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灵凤(下)
夙玉从未发现,自己的师姐,居然是那么磨人的家伙。
“师妹师妹师妹~”
夙玉哪是被云天青熏陶下的夙汐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
“……是,师姐。”
被迫答应下夙汐请求的夙玉有些微微的无奈,虽然答应了夙汐,但是面对着云天青和玄霄,她还是有些许的紧张。
夙玉眼眸微动,见玄霄表情平和,她深吸了口气,唱了起来: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只是这一句,夙玉反反复复的唱着,像是唱尽了无限的哀思。
渺茫无踪的灵凤,悠远地归去,不复返。
我深深的思念,永远与我的心愿相违。
劫难万千而没有限度,何时你再飞回来?
夙玉一开口夙汐就暗道一声坏了。
夙汐以前有个同学是仙四迷,迷到将仙四里的东西统统考据了出来,还强迫症一样地给她读来读去,其它的她不记得,就这首诗她却记得异常清楚。
毕竟是让游戏里的玄霄第一次说出非常温情的话的一首诗啊……
夙汐偷瞄了眼玄霄,见玄霄的表情微微放柔,夙汐立马警觉了。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还好不是夙玉和玄霄两人单独相处……你有杳杳灵凤……我……
夙汐灵光一闪。
没记错的话她当年看的霄青同人文有一篇有一版对这首诗有终极解释的……唔唔……恩恩……好的记起来了……决定就是你了!
夙汐顿时觉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费劲了= =+。
夙玉一唱完,玄霄果然若有所思地开口了:“同门两年,我却不知夙玉你也擅诗赋。”
“师妹这是什么诗啊?居然如此哀伤?”云天青也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记错的话,是出自《洞玄本行经》?”夙汐开口望向夙玉。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记错也很平常。
夙玉微一点头,默认了夙汐的话,她开始缓缓陈述这个故事:“……道经有云,西方卫罗国蓄有一只灵凤,能化人形。王有长女,字曰配瑛,十分怜爱这只凤凰。数年之后,王女忽而有胎,王觉得古怪,怒而斩下凤头,埋于长林丘中。王女伤心不已,不久之后,诞下一名女婴,女婴落地能言,反而很得王的喜爱。那以后许多年,王女一直郁郁寡欢,某日天降大雪,王女因为思忆灵凤,来到长林丘中,唱起歌来,或许是歌声太过悲戚,感动了天地,灵凤竟死而复生,带着王女一同飞入云端……好在这个故事总算善始善终,也不负这对有情人了。”
和我在游戏里看的果然是一样,夙汐暗暗想道。她下意识的就吐出之后玄霄台词的简化版:“夙玉是在思念着谁吗?”
结果云天青和玄霄的诡异目光全集中到夙汐身上了。
夙玉愣了一愣,摇首道:“哪里……我不过是见这些凤凰花开得绚丽,便想到了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
夙汐想到接下来剧情,暗恨玄霄已经抢先把一同赏花的台词说了。
她不知道玄霄是不是真的喜欢夙玉,夙玉是否也喜欢上了玄霄,都说FFF团不烧真爱,真腐女也不拆真爱CP啊……虽然心中有点小疙瘩……
不过都说直男掰不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顶多让他们骂我一顿吧。
夙汐想到这,还是决定把之前的念头付诸行动。
“其实,我还听说过另外一种解释。”
“什么?”云天青不知从何折下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一上一下,玄霄不动声色地看着夙汐,不知为何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斟酌片刻,他缓缓开口:“说吧。”
夙汐笑吟吟道:“龙凤中,龙比君子,凤喻美人,灵凤与王女这个故事,其实是一个非常隐晦的一对磨镜儿的故事。”
这句话好比天雷降下,云天青玄霄夙玉全部傻眼了。一边云天青生生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喷了出去,咳嗽激烈的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玄霄的表情也好不到那去,夙汐是第一次看到玄霄的面瘫脸上露出这种诡异的神情。
“……如果灵凤是女……那怎么会和王女生下一个女婴……”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夙玉愣愣发问。
“凤凰乃灵兽,与人结合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的。”夙汐淡定地胡诌着:“有情人总成眷属,自是最好。”
“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夙汐直接打断了夙玉的话:“楚王的弟弟叫鄂君,有一天他坐船出游,爱慕他的越人船夫对他唱歌,唱的就是这首《越人歌》,鄂君明白意思后,非但没有生气,还走过去拥抱船夫,给他盖上绣花被,愿与之同床共寝。”夙汐微微笑道:”古代多有诗歌讲述断袖与磨镜的故事,夙玉师妹不需要感到多奇怪。”
“……凤凰,凤为雄,凰为雌,怎能说凤为女子?”玄霄淡淡道。
夙汐像是知道玄霄早有此问,当下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么你又要怎么说龙凤配?”
“……”
玄霄表情很诡异的不说话了。
“但是阴阳调和,男女本为天道……”夙玉迟疑道。
“君不见韩子高与陈茜?”夙汐一句话将夙玉顶了下去:“若是天道,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万物顺应天道而生,违背天道的东西,本就不应存在于世,而绵延如此多年却不消亡,怎能说不是顺应天道?”
一时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看不出来夙汐你还知道点东西~”虽然自己的内心还觉得有些变扭,云天青还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歹我也算是出生大户人家啊。”夙汐白了云天青一眼:“只是因为家中变故才来的琼华……”
玄霄蓦地抬起头,淡淡看了眼云天青,云天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阵巨咳,夙汐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云天青猛地一拍掌,夙汐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到了云天青的身上。
夙玉见玄霄眸光温和了不少,不由得微微一怔。
——师兄是在……看着谁?
“怎么觉得师妹你说的好像你之前说的……”云天青恍然大悟道:“洗脑?”
夙汐一甩袖子,怒道:“没错就是洗脑!”
云天青:“……”
“洗脑的意思,就是把脑中污秽洗涤干净,这就叫作洗脑!”夙汐一手捂着胸,咏叹调回答道。
玄霄眼中闪过鄙夷,他淡淡回道:“那么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忽悠吧。”
“啊,还是师兄说的对,就是这个了~”
“喂!你们是不吐槽会死星人吗?你们这群混账一天不吐槽我你们是会死吗!”
……如同第一次一样。
那种淡淡被疏离的感觉……过了那么多日子……还是如之前……一般吗……
夙玉沉眸,掩住她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什么也没察觉到的夙汐则是大手一挥,以领导人的气场宣布道:“练功那么累,不如来喝酒赏花吧~!”
云天青拍了拍夙汐的脑袋,玄霄也揉了揉夙汐的头发。
夙汐”嘿嘿”傻笑着指了指地下:“反正地上都是花,压死几朵也没关系,坐下来喝酒~我好不容易才能一天来回苏杭城里买了酒,不喝对不起自个啊~”
“夙汐你再说一句,怕是醉花荫的花精又要显形了~”
“不怕不怕,给花精灌酒喝~”
“……夙汐,莫要胡闹。”
“!!玄霄师兄来甩个袖子!然后再说一句胡闹!!”
“……”
夙玉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三人,不发一言。
那是……他们的……世界……
“师妹,来一杯吧~”
旁边的夙汐测过身子,对着她比了个拇指,她的右手拿着绘有青花的小杯子,里面的酒液澄澈见底,微微荡漾,映照着自己的脸。凤凰花的花瓣随风飘扬,落到夙汐头上,云天青笑嘻嘻地指着夙汐的头发说上面好多花瓣要不要我来帮你收拾收拾,玄霄则是一言不发地一荡长袖,将夙汐发上沾染的花瓣扫去,夙汐笑着说谢谢,而后把杯子又向自己递了递。
杯子中,漂浮着殷红的凤凰花瓣。
夙玉轻声说了句“谢谢”,而后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她想,不如醉了,醉看这醉花荫的美景,将更加令自己欣喜吧。
☆、羲和的正确使用方法
夙汐亢奋了,夙汐异常亢奋。
“喝酒赏花没肉吃怎么行!”
夙汐直接一拍大腿,陈词激昂,她从袖子里一捞,拎出几只已经完全褪去鸡毛的鸡来:”本来我是想和夙莘师姐偷偷开荤的……算了今天先贡献出来好了!”
时不时开几次荤的云天青已经淡定了:“夙汐啊,这里生火怕是不太方便吧……火石什么的我今天可没有带在身上啊~”
夙玉听到云天青的话瞪圆了眼,她轻张檀口好一会,才转头望向玄霄。
——这样出格之事也……
可以吗……
玄霄向夙玉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后看向不知何时开始用炯炯有神目光盯着自己的云天青和夙汐,漠然道:“炎咒一类,你们二人均是纯熟,勿要看我。”
夙玉见玄霄非但不指责,话语中反而透露着一种“随你”的默认之感,她面上不动,眼眸却划过一丝惊愕。
同门两年……原来师兄竟是这样的人吗?
我……竟不知……
“玄霄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夙汐一挽袖子,雄赳赳气昂昂道:“好吧,那我就不用火系法术也不用火石来烤鸡!”夙汐搓了搓手,不怀好意地看向玄霄:”师兄,借羲和一用,放地上就好了。”
“……”玄霄露出一个“又想玩什么”的表情,僵持了没多久,架不住旁边云天青和夙汐的一直起哄,玄霄将羲和轻轻一抛,羲和应声落到了地上。
“多谢师兄。”夙汐话是这样说的,而一双眼睛已经骨碌碌转到了地上的羲和身上去。
玄霄微微蹙眉,迟疑道:“夙汐,你是想……”
“安啦师兄,我不会对羲和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夙汐头也不抬地应道,而后须臾间一道寒光,夙汐拔出摇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鸡穿在了剑上。
云天青:师妹的拔剑式越发的纯熟了!不错不错~○(* ̄︶ ̄*)○
玄霄:我教给你拔剑式不是用来给你刺鸡的!(╯‵□′)╯︵┴─┴
夙汐恍若未闻,她先是用风咒将羲和悬浮在半空,而后稍稍靠近羲和几步——
“轰——!”
冲天火光喷射而出,好在夙汐眼明手快把摇光收回,她狠狠瞪了眼羲和,骂道:“混蛋你不就是把剑吗?!老娘记住你了!”
然后自语道:“难道是因为和宿主契合……怎么威力越发的大了呢……”
“女孩儿家不要总说脏话~”云天青拍了下夙汐的肩,而后自然而然拿过摇光剑:“火候就看夙汐师妹你的调整了~”
夙汐眼中一亮,对云天青比了个拇指:“真上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夙汐站近几步,羲和喷出来的火就大了些,远离几步,羲和喷出来的火就小了些。站了个差不多的位置,夙汐对着云天青使了个改良版的风咒,直接把云天青的剑给拔了出来。剑飘到夙汐面前,她直接穿了只鸡,又用风咒将其飘到玄霄前面:“来,玄霄师兄也一起~”
“……”玄霄沉默片刻,居然真的接过了夙汐手中的剑。
胡闹太多次,他早已麻木。
夙汐又在袖中左掏掏右掏掏,而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掏出把崭新的剑,穿了鸡递给夙玉:“师妹也来试试~”
夙玉的脸此时已经不能用“囧”来形容了,她机械接过剑,学着另两人把鸡放在羲和剑上。
“夙汐,上次一同修习也是……你在袖里乾坤放那么多剑是干嘛?”云天青奇怪道。
“因为……千方残光剑啊!”
“夙汐,不可急躁,高阶剑法没有那么容易,且——”玄霄突然顿住了,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不出声了。
云天青瞄了眼玄霄,“哈哈”讪笑:”看来师兄也明白了……”
千方残光剑,乃化四方灵气为无数剑影。而做不到这样的二缺夙汐,则是试图把一堆剑抛上去企图当作剑影。
……师妹,你真的没救了= =+。By:在内心扶额的云天青与玄霄
“咳咳,夙汐,有盐巴没?”
“有!我还弄了辣椒粉!你们吃辣么?”
“……无妨。”
“可以啊~”
“……”
“夙玉师妹呢?”
“抱歉师姐,夙玉吃不了辣。”
“啊,这样就太可惜了。哦对了,现在我腾不出手烤鸡,所以天青师兄和玄霄师兄你们烤好后一人分一半给我~”
“直接用风咒就是了,你对这些小仙术的操纵不是很精准嘛,怎么就腾不出了?”
“……无妨天青,吾已习以为常。”
“啧,师兄,你已经麻木了吗哈哈哈~”
“想起第一次烤的时候玄霄师兄看到了还超凶的让我们滚去思返谷呢~”
“……竟有如此之事?”
“哈哈夙玉师妹你不知道那时我和夙汐在思返谷差点把思返谷付之一炬~”
“云?天?青!”
“嗯师兄怎么了?”
“……”
“矮油我去,羲和太他娘的好用了,这才是羲和的正确使用方法嘛~”
“夙汐,女孩儿家要文雅~”
“……”
“哎哟玄霄师兄你干嘛打我脑袋QAQ!”
“……慎言。”
……
直到过了好几个时辰,四个人才惊醒一般地相互道别。
夙汐说要再搞点肉来和夙莘一起吃,便御剑往山下的方向飞去。云天青吃得心满意足,便告辞回去说是要找自家师尊商量闭关事宜,也御剑离开。玄霄望着云天青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直到云天青的身影从他视野中消失,他才默默收回目光,握住羲和,转身。
“走罢。”
“嗯。”
夙玉敛去眸光。
——为何,看的是天青师兄……
夙玉跟在玄霄身后,沉默地走着。
“师兄。”
“怎么?”
“师兄怎知,我在醉花荫?”
“你常来此处,我是知的。”
夙玉心中流过一股暖意:原来师兄也有注视过她么?
过了片刻,夙玉又开口询问道:“师兄,夙汐师姐为何一靠近羲和望舒就生出如此异象?”夙玉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开口:“师兄这般惜剑之人……师姐这般,师兄不恼?”
玄霄脚步一滞,而后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无碍,夙汐并无恶意,她言语虽诡谲奇特,却有些是醒世之言,看似漫不经心,却比任何人都清醒。今日之语……或也有几分道理。羲和望舒为何如此连宗炼师叔也无从得知,或如夙汐所言,是讨厌的缘故也说不定……虽然有些让人匪夷所思。”玄霄一顿,又道:“我昔日误伤她,害其濒死,我曾奉两位师叔之命教导与她,我与她,如师徒一般。况与天青一样,她于我,亦如友如妹,再者,此类事实在过多……”
玄霄停声,微一摇头。
夙玉又道:“方才师姐提起身世之时,为何天青师兄……”
“她家中巨变,府上几百口一夜之间尽丧于仇家之手,因重光青阳两位师叔与夙汐府上有旧,救起她,之后便让她拜入琼华。”
玄霄清冽的话语道尽,夙玉终于明白了那时两人转移夙汐的注意力的原因。
竟是这样百般维护……
只是……如友如妹如徒么……
“回禁地,再试试罢。”
“是,师兄。”
☆、东西什么的一定要藏好~
耳畔传来雀鸟的清啼。
夙汐紧闭的双眼颤了颤。
……啊,这是什么时候了?
算了……早课什么的……还是逃了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
怎么感觉身上有点重……
怎么回事……越来越重了……
啊!不行了……快喘不过气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鬼压床吗?!大白天的鬼压床吗?!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难道就这样一睡不醒吗……
我不想死啊!雅蠛蝶!
不行……夙汐,你给我快点,立刻,马上,醒过来啊!
夙汐猛然睁开眼,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
然后她惊恐地发觉——她居然坐不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瘫痪了吗睡一觉起来我就瘫痪了吗怎么办在琼华瘫痪谁给我养老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夙汐躺在床上,冷汗津津。
……等、等一下。
镇定,镇定夙汐。
来,放松,然后感受一下。
……
……
貌似只是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我去!这玩意还在动来动去……从胸上挪到腿上了?这、这什么玩意!
夙汐蓦地坐了起来。
她朝前看去。
只此一眼她就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妙龄女子,青丝三千披散,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她似乎熟睡着,双眼紧闭,如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震颤着,真是美人如玉,如许香艳,无论是男女,都会为之心动。
而夙汐,却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因为——
“夙莘你个猪!!!!!!!!!!!别压在老娘身上啊混账!!!!!!!”
夙莘=二货=白痴=麻烦=比自己还恐怖的酒鬼=什么师姐啊就是一头猪!披着美人皮的猪!
在夙汐的百般挣扎辗转之后,夙莘终于,睁开了眼睛。
“啊哈~师、师妹啊嗝。”
“嗝你妹啊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夙汐咆哮,她简直要抓狂了:“魂淡我要告诉大师姐!”
“哦~”
“哦你妈哦!”
夙汐气得七窍生烟,无奈被夙莘实在压得太死,她根本下不了床。
“夙汐,什么时候我们再去吃烤鸡~”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啦!不是前几天才吃过了么混蛋你又想害我被长老犯跪么!”
夙汐一边骂一边挣扎,就在她挣脱有望的时候,夙莘一个转身直接压上她肚子。
眼前一黑,夙汐霎时看见了天堂的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夙汐爆发了。
她直接一把把夙莘推开,而后快速下床,夙汐一手捂着肚子跪倒在了地上,肚子传来的痛楚无声述说着某人的罪行,夙汐眼泪汪汪地呻|吟:“痛痛痛……你是想弄死我吗夙莘……”
师妹我的肠子都要被你这一压挤出来了口胡!
望着趴在自己床上还蹭了蹭毯子一副不清醒模样的夙莘,夙汐奸笑着摩拳擦掌走到夙莘身边,夙莘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对着夙汐甜甜一笑:“师妹,话说大师兄天青师弟玄霄师弟你喜欢哪一个啊~”
“噗——!”
夙汐一秒钟就瘫到在地,而后瞪着夙莘怒吼:“你特么天天在想什么啊!”
这种二百五的八卦问题= =+,她不知道夙莘居然还那么八卦!
“嗝……不是因为你……”夙莘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来,傻笑着放在嘴边。
“不准喝了!”夙汐劈手夺过夙莘手里的酒壶,而后“啪”一下,什么东西从夙莘袖子里掉了下来。
那是一本书。
似乎是……话本一类的东西?
夙汐狐疑地捡起来,而后翻了翻,之后她越翻头上黑线越重,最后她直接把书一摔,怒道:“坑爹啊这是!”
怪不得夙莘会问她那话……这货就是看这种小说看多了吧混账!
什么男一喜欢女主男二喜欢女主男三喜欢女主女主不为所动TM古代也有这种狗血坑爹小说吗口胡!
夙莘你怎么了,春天到了吗?
你找谁我都不管可你让满座衣冠似雪的大师姐咋办!
“师妹啊……”夙莘还在那边兴致盎然地喋喋不休,夙汐阴笑着走近夙莘,然后一手刀劈晕了她。
“师姐,好好睡一觉吧~”夙汐晃了晃手里的酒,微笑道:“这壶酒我就笑纳了~”
……
结果一天不见夙莘和夙汐的夙瑶皱着眉来到了两人的寝室。
她一推开门,漫天的刺鼻酒气就直接往夙瑶面上袭来,夙瑶青筋迸出,果不其然看到房间里两个醉鬼一个卧倒在地上,一个趴在床上。
据路过的夙沙师妹回忆,当时大师姐的表情,让她看到了地狱。
于是夙汐和夙莘,第一次被同时踢去了思返谷。
“师妹嗝……来我们再来喝一杯……”
“哦好……师姐我们继续喝……不对,喝你个头啊!”
※
夙汐从思返谷出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
她没料到那酒的后劲居然那么大,怪不得连夙莘这等酒鬼也败在这酒的手里。她和夙莘在思返谷里鬼嚎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模模糊糊忆起自己是被丢去思返谷了。
后劲还残留了一些,夙汐用内力把酒劲逼了出来,而后就御剑跑去了醉花荫。
到了醉花荫夙汐才醒悟过来,怎么自己又跑到了这个地方来了?
惯性啊惯性……
夙汐躺了下来,身体摆成一个大字,仰望着天空。
醉花荫花香馥郁,风光旖旎。在美景之中,夙汐嗅着浓浓花香,视野中是一片辽阔苍穹,白云悠悠,流动于蓝玉之中,夙汐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得平和起来。
话说回来,已经好久没遇到青爹和霄叔了呢。
夙汐数着缓缓飘过去的云,漫不经心的想着。
云天青的闭关时间意外的延长了,玄霄也因为修炼双剑的缘故很少与其见面。夙汐在琼华交好的也不过几人而已,云天青因为臭味相投,玄霄的话自己已经不怕他了,夙莘同寝好交流,玄震因为逃课常打招呼,和夙瑶关系非常微妙,其实和夙玉也不错,至少人家姑娘懂礼貌……
她和云天青玄霄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感觉像是兄长……是不是显得很矫情呢?
夙汐摸了摸鼻子。
和他们在一起如同又有了家人一般……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过两年多而已。
从死去到穿越到自杀到接受这个世界,不过两年而已。
一想到悠闲的日子就要在之后被打破,夙汐心中不由得烦躁起来。
她真想穿越过去把道胤给掐死。
用双剑企图飞升,之后还不是被九天玄女劫道了,有本事杀光天界把琼华的人都封个头衔什么的……
啊啊啊烦死了,为什么会有双剑这种东西,为什么仙四会是悲剧啊!
为什么自己穿越的不是仙三,至少仙三有完美结局啊!
而仙四,TM就一个结局!
……一切都是资金不足的错啊魂淡,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制作组预计有好几个结局的口胡!原本自己玩还觉得BE很凄美很符合逻辑结果轮到自己穿越才知道这完全不美好也不会让人高兴啊!
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就够了……
在原本的世界还知道自己活着是需要干些什么,而到了这里,自己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不明白的话,实在不行啊……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下去,不如死了。
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离开……这种事……
太过残酷了吧……
实在忍受不了啊……
所谓的活着,才是最困难的事吧……
夙汐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她盘膝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嗷嗷嗷嗷——!老天啊!你给我开个挂吧!如果这是游戏的话!至少给我个修改器啊!”
夙汐对着天空吼了一嗓子。
“压力大啊……头发掉光光啊……焦虑症有木有……所以这个时候——”夙汐面瘫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该写点段子了嘛……”
取材什么的,自己直接到现场了……还能亲临现场观摩霄青互动……OMG,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夙汐把放了纸的木板放在腿上——事实上她为了更好的写段子亲自动手劈了块板子来垫然后跑去厨房搞了只炭笔什么的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然后拿出笔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好段子神马的,好想和机油分享啊~
夙汐写着写着入了神,在纸上留下一大串文字后,她咬着炭笔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该怎么写呢……?
不如就写——
想到梗的夙汐一拍掌。
在准备下笔的一瞬间,夙汐膝上的那叠纸就被人全部抽了过去。
“夙汐,好久不见,在写些什么?让我看看~”
那是非常熟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有句诗怎么形容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貌似不是。貌似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TM就是她笔下的那个受啊魂淡!!!!!!!!
夙汐刹那间血脉逆流,大脑淤血。
于是漫天冰棱浮现——
“把东西还给我!!!云天青!!!!!”
☆、被发现了
那是……冰与水的交织,波澜壮阔白浪滔天奔腾不息一泻千里的壮丽景象。
用最朴实的话来说,大概时而像冬天里大家欢乐的互相丢冰块时而像接了水管的水龙头对冲一样吧。
那样绚丽的技能对轰……那样气势惊人的PVP……
夙汐快要死了_(:з√∠)_ 。
什么叫做等级压制,这就叫做等级压制啊!
“快把东西还我!!!!!!”
尼玛啊再抒情下去别说自己的节操了连自己命都保不了了!!!!!!!
混蛋!这种东西连我麻麻都没看过啊!
醉花荫,良辰美景,繁花似锦。
有一水壁立于云天青之前,有千千万万条水龙猛攻之中。
黑发少女状如厉鬼,墨青发少年淡定如水。
少年手持一卷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还给我!!!!!!”
夙汐持续掉血中。
大约是因为夙汐写的是自己不熟悉的字的缘故,云天青翻得很慢,而顺着云天青指尖的移动,夙汐逐渐的减缓了攻击,而后彻底的停止了攻击。
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她应该“啊哈哈哈”的一路笑着回寝室蒙头大睡然后一觉醒来发现同人被本人发现和穿越都是幻觉。
她才没有逃避呢这才不是逃避呢这只是人在危机的时候产生的自我保护基可修!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腐女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啊咧,为何在眼前看到了盘旋的小天使?
“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夙汐拔出摇光,准备御剑离开。
面前的云天青是假的被发现段子什么的也是假的一定是我来醉花荫的方式不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夙汐目光涣散地想东想西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夙汐的肩膀上。
“师妹……”
夙汐觉得她的表情就跟被言美丽捅了一刀的时辰爸爸一样,她就是新一代颜艺帝。
仿佛触电一样,夙汐一个哆嗦就跑前了几米远,而后抖着身子转过去,颤声道:“干干干干干嘛,我跟你说哦,不要打我,告诉你,连我爹都没打过我!”
饶是云天青想说点别的,听到夙汐这话也差点没笑晕,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挑眉问夙汐:“你不是说你是大户人家出生,怎么写的字如此奇特?缺胳膊少腿。”
夙汐一喜:难道真如小说里一般,古代人看不懂简体字?当下她恶向胆边生,粗声粗气道:“你管我这样写字方便多了你拿了我东西你还有理了你!”
云天青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夙汐师妹,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你这些东西写的是什么吧……我和师兄?先给我做出个解释吧。”
“……大侠饶命!”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嘤嘤嘤嘤!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明白的。”
“我只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云天青直接把纸甩夙汐头上抽了她一把:”严肃点师妹!”
夙汐正襟危坐,目光炯炯:“是,大人,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啪!” 云天青又甩了她脑门一记:“夙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岔开话题!”
夙汐一下子就趴下了:”嘤嘤嘤嘤,你就让我苟延残喘一阵子又不会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豁出去了顶多绝交嘛QAQ。
云天青不理她,直接翻着夙汐的同人问道:“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这玩意的?”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告诉你,连我麻麻都不能强迫我回答问题的呀!”
“老子明白了,你可以不回答……要老子把这个拿给师兄吗?”
“!!大人我错了!刚才我什么都没说!”
夙汐OTL扑倒在地——要是被玄霄看到了,她都不能想象自己是怎样的命运啊口胡,云天青还稍微能接受一点。面对着笑嘻嘻的云天青,夙汐捂住脸,悲愤道:“你们入门以后我就写了。”
“那么早?”云天青摸了摸下巴,又翻了几页:“上次和夙玉师妹玄霄师兄说的那些话果然是你的肺腑之言了?”
“废话!”夙汐泪流满面。
“……你喜欢女人?”云天青表情诡异地看向夙汐,夙汐一秒就否定了:“没有!”
开玩笑,虽然她也算是半个百合党,但是就她仙四青子本命古剑长琴本命萌的都是汉子有木有!她才不会说她仙三本命是龙葵仙一本命是月如呢!
当然本命什么的面前这个在她心中形象已经完全碎了。
人家只喜欢汉子啦……当然汉子搞基更能让自己愉悦啦~
“……老子就信你这一回。”云天青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为何要写我和师兄?若按夫妻来说,怎么着我也是夫君吧!我可没有师兄生的那么好看~”
“因为我是霄青党不是青霄党……”
“什么党?”
“……” 因为青子你就是个受!受受受受!夙汐暗地里咆哮道,虽然知道说出来云天青也听不懂,但是夙汐还是不敢说出口。她绞尽脑汁胡诌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因为你是师弟,玄霄师兄是师兄。”
云天青白了夙汐一眼:“虽然师兄是师兄,但是其实我还比他大上一些。”
夙汐很是惊异:“你是怎么知道你比玄霄师兄大的?”
“昔日未上琼华时,我便缠着师兄问清他的岁数,大概是嫌我聒噪,他还是回答了我。”
“……有交换生辰八字吗?”夙汐凑过头来问道。
云天青嘴角一抽,夙汐连忙摆手,目光游移:“我就是那么一问,哈哈,问一句而已。”
夙汐看出来了,其实云天青并没有对她兴师问罪的打算,如果非常生气,表情早就不对了。
云天青这个人生气是绝不会藏住的,也应该说因为她和这人还有玄霄待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所以一些小细节她能看的十分清楚。
“话说师兄,你给说说我那段H写的给力不……就是洞房那段……”
云天青突然一下脸黑如锅底,他丢给了夙汐一个“你居然还敢说”的极其具有压迫性的眼神,夙汐默默地抱头蹲地,而后深情地抬起头来继续问道:“其实我不怎么会写H的……比起外面那些香艳本子如何?要我再给你加几个体位吗?”
“砰!”
夙汐捂着冒烟的脑袋,默默地在地上画圈圈。
云天青虽然不懂什么叫做“H”,但他了解夙汐的程度仅次于了解玄霄的程度,加之聪慧,他片刻间就懂得了什么叫做蛋蛋的忧伤。
“……也罢,我倒是正想问这个。”云天青笑容阴森了起来:“雌伏于师兄身下?夙汐啊夙汐……”
“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写这些东西了……”才怪,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发现了。
“再怎么着在下面的那个也不可能是我吧!”
……
……
……
我去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我不会写青霄你不能扭曲我CP我是不会屈服的!”夙汐垂死挣扎:“爱一个人就不要在意谁上谁下!”
“……”
云天青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而后无奈的看着夙汐,他叹了口气,转过身,一手叉腰,一手晃了晃夙汐的那叠同人:“这个就借老子研究几天吧~放心啦~老子不会告诉师兄的~”
“雅蠛蝶青子相信我这种东西你是不会想看的啊我并不想教坏你!”夙汐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于是做出了最后的奋力一扑。
“我都说了不会告诉师兄了你还在担心什么?”云天青疑惑地回望。
……会心一击。
夙汐HP,归零。
“太羞耻了简直就和被人强迫脱掉衣服围观一下嘛这简直就好像是剥夺了我的贞操嘤嘤嘤嘤……”夙汐倒在地上,眼中饱含热泪。
“你的贞操就是这些纸吗?”……这是翻了一个硕大白眼的云天青。
“……我,我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可恶,青子你就用心研究你和玄霄师兄的体位上下问题吧!记得有成果来叫我!”……这是已经完全歇斯底里的夙汐。
“……少说奇怪的话!”
云天青一脸黑线地望着夙汐,然后招出佩剑,御剑离去。
“滚你的吧……咦?”
夙汐眼一下睁圆了。
她没看错吧?
那货耳朵红了?纳尼?像云天青这种脸皮厚到无敌地步的家伙也会羞涩吗?
这不科学!
夙汐打了一下自己的脸。
一定是她观察的方式不对。
嗯,一定是这样。
夙汐捂住眼睛倒地装死。
她一定在后面没有写什么重口的东西吧!一定没有吧!
“救命……”
夙汐好想去见阎王QAQ。
她的小魂魄从口中逸出,销魂地往生去了。
☆、一些事~
“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动词大慈!!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动词大慈!!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啊!”
夙汐的下巴直接磕在了窗台上。
她幽幽回头,望着刚把手缩回去的夙莘,表情幽怨的可比贞子,夙莘不为所动,她一挑眉,用手中剑的剑柄戳了戳夙汐的额头:“你在房间里嘀咕几句也就算了,我还不想被师姐找上门来骂个半死~”
夙汐扭头,呆滞地看着走过去向她露出诡异神情的师姐妹们,道:“你该考虑的不是有个疯子师妹在败坏你名声吗?”
夙莘翻了个白眼:“名声?人云亦云罢了,你是怎样我还不知道?”
夙汐热泪盈眶:“……师姐!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动词大慈——哇啊!”
某人以抛物线被直接扔了出去。
“你唱的真的很渗人诶!”
夙莘拍了拍手,甩着酒壶,悠哉游哉的离开了。
夙汐倒在地上,仰望明媚的天空,阳光太刺眼,她默默用手捂住了双眼。
“夙汐师姐,夙汐师姐你没事吧?”
……为什么我没学会风归云隐啊喂!
※
这是夙汐的小本本被收缴的第三个星期。
在心中反复的对自己说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个同人本被收了嘛哈哈哈哈”的夙汐少女,看到云天青就绕道已经三星期了。
才、才不是关于同人H啊什么的事情呢……
夙汐讪笑着,背后不断渗出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