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汐的思维果断岔到了囧囧有神的地方去了。
她撇嘴哼了一声,须臾举起手中风晴雪塞给她的东西。烤果子相貌诡异,并且散发着同样诡异的黑气,夙汐的脸一抽,手也蓦地一抖。
“苓苓,吃吧,吃完我们就去找淫贼~”
晴雪姑娘对着夙汐眨巴眨巴眼,夙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家眨巴眨巴着眼看她的野人大侄子= =。
“苓苓~”
吐艳,拒绝的话良心不安啊QAQ!
夙汐一脸苦逼,她在心里默念着果不可貌相,然后一仰脖子,大义凛然地将一串全吞了下去。烤果子在口中弥漫开来的味道,让夙汐的脸上开始青一阵紫一阵,然后,彻底地变为了菜色。
“苓苓你脸色好奇怪,苓苓你怎么了?苓苓!苓苓?”
……在挂点之前,她似乎听到了晴雪姑娘惊讶的呼声。
——她错了,这妹子才不像她家天河大侄子。
小野人的烤野猪水平是杠杠的……而这姑娘——
夙汐白眼一翻,凄惨地晕过去了。
——这根本就是生化武器啊晴雪妹子你TM这是谋杀嗷嗷嗷嗷嗷!小紫花救命!
天墉城闭关的某朵花默默打了个喷嚏。
☆、公主抱~(大修)
“……”
夙汐转醒时,天光已暮。墨色如水泼洒在漆黑夜幕之上,繁星璀璨,缀于其上,给这个不见月光的夜晚带来明亮。
“苓苓,你终于醒了?先前我带你看大夫,大夫说你没事~真好,这下就不会——恩恩,醒了就好~”
来不及思考晴雪突兀断掉的话,夙汐循着本能,灵气直接化为水气,直接灌入她的喉咙之中——嘴里那股诡异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可还是难受得紧。
喉中火烧火燎的感觉得到了缓解,夙汐的神智开始一点一点恢复,她茫然地看向一脸关切看着她的晴雪,而后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来。
此时她和晴雪似乎是身处大街,车马相接,川流不息,人声鼎沸,语笑喧阗,夙汐感觉到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着她,随着思维一点点恢复正常,夙汐也终于发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了。
为什么感觉姿势不对劲呢……等下……为什么肩上和腿上都有只手……
夙汐的意识停滞了三秒。
等一下!肩上和腿上有只手?!
夙汐僵硬地把目光移向晴雪,晴雪笑眯眯地看她。
两人深情(?)对视。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路过的小孩好奇地凑过来探头看了两人几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自个娘亲身边,声音大的像是怕夙汐听不见一样:“娘你看那两个姐姐,那个姐姐抱着另一个姐姐走了好久了诶,现在她们看着对方是在干什么呀,他们是不是就是舅舅所说的磨镜——”
“嘘!夫子不是教过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么!别乱说话!”
夙汐=口=。
她终于明白周围人的目光为什么那么诡异了。
哈哈哈哈我居然一个妹子公主抱了!哈哈哈哈我居然被一个妹子公主抱并在大街上被人围观了好久!哈哈哈哈我居然和古剑女主天气娘百合了!哈哈哈哈小紫花我对不起你!哈哈哈哈屠苏我把你官配抢了!哈哈哈!_(:з」∠)_
夙汐精神一阵恍惚,然后她脑袋一晃,直接倒在了晴雪的胸口上╮(╯▽╰)╭。
“可是娘你看那个姐姐,那个姐姐还把脑袋凑到抱着她的姐姐的胸上!娘不是说过,这样是……下流吗?”
路人母亲刚想回话,然后突然看到被抱着的姑娘的表情,然后……然后她立马带着自家熊孩子、十万个为什么跑了。
“……”
就在夙汐蓄满力即将爆发的时候,晴雪看着匆匆离去的母子,脸上浮起了一丝不解的表情:“婆婆说过,人间的淫贼会碰女孩子的胸……可苓苓是女孩子啊,为什么会说苓苓是下流呢?”夙汐脸皮陡然一抽,接着晴雪少女便微笑着抛出了一个把她炸得魂飞魄散的问题来:“对了,苓苓。什么是磨镜?”
夙汐觉得周围人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于是她面瘫着脸开始结巴:“……晴雪你记住,我是一个有节操的人,我我我心有所属了,我我我不能和你百合!因为百合无限好,但是生不了!生不了你懂吗?!”
“……?”
“其实……说不定仙山上有什么仙法可以生……”路人甲弱弱凑上来。
“妖孽看剑!!!!!!”
※
晴雪及时地阻止了夙汐的暴行,避免了一场鲜血淋漓的人间惨剧,也避免了即将产生的“天墉执剑长老三弟子怒杀路人,天墉是否遭遇信誉危机”传闻,周围路人被夙汐的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夙汐气得七窍生烟地站在原地上挥剑,然后被完全没搞清楚状态但知道再不阻止苓苓苓苓就要成神经病的晴雪姑娘拉走了。
当然夙汐和晴雪都不知道的是,她们走后没多久,善良淳朴又……八卦的琴川人民中就开始流传起一个女魔头(?)和一个苗女相杀相爱然后苦逼逃命天涯的禁忌狗血故事,这个故事令无数的少年少女感动不已,并荣登茶楼说书榜第一位,进而为琴川百合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所以之后屠苏一行人第二次回到琴川的时候,听到这个又苦逼(?)又虐恋情深(?)故事的N个版本后,除了晴雪外,所有人的脸上所露出的复杂表情,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蛋疼。
后话暂且不提,夙汐和晴雪在寻找屠苏的路上跋涉千里(?),但别说屠苏了,夙汐连阿翔的一根鸟毛也没看到。
暗想自己的人品果然是渣,夙汐将好奇地转来转去的晴雪拉住,不让她走散。
夜晚的琴川虽看不到月光,但灯笼高挂,烛火通明,便是晚上了,夜市上也十分热闹。
夙汐和晴雪路过一座绣楼,有幸看到了方兰生被孙家小姐绣球砸中然后霸气女金刚人民的好战士孙奶娘直接拖了某少年入孙府的全过程。至于方兰生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看过来然后惨烈地叫着“那个、那个!少恭的朋友?木头脸的师妹?总之什么都好,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命啊!!!!!!”的话,夙汐掏掏耳朵,淡定转身离去,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苓苓,那个人是在叫你吗?”晴雪少女疑惑地发问。
“没,我不认识他。”夙汐很淡定。
“你们、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家伙!你们会遭报应的——”
“苓苓,他说我们会遭报应的诶~”
“小孩子胡说八道而已,再说了报应这种东西又不能吃。等会找到我师兄后,我带你去吃琴川的小吃~”
“( ?)? ~好~”
就这样,见死不救的夙汐和与之狼狈为奸的晴雪就把可怜的方家小少爷抛在了脑后,从而保证了接下来剧情的顺利进行↖( ̄▽ ̄") 。
走在大路上,夙汐刚想着“照理说屠苏应该也在找她们,怎么转了那么多圈就是找不到”,突然听到一声鸟鸣。
那份带着鄙视的鸣叫声是那样的熟悉,于是夙汐快速抬起头,然后被某鸟一翅膀扇到鼻梁上。
“……”
晴雪惊讶地看到自己身边的友人弯下腰,遽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面对一人一鸟激动人心的重逢,夙汐捂着鼻子,陡然说出了感人肺腑的话语:
“卧槽傻鸟你给我受死!”
海东青在她脑袋上盘旋,还间或得意地鸣叫几声,夙汐的眼泪哗哗地流。想起正事,夙汐忍辱负重,忍气吞声,然后迅速地默念了十遍“人类不和傻鸟一般见识”,她再次抬头,面无表情道:“傻鸟,屠苏呢?”
阿翔对夙汐的称呼非常不满,但似乎是想起主人的吩咐,大度的海东青对愚蠢的人类表示原谅,于是它拍了拍翅膀,示意夙汐跟上去。
相处了那么多年,一人一鸟的默契还是有的,夙汐会意,便拉着晴雪就走。
“好威风的大鸟~苓苓你认识吗?”
“嗯,那是我师兄的鸟……咳咳,不不,是我师兄的海东青。”
夙汐默默捂脸:鸟什么的……又想起不和谐的东西了……她的节操呢……
心虚的夙汐跟着阿翔,拉着晴雪,郁闷地在街巷里穿梭,阿翔突如其来的一声急促的鸣啼让她心中一紧,她连忙冲过去,而后,脚步顿住。
靠在墙边的黑衣少年……是屠苏!
“屠苏?”
少年的双肩在颤抖,夙汐刚走过去,瞳孔便是一收缩。凶煞之气迎面袭来,夙汐陡然拦住与她一起上前的晴雪,眼中浮起一抹慎重之色。
少年的眼中血红一片。
——煞气失控……果然,她们来得太晚了些么?
“苓苓,他……怎么了?”
“晴雪,把焚寂给我!”
刚接过焚寂,屠苏就一剑向夙汐刺了过来,他此时神志不清,出剑更是招招狠辣,像是要置夙汐于死地。
“苓苓!”晴雪焦急喊了一句夙汐的名字,她手中幻化出镰刀,像是想助夙汐一臂之力。
“没事,你别过来!”夙汐避开屠苏的凌厉剑式,趁着空隙大吼。
“苓苓!”
“放心,他不是我对手!”
屠苏天赋虽高,但也不是之前活了一世的夙汐的对手,夙汐寻了屠苏一个破绽,将水系仙术“无相化法”打入屠苏体内,加上焚寂吸煞之力,屠苏身形一晃,双眼一闭,便向夙汐栽去。
夙汐将屠苏接住,她叹了口气:抱歉屠苏,我来得太晚了……
“苓苓,他没事吧?”刚觉得有些扶不住屠苏,夙汐就觉得手中力道一轻。晴雪走到她身边,支住了她。晴雪看了晕过去的屠苏一眼,对夙汐眨巴眨巴着眼:“苓苓,我接着他吧,我力气大~”
“嗯,那便拜托晴雪了。”
夙汐想着要怎么把屠苏带走,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她刚想到御剑,一回神,眼前发生的一幕几乎让她下巴都掉下来了。
——晴雪少女,晴雪少女,晴雪少女她!轻车熟路地直接把屠苏横抱了起来!!!
正宗公主抱啊我去!!!!
此时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于是夙汐童鞋亲眼目睹了古剑第一男主角被第一女主角公主抱的全过程。
……我的相机呢,我的手机呢,我的DV呢!!!!!
为什么不让我拍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苓苓?你表情好奇怪,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先找个客栈吧……”
哈哈哈屠苏少年好在你晕过去了,你要知道你被妹子抱着走……绝壁羞愤欲死吧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这和她被晴雪姑娘抱着走了一晚然后被认成百合谁比较惨呢?/(ㄒoㄒ)/~~
不过从好处想,我好歹也享受了一把男主的待遇嘛\("▔□▔)/……这也算是,不枉此生……神马的……对吧?┳_┳
※
“……”
他醒过来,便察觉到身边有人,先前所遇叫他淫贼的姑娘牵着他的手,趴在床沿上,睡得香甜。从她手上渡来的真气奇迹一样地压制住他的煞气,让他莫名惊异。
焚寂在他手侧静静地躺着。
阿翔站在桌上,看见他醒来,便短促地鸣叫了一声。
“醒了?“
他看过去,而后,瞳孔蓦地一缩。
蓝衣白衫的少女抱着剑站在一边,见他须臾起身,便挑了挑眉。握着他手的姑娘像是被少女话语惊醒,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立了起来:“……啊,淫贼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
百里屠苏仿佛没有听到身边姑娘的话一样,他闭了闭眼,半晌,却是对立在一边的少女道:“师妹此番下山,是带屠苏回天墉的么?”
少女的漆黑瞳眸水波不兴,她表情极淡,那样的神色,令他突然就想起了昔日天墉之上,他们共同的师尊的神情。
“若如此,你可愿与我回天墉?”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淡淡问了一句。
他垂下眸,不答话。
见他神情,芙苓默默叹了口气:“离开天墉,煞气无法抑制,生死大事,你却不肯回昆仑,我知你心性果决,一旦下了决定,便无可逆转。可你是我师兄,你要我这样看着你死吗?!”
“……”他沉默半晌,蓦地敛眸:“师妹,多谢。”
“……我不想听这句话。”
“我知道,你和师尊一样,希望我摒弃杂念,于昆仑山中静心清修,即便无法全然抑制凶煞,至少可多活三年五载。可我……不愿。”
“……”
“可还有许多事情,是我要做的。即便煞气无法抑制,我也想……按自己心愿活一次。”
“……”
芙苓的神情隐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静默良久,她走过来,将手中宝剑轻轻抛给他。他接过,而后拔剑出鞘。
“玄……霜?”
他在师尊处学过相剑之术,此时一见便把剑的名字说出了口,玄霜据说是前朝绝世名匠以龙渊之水所淬之剑,剑出有轻霜所覆,乃经霜傲雪之剑。
“……大概。”
“……此剑,乃是师尊所予?”
芙苓不答,屠苏暗想大概便是如此,他望着玄霜,心中百感交集。
“求师妹,代孽徒百里屠苏……谢过师尊。”
芙苓笑笑,并不应声。她一捋鬓边碎发,道:“我其实是很想带你走的,但,如果带你回天墉,你大概……又会下山对么?我怎么劝你,你也不会听对么?”
“……”
“随心而活……这世间之人,哪有那么多人能随心而活?”芙苓的话语透出了一股苍凉的味道,她蓦地失笑,随即不再提起:“我不知道,到底是带你回去好还是不带你回去好,这次,我便当做没见过你,回去也不会说起遇到你的事。”
芙苓的话语中有隐隐约约的维护意味,他感激之余,也松了口气。
“但芙蕖和大师兄……他们肯定会来找你。芙蕖就算了,大师兄那样子,是肯定要带你回去的……”
芙苓欲言又止,屠苏知道她的顾虑——她怕他与师兄动手。
“我……”
他,并不想与师兄刀剑相向,但,他也不会回天墉。
“我,不会回天墉。”
他听到自己斩钉截铁的声音。
芙苓看着他,眼中浮现起复杂光芒。她叹了口气:“此次……便算了,若下次再遇——”她突然抿唇不语。
“……师兄,记住师妹的话。”
“?”
“勿要轻信欧阳少恭。还有,世间并没有不付出惨痛代价就能起死回生的方法。”
“……”
虽然奇怪自己的师妹怎么会认识欧阳先生,但见芙苓表情,便知道她不想多言,他也不是个爱询问的性子,便点了点头,姑且应了下来。
“嗯,那我便走了。”芙苓转身,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身边的少女道:“晴雪,我知道你是来找你哥哥的,你的哥哥名字叫尹千觞,记住了吗?”
少女面露讶容:“苓苓怎么知道我是来找我哥哥的?还有苓苓怎么知道我哥哥现在叫什么名字?”
“卜算。”
“诶,婆婆都卜算不出来,苓苓怎么……”
芙苓像是想到什么,清浅神情散去,愉快笑意浮现。她对着少女晃晃手指,笑得狡黠:“晴雪,相信我吧~就叫一句哥哥,就算不是,反正也不吃亏啦!之后如果你遇到你哥哥,他不肯和你回去还要跑去和个妹妹头殉情的话,你就打晕他,把他像今天抱屠苏一样一路抱回家,我保证他以后绝对不敢出门!”
屠苏被自己师妹话里的信息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一路……什么?!
芙苓看向自己,笑容甜美,却无端的令人发寒:“我见晴雪的真气能压制你体内煞气,便叫她渡了真气给你。你也是被晴雪一路抱~回~来~的,不然仅凭我可没法子把你带到这里。屠苏师兄,你要好好感谢晴雪知道么?”
这次他终于听清自己师妹的话了。
百里屠苏彻底僵住了。
“我走啦,有缘再见~”
“苓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芙苓的身影从他的眼中消失,他身边的少女凑过头,认真道:“淫贼,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不叫淫贼!”
他怒而出声,只见被他师妹称为晴雪的少女歪了歪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哦~苓苓说了,你叫百里屠苏。我叫风晴雪,苏苏,我们交个朋友吧~你这人满好玩的,养的鸟也这么威风~”
百里屠苏只觉得头痛欲裂。现在所处境遇,简直比煞气发作还要难对付。他揉了揉太阳穴,咬牙道:“休要胡乱相称!!”
“嘻嘻,苏苏你这是害羞了吗?苓苓说要你谢我,不用谢啦,救你的是苓苓,我只是把你抱回来而已~”
抱……回……来……
百里屠苏默默扶住了额。
“咦?苏苏你表情好奇怪,苏苏你脸怎么红了?”
“……休得胡言乱语!胡闹!当真胡闹!!!!”
☆、传说的情敌见面……
见过屠苏后,夙汐便御剑回了天墉。
屠苏的煞气发作虽比在天墉上严重,但考虑到没有天墉清气的压制,他的煞气发作程度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夙汐想到这里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欧阳少恭果然是在坑她。
给屠苏的那把玄霜剑其实并非是紫英所赠,而是她渡魂后在江湖行走那几年寻来的。但自从太微回到她手上后,她已不再用玄霜。屠苏所佩的还是天墉弟子人手一把的长剑,本来紫英打算在屠苏成年后,如对陵越一样授予他正式佩剑,但大抵还是逃不开剧情的指引,屠苏在十八岁那年,便下山了。
被误会成紫英所赠,夙汐也没多辩解——让屠苏以为是紫英所赠又如何,说不定还会让他心生愧疚回天墉。可惜这把玄霜,还是没有令屠苏回心转意。
回到天墉后,夙汐第一件事便是去了紫英闭关的禁地。
夙汐站在禁地门口,荒凉的风带来凉意,她的蓝色衣摆在风中起伏,仿佛鸢尾绽放。
“小紫花,这次我下山,遇到了好几件好玩的事。”
夙汐将手掌抵在石门之上,似乎这样就可以触及到门里的人一样。“还遇到一个好玩的姑娘。只不过她的烤果子的味道……实在不太美妙。”夙汐一张脸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何止不美妙,简直杀人于无形……”
她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她又突然换了副正经神色:“虽然师叔活生生吃晕过去了……但没事噢,反倒是那姑娘抱着我在街上走了一天,师叔脸都丢光啦。”
她顿了顿,继续又道:“屠苏很好,你不必担心。他的命数你也知道,我不知应不应该将他带回,如果你出关……再与他说罢,他向来尊敬你,你的话也许他会听。”
夙汐突然静默良久。
她转身,将背靠在门上。她仰首远眺,天墉之上白云流雪晶莹清澈。风拂起她的长发,夙汐伸手,半晌颓然放下,她垂眸,自嘲道:“你等了我四百年,我怎么连几个月都等不下了?”
“等你出关,我——”
我该对你说什么呢?
夙汐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升起热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等到面上热意散去,她眸光划过地面,神情已趋于平静:“无论如何,你不能强行出关,否则我不会饶你。”
言毕,她张了张口,须臾失笑起来:
“你等了我那么久,也该换我来等你啦。”
……
直到门外的少女离开,门里的仙者才缓缓张开眼睛。那是一双苍山负雪般的清冷瞳眸,丝丝涟漪在他眼中漾起,而后散尽。
他起身,肩上银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踱步,立于门前,而后,轻轻将手覆在门上。
——那是少女将手放在门上的,不差丝毫的位置。
他闭关疗伤,对周遭事物不闻不问,连梦璃见他,也是在梦中。可他第一次清醒,是她下山;第二次清醒,便是她回来。
“师叔。”他嗓音沙哑,低低唤道。友人对他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所以给他看了那样一个梦。
他从未想过,也从来不敢去想的梦。
他在与魇妖的那一战中,陡然听见了她的声音,不是现在的她的声音,而是四百年前琼华之上伴他十年的那个声音。即便他成仙数百年,那一刻内心露出的破绽,也足够魇妖重伤他。
——他是她的心魔,她亦是他的心魔。
他眉睫低垂,将手久久地覆在石门之上,静默无声。
※
紫英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夙汐简直是掰着手指头过活的。她每天不是练剑,就是修炼,要不就是炼丹,要不就在剑塔浮岛的地上用剑划拉上几百个“紫英”。好在紫英身为执剑长老,即便闭关,威严也犹在,很少有人会来浮岛,自然也没人看到夙汐抽风。
或许是意识到自从师尊闭关,小师妹完全快变成神经病了,陵越交接派中事宜准备下山找屠苏的时候,决定把夙汐丢去指导弟子习剑。闲得快发霉的夙汐爽快地就答应了,自觉捡了个好差事的她当即就发泄一样地把天墉一干弟子教训得哭爹叫娘。天墉弟子们纷纷表示,还是大师兄好,虽然大师兄又面瘫又严厉,但也不至于像芙苓师姐一样把人往死里整啊〒▽〒!
奈何他们的大师兄丝毫没有听到他们的内心呼喊,于是可怜的一干弟子众便泪流满面地被夙汐折磨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但,一部分人欣慰的是,只要你没说过大师兄屠苏师兄坏话或者非议过执剑长老(后者是重点),那么一般,芙苓师姐只会让你遭受到普通程度的折磨。
至于犯了事的……
众弟子望天:今天天气真好啊真好~
所以夙汐随陵越下山的时候,天墉各路弟子何止是额手称庆,欢送会都差点开起来了。
对于天墉弟子们的怨念,夙汐表示自己不过是照着青子和玄霄当年蹂躏她的方法升了点级用在他们身上,有必要一个个那么苦逼嘛!
(天墉弟子:〒▽〒卧槽你也知道那叫蹂躏啊!你那是人干事?!)
在陵越下山前,夙汐找到了陵越,提出了要跟他一起下山的时候,陵越是惊讶的。夙汐也不隐瞒,便直接向陵越说了——她怕他和屠苏会起冲突。
她还有一点却是隐瞒了:她隐约记得游戏里陵越下山后屠苏似乎打了个BOSS,记得的原因是因为那个BOSS打得她特别痛苦,差点就用了修改器,当然给她印象最深的还是打欧阳老板,一个沧海龙吟下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好用SL大法苦逼再战。
没记错的话,因为那个BOSS,陵越似乎受了伤,屠苏貌似也煞气发作了。
陵越听毕,他颔首,算是接受了夙汐的理由,默许了夙汐跟他下山。
芙蕖也偷偷下山找过屠苏,但因为她之前私自下山,又没有将屠苏带回来,此时还在思过崖思过。夙汐在下山前见过她一面,听到夙汐要随陵越下山,她连连嘱咐夙汐一定要把屠苏师兄带回来。因为屠苏的事,小姑娘担心得很,和她说话的时几乎急得眼睛都红了。夙汐无奈,却抵不过芙蕖的反复叮咛,只好含含糊糊敷衍过去了。
就这样,夙汐跟着陵越下了山。
陵越平日话便不多,这一路上更是越发少了。夙汐也懒得和同行的偷偷说屠苏坏话的几个弟子交谈,她装傻充愣,一路上做了个锯嘴葫芦,任凭其余人怎么问也不多说一句话。
陵越因为有事要和铁柱观观主相商,便先遣了几人到铁柱观,而后带着几个弟子出来找屠苏。
这一找,便找了三日有余。
到了第四日,众人终于在江都城西北方向发现了屠苏的踪迹,众人循着屠苏的气息御剑前去,刚到了一处小村庄的上空,夙汐便发现了不对。
空气中的……是血肉的腥味?!
还有暴戾弑杀的妖气……
夙汐眉头紧蹙,旋即与陵越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所想。
“师妹,除妖。”
“嗯。”
简短对话后,夙汐和陵越达成了统一意见,几个人向妖气最浓的地方驭剑飞去,在一处洞穴前,果不其然看到了从洞里迅速伸出来的巨大藤蔓,沾着血腥与妖气。
夙汐和陵越不约而同一齐出手,空明剑腾空而起,灵气化为苍蓝剑影,无数把利剑从天而降,须臾便将藤蔓斩得一干二净。
“……师兄,师妹。”
站在洞外额间一点朱砂的少年面露愕然,仿佛没想到陵越和夙汐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夙汐微微点头,并不说话,反倒是屠苏身边的晴雪看到她想要叫她,却被她摇首拦下。
陵越并未看到夙汐与晴雪的举动,他收回长剑,缓缓看向屠苏,神色冷峻,定定看了屠苏几秒,他淡淡道:“且待片刻,自会与你分说。”
不等屠苏回答,陵越对着洞外几个像是村民的人一抱拳:“在下陵越,昆仑山天墉城门下。”
“昆仑山……?!相隔万里,众位道长就算一心除妖,用得着特地来我们这小村子?!”
额附头带的青年陡然开口,他语调急迅,有些咄咄逼人。
夙汐不记得这里的剧情是什么了。但回话的青年非人乃妖,且手沾血腥,并与洞里的藤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她看得一清二楚,想必陵越也是同样。
妖物的事便交给陵越处理,夙汐在一边默不作声。
实际上,当她看到杏黄衣衫的青年站在屠苏旁边微笑的时候,她就完全没心思去听陵越的话了。
——欧阳少恭你好,欧阳少恭再见。
夙汐默默环视了屠苏身边一圈,而后呆住——除去欧阳少恭,晴雪和兰生都在,阿翔不知去了哪。夙汐感觉晴雪怀中似乎有一团妖气,像是狐妖气息,那大概就是襄铃了。除了这几人……还有一个广袖长舒、红衣炽炎、额上花钿繁复的明艳女子。
剑灵,红玉。
眉黛青颦,靡颜腻理,千年玉红,濯濯其韵,她站在那里,便有种站在那里体态天成的风韵。
——这个落落大方的御姐,以前想百合的对象,貌似是……我现在的情敌= =。
情敌……
夙汐默默纠结了。
情敌见面,该说什么好?红玉姐你好?红玉姐你吃过没有?红玉姐其实游戏里我好粉你的?红玉姐以前我想和你百合?红玉姐虽然说自古红蓝出CP,但是不是百合就是基啊……
等等,说什么红蓝魂的……我和红玉现在不也是红蓝吗=皿=!
夙汐将目光悄悄移向红玉,未料到红玉也转眸看向了她,眼眸对上,两人俱是一怔。见到夙汐,红玉的眼眸划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陡然止住。她的眸光慢慢移到夙汐的腰间,似乎看到什么一般,她的瞳眸中出现了震惊与不可置信交织的神色。
夙汐顺着她的目光,讶异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除了太微以外,什么也没有。
夙汐不明白红玉脸上遽然变色是因为什么,她虽是疑惑,但也未多想。老实说,真正遇见了这个洒脱明艳的女子,她还是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但很快的,那份不自在便化为了释然。
才也好,貌也好,性子也好,或许她是比不上红玉的,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是自己的,便没有人能夺走,她不必纠结太多。
其实,红玉那份“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那样淡然又浓烈的情感,她也是理解并尊重的。
……
……
……
但是我还是会吃醋啊基可修!我?醋?了!!!!!
尼玛这叫我怎么不吃醋啊!那么多年都在小紫花身边啥的……我好嫉妒啊口胡!几百年啊嫉妒死了有木有!靠靠靠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醋上青天!啊啊啊我醋意大发了!我醋海翻波了!小紫花你快点出关来安慰你家师叔啊小紫花!还不出来不给你糖吃师叔自个吃光光啊混账花!还不出来我这次买的云片糕芋头糕香糕栗子糕酥糖麦芽糖还有冰糖葫芦统统都不给你吃!!哼!!!!!
……等等这个楼貌似歪掉了= =|||。
到底是怎么从吃醋的话题变成吃糖的话题的啊魂淡!说好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说好的情敌见面不死不休呢!说好的醋坛子打翻一发不可收拾呢!这么囧是为了那般啊魂淡!只有二货的思维才会扭曲成这样的吧!
夙汐突然意识到了她完全就是个囧货的事实。
于是某人如魔似幻,风中凌乱了。
☆、在乎
内心OTL的夙汐回过神,便发现先前与陵越对话的妖已经不见了。
她面上恢复了正色。
——看其他人的样子,那人像是进了洞穴,以身饲了洞中藤妖。
不了解事情起因的夙汐对此也没太多感触,她看着陵越叫陵隐将瘫倒在地三位老人送回村中,而后转身朝着屠苏:
“与我回去,未有师命便私自下山,成何体统?!”
陵越冷眸如电,厉声呵斥。屠苏缄默半晌,轻轻抱拳道:“师兄见谅,屠苏如今身负要事,不能回山。”
陵越蹙眉:“……仍是心有不满?”他顿了顿:“肇临之死尚未彻查,谣言越演越烈,戒律长老想将你禁于思过崖,确有不妥,但身为晚辈,怎可与长辈动气?!”
听到这里,夙汐瞥了眼欧阳少恭,见他眯着眼,恰如其分地露出了惊讶神色,她内心冷笑一声,摸了摸腰间的太微。
“并非为一时之气,待重要事情了结,自会回山向师尊请罪。”
“胡闹!!你可知这般妄为,只会越发惹人生疑!有此孽徒,师尊颜面置于何地?!”
——紫英……
夙汐垂下眼眸,眼中晦暗难明;陵越则是蓦地一甩袖,罕见地动了怒。
“好凶……”一边的晴雪瞪大眼:“苏苏不是说了吗?把事情办完就回去,也不差这些时候吧?”
一边的陵卫轻蔑地睨了晴雪一眼,道:“你是何人?外人凭甚过问天墉城之事?大师兄因他这不肖师弟受人奚落,芙苓师姐被谣言所累,你们又能体会?!”
屠苏愧疚地看了陵越与夙汐一眼,他闭了眼,话语依旧是无商榷余地:“……师兄,对不起,但我心意已决——”
心意已决吗?
“好你个百里屠苏!大师兄亲自下山,辛苦寻人,你偏如此不识好歹!”陵卫面带怒容,陵越却摇了摇头,他脸上带了份倦意,语调也沉下了几分:“……师弟年幼,是非曲直尚且不明,亦是我这个师兄过错,带回昆仑山后自当从旁劝导。”
“唷,我闻天墉城执剑长老乃是得道高人,座下两名弟子,大弟子颇得其师风范,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就当周遭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一边的红玉蓦地开了口,她长袖轻甩,语调轻柔,却是带了丝讽刺:“原来仅是得了紫胤的骨,未得紫胤的神,动辄搬出长幼辈份、声名颜面之说,实在无趣。”
夙汐叹息一声,旋即垂眸。
——两名弟子?红玉果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敢问姑娘何方高人?尊姓大名?”
红玉轻轻摇首,衣袂轻摆,话语中却带了抹挑衅:“高人可不敢当,不过是个小小女子,看不顺眼的事儿,随便说上两句~”
夙汐心情晦涩之下,听到红玉调戏一样的话语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陵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行了一礼,话语是公事公办的漠然:“既是如此,天墉城内务,还望他人勿要插手。”
就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欧阳少恭突然对着陵越行礼,温润地开了口:“这位道长,有礼。在下欧阳少恭,百里少侠受在下所托,寻找门中一件失物。此物甚是重要,若无法寻回,恐会祸害百姓,故少侠亦是存着仁义之心,方才为此耽搁。”
“……”听了欧阳少恭的话,陵越态度松下了几分:“道友有难,我等理应倾力相帮,待我回去禀明掌门,或可遣人助你。”他顿了顿:“然而师弟既犯门规,不便滞于山下,须得由我领回,亲自看管,待师尊出关后再作定夺。”
“师兄,杏黄衣衫,那个标志……好像是青玉坛的弟子。”陵卫在一边小声提醒。
“……”陵越表情须臾便有些不好看,夙汐知道原因,在一边幸灾乐祸起来。陵越皱着眉看着欧阳少恭,眸光中掠过隐晦敌意:“天墉城内务,还望他人勿要插手。”
屠苏握紧手中玄霜宝剑,他眸中挣扎不已,最后化为了坚决:“师兄,你若执意,请恕师弟无礼!”
“……那么,拔你的剑。”陵越望向屠苏,冷声道。
“……”
“五载光阴转瞬即逝,那之后再也无缘与师弟试剑,实乃心头大憾,若要一战,求之不得!”
陵越缓缓拔出佩剑。
屠苏的玄霜抬起,长剑在半空中划了半道弧,映出清冽剑光。
——一触即发。
“……我把玄霜给了你,不是为了看你与陵越师兄兄弟阋墙的。”
屠苏只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被击,剧痛令他不由得弯下腰来。
“苏苏!”
“百里公子!”
“少侠!”
“木头脸!”
惊呼响起,众人想要上前,却被夙汐长剑扫开。夙汐反手扣住屠苏脉门,而后用术法将屠苏定在了原地。陵越和其他人迅速地上前,将夙汐和屠苏团团围住。
“木头脸的师妹,你也太狠了吧!”方兰生倒吸一口凉气:“上次在琴川你对我见死不救就算了!可,可木头脸他是你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夙汐移开眼眸,她微微抿唇,面上一派淡漠:“如陵越师兄所说,此乃天墉家务事,亦是我师兄妹三人的事,请诸位勿要插手。”
听罢夙汐话语,红玉面露讶容,她的眼眸陡然凝滞在了夙汐的剑上;晴雪看了看夙汐,又看了看屠苏,她眼中激烈挣扎,终是幻化出了武器巨镰。
“苓苓,你为什么要抓苏苏呢?明明上一次,上一次……”
夙汐感觉到另几人蓦然看向了自己,她也不想多做辩解,只是淡淡道:“屠苏师兄,上次我说了,那次我不会带你回去。但这次,即便我不出手,大师兄也会带你回去的。所以,我先动手了。”
我不想看到你们刀剑相向,因为那会让我想起一些遥远的往事。
一些我非常憎恶……非常憎恶的往事。
“此行将师弟带走最为紧要。师妹,换手。”陵越对夙汐点了点头。他按手在剑上,依旧提防着其他人出手。夙汐刚要走开与陵越交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又折了回来。
“师妹?”
“我想和屠苏师兄说几句话。”见陵越颔首,夙汐看向屠苏,眼中晦暗不明,半晌,她缓缓开口:“你知此番下山会让师尊难堪,还是不愿回天墉么?”
“……”屠苏面露痛楚,他阖上眼,轻声道:“……等到一切事了,孽徒百里屠苏……自会向师尊请罪。”
——所以他怎样,你便不管不顾了么?
夙汐眸光半敛,风扬起她的蓝白衣角。她慢慢抬眸,眸中蓦然一片冰霜。
夙汐表情漠然,陡然,她缓缓扬起了手。
“苓苓!”
“木头脸的师妹,你别乱来!”
“师妹!”
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夙汐凝视着屠苏绷得死紧的脸和抿着的唇。
——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却不打算逃。
“……”
最终夙汐的手,还是打在了屠苏的面颊之上。
——却是极轻极轻。
屠苏愕然。
那个蓝衣白衫的少女退开一步,她转身离去,不再看他。
少女溢入他耳中的话语,飘渺而清淡,又带着一丝决绝。
“师尊他已得仙身,你见他待人处事,似乎无欲无求,清心寡欲,仿佛太上忘情。所以,屠苏师兄你是不是觉得,他不会在乎天墉之上那些人对他的中伤,也不会在乎那些人对他的非议?”
“你可以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
原本晴雪等人是想救出屠苏的,但之后突生肘腋,欧阳少恭被青玉坛的人掳走,对此喜闻乐见的夙汐和对青玉坛没有好感的陵越等人自然是没有阻止,屠苏让其他人去追,红玉和兰生对视一眼,满脸为难,但还是去了。
晴雪却留在了原处,请求夙汐把自己也带走。
“我不能丢下苏苏一个人。”晴雪一脸坚定。
夙汐无奈,她知道这姑娘固执的很,如果不答应她,反多生事端。夙汐只好对着陵越点点头,陵越会意,便连着晴雪施了灵虚三才阵,将昏过去的两人带走了。
陵越带着屠苏晴雪回了铁柱观,把两人连带襄铃关进了铁柱观的牢房里。灵虚三才阵能令人功力受制,所有人都觉得,陵越将屠苏带回天墉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连夙汐都没有怀疑过。
陵越前去议事前,找到了夙汐。他迟疑半晌,递给夙汐一个纸包,让夙汐带给屠苏。夙汐虽是觉得奇怪,还是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