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面对熊妖,熊妖不自然的行动明显是有外物干扰。不是她,也不是屠苏陵越芙蕖中的任何一个人,难不成有谁跟在他们身边?
她突然想起这几年晚上她总觉得屋外有人……不会又是错觉吧= =+。
夙汐还在思考,前面一堆狼妖便堵住了一行人的去路,知道又是陵端搞的鬼,几人也不得不提剑应战。夙汐走得慢了些,愣是被四六匹狼妖包围。屠苏陵越芙蕖自顾不暇,看夙汐情况危急,都十分焦急,想要冲过来帮夙汐。众人心绪一乱,出现的怪物便越来越多。
夙汐没能理会几个人,而是专心对付狼妖,本想起手试个半成品千方残光剑,夙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不对劲。
——身边的妖物,脚步踉跄的怎么都像避着她走一样?完全没能攻击到她半分是怎么回事?!
夙汐像剁菜一样收拾着周围的怪物,她一边收拾一边感受着周围有没有异样的气息,可她刚察觉到一点气息往那边凑时,气息就消失了,快得让她以为自己又产生了错觉。
怎么回事?
夙汐眯着眼观察着怪物的行为变化。她发现只要有妖物向她扑上来,妖物的步伐就会扭曲= =+,但屠苏陵越芙蕖那边并没有这样的异样。夙汐抽搐嘴角,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以心念幻化出花精一类的脆皮怪物,大堆大堆的怪物出现在醉花荫,夙汐居然还在其中看到了人型怪。
她定睛一看,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卧槽那发型那衣服,虽然脸是一团黑,可那TM不就是青子和玄霄吗?!
两个人型怪看也不看其他人,瞅着夙汐就追了上来。
你麻痹!
夙汐一边狂跑一边悲伤地想自个又玩脱了。本来是想召点怪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帮忙,没想到居然把这俩给弄出来了= =+。还好召出来的是云天青玄霄,要是是夙瑶和玄霄,那她岂不是在打仙四最终BOSS战啊口胡!
跑得累得半死,连陵越屠苏芙蕖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后面俩人型怪还紧追不舍= =+,夙汐终于暴怒了——琼华上你俩一个自顾自的死了一个成魔要断绝情谊的坑我,现在到这劳什子的妄境里你们还要坑我!简直是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她直接一转身,幽蓝寒光附着在太微剑之上。夙汐在这几年的琢磨中,也勉强能使用一些望舒的力量。此时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某个红发的家伙,劈手过去就是一个未完成版的望舒冰舞,对着他就是一顿狠抽:“我叫你丫成魔,我叫你丫坑我!我叫你丫丧心病狂,我叫你丫中二!”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被夙汐一堆剑招狂轰乱炸,伪?玄霄承受不住被灭了。夙汐却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在伪玄霄灰飞烟灭的那一瞬间,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背后空门大开,破绽顿出,伪?云天青趁机须臾一剑上去——
然后直接化为粉尘。
“……”
夙汐攥住一只手,暗想终于抓住人了。
她趁帮她的那人攻击伪?云天青的时候,顺着泄露出来的一瞬气息一把捞了过去,好运气地抓到了那人的手。那只手挣脱了半天,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于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夙汐一边思考着怎么让这只手的主人显形,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这似乎是一双男人的手,修长骨感,指节分明,是一双好手,不错不错。那种熟悉的触感,就好像自己牵过很多次一样……
等等。
貌似有哪里不对。
牵过很多次……
牵过很多次?!
平地一声惊雷,噼里啪啦过后,夙汐童鞋石化了。
☆、妄境试炼(三)
石化的夙汐有点懵。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刚才……好像调戏一样的……揉了两下抓着的人的手?还内心流氓一样啧啧称赞这手不错……什么的?!
如果是紫英的话!她刚才是……调戏了紫英?
调调调调戏了紫英?
调戏了紫英?!
等等!不!
“紫、紫英?是你吗?”
夙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性地询问,她攥着的那只手须臾一僵。夙汐刹那间眼前一黑——这下她还不能确定她攥着的是谁,她算是白养了某朵花那么多年。
热气从脚底陡然直冲到脑门,“轰”的一下喷涌而出。“我调戏了紫英”这句话在脑中往复循环,夙汐CPU过热暂时当机了_(:з)∠)_。
当机的结果就是,周围出现了一堆咆哮的梦貘= =+。
两眼发直的夙汐还在神游天外,旋即被她攥住的手的主人拉了过来。四方五灵之力倏忽而至,几道剑影悬浮在两人身侧,青蓝法阵映满苍穹,而后千万把凛然宝剑盘旋旋转,在风中发出鸣鸣声响。
破空之声蓦然而起,利剑以万钧之势,于天齐降,刺穿梦貘身体。
——空明幻虚剑。
夙汐回过神来,才发觉她的脑袋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她有些僵,脸也越发的烧得厉害起来。背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猝然退了几步。那人刚想松手,手却被夙汐攥的死紧,便怎么也松不开了。
“是紫英没错对么?”
“……”
“不是说,不跟去?”
“……”
“不是说,跟去是胡闹么?”
“……”
“紫英?”
“……”
“小紫花?”
“……”
任夙汐怎么叫唤,身边的人始终不出声,先前还在尴尬的夙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似乎看到了身侧的人抿着唇耳朵通红的样子。
有一些事,她突然一下明白了。
……原来是你。
真笨。
“……妄境似乎是以试炼者实力高低为度量,幻化出此间情景的。”夙汐顿了一顿:“醉花荫,这里是以你的记忆幻化出来的吗?”
那只手被夙汐抓的太牢,他没法挣脱,于是他将夙汐的手翻了过来,用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写了两个字:“并非。”
“嗯?”夙汐挑眉,讶道:“那是?”
“有屏蔽之法。此处是师叔心念所化。”手指在她手背上慢而慎重地写着,似乎怕她感觉的不清楚,于是又在她手背上写了两遍。
夙汐“噗嗤”一笑:“‘师叔’?”
“……”她感到停留在手背上的手指一僵,像是想要抽手,夙汐移开目光,磨牙道:“你放手,今年新年的礼物就别想要了。”
那只手猝然僵住,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尽管放手,尽管不认,尽管不说话。小紫花,你这样做试试看,师叔一个月不和你说话。”
夙汐又补了一句。
过了良久,她听到身后的人叹了口气,清淡的声音响起,他终是开了口,带着一点无奈:“师叔……”
仿佛一股清冽甘泉流进心中,又像是清风拂去所有的焦躁,夙汐的眼眸转为平静,她喃喃自语:“笨蛋……”
“隐身符?”静默许久,夙汐轻声又问。
“……”那人又不答话,而是在她手背上写了个“是”字。
“从去祭坛开始,便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并非如此。”他顿了一顿,简略写道:“进入妄境,才跟去。熊妖来袭,寻到师叔。”
“……”
“师叔不去寻陵越等人?”
他又在她手背上写道,夙汐想起陵越屠苏芙蕖大概还在找她,便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夙汐移开目光,她闪电般翻过紫英的手,与他十指交握。不顾面上越来越烫的灼热感,也不顾身后之人的反应,夙汐头也不回,拉着紫英便匆匆向前行走。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她老脸烧得几乎要冒出青烟来。
——偶尔这样一次,就偶尔这样放纵一次。
反正小时候……也这样牵过。
你跟在我后面,我这样……就算……扯平了。
嗯,就是这样没错!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扯平而已!
扯平而已!
……
……
夙汐突然严肃地思考起自己要不要往自个头上丢一个“无相化法”。
热得快冒烟了喂!
……
拉着紫英走了一段时间,脸上的热意终于消失的差不多了。夙汐揉了揉脸,继续向前走,结果在转角遇到了前来寻找她的黑发少年。
淡紫花瓣合着殷红随风飘零,夙汐揉脸的动作顿时止住,屠苏则是面上划过一丝惊喜。
两人须臾同时出声:
“芙苓,你可有事?”
“屠苏师兄,陵越师兄和芙蕖师姐呢?”
夙汐拍了一下额头,暗想自己太快了些,见屠苏不言语,似乎等着她答话,夙汐定定神,摇头道:“我没事,那些怪物都好打的很。”而且还捡到一朵花。“屠苏师兄怎么一个人来了?大师兄和师姐呢?”
“师兄和芙蕖师妹先行寻找陵端去了。我与大师兄说,寻到师妹之后再与他们汇合。”
“谢谢师兄。”
知道屠苏是关心自己特地跑出来的,虽然这份关心是因为楚蝉,夙汐还是些许感动。屠苏摇摇头,表示无事,他突然迟疑地看向夙汐古怪姿势的右手:“芙苓,你的右手……”
——为什么会不自然地微微抬起?手指还有些……张开?
“没事!”夙汐一头冷汗——她右手牵了朵花能不奇怪嘛!“刚和精怪打斗间,稍微伤到虎口,用仙术治愈了一下,不过还是有点痛。”
“……”隐去身形被自家师叔攥得死死的白发仙人叹了口气。
“屠苏师兄。”见屠苏想走过来,夙汐企图转移屠苏注意力:“屠苏师兄,陵越和芙蕖师妹没事吧?刚才的怪物数量……实在有点吓人。”
“妖物羸弱,无事。”屠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老老实实答完,瞳眸中又泛起一丝困惑:“方才我似有看到凛冽剑气,声势颇为浩大……”
夙汐头痛扶额:方才梦貘一瞬间出现,紫英见情形危急怕是没想太多就用了空明幻虚剑,结果居然被屠苏看到了,这可怎么说……
“那是师尊授予我的空明剑。”夙汐思忖片刻睁着眼说瞎话。屠苏尚未习得空明剑招数,但也曾看过陵越用过,想起自家师兄用的,又想起刚才的惊鸿一瞥,屠苏小少年不解了:“我曾见师兄使过,似乎……”似乎没这么厉害吧?
“陵越师兄曾败给我过。”见屠苏惊讶,夙汐狡黠地晃了晃手指:“下次我和屠苏师兄比次剑可好?”
手被攥紧,夙汐想,大概身边那人又是把眉头蹙得死紧了吧,她刚想笑,屠苏就表情凝重地开了口:“不,师命不可再违。我害得师兄近乎濒死,鲁莽之为,不可再犯。”
夙汐张了张口,想说我会小心,不会让你伤到,可若这样碍手碍脚犹犹豫豫,又算得了什么比剑?于是她朝屠苏微笑:“屠苏师兄与大师兄那一战,可畅快淋漓?”
“……”屠苏一怔,逐渐的,他眸如星辰,明亮璀璨,目光也慢慢放柔,像是想起了当日的情形,他轻轻点头。
“如此便好。不说了,耽搁太久,怕陵越师兄和芙蕖师姐担心。我们去找师兄师姐吧。”
“好。”
屠苏答应道,想到什么,他又看向夙汐的手,虽是表情不变,他话语中却些许担忧:“师妹的手,当真无事?”
“无事!”
夙汐刚理直气壮地回答,她的手又被翻了过来。感到手指在她手背上写了一个“松”字,夙汐顿时便忘了周围还有人在,怒而出声:“不放!放了你又要跑!”
……看着屠苏惊愕望向她的目光,夙汐泪流满面。
“师妹?”
“没事,芙苓只是脑袋刚被精怪打坏了,师兄别在意。”
“……”
※
一片阴云中的夙汐和屠苏与陵越芙蕖汇合,几个人便目睹了杯具的陵端被美女蛇绑架的全过程。
陵端在“哇哇大师兄救我”的尖叫声中被掳走后,屠苏愧疚地表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因为自个无意中翻看了某个师弟带上山来的志怪之书所以导致陵端被抓。陵越表示这或许也是试炼的一部分,所以还是先找陵端要紧。
夙汐在一边笑得几乎内伤,尤其是屠苏在说看了志怪之书的时候芙蕖歪着脑袋犹犹豫豫地说“……屠苏师兄……真看不出,你……你还读那种书……”的时候,某朵白花就无奈地看着自己师叔肩膀一直抖一直抖……
几个人统一意见,进入了美女蛇留下的法阵中。到达的是一个山洞,刚到便听到两个小妖议论着要吃掉陵端的对话。听完芙蕖便嘤一声捂住脸,怯怯说自己错了。因为自己想起某个师姐所说山下许多妖怪是要吃人的,特别爱吃长得白白胖胖的那种,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屠苏和陵越一起沉默,陵越的脸黑得几乎能挤出墨汁,夙汐笑得几乎连握着紫英的手都快握不住了。陵越走了两步,转身,表情肃穆地表示回去之后要没收屠苏那本志怪书,并且罚芙蕖抄书。
夙汐一听笑得更厉害了,她看着泫然欲泣的芙蕖,挺身而出说了一句“为什么只罚芙蕖师姐抄书不罚屠苏师兄抄书”,然后在几个人的怔然下,夙汐看到陵越罕见的脸红鸟╮(╯▽╰)╭。
然后夙汐看到她的陵越师兄在芙蕖的“大师兄你偏心”的话语声中落荒而逃~
抄书一事于是不了了之~
夙汐还在笑,她跟在陵越身后在笑,看到洞里陵端被架在火堆里还在笑,等听到洞里美女蛇和几个小妖的对话她就笑不出来了。
“大王,为啥不把这胖子丢锅里去?”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大王,要叫我女王大人!”
“好的大王,没问题大王!”
夙汐:……
紫英:……
陵越:……
屠苏:……
芙蕖:……
众人齐齐转向夙汐,连身边的紫英也把目光投了过来,夙汐默默把存在感缩到最小——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想……
急于灭口的夙汐当仁不让地对美女蛇就是一顿仙术暴击,其丧心病狂惨绝人寰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几乎打出了蘑菇云╮(╯▽╰)╭。屠苏和陵越一脸黑线地看着夙汐灭完口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笑容,同时在内心默默打了个寒战,连被吊着的陵端也默默流下一排冷汗,只有芙蕖小姑娘完全没察觉到什么,开心惊讶地叽叽喳喳着“诶师妹你就练出碧海凝冰来了?”
白发仙人在一边默默扶额。
之后芙蕖和陵端因为死胖子的话题在一边吵个不停,陵越头痛地按着眉角。几人出了妄境,向涵晋真人复完命后,便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夙汐牵着紫英的手走在天墉上,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出了奇怪的问题:“小紫花,先前帮师叔,为什么不帮屠苏他们?”
半晌,她听到那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妄境本为试炼,怎可出手相助?”
夙汐“噗”一声笑了,扭过头去:“那师叔呢?师叔这次也算是试炼啊~”
“师叔不同。”
“哪里不同?”
“……”
“哪里不同~”
“……”
夙汐几乎又要笑出声。她忍住笑意,却还是忍不住出声调侃:“是不是担心师叔?”
“……”
“是不是担心师叔?”
“……”
“别不吭声,说个话嘛~”
“……”
“小紫花,不说话师叔可要伤心了~”
“……”
※
皓月当空。
披着便衣的华发男子立于门前,月笼轻纱,如霜覆上他白发似雪。
这些年来,他时常会在她门前伫立许久。
——四百年前,他只有在梦境中才能见到她。可她现在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那样如同幻境的美好,让失去太久的他不敢置信。
他只想静静地在这里看一会。
门里,她在。
“……?”
瞳眸凝固,贴在房门上的一张小纸条在夜风中摇曳。没有感觉到灵气,并非是符咒,而是普通的纸张,他迟疑着走上前,将目光投向纸条上。
上面只有寥寥几笔。
——“傻花,晚上风大,天墉冷得很,成仙了也别胡闹,赶紧回去睡觉。”
紫胤真人……紫胤真人默默揭下贴在门上的小纸条,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那个夜晚,清冷的仙人脸烧得仿佛天边晚霞,经久不息。
☆、新年
起初夙汐是忍不住想笑的,后来越想却越发的难过起来。
——在自己的门前一站便是半宿,是怕转眼……自己又不在了么?
若是四百年前的紫英,怕是要好几天都绕着她走。四百年后的师尊已经能对着她面不改色了,可独处的时候,那人神色虽是清冷透骨,微微僵硬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夙汐看的又好笑又难受,于是再没提起过那个话题,而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的事都带了过去。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过了些日子,在她闭口不提一如往昔的行为言辞下,紫英的举措也恢复到了往昔。可每次被紫英一本正经地拉去上课的时候,苦着脸的夙汐总想,自己是不是心太软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站在夜风中的身影,夙汐调侃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哪要她喜欢这朵花呢?只好认命了。
这半年间,夙汐想起涵素对紫英说的话,为了证明一下紫胤真人三弟子芙苓并非名不副实,她破天荒地参加了天墉一年一度的论剑大会。
天墉弟子发现,一向不出席论剑的紫胤真人,这次居然也出现了。
论剑分组是按入门时间来的,活过一世的夙汐轻轻松松就夺得了魁首。天墉以修为确定辈分,夺得魁首的夙汐便得了一次向上一组辈分比她高的师兄师姐挑战的机会。她也不推辞,提剑上了台,毫不客气地把比她辈分高的师姐师兄打得七零八落,却在即将挑战大师兄陵越的时候停下了。
身着蓝白衣裳的少女笑眯眯地摞下一句“我不想叫大师兄师弟”的荒唐话语便收剑就走。她也不走远,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师尊身边,静静伫立着,眸光淡然地,看着接下来的比试。
那一日,在紫衣白衫湮没的天墉城,这一对师徒翻飞的云白衣袂,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里。
——安静又沉寂的蓝白色,那是天墉之上,那一对师徒拥有的,独一无二的颜色。
之后有人不服地向陵越询问,问芙苓是否是怕了与大师兄比试,陵越一贯肃穆的脸上破天荒有了苦笑,他摇了摇头对那人说道,他剑术不及芙苓,怕是连屠苏师弟也及不上。
于是夙汐一战成名。
这一次论剑带来的好处就是堵她路的人少了,找她麻烦的人也少了,芙靥跑过来红着眼睛对她说了句“我承认你是他弟子了”然后在她“叫我师姐快叫我师姐”的调戏下又泪奔而去。
夙汐表示自己很囧然。
天墉上一些弟子投过来的敬畏目光也让夙汐虚荣心暴增,直接让她想起了当年流传她英明神武谣言的琼华╮(╯▽╰)╭。
于是紫胤真人就看到自家师叔兼小弟子的蓝衣少女在自个面前滚啊滚,滚啊滚,然后眸光闪闪地问她是不是很霸气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自己的骄傲,看到自个微微颔首后又继续闹腾个没完。
若是屠苏陵越如此,紫胤真人早该袖子一甩说“胡闹”了,可看着开心的某少女,紫胤真人只是在内心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夙汐困了,便厚着脸皮直接在榻上找了个地头一靠下就睡着了。室中喧闹散去,只留下紫胤真人静静地注视着自家弟子,目光平静又带了一丝温情。
——我自是,以你为傲。
一年转瞬又逝,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又迎来了新年。
“翔爷~新年快乐~”
夙汐笑得一脸灿烂掏出五花肉递给阿翔,鸟中小霸王阿翔童鞋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果断吞了。三下五除二吞完后,阿翔大帝丢给夙汐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把一身的雪抖落到夙汐头上。
夙汐:……
于是一人一鸟开始日常友好交流。
直到鸟主人百里屠苏和陵越出现,演变为打雪仗的一人一鸟才同时停手,接着对屠苏陵越露出了一个同出一辙的笑容。
屠苏、陵越:……
他们看花眼了吧……鸟怎么可能会笑!还笑得那么像芙苓师妹!这一定是幻觉!
坚信自己肯定是睁眼的方式不对的屠苏陵越决定忘记刚才所看见的一切,刚在自我洗脑中,阿翔飞回了屠苏肩上,他们的师妹则是晃晃悠悠向他们走了过来,而后伸出手。
她手里攥着的是两根红线,红线的另一段系着两个小酒坛,在她的摇晃下发出轻微脆响。屠苏陵越目光惊异地看她,与夙汐大眼瞪小眼。夙汐等得不耐烦,直接将酒坛塞进了两人的怀里。
“师妹?”
“新年快乐~屠苏酒,这是礼物。”
拂了拂身上的积雪,夙汐突然想起什么,眼中戏谑之色一闪而过,她绕到陵越身边,与他低声耳语:“陵越师兄,芙苓把屠苏师兄送给你了~好好珍惜~”
不顾陵越面上的表情,夙汐踩着风欢快地滑雪而去——风系仙术真是好用啊好用啊~
“师兄,芙苓与你说了什么?”屠苏见陵越的面部表情有些不对,便出声询问。陵越看了眼屠苏,神色肃穆道:“这酒既是师妹所赠,便好好珍惜就是。”
“……”所以说师兄你为什么说话的时候要和我错开目光?
屠苏小少年看着怀里的酒,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啊……
……
滑着雪的夙汐笑眯眯地四处乱逛,溜到紫英房间没见到他,感到有些奇怪的夙汐走出去,便在苍松底下看到了负着手仰望天际的紫英。
仿佛霜雪未融,那一双瞳眸苍凉寂寥,映出寒雪清光。
夙汐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堵。她装作不在意地走过去,看着紫英转过头来,便是轻轻一笑:“小紫花。”
“师叔。”
夙汐上前,自然而然地轻轻拍去他身上的雪,接着,她踮起脚尖,想要拂去他发上的雪。年近及笄的蓝衣少女个子还是不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望见少女苦恼的瞳眸,白发的仙人微微俯□,让少女将自己发上的新雪尽数扫去。
“真搞不清……这些是雪……还是你的头发……”
夙汐低声笑着,眼中却掠过一丝痛楚。她收回手,站在紫英身边,轻声道:“在这里干什么,小紫花?”
“……紫英想起了幼时,那时琼华四季如春,无雨无雪,师叔曾对紫英说过,等师叔病好,便带着紫英去看一次真正的雪,而不是寂玄道用符阵所化的雪。”
——只是,四百年前,那一天还未来,你就走了。
夙汐心中一痛,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她才装作轻快般地说道:“你长大了,师叔带不了你了。如果你愿意,师叔便年年陪在你身边,在这昆仑之上看雪。”
“……”见紫英看向她,夙汐点了点头:“承君此诺,必守一生。只要你愿意。”
“紫英,如何,不愿……”紫英的话语似乎叹息一样流淌在风中,瞬间即逝。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看向夙汐,定定道:“师叔魂魄如此,不能入轮回,亦不能修成仙身,此世若了,师叔,该当如何?”
“……”夙汐垂下眼帘:“是啊……师叔还没想过,如何是好……”
神力消散,魂魄溃散,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到那时,可否让紫英为师叔塑体?紫英……查阅典籍,知晓有一物,名为辟邪之骨,用之可重塑形体一世。”紫英言毕,夙汐身体便猛地一震。
一世如此,那下一世,下下世呢?
你都要……这样为我找寻塑体之物么?
夙汐目光黯然。
可就算这样,也不行。
魂魄的消散……没办法阻止。
“如果这样,还不如将师叔铸成剑灵。”夙汐抬眸,轻快地说出了这句话,未料紫英却是不假思索颦眉摇首:“若以魂魄为剑灵,所铸之时,必将受到魂魄分离痛楚,紫英不会让师叔……遭受这样的痛苦。”
“……笨蛋。”夙汐阖上眼:“好,若到那时,你为我重塑形体便是。”
对不起……那个时候,怕是又要让你难过了。
“……”紫英转过首,他望着远方,突然说道:“方才我见师叔……像是给了屠苏与陵越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夙汐记起了什么。她表情变得诡异,然后点头:“是的,给了他们一人一坛屠苏酒。”
——这朵花,不会是……
“……今日……是人间新年。”紫英还是不看她,只是淡淡又道。
“嗯,没错。”
——果然……
夙汐不知怎地有点想笑,她掩去眸中笑意,点点头应道。
“昔日琼华,师叔……”
“师叔怎么了?”
“……”
“想说什么?”夙汐挑了挑眉,促狭一笑。
“紫英……”紫英欲言又止。
“然后呢?”
“……”
他不说话,而是抬袖,递给她一支簪子。夙汐讶异接过,她捧着簪子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尘封的记忆陡然被开启,那支簪簪头缀了朵白玉梅花,依旧是熟悉的模样。
——她的那支簪子,早在天罚中化为了齑粉。
夙汐猝然抬首,语调轻柔:“是你做的么?”
“……”紫英不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紫花。”夙汐摩挲着簪子,唇角微勾:“我……很开心。”她看向紫英,又笑道:“既然送我簪子,你得给我梳一次头,好不好?”
紫英侧过脸,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伫立原地,静默。
紫英突然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他缓缓道:“师叔,屠苏和陵越……”
夙汐一怔,而后笑意逐渐在她面上扩大,她将簪子收入袖中,轩眉,几丝狡黠:“想说什么就好好说出来。”
“我……”
终是说不出口,他移首,不言语。夙汐直接笑出了声,她越笑越厉害,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夙汐道:“小紫花你个笨蛋,四百年了怎么要个礼物还是脸皮薄的说不出口?”
“……”
“我不逗你了。”夙汐收起面上笑意,她伸手,躺在她手心的是两个红绳缠绕的玉石腰佩。夙汐拿起一个上边绳结虽繁复,却打得有些松的腰佩,小声道:“这个是我做的,这个是买的,我找了师姐教我,学了一个月,就做出这个玩意……”
她自己也觉得惨不忍睹,于是撇开目光,低咳一声,又提起另外一个明显精致许多的腰佩:“咳,你知道师叔对做手工品完全没啥天赋,铸剑也好以前寻三寒器做的那器皿也好,给屠苏的那个项圈还是因为容易做……咳,要不,小紫花,你还是拿这个我在山下买的吧……
话音未落,紫英不假思索便拿了夙汐做的腰佩,注视着惊愕的夙汐,他目光澄澈淡然:“多谢师叔。”
“……答应你的事,有什么好谢。”夙汐缓缓低垂眼帘。沉默良久,她瞅了眼剩下的腰佩,认真想了想,便喃喃道:“那这个,干脆给屠苏好了……”
“师叔。”紫英突兀地打断她的思绪,夙汐不解地看向紫英,就听紫英道:“屠苏年纪还小,不便配此腰佩于身。”
配个腰佩关年纪啥事?夙汐一头雾水,她歪着脑袋又思索了一下:“那我送给陵——”
夙汐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手中的腰佩倏尔消失。她愕然再望,却发现腰佩到了紫英手中。
“若是师叔将此佩交予陵越屠苏之一,另一人再见,怕是会产生龃龉。”紫英神色未改,淡淡解释。夙汐一听的确如此,她颔首,又道:“那我再买一条——”
“师叔。”再次抢断夙汐的话,紫英顿了顿,表情肃穆道:“修仙之人本该淡绝物欲,此举不利于屠苏陵越修行。”
“……”
“师叔,紫英已修成仙身,物欲寡淡。所以此腰佩,还是暂且由紫英代为保管。”
面对着紫英淡然又严肃的神色,夙汐觉得脑袋有点晕,她点头说了句“那如此便是”后,还是觉得脑袋有点晕。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奇怪……到底是哪里奇怪……
夙汐甩了甩头,思维岔到了别的地方去。
——不管了。对了,话说今天天墉食堂有啥菜吃呢……
望着自家师叔的走神,白发仙人将腰佩谨慎收好,然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痛
实际上,挽发之辞不过是夙汐随口一说,她没想到紫英真的就兑现了。紫英为自己挽发的时候,自认为厚脸皮的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于是新年过后,夙汐就戴着紫英送她的那支簪子开始到处乱晃了。
芙蕖见夙汐头上发簪,并非常见款式,好奇之下便连声问夙汐是在哪买的,夙汐只是笑,就是不说,弄得芙蕖气得两腮圆鼓鼓的,又被夙汐一戳之下泄了气,笑出了声。
紫英佩了两个腰佩在身,其中一个粗制滥造到一看就是别人做的,本着对执剑长老的热爱,这个消息迅速就传遍了天墉的“紫胤真人Fans”团。
团长芙靥跑来眼光不善地询问东西是否是夙汐送的,得到肯定答复后松了口气,并对夙汐发出“除了你之外谁送的长老都不能收你务必把此事贯彻到底”云云的最高指令,而后在夙汐囧囧有神的时候又对夙汐的手工大肆嘲笑了一番,夙汐在愤怒之下果断一茯苓糕把旁边路过的陵端的脸给砸了,陵端的哇哇大哭夙汐表示她听不见啊听不见~
在天墉之上又过了一年,楚蝉的身体已经十五岁,夙汐个子又拔高了一些,但还是比紫英矮了一个头。楚蝉的脸逐渐长开,越发的明眸皓齿楚楚可人,端得是个美女胚子,夙汐十分囧地想这次自个居然穿了个小美人。
可惜美人脸归美人脸,夙汐不知道,她的某些话和某些行为以及高强的武力值到底击碎了多少寂寞天墉男弟子的心,又让多少天墉男弟子顿悟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
——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By:咬着手帕幽怨芳心破碎的天墉男弟子众
这些夙汐都不知道,即便她知道了,也只能抽搐嘴角而已。
日子逐渐到了秋末,一日,一头雾水的夙汐被芙蕖拖去天墉城最西,穿过暗门后,先是惊讶于见到了同样被拉来的屠苏陵越,而后眼前所见让她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大片大片的雪莲,簇簇地盛开着。
风拂过,清甜幽香随着微风弥漫开来,山坡上的白色雪莲起了层层涟漪,或绽开,或含苞待放,大片大片地随风摇曳,与雪地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究竟哪里是雪,哪里是花。
芙蕖说出了来意:原来她想要夙汐屠苏陵越来指导她的剑术,便拖了三人来,顺便炫耀一下自己发现的“宝地”。对于这个小师妹,屠苏陵越素来没有办法,便颔首同意。夙汐笑着说有屠苏陵越便足够了,她在一边打个酱油围观一下便是,芙蕖见拧不过她,只好鼓着腮帮子同意了。
于是此时的夙汐,正坐在剑上托着腮发呆。
不远处,紫衫少女正在舞剑,她的两位师兄或板着脸,或皱着眉纠正着她,虽是面无表情,他们的面上却看不到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她凝视着那三人,眼眸幽深。
仿佛看到很久很久之前,有个个子矮小的蓝衣少女摆出剑招站在中间,哭丧着脸,表情痛苦不堪;同样是眉间一点朱砂的冷漠少年审视着她,用剑柄毫不留情地打向她企图放松的手脚;墨青长发束得松松垮垮的另一个少年嬉皮笑脸地拿着水果,一边晃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被黑着脸的少年一剑扫到了旁边去。
“夙汐~”
“夙汐师妹。”
“师妹~”
“夙汐。”
被吹起的素白花瓣悠悠逝向远方,凛冽宝剑于半空微颤,坐在剑身上的夙汐捋了捋鬓边碎发,一片花瓣从她的指缝溜过,合着风飘了开去。
——她不该来这。
“芙苓~不过来一起么~”
娇憨少女反手收剑,背负长剑而立,她冲着夙汐嚷嚷着,眼眸明亮。她的身边立着两个同样是紫衫白衣的少年,一个眉心一点朱砂,一个束冠长身而立。见芙蕖朝向她,两人也同时向她转了过来。
“不啦,芙蕖你好好让两位师兄教你剑招,专心点。这儿很漂亮,我就坐在这里看看便是。”
少女对着她瞪圆杏眼,像是有些郁闷,而后她想到了什么,目光闪闪道:“芙苓,你过来,我们一起舞剑嘛~在这里舞剑,雪莲花花瓣飘啊飘的~一定会很好看很好看的~”
夙汐一怔。
——“怎么样,我这招使得霸气吧!”
——“哎哟师妹,都说什么乱红飞过佳人舞剑,什么意境美,你简直一点都没有!满树的凤凰花都快被你削光了吧!啧啧,你这气势,老子村里的屠夫蔡三刀都要甘拜下风~”
——“去去去去!你才屠夫呢!”
——“……天青天热削发,夙汐可用此剑招。”
——“诶诶师兄,夙汐这一招下来,师弟我哪还有脑袋在啊?老子才不要呢!”
——“夙汐此招,吾细想,虽不堪一击,却依旧有用武之地。你若要削发,便让她使这一招,必能让你明白何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下次便不敢再犯那等胡闹之举。”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魂淡吐你妹的槽!!!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统统纳命来!!!!”
——“哈?我和师兄的妹妹,不就是你么~”
“……”耳畔响起的话语倏忽而逝,笑声与嘈杂声统统化为了岁月长河的灰烬。夙汐眸光晦涩难明,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出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芙蕖你,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
怎么……就想起这些了呢?
大概是因为……太像了吧。
夙汐看向芙蕖。
她是他们的师妹,他们是她的师兄。
别无二致。
只不过,她还有现在,她却只有过去。
以及,回不去的未来。
“芙苓……?”芙蕖歪着脑袋,显然是没有听懂夙汐的话,她刚想再问,便被自己的屠苏师兄拉住了袖子。看着自己师兄对自己摇了摇头,又瞅了眼又表情清淡的夙汐,她展颜一笑:“那好,我继续去了~”
无忧无虑的少女继续舞剑,少女一招使错,便不好意思地对着身边的两位师兄吐了吐舌头。她身边的两个少年虽是表情淡然,眼眸却依旧划过一抹无奈与温情。
风拂乱夙汐的长发,她却动也不动一下。
她望着那边的师兄妹三人,又似乎没有望着。
她一直看着的,只是四百年前三个人的影子。
——他们一起在凤凰树下喝酒赏花,夜观星河,练剑吵架,相互斗嘴,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像未曾过去一样,没有他后来的身死,没有他后来的成魔。他们依旧是她的师兄,她依旧是他们的师妹。
可惜最终,还是什么都不剩下。
练得有些时候了,芙蕖屠苏陵越便要离开。问起夙汐要不要回去,夙汐只是笑着说要在这里再看一会。辞别那三人后,她坐在剑上,继续发起呆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雪莲在风中摇曳起舞,素白皎洁的色泽不似那些嫣红绚丽的色彩,那是干净又寂寥的颜色。
不清楚到底在雪莲地前呆了多久,直到云白广袖飘入眼帘,她才猝然惊醒。
发眉皆白的仙人立在她跟前,目光清淡如新茶云雾,她跳下剑,习惯性地笑笑,无意识地一捋碎发:“啊……你来了。”
他不答。
“刚才芙蕖拉着屠苏陵越和我来了这个地方,让她的两个师兄教她呢,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紫英,你知道师叔的,师叔懒得很,我啊,在第一次妖界大战前,可没她那么用功,要不是我那两个师兄拖着我练功,我肯定就死在战场上了……”
夙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似乎怎么也说不完一样:“我来琼华的时候,很怕,周围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老觉得自己琼华上下格格不入,总觉得自个又中二了,于是努力适应啊适应,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后来我认识了那两个人,即便是被逼着偷酒逼着练功,又累又想哭,可现在想来,那段日子是除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记得以前有师姐妹堵我,口气不善地问我是不是喜欢那两个人,还脚踏两只船,我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真想去暴打那两个人一顿,哪要他们长成那样,那么受女弟子欢迎……”
“我对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啊。那两人,是我的友人,我的师父,我的……兄长。”
夙汐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她止住话语,呆呆地看着前方,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