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陵越所给之物,夙汐去了牢房,刚在门口,她便听到了守卫弟子的对话。
“这个人到底犯了什么清规戒律?竟要劳驾陵越师兄亲自下山捉拿?”
“唉!他做下的那些事,说出来真污了道兄耳朵。杀害同门,私逃下山、目无尊长!简直乃我门派之耻!”
夙汐眼眸一沉,闪身进了牢房,她眸光如电盯着那个说话的天墉弟子,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杀害同门?呵呵!掌门都没有定他的罪,你就给他定了?!”
“芙苓师姐……”
说话的弟子垂下头,悔恨不已——芙苓师姐疯狂蹂躏天墉弟子的时候,他也是其中一员,本想逃过师姐的摧残自告奋勇申请去捉拿百里屠苏,结果,芙苓师姐也跟去了TAT。
完了这次死定了_(:з)∠)_!
不提天墉弟子甲内心的纠结,夙汐径自去了牢房。确认了她的身份,铁柱观的弟子也不便再拦,便让夙汐通行无阻地进了牢房。
“苓苓!”
看到她进来,晴雪高兴地叫出了声,夙汐向晴雪点点头。她眼眸扫过化为狐狸在一边沉睡的襄铃,又对上了屠苏的眼睛。
“师妹。”
“师兄。”
两人沉默片刻,屠苏蓦地出声:“师妹……师尊可好?”
“……你知道的,师尊闭关少则数月,多则年余,他现在还在闭关,我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夙汐顿了顿,又道:“抱歉,之前我不该说什么你不在乎师尊的话,我只是——”她突然抿唇不语。
——只是一涉及到紫英……她的情绪就会失控。
“……孽徒百里屠苏,确是愧对师尊。况且,我们三人中,你对师尊最为——”屠苏停住,他思索片刻,像是在斟酌言辞:“最为尊崇。我和师兄,都及不上。”
“……”
静默良久,屠苏又道:“师妹,师兄只要将我带回门派,可否放了晴雪与襄铃?”
“陵越师兄会怎样做,你最是清楚不过,何必来问我。”
“……”
“我奉了陵越师兄之命把这个带给你。”夙汐将陵越给她的纸包塞在屠苏手中,而后不再看屠苏,径自坐到了晴雪的身边:“晴雪,半日已过,有弟子给你们送饭吗?”
“没有,但是我现在不饿!”晴雪摇摇头,她又看向襄铃:“少恭说襄铃得睡上一天,现在还没醒,到时候醒过来饿了怎么办……不过就算没人送饭,我这还有烤虫子干~”她转向夙汐,笑眯眯道:“苓苓要吃点吗?”
夙汐脸色须臾发青:“不,那什么,我一点都不饿!”
“哦,那苏苏吃?”晴雪歪着脑袋看向屠苏。
屠苏解绳子的手遽然一顿。
“……不必。”
“真的不要?你不是夸我做的东西味道好,吃过了一辈子都忘不掉?”
“……内心忧虑,无甚胃口。”
“啊,苏苏和苓苓都不吃啊……”
晴雪失望呐呐,陡然面瘫着脸夙汐和面瘫着脸屠苏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对对方的同情= =+。
夙汐按住晴雪的手,她僵硬笑道:“晴雪,要不还是吃我身上带的东西吧……”
“诶?苓苓有带什么东西么?”
“上次我说过,找到屠苏师兄后就带你去吃琴川小吃,后来走得匆忙倒是忘了。”夙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窸窸窣窣地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纸包:“这些糕点单吃或许不能饱,但好在有些数量,便将就着吃吧。”
晴雪看着夙汐越掏越多,越掏越多,她的眼睛也越瞪越大。到了最后,纸包在地上堆成了一个小山= =。
“……”
“……”
面对着晴雪以及半路看过来的屠苏灼热的视线,夙汐打着哈哈移开目光:“虽然你们看有很多,但是没有很多,只是种类多了点……”
只是种类多了点!不是数量!够了你们,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脸上分明写着“吃货”两大字啊我去!小紫花变成小白花了以后都不怎么吃糖了!哪要他万年宅天墉,我只是买点给他尝鲜而已!
“苓苓买这么多东西,是给谁的么?”晴雪看着地上的“小山”,好奇发问。
“……”
“苓苓?”
夙汐神色转柔,她微微笑了一下。她眼中清淡,又带着一丝温和:“嗯。每一件……我都想给他带回去。因为我还欠他……好多好多。”
——欠了四百年。
屠苏眼中划过一丝讶然,晴雪则是歪了歪脑袋:“那个人,是不是苓苓喜欢的人?”
夙汐一怔,旋即笑道:“对啊,喜欢的人。”
“……”屠苏看着夙汐,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夙汐没有看到屠苏的神情,而是讪笑着对晴雪道:“这些给你们了,若是饿了就吃吧。”她摸了摸鼻子,小声咕哝:“看来在回天墉前我还得去搜刮一顿……”
“对了,屠苏师兄。”夙汐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瞅向屠苏手里的纸包,眸中掠过一抹好奇:“陵越师兄给你的,是什么?”
因为晴雪的话,屠苏拆纸包只拆到了一半。听到夙汐的话,屠苏敛眸,开始继续手中未完的动作。
“……”
他的手陡然顿住。
里面的糕点整齐地摆着,但像是一路颠簸,糕点表面有些碎了。
“苏酥甜心糕……”
屠苏轻轻闭眼:“幼时,师妹曾要师兄将此物赠我,我……后来师兄似乎知我喜欢,每次下山回来,都会带一些给我。如此,已有六载……”
夙汐垂眸,原本她想笑的,却是再也笑不出来——她昔日下山购买糕点,无意中寻得苏酥甜心糕,那时她想着调侃屠苏,便撺掇陵越给了他,本是一时兴起,后来也没留意太多。未料到陵越六年来,居然年复一年地、默默为屠苏带回这苏酥甜心糕……
自下了昆仑,赶路匆忙,夙汐也不知陵越是何时去买了这甜心糕的。
或许是在屠苏下山之前,或许是在这次寻找屠苏的时候。
屠苏的指尖轻轻触及到糕点之上,他眼眸半垂,心绪复杂难明。夙汐也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窗中溢入日光,在土地上留下斑驳。
“你还是不愿回天墉么?”
“……”
屠苏不答,而是拾起一块甜心糕,缓慢而极轻地放入嘴里。
——那是,未曾变过的,甜得发腻的味道。
等不到屠苏的回答,夙汐叹了口气,她起身,拍拍身上尘土,推开牢门:“我走了。”
未等背后之人回话,她大步离开,再也未回头。
※
晴雪见屠苏捡了几块吃下后,便将糕点重新包好,收入了袖里乾坤之中。她内心疑惑,便直直望向屠苏的眼睛:“苏苏,不吃了吗?”
“……”屠苏缄默半晌,他低眸,瞳眸中一片斑驳。良久,他才淡淡开口:“下一次……不会再有了。”
——师妹的屠苏酒也好,师兄的甜心糕也好,怕是再也无缘再尝。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不能后悔,也无法回头。
☆、争执
“百里屠苏出逃!请芙苓师姐速归!”
收到传话符时,夙汐正忙着把一堆小吃塞进袖里乾坤。
她向陵越申请离开铁柱观,得到许可后,便御剑在各个地方补充她昨日给晴雪屠苏的糕点,却没料到到竟接到了天墉弟子的急报。
朱砂大字红得似乎要滴下血来,符纸在她面前倏然化为灰烬,夙汐立马抽出太微,御剑向铁柱观急速飞回。
想起陵越屠苏,想起铁柱观的BOSS,饶是夙汐一向粗神经,此时也急得五内俱焚。她此时极度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在梦璃那将古剑剧情详细给弄清楚。但后悔也无济于事,夙汐将飞剑的速度提到极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返回了铁柱观。
随手抓了个铁柱观的弟子了解情况,夙汐越听眉头锁得越紧。从弟子口中,夙汐得知屠苏像是催动煞气打晕了看守的一个弟子,襄铃又用昏魅术的一类的术法迷晕了另一个弟子。三人出逃,却不知怎地竟误入了铁柱观禁地,现在陵越和铁柱观观主已经带人追过去了。
夙汐直接攥了这人要他带自己去禁地。那弟子本满脸为难,但被夙汐用剑架在脖子后,他就连连点头称是了。
到了禁地前,铁柱观的弟子死活不肯再上前一步,只是连连叮嘱夙汐勿要举火。夙汐丢开弟子的衣领径自走进,洞中一片黢黑,她耐着性子,听声辨音,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何人?!”
走了一段时间,夙汐突然听到苍老声音。隐隐约约看见潭水泛着幽光,夙汐走上前,便看到一老者负手而立,定定看着她。夙汐见过铁柱观观主明羲子一面,也知道此人是谁,于是她站定,行礼道:“在下天墉紫胤真人门下芙苓,拜见观主。”
“免礼。”
明羲子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就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芙苓师姐!”
“芙苓师姐!”
夙汐对明羲子拱了拱手,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陵越也好屠苏也好,甚至晴雪襄铃,都不在。
每走近一步,夙汐感受到的水下妖气就更加强烈,她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陵孝、陵隐,陵越师兄和屠苏师兄呢?”夙汐皱着眉对着冲上来的两个天墉弟子询问,陵孝急急道:“师姐,大师兄已经下去快半个时辰了!”
“怎么回事?!”
夙汐话音刚落,明羲子就走了过来,他一捋胡须,叹息道:“小友来得晚了,还是由贫道再解释一次吧。”
“如此,便谢过观主。”
“休要客气。这铁柱观禁地平台四周为咒水,咒水以下为空,一直用以囚拘作恶之妖,三百五十年前,观中十七代掌门道渊真人费尽心力将一邪恶强大的狼妖囚于水底,与之立下契约,狼妖如见水面火光,便可任意而去,反之不得稍离,若有相违,则受天雷之击,神形俱灭。自那天起,入禁地不得举火。”
明羲子顿了顿,道:“百里贤侄以阴火照明,那狼妖目力极敏,水面微有光亮即能觉察,他要挣脱封印,令师兄便与其他三位贤侄下水除妖,已近半个时辰。方才水下妖力大盛,那位百里贤侄向贫道请了避水之术下去了,那两位姑娘也跟着下去了。”
“……”
夙汐眸色转深,她看向陵孝陵隐,厉声道:“既已近半个时辰,为何不在屠苏师兄出逃就传音于我?”
“……”
“……”
陵孝陵隐面露愧色,夙汐一甩袖,转身道:“罢了。你二人勿违陵越师兄之命,在此待命就是。我下去一趟,把他们带回来。”
“师姐!那狼妖——”
“师姐!不可——”
“给我闭嘴!”
夙汐眉目间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陵孝陵隐再不敢接话。她对着明羲子一拱手,语气却是缓下了几分:“劳烦观主与我天墉弟子在此留守,芙苓谢过。”
“小友,你——”
“观主勿要担心。芙苓曾在师尊处曾习得水息之术,此刻便不需观主予我避水之术了。芙苓告辞。”
“……紫胤真人教出的弟子,果真个个心志果敢。也罢,量力而行,切勿逞强。”
“芙苓明白。”
对着明羲子再一行礼,夙汐捏起琼华水息之术口诀,陡然坠入了水中。
……
下水没多久,夙汐的脚便触到了陆地,她提着太微剑快步前行,视野映着妖气染就的一片彤红,时不时传来狼妖振聋发聩的吼叫声。
夙汐刚看到晴雪襄铃,正想走过去,熟悉的争执声就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我要催动体内所有煞力,与狼妖一战!”
“狂妄!你以为能赢?!我四人合力,本想一举将其灭去,反被重伤至此,你只得一人,如何行事?!与它不可硬拼!上岸后让所有人逃离,再谋后计!”
“师兄你在此处不觉,水面之上亦是妖气冲天,无人牵制,它很快便可挣脱。破水而出不过须臾间事,所有人都来不及逃,都逃不过一死!”
“所以你就想舍身绊住它?为我们争得苟延残喘之机?!好、真是我的好师弟!你以为我会感激?!”
“我为求胜,不为求死。”
“求胜?!不自量力,你有万一,叫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师兄若死,师父亦会难过,芙蕖师妹、芙苓师妹更要伤心。芙苓师妹尚且年幼,天墉诸多事务还需依仗师兄!师兄曾与我说过,若为天墉掌门,必将将天墉发扬光大,师兄在此丢了性命,可心甘情愿?”
“胡闹!若你身死,师尊与两位师妹就不伤心?!我绝不会放任你一人对付狼妖!”
夙汐只觉得脑中的弦“噼里啪啦”断了几根。
“师妹?!”
“师妹?!”
见到夙汐走来,屠苏和陵越俱是一惊,夙汐见陵越浑身鲜血,像是伤的不轻,抬手便是一个冰夷流云。陵越迟疑道:“我听师弟入了禁地,知道狼妖难对付,便不许其他弟子与你发信,你怎会——”
夙汐一听,脑袋里的弦“噼里啪啦”全断了——好啊,我倒是误会陵孝陵隐他们了,丫是你干的好事啊!
“天墉封印之术举世无双,为何不引了狼妖上陆,拖他一时半刻再向天墉求援?偏生要下水除妖,弄得一身狼狈?!”夙汐睨了一眼陵越。她眉梢带笑,却是笑得让人无端生寒。
“……”
“两位师兄五年前私自比剑重伤,芙苓不说什么;两位师兄甫一见面便刀剑相向,芙苓不说什么;两位师兄今日要争着送死,芙苓实在有话要说!”
她一甩袖,怒不可遏:“简直胡闹!师尊收你们为徒,不是让你们死在这的!说什么如何交代,一而再再而三行这等鲁莽之事,你们有将师尊放在眼里过?!”
“师妹,我——”
“我什么我!还不快滚!”
夙汐气得厉害,她不看两人表情,而是抢先一步走到狼妖面前,抬眸与狼妖对峙。
狼妖周身邪火黑烟萦绕,凶煞异常,他眯着狭长的眼睛望着夙汐,眸中划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光。
“师兄带着此间人先走!我留下来助师妹一臂之力!”
“不可胡闹!我先前与狼妖一战,比你熟悉此妖,我留下来与师妹对付这狼妖,你带着人先走!”
“师兄亦是胡闹!师兄被狼妖重伤,怎可再战!”
夙汐:……
——妈蛋这两人到底脑袋里装了什么!我能不能给他们俩一板砖啊擦!!!
夙汐须臾面无表情:“前面的狼妖仁兄,等我把这里的破事处理完再和你打怎么样?”
狼妖嗤笑一声:“好久没见此有趣之事,本座便应了你。”
“多谢。”夙汐回过头,看着犹自争执不休的两个人,她吸了口气,眉毛一拧,便开始破口大骂:“你们丫犯抽是吧?!犯倔是吧?!不要你们倔的时候就倔得像头牛似的拉不回来是吧?!每次一有事就自己扛什么都憋在心里屁都不放一个是吧?!屁颠屁颠跑去杠担子把自己累得个半死还说没事没事没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还乐呵乐呵的是吧?!什么生死为谁一掷轻轻你妹哟!不计死生不计你妹哟!说什么以命换命谁要你以命换命了!每次默默杵在人家背后就看不说话!苦逼更苦逼二逼更二逼!挚友娶知己瓦数一万七!痛得半死也不肯开口让我分担一点笨蛋傻逼花丫脑子根本是进了水!进了水!”
夙汐愤怒之下,对屠苏陵越就是一顿狠骂。她刚喘了口气,就见陵越和屠苏对视一眼,屠苏迟疑道:“师妹,你在说……”
——谁?
夙汐:……
她噎了一下:妈的,貌似骂错人了……
擦,师父倔,徒弟倔,这俩还真不愧是某朵花养出来的!真是一脉相承哟摔!
NND,那朵倔花又是谁给养出来的?!夙莘?宗炼师叔?!不管是谁,TMD都太特么欠抽了!(紫花:……)
夙汐想到这里,便把眼睛一横,对着屠苏陵越就是一阵怒吼:“打晕他!”
屠苏陵越一怔,而后齐齐动手,片刻,陵越杯具地倒在了地上= =+。
夙汐嘴角就是一抽:陵越你怎么又倒了……所以说其实不是陵苏是苏越么……(ノへ ̄、)
“师妹,我来助你!”屠苏激发煞气,顿时他身侧便被煞气湮没,眼中也成了一片血红。
“一梦千年。”
夙汐面瘫着脸陡然对着屠苏一挥袖,屠苏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倒了下去。夙汐等到屠苏倒地,先是丢了个无相化法到屠苏头上,而后白眼一翻:“我让你们打晕对方是因为我懒得揍两个人,不是你们谁赢了就和我一起打狼妖啊两个二货!”夙汐在屠苏脑门中打了一下:“傻×乱用煞气是不想活了吧?!”
夙汐站起身,像是气不过,她又踹了屠苏陵越一脚,对周围目瞪口呆的天墉弟子和晴雪襄铃道:“把这俩二货带走!”
众人:……
“看得爽不?二狗子?”夙汐啐了一口,然后对着狼妖邪魅狂狷一笑。
狼妖:……
“本座叫噬月玄帝!愚蠢的人类!”
夙汐又是诡异一笑:“哦,知道了,大黑。”
噬月玄帝:……
炙炎遽然而止,夙汐灵巧避过。像是想到了什么惨痛往事的噬月玄帝对着夙汐就是一顿狂轰乱炸。夙汐冷笑一声,她一抛太微御剑其上,而后右手冰冽之气化为长剑,冷凝彻骨,点点幽蓝光芒缀于其上。
那正是琼华当年双剑之一,望舒。
这些年来,她已经能将望舒幻化成形,并掌握望舒剑魂之力。
她看向噬月玄帝,见他对望舒颇为忌惮,她当下不迟疑,一记碧海凝冰合着剑势陡然而出——
——若是你连个死狗都打不过,劳资拿什么和玄霄算账!
☆、噬月玄帝
望舒剑芒在殷红中划过点点幽光。
转瞬而逝的光芒仿佛流萤,而那一点流萤带来的阴寒之气却是冷冽至极,噬月玄帝被锁链缚在铁柱之上,见到水面火光,他还没来得及挣脱所有锁链,陵越等人便来了。此时他也只挣脱了半数,还有半数仍是连在铁柱之上。
噬月玄帝行动受阻,夙汐御剑穿梭在噬月玄帝四周。太微为夙汐双足,她的举止没有半丝滞涩,夙汐好整以暇地寻着空隙,间或对噬月玄帝发起攻击。
这种故意而为的拖延战很快就激怒了噬月玄帝,狼妖仰首怒吼,一时地动山摇,天塌地陷。夙汐驾驭飞剑,擦着噬月玄帝的血盆大口和利齿飞过。望舒剑在狼妖的身体掠过,留下冰霜。
焚天火焰聚集在噬月玄帝周身,而后蓦然爆发开去,夙汐长剑挥圆,漫天炽焰在她手下化为轻烟。
“要杀便杀!少戏弄本座!”
像是察觉到夙汐并未用尽全力,噬月玄帝狭长的眼中浮起愤怒。他凄厉长啸,对夙汐的攻击更加凌厉,似乎要抛开生死与夙汐决一死战。
夙汐折身避开噬月玄帝的一爪,她立在剑身之上,目光淡漠地看着噬月玄帝。
“被缚在此间百年,妖力已衰弱至斯,何不束手就擒?!”
“区区人类也想让本座认输?!休想!”
噬月玄帝咆哮起来,夙汐眉头一蹙,旋即冷笑:“好!你要死,我便成全了你!”
冰风暴雪席卷了整个大地,雪虐风饕,千里冰封,噬月玄帝身上的邪火猝然熄灭,阴寒之气化为冰霜覆上了他的身体,凛冽寒气渗入,须臾层层叠叠,快速蔓延到他的下颚。
半个身体陷入冰中,知道大势已去的噬月玄帝不甘怒吼:“今日本座败于你手,待本座死个干净,去了阴间,查清楚那臭道士投胎何处,本座要叫他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夙汐的手一顿。她停下手中动作,秀眉一挑:“臭道士?道渊真人?”
“能将冽寒之气控制自如,本座败在你手下,也不算冤枉!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女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即便已落下风,噬月玄帝气势依旧不减。夙汐斜睨噬月玄帝一眼,她干脆地将望舒没入手中,而后直接飘到噬月玄帝脑门前,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说杀就杀,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这女人怎那么多废话!本座输了便输了,快动手!”
“不动手!”
“快动手!”
“就是不动手!”
“那就随本座一同去将臭道士杀光!”
“不感兴趣,我又不中二!”
“废话少说,快动手!”
“不动!”
“你不动手本座出去以后定会吃光所有的臭道士!”
“我又没瞎!”
“若是不愿便杀了本座!!!”
“你说杀就杀,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臭道士,你究竟想怎样?!”
夙汐似乎在噬月玄帝的狼脸上看到了一抹崩溃= =+,她极度淡定地想,原来狼也是可以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的啊……
“想怎样……不想怎样~”夙汐摊手,无耻道。噬月玄帝脑门上青筋一蹦,他大吼道:“臭道士,本座这就自爆内丹和你同归于尽——!”
自爆内丹?信不信我在你自爆之前把你绞成狼肉条?
或许是夙汐眼中流露的鄙视被噬月玄帝察觉,狼妖旋即怒吼。夙汐连忙摆了摆手,摇头晃脑道:“别介别介。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噬月玄帝:……=皿=!
就当噬月玄帝真的准备暴起杀人(?)自爆内丹的时候,面前少女的问话让他陡然一怔。
——“我们先别喊打喊杀的,聊点有意思的话题怎么样?比如,你和道渊真人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道渊……
狼妖倏尔冷笑:“这有什么好说?”
见狼妖扭过头去,夙汐微微一笑,对付这种别扭家伙的方法她再清楚不过,于是她像是漫不经心又道:“铁柱观观主与我说,三百多年前,道渊真人将你囚禁在水底,与你立誓,若你见水面火光便可离去,反之便会遭受天罚。你当年,为何被道渊囚于此处?”
“水面火光,水面火光,哈哈哈哈哈!”噬月玄帝疯狂大笑起来,他眼中冷芒聚起:“说要与本座做朋友,千年来他是第一个!幼时他害怕孤单,又对本座有恩,本座便勉为其难陪在他身边!他与本座约定,若半夜点灯,本座便必来相陪!后来他离乡修道,与本座分开,有一日,本座见到他点灯,便出现在他面前。未料到他竟花言巧语将我骗至此处封印,还立下契约!”
夙汐她凭着自己模模糊糊的记忆猜测道:“……如此也不至于被封印……你可是伤了人?或者,杀了人?”
“本座杀了人又怎样?!本座叼着那腌臜小人的身体,臭道士便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噬月玄帝大笑,复而冷声:“本座来了此处方才悟到,杀人乃是世上最好玩的事情!人阴险狡诈,胆小又懦弱,只敢用卑鄙的手段玩弄伎俩,将他们开膛破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那些虚伪之言,岂非好玩至极?”
像是要一口气发泄,噬月玄帝须臾咆哮起来:“本座真恨!被人视为异类、未曾做过的事遭人冤谤、被欺骗、失去所有一切、被所谓天注定的命运翻弄得遍体鳞伤!这就是所谓的天命?!”
夙汐敏锐地从噬月玄帝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她蹙眉:“……你没做过?”
“做过又如何,没做过又怎样?!本座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本座要出去,杀尽那些丑陋之人!”
听着噬月玄帝的话,夙汐陷入了沉思,半晌,她道:“我想道渊真人也非蛮不讲理之人,你可与他说过,人不是你杀的么?”
“可笑,说有何用?!人便是本座杀的又怎样?!”
“……”
——没说?没说你中二个屁啊!
夙汐青筋一跳,她一剑鞘抽到噬月玄帝脑门上:“有病!不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你杀的!”
“不许侮辱本座!”噬月玄帝须臾暴跳如雷:“臭道士就那么认为了!”
夙汐也火了:“他看到你叼着个人,没把你杀了已经算对得起你的了!本来把你关在这里就是不想让你死,你一个妖怎么能对付那么多修仙者?你是不是想要去尝尝蜀山锁妖塔里化妖水的味道啊死狗?!要去我成全你啊大黑!”
“臭道士不准叫本座大黑!!!”
“大黑大黑大黑!”
“你——!臭道士都一样!你这个臭道士!!!!”
夙汐乐了:都一样?敢情道渊也是这样叫他的啊~她瞥了眼噬月玄帝,淡定道:“大黑你还想着出去么?”
“废话!”
“大黑你还想杀人么?”
“废话!”
“大黑你还想吃骨头么?”
“废话!”
夙汐:……
噬月玄帝:……
夙汐笑得快晕倒在太微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要恼羞成怒的噬月玄帝:……
“下次给你带骨头吃~”
“滚!”
“大黑啊大黑,你是什么种类的狗?”夙汐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噬月玄帝:“阿拉斯加?萨摩耶?金毛?不,二成这样,你肯定是哈士奇。”
噬月玄帝:……
夙汐正色:“邪魅狂狷,二不拉几,小月月你符合哈士奇的所有特点。”
——尼玛小月月是怎么回事?!
“哈士奇是什么东西?”
“和你一样二的狗。”
“……”
噬月玄帝在内心疯狂咆哮:臭道士都是一群神经病,神经病!!!!!!!
不理会快要抓狂的噬月玄帝,夙汐歪了歪脑袋,嘴角噙着一抹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我锁了你的妖力带你出去?”
“……”噬月玄帝缓缓抬眸,注视着夙汐的眼睛:“……女人,你便那么相信本座的话?”
夙汐白眼一翻:“哈?你这二货哈士奇会撒谎吗?刚才我要你说你和道渊的事还不是几下就被我套出来了。”
“……”
所以哈士奇到底是什么种类的狗啊魂淡!
见到噬月玄帝可以称得上是快要狂暴的表情,夙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其实相信噬月玄帝的话不仅是因为这家伙是个二货,因为她记得,她当年玩第二结局的时候,记得龙星商会的委托里就有噬月玄帝转世的委托,并且特地提出了当年的事是冤案。
当年的事到底是怎样的,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闷闷笑了许久,夙汐神色平静,她轻轻又重复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你现在动手,杀了本座。”
“……?”
夙汐愕然望向噬月玄帝,噬月玄帝嗤笑一声:“你表情倒是有趣。本座要你动手,婆婆妈妈做什么?”
“……”
“哼,假仁假义。”见夙汐不答话,噬月玄帝从鼻间哼出一声:“本座在此处几百年,咒水有抑制妖力之用,本座本就日益虚弱。后来那什么洛水真人将本座囚固于铁柱之上,便加强咒水制妖之用。如你所说,本座现在已经衰弱的不像样子,方才被你们这群臭道士重伤,本座也活不长了。”
“你……”
“即便你锁住本座妖力放本座出去,本座恢复妖力之后,还是会将所见之人统统杀尽,一个不留。你和道渊一般假仁假义,一样看不得本座杀人吧?”
“……是看不得。”夙汐顿了顿,眼中一片幽深:“看来,我只能杀了你了。”
噬月玄帝撇了撇嘴:“你剑上寒气不断渗入本座体内,一点一点灭去本座妖力,本座不想死得那么窝囊,速速给本座个痛快!哼,你居然能将魂魄练成阴寒剑魂,本座认栽又何妨?等会本座下去,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那臭道士。便是在阴间地府,本座也要搅得他不安宁!”
魂魄缺失而生太过罕见,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夙汐还是在紫英识破她魂魄情况下用术法做了遮掩。此刻噬月玄帝妖力太过衰弱,便误会了她能驱使望舒的原因,夙汐也没多做辩解,而是若有所思地垂下眸。
阴间地府……
她笑了笑,对噬月玄帝道:“说不定他还在底下等你呢。”
噬月玄帝对此嗤之以鼻:“等待乃世间最无趣枯燥之事。人阴险狡诈,怎会有人如此愚蠢?”
“……有。”
“……?”
“这世上,就是有一些死心眼,那么那么的蠢。”夙汐陡然失笑,她摇摇头,轻声又道:“不提这个了。你真的不想再活下去?”
“废话少说!女人,用出你的最强剑招来结果本座。本座不愿在这阴寒之气中磨磨蹭蹭地被折磨死。”
“……寒毒的确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知道便好。”
夙汐静默半晌,她点点头,便从剑上而落,脚踏于地。捏起剑诀,夙汐右手五指紧握太微,将剑竖立于胸前,苍蓝法阵在噬月玄帝身体上方成形,千万把利剑旋转盘旋,隐隐约约透出凛冽浩然的气息来。
“呵,这招不错。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夙汐。”
“啧,臭道士的名字都奇怪的很。”
“比你的中二名字好。什么噬月玄帝,你还不如改名叫噬月大黑。”
“本、座!!……臭道士,少磨磨蹭蹭的,快动手!”
见噬月玄帝气得说话都哆嗦了,夙汐哑然失笑,她望向狼妖,又像是望向远方,犹自呐呐道:“如你所愿,我就用这招空明幻虚剑送你一程吧。”
——“笨狗,一路走好。”
无数把幽蓝宝剑自半空极速下坠,剑身光芒将殷红视野染得一片雪亮。
在噬月玄帝身体被贯穿的最后一刻,夙汐听到了他的声音。
——“女人,多谢你相信了本座的话。”
夙汐看着狼妖须臾被湮没在剑阵当中,再无痕迹。她收剑回鞘,转身离开了开始坍塌的柱底。
“不客气。”
※
出了水底,见到夙汐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陵越还未苏醒,陵阳几人伤势颇重,之后的事宜便尽数交到了夙汐手中。夙汐思忖片刻,便做出了不抓屠苏、立马启程回天墉的决定。一边的陵孝陵隐不服气,请求夙汐捉拿屠苏。夙汐白眼一翻,立马说了句“我刚战完狼妖,都快没气了,还要我抓,你俩能打过他你俩去”的话把陵孝陵隐噎了个半死。
对这个已经完全流氓掉了的师姐没办法,众人听了夙汐的指令,带着伤员回了天墉。
回到天墉,陵越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起屠苏。听了夙汐的解释,又从夙汐口中知道师尊派了剑灵跟在师弟身边,陵越沉默了许久,对夙汐表示不会再强迫屠苏回来。
夙汐看着陵越的表情,心下叹了口气。
“师妹,陵越还有一事不解。”
“师兄有何事?”
“为何我醒来之后,发现衣衫胸口处有一脚印?这是何人所为?”
“……”
“师妹?”
“师兄,既然你问了,我就诚心诚意地告诉你吧!这是屠苏师兄干的!”
“……师妹。”
“怎么了师兄?”
“你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会目光躲闪么?”
“……不,师兄,这只是芙苓斜视而已。”
“……”
☆、练习
从铁柱观回到天墉,夙汐便一直想,噬月玄帝和道渊,怎就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是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信么?
虽然噬月玄帝没有说,但道渊凭着自己所见就将噬月玄帝封印了那么多年,怕是当年的道渊,也并没有完全相信噬月玄帝吧。
为保故友之命,将故友封印于观底。可对于噬月玄帝而言,最重要的,却并非是性命。
剑落下来的最后,那条别扭的大狗还是出言谢她信了他,真是二的可以。
话不说出来,就谁也不知道。
挚友也好,相互喜欢的人也好,不言不语,无法信任彼此,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仇恨,都是这样产生的。
“话不说出来,就谁也不知道啊……”
她和紫英,何尝不是如此?
都不说,都不信,以致于错过了那么长的岁月,等待了那么多年。
——好在,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可以说。
夙汐坐在苍松枝干之上,托着腮望着天边流云。陡然,少女面上绽放出粲然笑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呢?等你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告诉你——”
“你的笨蛋师叔喜欢上了她的笨蛋师侄,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笨蛋师侄。她喜欢了他好多年,真的好多好多年。”
※
下定决心准备等紫英出关就表白的夙汐童鞋面临了一个异常严峻的问题。
——要怎么表白啊擦!
当年她是白墨的时候,虽然长相还过得去,但因为太过蛋痛的性格,导致许多男性生物都绕着她走路,身边的男性生物也无一例外都是哥们= =。唯一一次初中被男生告白,记得她面对羞涩滴少年,脑袋犯抽的自个义正言辞对那可怜男生说了句“你再烦我我告诉老师去了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斑驳交杂的记忆中,夙汐的身体所有者娇蛮女配桓汐姑娘倒是有向人告白的经历,但言辞太过彪悍夙汐无法采纳——你不从了我我就杀了你这类的话怎么能向紫花说得出口啊擦!
楚蝉……楚蝉死的时候才八岁,怎么可能有啥告白经历?!至于望舒,指望一把剑,还不如指望她自己= =+!
夙汐森森地忧桑了。
在夙汐思来想去,想来思去,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之后,她眼中含泪地把“拿把扫帚在剑塔底下唱情歌/搞圈蜡烛点地上围个心型/把紫花约出来喝二锅头喝个乱七八糟借着酒胆干点一不做二不休的事/写长长长长的情书”等一系列不靠谱的行为划掉,然后失声痛哭= =+。
泪眼朦胧中,夙汐绝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她这样做绝壁会把小紫花吓死啊有木有OTL!
对守礼含蓄内敛的人,果断得选择最传统的方法!在一个失眠的夜里,黑着眼圈的夙汐紧紧握拳,作出了一个感人肺腑(?)的决定——她要将人约出来再正儿八经告白!!!!!!
为了防止告白忘记说什么,为了防止还没告白就脚软逃跑,英勇无敌的夙汐又做出了一个睿智威武的决定!她在紫英没出关之前,练习告白!!!
在练习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她告白该说神马啊擦!
好在在回忆了几篇小言、几本少女漫、几个狗血电视剧后,夙汐童鞋终于领悟到了表白的精髓(?)!
于是某一日,夙汐童鞋站在了浮岛的松树树洞之前,她目光深邃,表情肃穆,有种革命烈士的壮烈之感,她一手捂胸,咏叹调地开始她日复一日的练习= =+——
“哦紫花花,你是我的菩提树,我愿作你的菩提树!至于菩提树的果子能不能吃,你师叔也不知道!……等等后半句不对啊魂淡,重新来基可修!”
“喝了你酿的爱情的酒,如果没有续杯,情愿渴一辈子——师叔我最喜欢的就是花雕,不要蜜酒……等等后半句是怎么回事啊?!再重新来基可修!”
“亲爱的紫花花,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但是说年龄的话我俩都是老妖怪了吧……卧槽夙汐你妹的能正正经经告次白吗?!不许吐槽了你个魂淡!!”
“哦紫花花,自从你出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爱人是那么的美好,曾经迷惘的心中,是你牵引我走出寂寞,如果爱上你也算是一种错,我深信这会是生命中最美丽的错,我情愿错一辈子!!很好,这次不错!再接再厉啊夙汐!!!再接再厉,努力奋斗,相信自己,你就是新一代告白帝!!!!”
“咳咳,紫花花,我愿意用一千万年等待你初春暖阳般的展颜一笑!不过我们可能活不了一千万年……我去夙汐你够了!你不吐槽会死吗?!不会正确告白活该一辈子撸啊你个傻×!!!!!!”
就这样,夙汐秉着“更高更快更强”的告白练习,在似水流年中,正儿八经(?)地过去了(ノへ ̄、)。
……
其实苦逼的夙汐不知道一件事。
她自以为无人察觉而进行告白练习的时候,其实有个人一直在她背后看着。
那个人是谁呢?
……
……
……
他就是在夙汐第一次下山紫英派出来一直跟在夙汐身后的、人民的好战友剑灵古钧同志!!!!!!
古钧第一次被人发现,是因为夙汐差点被毒死。那时,夙汐晕过去了,所以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古钧第二次被人发现,是因为同为剑灵,红玉发现了他的存在。那时,夙汐在纠结情敌的事,所以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所以某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身边跟着个古钧!!!!!
于是一直跟在某人身后的古钧目睹了某人疯狂练习告白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