎么了?你要是敢疏远我,我,我,我!下次就不给你糖吃!”

“……师叔……”紫英哭笑不得喃喃着,而后低下头:“于礼不合……”

“……师叔对不起你……即便于礼不合,即便——不行啊……如果连你也不在我身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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