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一下子捂住嘴,瞬间就老实了,就当夙汐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时,淡蓝衣袂翩然而至。夙汐听到怀朔恭敬的说了声“师叔”,她转过身去,唇边不自觉浮了一抹笑意:“紫英。”
“师叔。”紫英抿着唇对夙汐回道,他看了眼璇玑怀朔,迟疑道:“方才师叔在说何事?”
“我……呃?”
夙汐惊讶的看着捏着她的衣袖,怯怯挪到自己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看的璇玑,紫英饱含怒气的喝声传来:“璇玑!”
璇玑整个身体都埋进了夙汐的身后,微微颤抖着,夙汐看了眼紫英,紫英点头,正色向夙汐解释道:“前几日弟子下山历练,璇玑违反师令擅自离开,累怀朔去寻她反陷险境,怀朔也因而受伤。”
“……”夙汐默默头痛地开始扶额,半晌,她问道:“怀朔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怀朔的声音顿了一下,“师妹只是心急了些,想先一步为师叔除去妖物……”
“做出这等行径已然胡闹至极,怀朔你不必再维护璇玑!错了便是错了!休要多说!”
紫英目光如炬,甩袖,一脸怒容。怀朔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夙汐拉过躲在她背后抹泪的璇玑,柔声道:“璇玑,师叔祖可不想看到你的尸体啊。”
“我、我……”璇玑哽咽着,不停抹着眼睛,她心里难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紫英师叔说的对,错了便是错了。你怀朔师兄护的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要是看到你怀朔师兄因为救你死掉了,眼睛哭肿,师叔祖也不会安慰你的。如此,你还与你怀朔师兄置气吗?”
夙汐话音刚落,璇玑就惊慌地看着怀朔,她泪水还没有擦干净,只是哭着向怀朔道歉:“怀、怀朔师兄……对不起……”
“别哭了,小师妹。”怀朔习惯性地走上前,想如平常般摸摸璇玑的头,他抬起手,像是想到什么般陡然放了下去。夙汐看得好笑,她推了把璇玑,道:“不看看你怀朔师兄的伤怎么样了?”
璇玑闻言果然冲了过去,拉着怀朔的衣袖左看右看,怀朔的表情些许的无奈,又带着份不经意的柔和,夙汐暗叹自己果然是穿越过来当红娘的,她向后仰头,对着紫英眨了眨眼睛,紫英注视着夙汐,微微弯了弯嘴角。
夙汐看回去,咳了几声,朗声道:“璇玑,想必你紫英师叔是为你求了情的,但是师叔祖却不能不罚你。你把《上清三真旨要玉诀》给我抄上一百遍,不准别人给你抄哟,要是我看到有你怀朔师兄的字,你就给我去思返谷三天不准吃饭。”
璇玑一听表情就垮了下来,怀朔看着她欲言又止,夙汐笑笑,又道:“给你三日总成了吧?”
“要、要五日!”
“璇玑!”
“……”
璇玑被紫英的喝声吓得垂下了头,夙汐笑道:“你紫英师叔也是为了你好。好啦,别沮丧了,方才说要带我看什么好东西?我们四人一起去吧。”
“好……”璇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应道。
……
走了一段路,璇玑突然来了精神,她拉着夙汐的手飞奔了过去,夙汐被拉的莫名其妙,她侧过脑袋,怀朔无奈的看着璇玑,紫英则是蹙着眉看着自己。夙汐朝紫英安慰性的笑了笑,转过头,看着面前娇小的少女。
风拂过她的脸颊,夙汐想,自己有多久没在琼华上这样肆意妄为地奔走过了呢?
之后映入眼帘的东西打碎了她所有的感慨,璇玑把她拉到了琼华宫的某个角落,少女指着砖上刻画着的东西,言笑晏晏:“师叔祖,你看,居然有弟子敢在琼华宫刻字呢~”
夙汐的脸蓦地就青了,她扭过头捂着嘴咳了几声,恰好对上紫英不解的目光。
她心里泪流成河。
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东西我就想起来了啊——!这不是霄青成了的时候我无聊梦游划拉的玩意么!怎么就被璇玑看到了呢!
偏生璇玑还兴致勃勃地念了起来:“白墨到此一……?剩下的字有点看不清诶……”
一游……夙汐默默地在心里念了出来,她心中充斥着各种想撞柱子的羞耻感,又听璇玑念了起来:“下面还有字诶~傻……师妹?”
夙汐感觉不对劲,她就划过“白墨到此一游”的字样,怎么下面还有字?她扒开璇玑,定睛看了过去。
在她划的字的下面,有两行字格外醒目。
——“傻逼师妹。师兄以为如何?”
——“所言极是,甚傻。”
“这两个……”夙汐咬牙切齿,她蓦然抽出剑来,黑着脸戳了过去,将那个“傻”字磕出个印记来,璇玑在旁边好奇地叽叽喳喳:“师叔祖你怎么了?白墨是谁师叔祖你认识么?”
夙汐绷着脸,半天吐出一句:“白墨?你夙莘师伯祖!早下山风流快活去了!”
紫英眼皮跳了一跳——师叔是在胡说八道吧……
“哦……”璇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那下面的两行又是谁留的呢?居然在琼华宫留字,掌门不会骂他们吗?”
“不会,因为那两个混蛋,掌门也拿他们没办法。”夙汐磨磨牙——这两货居然暗地里吐槽她,她居然半点不知道!
“那,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呢?”
“……”
璇玑的话令夙汐须臾沉默了下来。夕照里,夙汐罕见的悲伤神色深深刻在了紫英的瞳眸里。半晌,夙汐才答道:“呵,那两人……如今,生不如死……一对笨蛋……谁又好过了……”
——到底谁错谁对……终是说不清也道不明……
话语说不出的萧瑟,璇玑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怀朔拉住。
夙汐摩挲着粗糙的刻痕,沉思不语。
“你们先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璇玑和怀朔对视一眼,都看向紫英,紫英点点头,轻声道:“你二人先走便是。”
“……弟子告辞。”
“那,我们先走啦。”
夙汐闭着眼,她脑中的思绪乱飞,一下子想到了那三年的日子,一下子又想到了青鸾峰上和禁地阴极里。她揉了揉太阳穴,睁眼盯着那两行字,喃喃道:“如果一切都没变……那该多好……”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她转身,少年如寻常般伫立在她身后,不曾离去。
似乎双目被烫着,夙汐须臾闭上了眼,少年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白墨……是师叔的俗家名姓?”
疑问的语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紫英也知道琼华取道号的方式,照理说她的俗家名姓也该带个“汐”字,而绝不会是“白墨”这个名字。怎么解释?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这是我穿越前的名字?叹了口气,夙汐索性不再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另外那两人……一人,是玄霄师叔么?还有一人,师叔时常下山……是为了见他么?”
夙汐垂下头苦笑起来:“真是太聪明了……小紫花啊……”
紫英低眸,夕阳的光芒掩住了他的表情:“师叔……身上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妖界的事,师叔也讳莫如深。”他顿了一下,又道:“平日都是我与师叔说个不停,今次,师叔能否……”他住口,自觉失言,便抿着唇不发一言。
——明明在心里发誓过,师叔不说,就不去问的。
——依旧还是,克制不住么。
“可以啊。”夙汐说出了紫英出乎意料的答案,紫英蓦地抬首看向她,夙汐目光游离,道:“你别嫌我啰嗦就好……不过有些事我还是保留免得教坏你……咳。”
紫英迷惑地望着夙汐,夙汐讪笑着挪开目光。紫英想了想,又道:“璇玑所说的另外两行……刻的是何物?”
“什么也没有~”夙汐笑了一秒,接着青着脸拿剑把上面的字划了个乱七八糟:“这两个王八蛋……”用力划花之后,夙汐立马转向紫英,笑眯眯道:“走吧,小紫花~”
紫英:……
师叔……你变脸好快……
紫英叹了口气,跟在自家不靠谱的师叔后面。
他凝视着那个背影。那人与他一般高,看上去比他长不了几岁,却是他的师叔,身影即便在阳光中,也不断溢出寒气来。
她一直对他笑着,叫着他的名字。
“师叔,前几日紫英突破瓶颈,往后便让紫英为师叔驱除寒毒吧。”
夙汐脚步一止,她陡然转过头去,吼道:“不许!”
“……”紫英咬咬牙,直接跪在了夙汐面前:“若师叔不答应,紫英便长跪不起!”
夙汐气得牙痒痒:“再不起来我揍你!”
“师叔不答应,紫英便不起来。”
“你……不行,若是寒毒传到你身上,你是想让我后悔死吗?”
“师叔不必担心,紫英敢开口,便是已有把握。师叔担心紫英,紫英也不愿累师叔担心,我请教过两位太师叔,紫英此时的修为境界为师叔驱除寒毒已经足够。”
“……”
“紫英努力修习就是为了此时,望师叔成全。”
夙汐头痛地看向拗执起来的紫英,心里骂了自家师父一百遍——为什么要告诉紫英,我不用别人给我驱除寒毒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万一、万一紫英也……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看到你犯险!”
“师叔!”紫英抬起头,诚恳地对她道:“紫英自有分寸……我绝不会做出力不可及之事……紫英发誓……若——”
“不准发誓!”
夙汐连忙阻止了紫英的话,之前他在宗炼面前发誓已经给她留下足够的心理阴影了。她深深吐了口气,转过头:“随你,都随你。现在给我起来,下次再跪在我面前,我……”刚想说把你煎的药全扔了夙汐蓦地止住了话头,她看向别处,不再说话。
——她要真能扔了,倒是好了。
“谢师叔成全。”
“……成全你个头啊。和我走吧,再说什么话我揍你。”
夙汐挥了挥拳,威胁道,紫英轻轻点头,眼眸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阳西斜,落日余晖,碎金流霞洒落大地,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越拉越长,最后,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初识
晴方甚好。
漫天流云,高空之中,有一人脚踏于剑身之上,腾空飞驰。
风吹的衣袂猎猎作响,蓝白的广袖盈风流动,站在剑身上的少女闭着眼,娴熟地操纵着飞剑的走向。
剑如飞梭穿过云层,剑发出的幽蓝光芒似流星般划过天际,瞬间坠落到地面去。
长剑回鞘,脚踏地面。
夙汐深吸了口气,睁开了眼。
树木特有的清香传入鼻中,流水的潺潺声如同平日,满眼的青翠夙汐视而不见,踏着小路,夙汐径自向小木屋走去。
“天河~你姑姑我又来蹭饭了~”
喊声惊起群鸟无数,然而出乎夙汐意料,天河并没有向以往一样奔到自己面前。山上安静几乎死寂,夙汐蹙眉,三两步走到木屋里。
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屋内一片狼藉,往常摆在桌上的香炉和被自己吐槽“没死立个屁牌位”的云天青的牌位也消失无痕,夙汐嗅到空气中有股极淡的烧香气息,她撑着桌子,叹了口气。
——我去……真是好巧……
夙汐背过身,靠在桌上,头痛地喃喃:“天河你个混小子……明明说了等到你姑姑来了再下山的啊……”
※
恍然间,又是四年。
夙汐给紫英束冠的时候,才想起已经到了仙剑四开篇的时代。
紫英已经十九岁,玄霄也已被冰封十九载。昔日她问起玄霄是否要她帮忙寻找三寒器,玄霄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时机不到,夙汐也只能静静等待。
紫英被夙瑶派去下山除妖,此事本不足为奇,但到了这个时间,即便她对时间的流逝再不敏感,此时也警觉起来了。
紫英下山之后,她几乎是每天御剑去见一次天河,果然没过几日,天河就被菱纱拐跑了。
虽然望舒被她丢弃,夙汐对剧情的恐惧还是从二十一年前延续到今日。
一方面,她碍于剧情,并不想让天河菱纱梦璃上琼华;而另一方面,她又想到身侧没有一名同龄友人的紫英,以及想要见自己“娘亲”的天河,两种感情交织,令她矛盾不已。
“……”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天河菱纱再说。
念头转到这里,夙汐走出木屋,拔出腰间佩剑“太微”,御剑向山下飞去。
——太微是紫英为她新打的剑,并没有融入摇光的剑魂。紫英这把剑打了三年,依旧没法满意,只是见她下山频繁,还是给了她护身。紫英如她所知的那个紫英一样,对剑极其痴迷,夙汐因此也恶补了许多养剑观剑的知识,就剑术招法造诣,夙汐已经远远不及紫英。夙汐在暗叹自己师叔优势荡然无存的同时,欣喜和怅然的感情也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真好……他没有被我教坏,还是那个外冷内热、嫉恶如仇、正直善良的小师叔。
和游戏一样呢……
发丝掩住了她的眼,夙汐伸手把鬓角碎发捋到耳后,眼中也恢复了一片清明。藤蔓从她眼角掠过,而后消失出了她的视野,夙汐循着天河的气息,锁定了天河的位置,快速飞了过去。
低头俯视,夙汐瞅见房屋数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底下正是村庄。正苦苦想着“青子那村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夙汐在半空中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回过神来的时候,底下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人,或好奇或羡慕或畏惧地看着自己。
“……”
夙汐头大了一圈,她默默地捂住了脸——她真是在山上呆久了宅成傻逼了吧……她居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于老百姓面前御剑装逼,脸皮真厚到不怕人围观了啊= =|||。
“是神仙啊~~~~~~~~”
“神仙~~~~~~”
下面发出叫喊声让夙汐差点从剑上摔下来,她眼尖瞅见开始向她跪拜的人,没见过世面的夙汐都快要吓晕了,她硬着头皮大声道:“诸位乡亲,我并不是神仙,只是修道之人罢了,我来是来找一个……两个人。”
下面的人群窜动着,没过多久,走出一个人来:“敢问仙人所寻何人?”
我不是仙人……夙汐大汗,她约摸着这人便是村长了,想想问他也快得多,夙汐当下不再迟疑,对着村长一抱拳,道:“我所寻一人为一女子,红衣,大概十六七的样子,腰间悬挂着一对分水双刺。另一人……”夙汐蹙着眉想了想,道:“长得跟你们村里原来的云天青一个样子。”
“……”村长瞪着眼,哆嗦着唇朝夙汐问道:“仙人可认识云天青?”
“嗯?怎会不认识,他是我师兄。”
夙汐话音刚落,村长就翻起白眼晕了过去,夙汐吓了一跳,连忙降落扶起村长,村长悠悠转醒,嗫嚅道:“那浪荡子,居然成仙了吗……”
夙汐囧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了。云天很少与她说起过往,但即便过了许多年,通过仙四的她也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她记得云天青貌似是被赶出村的,天河菱纱也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借宿被村长赶走。
想到这里夙汐直接把村长丢给旁边的壮汉了。一想到云天青,她就来气——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找过云天青,但碍于身体因素和放不下紫英,也没能去到很远的地方。找了那么些年,据天河说他也回来过好几次,就是她每次都见不到云天青,给他留书,他还正儿八经的写下一堆歪理,最后夙汐没话了,就在信上写了句“他妈的云天青”,云天青给她回了句“你爸的夙汐”,气得她再也没给云天青留过字条。
好吧,老子找不到,儿子也不知所踪,这TM还真是一家人!
夙汐正在恼火间,耳中突然传来少女的说话声。
“刚刚那位剑仙说要找的女子,是不是就是我啊?另外那个人说的好像是你诶?你认识那个剑仙吗?她怎么会认识我啊?”
“呵呵,好像是听到爹的名字了……糟糕,不会是咕咕吧……”
“哈?”
听到熟悉的声音,夙汐额上青筋一跳,她扒开人群,直接站在惊讶的红衣少女和呵呵憨笑的野人前面,面若寒霜地道:“天河!我和你说了什么,你居然不听你姑姑的话?”
依旧是穿着皮草,少年却已经长大,他憨笑着挠了挠头,道:“原来咕咕今天把头发弄成一个包包了,怪不得我没认出来……”
那叫盘髻,什么包包啊……这个野人……
红衣少女嘴角抽搐地扶着额,只见那位剑仙出手快狠准地敲了天河一记,而后睨眼笑得好不渗人:“怎么下山去了?姑姑不是叫你等着我吗?”
“我、我弄坏了牌位,爹肯定要骂我……”
天河局促不安地说着,夙汐磨磨牙,又道:“天河,你爹怕我么?”
“怕,爹一听到咕咕来就回跑掉。”
“那你怕你爹发火,怎么就不怕比你爹更恐怖的姑姑我发火呢?”
“咕咕每次上山,都会给我带好吃的……”
“……”
夙汐直接捂住双眼,要不是周围有太多人,她真想找个地方蹲下去飘鬼火——尼玛啊紫英不怕她还总是用一招K.O她也就算了,连天河都不怕她了她作为长辈的威严何在啊!
“咳,晚辈韩菱纱拜见剑仙,敢问仙人所寻之人……是不是我和天河?”
正挫败间,少女的声音传入她耳畔。夙汐抬眼望过去,少女一袭红衣似火,包包头分束两侧,面容姣好,豆蔻年华,虽是对她恭敬抱拳,但那双聪慧的眼眸止不住地乱转,仿佛想到了什么事一般。
仙四的女主角之一,韩菱纱。
这算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么?
夙汐打量她半晌,点了点头,道:“我并非什么仙人,只是修道之人罢了,我来寻的的确是你与天河。”
“呃……那个,晚辈斗胆问一句,您是天河的……?”菱纱战战兢兢地问她,口气中带着一丝好奇,夙汐心中好笑,她明明就说了她是天河的姑姑,看着样子,菱纱怕是不信。她唇角一勾,准备看菱纱反应:
“他爹是我师兄,天青师兄如我兄长一般,他叫我姑姑并没错。”
“诶!”
菱纱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滑稽的样子落在夙汐眼中显得十分可爱,她原本玩仙四就很喜欢这个敢爱敢恨的坦率姑娘,此时也对她颇有好感:“我叫夙汐,你叫我夙汐就好了。”
“您说您是天河的长辈,可、可是您的相貌……”菱纱欲言又止。
——明明是与她……一般年纪的相貌啊!
“咕咕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爹说是因为咕咕修炼了仙术的原因。咕咕看起来好像又小了一点,呵呵,爹说咕咕再这样下去就可以当我的妹妹了~”
周围传来一阵惊叹声,夙汐却浑然不觉,她被天河一句话戳中要害,于是捂住胸口做痛苦状。
——哦好痛!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什么的,谁再说我要扒了谁的皮= =+++!
云天青,你丫等着!!
容貌再小下去,想想紫英以后一手抱着一个婴儿众琼华弟子向婴儿行礼……
夙汐脸绿了。
菱纱似乎是被天河的话噎到了,夙汐揉了揉脸恢复原状,她转向正处于无语状态中的菱纱,笑眯眯的表情带着一丝胁迫:“我们就不要讨论年龄长相的话题啦~这里不能留宿是么?那么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菱纱:……
刚才传来的……那是杀气么= =|||。
能够容貌永驻……为何这位剑仙听到会不高兴呢?
果然世外高人,想法都是与众不同的么……
菱纱囧囧有神地想。
“我们先走吧,边走边说。”夙汐笑了起来。天河闻言快速点了点头,咕咕每次放杀气如果不乖就会被揍得很惨,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要点头咕咕就不会再生气了。菱纱自然也是没有异议,她刚要跟着夙汐一起离开,衣袖就被拉住,她转头一看,是母鸡被天河射死的那家大叔。
“赔、赔钱,不赔钱不许走!”
像是有些忌惮前面的剑仙,大叔结结巴巴吼了一句,菱纱叹了口气,刚要掏出钱来,一锭银子便飞到了大叔手中。
目瞪口呆之间,菱纱只听到前面的少女淡声说了一句:“天河的错,我赔了便是。菱纱你一人行走江湖,不必要的开支尽量少出。”
“谢谢前辈。”菱纱心头一热——若这位不是她苦苦寻找的剑仙,又是天河的长辈,她还真想和她交个朋友。
“不用谢。”
少女负着手,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凛然不可犯的气息油然而生,她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少女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所有憧憬——
“天河,既然付了银子,那就把鸡带走……等会你生火拔毛,我负责烤~我们一起吃烤鸡。”
“好~”
菱纱差点摔倒在地。
——喂!这是什么剑仙啊!气度呢!仙人之姿呢!这种斤斤计较是怎么回事!吃烤鸡又是怎么回事啊!
——好梦璃,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跑上这青鸾峰寻仙的╥﹏╥。
☆、苍浪剑赋
墨染夜空,明月悬于苍穹,清澈银光流泻在粼粼湖面之上,带动一湖波光。
红衣少女托着腮,哀怨地眺望着远方。
周遭的茂密高树投下浓密的黑影,青草如茵,湖畔习习凉风,驱散了夏天的那一份酷暑。火光映在围绕着的人的脸上,犹自跳动着。
——好梦璃,你千万别生气,我也不想带个野人来见你的╥﹏╥。
想起那个端庄美丽宛如天仙说起话来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大家闺秀,想起她与自己说了千万遍”不许去青鸾峰”时的严肃表情,名为韩菱纱的少女在心底里默默流泪。
上次惹怒梦璃的后果是被全寿阳城通缉……差点被官差送进了官牢……这次她要是知道自己去了青鸾峰……
菱纱把头埋进双膝中。
——她完全不敢想下去了╥﹏╥。
菱纱在一边内心纠结,围在火堆前的另两人则是兴致盎然。
“咕咕!要这样烤才对!”
“好吧……果然是我好多年没干过这活所以生疏了么~那么就交给你啦~”
“好,没问题~”
菱纱抬眼望去,那个不似天河长辈的剑仙笑嘻嘻的坐在天河旁边拍着手,天河则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手中的用剑穿过放在火上烤的鸡……
这是什么剑仙啊……
菱纱默默叹了口气。
明明梦璃跟我说的剑仙都是很厉害的那种啊……侠骨心肠,驾驭飞剑,仙姿凛凛……这位剑仙,和他们一路走来,也不驾驭飞剑。自己说起想拜入门下的事,她也是对自己笑笑,随意把话带了过去。
走到大半夜,恰恰走到巢湖边。菱纱庆幸走出了树林——树林阴森森的,她可不想睡在那里。若是驾驭飞剑,应该可以到城里去——但是这位剑仙非但没有离开,还留在了这个地方,原本以为是剑仙考验的菱纱失望了,剑仙葫芦里买什么药,她实在不明白。
如果是梦璃的话,一定能明白吧?
好梦璃,我好想你……
“菱纱?”
声音传入耳畔,菱纱怔怔的从膝上抬起首来,容貌清秀的少女剑仙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边上,歪着头看着她,她慌忙起身,正正经经地跪坐,然后结结巴巴道:”敢问尊长有何事?”
“……”夙汐疑惑地打量菱纱——菱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守礼起来了?
“……”菱纱心中很忐忑——学着梦璃总没错吧……不管怎么样都是剑仙啊……一定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你别紧张啊……”夙汐察觉到了菱纱的紧张,她失笑,伸手揉了揉菱纱的脑袋:”我知道你寻仙是为了什么,甚至也可以御剑之术教给你。如果可以,你……不要去寻找那些修仙门派,平静的过一生不是很好么?”
“……”望着面前的剑仙脸上露出悲色,菱纱攥紧了衣摆。
——梦璃也是……这样对她说……
“如果能找到办法的话……”菱纱咬了咬唇。
——族人每每不得善终,她看在眼里,心中难过,那些人对她都极好,却在韶华之龄暴毙,这样的事,她没有办法释怀。
“我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剑仙挨着她身边坐下,她看着天河,淡淡笑道:”修仙之法我也可传授于你……但我不希望你再去寻仙……”
——我希望你平安一世……不要去寻仙好吗……菱纱……
夜风拂起剑仙的发梢,菱纱愣愣地看着旁边的人。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与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那个如琉璃般的清丽少女,话语几乎带着祈求地对她说着。
她终是违背了她的心意。
“梦……”差点把那人的名字喊出了口,菱纱片刻间忆起这并不是柳府,她顿了一下,道:“多谢前辈,若是如此,我便不需要再寻仙了……”
“所以也不必对我那么拘束了吧?”夙汐向菱纱眨眨眼,笑道。
“咳……”菱纱有些被揭穿的尴尬,她的确态度恭敬是存了拜入她门下的心,那点小心计,剑仙果然看在眼里啊……
那……就不那么拘束好了~
“说的也是~”菱纱轻拍了下手,她歪着头看向夙汐,笑着说:“我叫你什么好?夙汐姑娘?夙汐?和天河一样叫你姑姑?要不,我就叫你小汐好了~”
“……纳尼?!”
夙汐笑容瞬间凝在脸上,她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妹子放开以后真那么豪放的么!小溪是个啥我还叫小河呢!
“等等菱纱……”
“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小汐我们交个朋友吧~!”
“交朋友可以但是我们是不是要再商量一下称呼的问题,这个称呼太卖萌了人老了受不住啊……!”
“明明是小汐你说的,不要拘束~怎么你自己却拘束起来了~”
“不不不这和拘束没关系……”
“就叫小汐啦~”
“等——”
云天河从火堆里探出头来:“小溪?我没见过~我们青鸾峰只有瀑布……”
“天河/野人!闭嘴!”
夙汐和菱纱异口同声道。
“哦……”天河委委屈屈地缩回头:“爹说的对,女孩子真的是好奇怪……”
“奇怪你个头啊!”异口同声X2。
“呜呜,爹,女孩子好可怕……”
……
夜风清凉,菱纱吃着烤鸡时不时和天河说上两句,夙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菱纱转过头去,就看到夙汐不知何时已经扭过头注视着湖面,表情平静地在想心事。
“小汐?不吃东西不会饿吗?”
菱纱疑惑地开口道,夙汐让天河分了一半烤鸡给自己,她却不肯要,菱纱还在困惑时,天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咕咕和爹都是这样,基本都不吃东西的啊~”
菱纱蓦地来了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辟谷么?”
面对少女亮亮的眼神,夙汐哑然失笑,她在少女的期待中点了点头,轻声道:“不是我不吃,鸡少人多,天河估计这会儿还饿着呢。”
“诶?”菱纱怔怔地望过去,看到天河手中空空,她惊讶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就吃完了?”
天河憨笑着摸了摸肚子:”对啊~我是没饱~”
“……”菱纱瞪着手中还没吃完的烤鸡,一时无言。
波光潋滟,泛起粼粼银光,苍蓝色的夜空群星点点,月光繁华,夙汐轻笑着看了会瞪着眼的红衣少女和摸着脑袋傻笑的清秀少年,不由得抬眸凝视远方。
她不驾驭飞剑,为的就是之后的剧情。
夙汐记得自己第一次玩仙四的时候,紫英出场那一幕确确实实的震撼到了她——蓝衣似海,翩翩少年,谁能不喜?借着让这三人第一次相遇也好,她私心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再被震撼一次也好,于是她选择了留在这里吹凉风。
夏日的夜晚并不寒冷,夙汐却仍是打了个哆嗦,脸也苍白了起来。旁边的菱纱奇怪地凑了过来,伸出手触到夙汐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小汐你的手好冷……”
“咕咕,爹教了我内……内……”想不起名称,天河索性揭了过去:“我会发热气,我一发热气,咕咕你就不会那么冷啦~”
“没关系……”夙汐默默掏出颗药丸吞了下去,脸色恢复了正常,望着菱纱和天河关切的目光,她笑道:“我没事,老毛病了。”她又看向天河,严肃道:”这事你没告诉你爹吧?”
天河摇摇头:“没有……咕咕你和爹……都好奇怪……”
“你爹奇怪,我才不奇怪。”夙汐松了口气,她翻了个白眼,天河嘀咕了几句,被夙汐瞪没了话,他呐呐几声,突然一下来了精神:“咕咕,你想吃烤熊吗?”
“大晚上的,你要去猎熊?”菱纱杏眼圆睁,连忙摆手试图阻止天河:“别,晚上太危险了!如果你还饿,我这里还有干粮……对了,我这还有粽子……”
“粽子?你拿了粽子,可是我没见你给他‘钱’啊……”
“姑娘我顺手牵羊,不不不,这次是那些村民错在先,他们不仁,我们也就不义!不过你不能学我!所以吃这个就好了,大晚上的不要去猎熊啦!”
“不会不会~熊就是夜里才出来比较多~粽子,粽子不好吃,里面还好,外面的壳嚼不烂!”
“噗、你、你把粽叶也吃下去了吧?”
“粽叶……?那是什么?粽子不好吃,看我给你和咕咕弄点好吃的来~”
菱纱连忙看向夙汐,试图让夙汐阻止天河,夙汐在一边笑个不停,见菱纱望过来,她把脸埋在袖子里装作没看到。菱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当她酝酿着话语,天河学着山猪的刺耳声就传了过来。
“三更半夜的,杀猪啊!”菱纱捂着耳朵嚷道,天河连忙解释道:“不是,刚才我学母山猪叫,公山猪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被引过来,呵呵~春天这招特别管用,就不知道夏天灵不灵了。”
夙汐一下子喷了,菱纱哆嗦着唇半天才说出一句:“什么?母……公……引过来……春天……你!……好粗俗!!”
夙汐乐不可支,憋笑得十分辛苦,被菱纱瞪了一眼后,她才收敛掉脸上的笑意,刚要说什么,她面上一凝,严肃地对天河和菱纱道:“等会你们不要说我在这里!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
没等天河和菱纱回答,她就用了风归云隐隐去了身形。
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紫英的气息……差一点就被紫英发觉了!
“小汐——呀!妖怪!”
随着菱纱的惊叫,两只怪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夙汐眯着眼看了会,半虎半人,青白皮毛,她认出那是风邪兽。对于她来说,妖物并不难对付,但是对LV1的菱纱和天河来说,事情恐怕有些棘手。
仙术不敢用,用其它手段帮帮他们应该没关系……
“啊?怎么会这样?春天夏天真的不一样啊!”
“你、你个笨蛋野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气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气得半死的菱纱还是抽出了腰间的峨嵋刺,天河则是拔出了剑,护在菱纱身前。夙汐认出了那把剑是云天青的,虽然不是望舒,刃如秋霜,斩金截玉,依旧是把宝剑。
像是知道只能靠自己,菱纱招招拼的十分凶狠,好几次差点被伤到,夙汐只能暗中扫开风邪兽的攻击。天河和菱纱击退风邪兽以后,菱纱抹着汗瘫倒在了地上。
“呼……奇怪,本来好像打不过的……貌似有人在帮忙~”
“好像也是……可是小汐不是走了吗……”
“咕咕好像就在这里~”
天河往夙汐的方向走了两步,夙汐连忙一点足尖往后掠,她看着东张西望的天河,不得不暗叹一声——野兽的直觉么……云天青那个囧货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啊……
两人惊魂未定刚喘了口气,风邪兽的吼声再次响起。三只风邪兽出现在了天空中,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天河咬牙,解了负着的弓箭,以手中之剑为箭矢,对着张牙舞爪向他们扑过来的风邪兽射了过去——
光芒亮起。
天河抬起了头,菱纱抬起了头,夙汐也抬起了头。
敛四方五灵之力,化气为剑,每一把明炽如昼,轮廓鲜明,苍蓝的夜空下,群剑将风邪兽团团围住,兀自旋转,风邪兽像是感到了威胁,四处逃窜,却始终逃不出群剑的束缚。
剑发出了刀戈交鸣的碰撞声,众剑合一,向下刺去——
——那一瞬间,苍穹亮得如同白昼。
夙汐用袖子半遮住眼,而后就再也挪不开目光。
风邪兽被消灭后化为了千万碎片,细细碎碎的随风飘落,若星如雨。银光间或闪烁,落英缤纷一般。群剑如东风夜放花千树,又聚集在一处,最后汇入剑匣之中。蓝衣白衫的清俊少年踏三尺青锋,御剑于夜空当中,这样的场景,深深映在了每一个的瞳眸里。
夜空如水,蓝衣深沉。
夙汐突然意识到,许久前牵着手的那个小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
她心绪翻腾,百味交织,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紫英手里握着天河射出来的剑,他先是凝神望了片刻,又看向底下的天河和菱纱。对着天河微微一点头,他挥袖将剑送了过去,天河一跃而起,接住,紫英御剑欲走,却停住了动作。他凝视着已被风邪兽踩熄的火堆许久,正当菱纱天河奇怪间,剑仙淡淡的询问声在半空响起:
“两位可见一与我穿着相仿、腰间悬剑、脸色略微苍白的女子?”
☆、迷雾
夙汐差点一脚踩到后面的湖里去。
先前紫英看火堆她就觉得大事不妙,火是她用仙术生起来的,即便被扑灭了,也还有气息残留——她和紫英在一起近十年,对彼此惯用的仙术气息都再熟悉不过。本来还存在一份侥幸的心思,但这份侥幸的心思也随着紫英的话破灭了。
她紧张地盯着菱纱和天河——虽然被紫英撞见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就是觉得没由来的心虚。
以往若是一晚上不回来,第二天总会看到紫英默默在门口等着她,然后一句话不说给自己无形的压力……要这次紫英知道自己夜不归宿……夙汐默默别开了脸。
“啊?咕——”
“的确有!”
菱纱迅速抢过天河的话,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天河不解地回望,菱纱不由得翻起了白眼。她眼珠转了两转,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对停在半空中的剑仙说道:“的确有一位女剑仙来过,先前在树林有猛兽来袭,她救下了我和我这位同伴,一路护送我俩到这里,见我们饥肠辘辘,还分了我们一些食物。”
夙汐立马囧了——菱纱你说的还真像模像样的我差点都以为我自己有干过这事了……
“……那她之后到了何处去?”像是接受了这种说法,紫英微微颔首,又问道。
“似乎说是要买点吃食,早早往扬州方向去——”菱纱一下子捂住了嘴,她暗道一声自己露馅了——小汐都说过自己已经可以辟谷了,自己怎么就不多想想呢。她忐忑不安地望向剑仙,却惊讶的发现那位剑仙的神情居然柔和了许多。
“多谢两位,就此别过。”
还在迷惑不定间,那位剑仙向着她和天河一抱拳,径自御剑离开了。
“……?”菱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正在发愣时,有人突然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阴恻恻道:“菱纱你太帅了……”
“很好玩啊我也来~”然后又多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啊!”
惨叫划破天空,被拍了一掌的小野人委屈地蹲在地上:“干嘛打我……”
被推倒在地的夙汐摸了摸天河的脑袋:“因为你长的好看……”
菱纱无语地看着为老不尊(?)的夙汐和笑着应声的天河,这两货真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啊……
“咳,小汐,为什么那位剑仙听到我说你去扬州买吃的了居然没有怀疑?你不是早就辟谷了么?”菱纱想了想,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夙汐“噗嗤”一声笑了,她别开脸望向巢湖湖面,依旧是忍俊不禁:“我时常会出来买点糕点给他吃,他估计是误会了……”
“哈?那位剑仙前辈的年纪难道不是和小汐一样……”
“噗,不是,他和你们一般年纪……”
夙汐突然止住了话语,呆呆地看着湖面不再出声。
——是啊,他们是一般的年纪……
“小汐……?”
“咕咕?”
菱纱和天河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林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菱纱紧张地握住了双刺,天河“呵呵”笑了一下,对菱纱道:“菱纱,没杀气。”
“什么杀气不杀气的……”菱纱依旧紧张地瞪着声源处。
月色正浓,树林的情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菱纱看见地上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那两人再走近,她定睛一看,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娇小少女,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望着天空寻找了一会,又失望地撅起了嘴。另外一人跟在少女身后从树林中跑了出来,见少女止住脚步,他走到少女旁边,为她拂去头上的叶子。那人看上去并不大,似乎与天河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