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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丫鬟不可欺》
作者:二十七画
文案:
自古不是穿越女做女主,就是重生女做女主。
但她们并不是最强女主,只是还没遇到真正的强敌。
这是一个无金手指、无强大后盾、挤掉两大“内定女主”的炮灰丫鬟逆袭记。
1淡妆浓抹胭脂女
正是寒风料峭的冬日,腊月天,皇城早已下起雪来。
昨日半夜大雪纷扬,早上起来,已是满城银白。雪似软絮堆叠,冷得渗人。
一大早,便有人来将龙飞道的雪清走,不似平民,更像是哪家的下人。
至正午,陆续有马车驾过,往连府驶去。
连家是皇城最有权势的家族,祖辈随先皇打下江山,建了这祁桑国,又曾救过先皇,却不因此居功,故皇族倚重至极。族人身居朝廷要职不说,连老将军父子,也是祁桑国最能征善战的将军,得了皇恩,家族繁盛。
这日见雪消停,庭院的腊梅开的极好,连老将军的原配宋夫人,素喜热闹,便让人请了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来赏花。管家得了命,一面让先生写请柬,一面派人去除雪。
雪春苑中,梅花在腊月寒冬中,已是傲然怒放。
开得好的,花团锦簇,即便是零星开了几朵,疏花点点,在树枝上白雪的映衬下,也别有一番彻骨不屈的趣味。整个雪春苑,梅花斗雪吐艳,不甚欢喜。
这边正赏得高兴,连府门外停下一人一骑,骑马之人身着甲胄,风尘仆仆,下了马却未停步,急匆匆扣了门环。小厮开了门,见了这人,虽不认得,但毕竟是将军府里的下人,立刻问道,“可是边关有什么要事?”
那传令兵喘着气,“快领我去见大夫人。”
见状,小厮不敢多问,前头带路,到了雪春苑,正要再通报,传令兵已先跨步进去,顾不得小厮在后头叫喊。
那十几个赏花的都是贵族高官家的夫人小姐,突然见有个士兵闯入,又是满身脏乱,脸上有嫌恶之意,纷纷以香帕掩嘴,倒没人太过失色。
宋夫人见了他,蹙眉道,“何事乱闯?若不说出个缘由,拖下去杖责。”
“夫人。”传令兵目光灼灼,却带痛色,“连将军孤身潜入敌国,下落不明,敌国已在四处搜寻,恐怕凶多吉少!”
宋夫人一听,魂魄立刻去了一半,旁人忙扶住她。
连将军便是宋夫人的独子,单名枭,字子清。连家长辈一面期盼他骁勇善战,又望他品行清如水,无愧天地。十五岁便跟随父上战场,六年间,屡立奇功,年纪轻轻便获封镇国将军。
如今听闻独子遇险,宋夫人晕了半日,众人以热汤灌之,才见她慢慢苏醒过来,刚睁眼,便寻那传令兵,抖声道,“是几日前的事?”
“属下从边关快马加鞭回来,费了二十日。若现在连将军仍无消息,那便是已经整整一月十七天。”
宋夫人到底是大家之后,刚才的惊慌之色,已去了大半,摆手让人安排他休息,再派人去边关探信,又歉声让管家送各位夫人离府。办完了这些,才躺回了床上,想到独子,又差点哭晕了过去。
连府虽大,但是耳目也众多,每房的下人互有交往,雪春苑的事,不过半日,便快传遍了府内。
婢女碧落小跑了一段路,到了绣房,额上已沁出细汗来。进去便见桌上放着紫铜牡丹翠叶熏炉,里面隐约飘散淡淡兰香。绣好织好的布便放在香炉旁的檀木盒中,如此做成了罗裙锦帛,不但能掩饰新衣裳的气味,也能沾染些许香气。
在里屋巡视了一遍,见了那坐在窗前正聚精会神绣花的人,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唤道,“胭脂。”
胭脂听闻,抬头看去,便见碧落朝自己走来。
虽都是丫鬟打扮,但在这一众人中,却能一眼瞧见。唇不点而朱,面不粉而娇,连枭便给她取了个名字,胭脂。她也的确如胭脂一样,娇媚中带着碧玉之色,艳而不俗,若是再长开些,上了妆,容貌未必会比王孙贵族的小姐差。
“你怎么还在这绣花。”碧落把她手中的针线都扯了去,急道,“刚有人来报,说二少爷进了敌国,如今生死未明。”
胭脂一怔,绣房内一日都未出门的丫鬟们也都炸开了锅。
“二少爷要是没了,那连家也元气大伤了吧?”
“呸,嚼舌,你倒希望二少爷没了。”
“反正与我们三房无关,指不定老爷会更倚重大少爷。”
“就算二少爷没了,也轮不到庶出的大少爷。”
众丫鬟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吵了起来,真当那生死未卜的连枭已死了般。
胭脂听得心中烦乱,退出绣房,锁眉立在房前想了许久,素日交情较好的碧落也走了出来,试探般问道,“胭脂,二少爷可曾……要了你的身?”见她面颊晕红睁大了杏眸看自己,便知道她没有,这才松了一气,如果身子也给了,日后要嫁人,也遭人嫌弃,随即安慰道,“二少爷洪福齐天,不像是命薄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嗯。”
胭脂点点头,心神不宁的离去了。她一走,门槛上又出来几个丫鬟,似笑非笑道,“我看她的富贵梦,也要散了。”
她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同是下人,因胭脂面容姣好,还在十二时,便被二少爷挑去做了通房丫头,现在已是及笄之年,若不是连枭常年都在边关,她也应当是做了妾侍的。若连枭回来,便专门服侍他洗漱沐浴打点内外,在平日,做些女工轻活便可,跟其他丫鬟还是有许多不同。
现如今那枝头断了,胭脂仍跟她们一样,继续做丫鬟,然后恐怕也会一块干活,人心丑恶,心中自然幸灾乐祸。
*****
连府表面仍跟往日一样,但各有所思,大多都惶惶不安。又恐连枭被敌国捉了去,受不得拷问,叛了国,那就要赔上整个连家,连九族也不能幸免。若是普通将士倒无妨,偏是祁桑国最好的将军,军中机密,一个都泄漏不得。
晨起,雪还未完全停了,一抹俏丽的影子从后门走出,穿着玉色对襟外裳,外披一件夹棉长袍,只走了几步,那绣鞋便沾了雪。
胭脂提着篮子往冻得紫红的手呵气,步子很快,在这堆满雪的道上,见不到其他行人。
到了普化寺,还没有其他来上香的人。小和尚正在门前扫雪,见了她,道了一声女施主,便不再多言。
胭脂进了里头,看着那一尊尊威严大佛,揪着心,祈了福,去烧了香烛,捐了功德钱,又回头跪在蒲团上。却不敢去摇一只签,也是怕得了下下签。听见外头传来人声,她才起了身,刚提篮子出去,便顿住了。
迎面而来的,正是宋夫人和一众下人。宋夫人本来也是趁早要来上头香,收拾好行头,唤了下人,就迟了些。见庙里已经有了烟火,心中懊悔,但见了那上香的人,面色片刻沉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胭脂素来惊怕宋夫人,微微缩了缩身,垂头道,“来……上香祈福。”
“替谁?”
“少爷……”
“放肆。”宋夫人被她抢了头彩,又不喜她,当即喝道,“未进连家门,便做连家事,成何体统,还不快滚。”
胭脂忙应声,唯唯诺诺的离去,出了大门,头也不敢抬起。
宋夫人脸上仍是阴霾,“晦气。”
一众人已是憋气不敢出声,她旁边一个约摸十五六年华的姑娘倒是笑道,“姨母别生气,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我们快进去给连表哥祈福吧。”
宋夫人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还是心儿疼我这老人家,不像别人,要气死我才甘心。”
苏洛心笑了笑,余光瞥向那倩影消失的大门,若有所思摸了摸俊俏的鼻子,“姨母,刚才那个,是连表哥的通房丫头吧?”
宋夫人轻轻冷哼了一声,“一脸子狐媚相,其容太盛,一看便会魅惑男人。即便是拿来做妾侍,也恐生的子嗣太过妖孽。当初我让子清不要选这丫头,你表哥偏不肯,也不知是看中了她什么。”
苏洛心又是笑了笑,如绽放的木芙蓉,纯净沁人,“男人嘛,不都爱长得好看的女人。”
2穿越女主苏洛心
连府表面平和,内里乱了五日,到了第六日,又有传令兵前来报信。
宋夫人正和二姨娘在正厅喝茶,听到来报,几乎是跌撞跑出,到了前院,那传令兵正进来。
宋夫人摆手免了他的礼,“快说。”
“连将军已安全返回边城,夫人请放心。”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全松了一气。宋夫人揉了揉心窝,点头道,“带他去帐房领赏。”
管家忙应声,“是,夫人。”
虽见他疲惫,但宋夫人担心独子,又多问了他几句,问至无所可答,才让他下去。一时间,连府又是欢喜起来。不知道的,倒以为这将军府有什么喜事要办。
碧落寻得胭脂,她正跪在梅树下,双掌合十,模样虔诚至极。远远看去,雪白梅瓣稀疏落下,她人又穿着浅淡的玉色衣裳,几乎要和梅、和雪融一块去了,当真是个美人,连她看了,心神也荡漾了下。
“胭脂,胭脂。”
走到前头,她抬起脸来,腮红唇朱,却又是一张妖艳明媚的脸。碧落感慨难怪别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想起正事,忙收回了魂,说道,“那边城又派人来了,少爷大吉,已经找回了。”
胭脂那略带苦意的脸,终于是有了浅淡笑意,长松了一气,眼中已是点点泪光。碧落搀她起身,笑说,“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
胭脂偏头看她,鼻尖还有些红润,“什么好消息?”
“听说少爷受了很重的伤,要回皇城,让人照料。”
胭脂瞪大了眼眸,“少爷要回来了?”
“是啊。”碧落心中微微窃喜,倒比她还高兴,“你说,这次少爷回来,会不会把你们的婚事也办了?”
胭脂面上一红,看了下四周,压低了嗓音,“这话不可让其他人听见,大夫人要是知道了,你和我都要被掌嘴。”
碧落只管笑着应声,她自小就跟胭脂是邻人,一起进了连府,后来胭脂被选做了通房丫头,央求连枭把她也收在房下做丫鬟,谁不知连枭常年在外,进了大房,基本不用干什么活,多少人艳羡。因此她将胭脂当作至交好友,倒不全是因为要从她身上得什么好处。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便传来脚步声,这腾云阁向来少有人来,除了打扫的下人,其他人也只有在连枭回来时才来拜访。两人只当是谁接到连枭要回来的风声,进来清扫,抬头看去,却是个着木兰青绿齐胸锦缎襦裙的女子。
她轻步跳在雪上,丝毫不怕冷了脚,见了胭脂,已是招手,笑靥如花,纯净无暇。
碧落吃了一惊,“是表小姐。”见她似来找胭脂,忙说道,“大夫人素来怜惜表小姐,还想把她许配给少爷做正室,她一定也是听到少爷要回来,跑来欺负你了。以前她已经算计过你几回,现在千万别再犯傻,她问什么,你通通说不知道就好。”
胭脂笑了笑,“听闻表小姐上月从阁楼上摔下来,昏迷了几日,醒来后有些古怪,但待人也亲和了许多,碧落你多想了。”
碧落啐了一口,“谁不知道她那是为了让大夫人更疼她。”
胭脂只是笑笑,一面朝苏洛心走去,走到跟前,刚要欠身请安,便被她伸手拦住,“我说你们古人,能不能别这么多规矩,再多拜两下,我都要折寿了。”
一番话说的很是奇怪,胭脂和碧落相觑一眼,因她是主子,没有辩驳,也顺了她的意,没再问安。
苏洛心自知又说错了话,以笑掩饰尴尬。心里念叨着注意言行,免得又露陷了。
她上月不过是去山顶许个愿,结果一颗流星滑过,刺眼一亮,再睁开眼,屋子的古香古色便塞满了眼,再看看脸,才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魂穿了。她抓了个丫头,旁敲侧击,把自己的身世理顺。虽然只是个表小姐,双亲已去世,自幼被接到姨母身边照顾,但因姨母疼爱,倒跟嫡出的一样。
唯一不舒畅的,便是姨母总想着法子要把自己嫁给表哥,再过几日他也要回来了,她得赶紧为自己做打算。
胭脂看着苏洛心不知在出神什么,唤了她一声,她才回了神,倒是客客气气的对碧落说,“我想和胭脂说些话,你能不能离开一下下?”
碧落哪里得过主子们这么说话,一瞬间倒觉得她不怀好意,嘴里答着好,背里已经对胭脂努嘴,示意她悠着些。
她一走,苏洛心便执起胭脂的手,顿觉冰凉,又不禁捂住,以掌暖着,“人家说,手凉没人疼,你一定受过很多苦吧。”
胭脂讶异看她,抽手回来,解释道,“一直在外头,被寒风刮的。”又说道,“我去找个暖炉给表小姐吧。”
“不用不用。”苏洛心摆摆手,笑的与平日那矜持的模样不同,“胭脂,你知道白梨是什么人吗?”
胭脂轻轻蹙眉细想,摇头道,“不知,未曾听过。”
苏洛心挠挠头,“那白老将军呢?”
“这倒是知道的,白老将军和老爷是至交,同为朝廷将军。”经她这么一说,胭脂倒想起来了,“听闻白老将军与原配夫人伉俪情深,原配夫人过世后,再未娶妻。膝下有一子一女,女儿似乎是唤作白梨。”
苏洛心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问错人。”
胭脂好奇道,“表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苏洛心已是眉开眼笑,“那传令兵说,连表哥深入敌国,但是不知被谁走漏了风声,被困在城中不能出来。这时有一女子,乔装打扮进了敌国,将连表哥接应出来,才救了他一命。那女子,就是白梨。”
胭脂恍然点头,叹道,“真是位奇女子。”
苏洛心笑的略微狡黠,与她那还显稚嫩的脸极不相符,“非也非也,祁桑国的女子大多都是在家绣绣花看看书,那白梨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魄跑去救人。我倒是怀疑她跟我一样,等她回来,会会她,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胭脂又听不懂她说的话了,听闻她摔坏了脑袋,总是说胡话,现在看来,好像的确不假。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没多问。
苏洛心越发开心,如果那白梨也是穿越而来,就算不能一起回现代,那也找到个可以吐露心事的人了。说不定还能联手开个连锁店,举办个什么花魁大赛,赚个盆满钵满,在祁桑国的史册上留下一笔。
她又拍拍胭脂的肩,笑着,“姨母想我嫁给连表哥,可是我连他样子都没见过。况且,你也是要嫁给他的,而我一定不会嫁给要娶三妻四妾的男人。而且呀,表亲结婚,生的孩子可能会畸形的。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的。作为穿越女主角,我的目标可不止是个将军,至少要钓个太子才圆满,哈哈哈。”
胭脂苦笑,表小姐自小就生活在将军府,怎么可能没见过少爷。见她笑得实在欢乐,胭脂只得等着,过了半晌,才轻声道,“表小姐,太子今年才五岁……”
苏洛心被呛的咳嗽起来,俏脸已憋的紫红,一双杏眼睁得极大,“不可能,这不科学,难道我要碰见的是黄瓜万人骑的皇帝老儿?”
胭脂无奈看她,想着这腾云阁也没其他人在,就让她说胡话去了。
3重生女主名白梨
这日连府刚开大门,管家便给下人派了打扫的任务,里外都要清理干净。
一来是年关将近,二来是连枭不日便要回来养伤。宋夫人便让下人都放下手上的活,整个宅院到似活了起来。
胭脂和碧落在连枭房内拿布擦桌,本来这里半年不住一次,隔三差五都会清扫,用清水抹抹就好,宋夫人来转了一回,把胭脂使唤了出去,叫其他人来。摆明了是在嫌弃她,胭脂倒也不在意,提了木桶出去,路过院子,就见苏洛心在玩雪,堆的有头有肚子,还有用树枝做的手,那短粗的脖子还围着厚实的围巾,煞是可爱。
她好奇的看着苏洛心,跟印象中的那个大家闺秀,委实不同。似乎……更显得俏皮可爱。
“胭脂。”
苏洛心看到了她,朝她招手,又小跑了过来,雪地太滑,还未跑到前头,人已经重重摔了一跤,吓了胭脂一大跳,忙过去扶她起身。没想到她起了身,不闹不恼,反而是嬉笑,“我正愁大家都在忙,没人陪我,我们上街去买吃的,买衣服吧?”
胭脂微愣看她,“表小姐,以前你很少出门,只有初一十五去烧香才出去。”
苏洛心眨了眨眼,“所以现在才要把以前的补回来嘛。”
不由分说,便把她手里的桶放在一边,强拉着她跑去外面。
祁桑国是天下势力五分最强的国家,皇城更是一派繁荣景象。光是连家所在的龙飞道,就有无数大小店铺,随街摆道的商贩也数不胜数。现在虽然摆摊子的人不如夜里的多,但也繁华一片。
苏洛心来到这,便当是跨界旅游,忘了前尘往事,心态极好。身上又有银两,几乎是从街头吃到街尾,胭脂在一旁只管愕然看她。
“胭脂,我打算再过一些时候,就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跑?”苏洛心见她愕然,笑道,“你喜欢连枭吗?不喜欢的话就跟我跑吧,姨母好像不怎么喜欢你,要是嫁了,万一连枭死在战场上了,你怎么办?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好过吧。”
胭脂见她的话说的越来越过,急声道,“表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再说,胭脂就不理你了。”
苏洛心顿了顿,见她真的生气了,求饶道,“好啦好啦,我不说不说。”她末了又笑得欢颜,“我们再去吃点其他的。”
“还吃……”
胭脂无奈跟在她身后,顿觉她的胃像无底洞。想着,却不知为何默默的想笑,抿嘴笑了笑,再抬头去寻她,却看见那字画书摊前,站着一个男子,那侧脸,像极了一个人,心头不禁咯噔了片刻。
瞅着苏洛心已坐在一个小档口吃东西,暂时不会跟丢,她才小心翼翼的走近了,这才看清那人。
男子约摸二十上下,黑发绾起,眉清目秀,轮廓却比那人要温和许多,但五官却和那人的感觉极像。
男子察觉到有人盯来,抬头看去,虽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但生得俏丽无双,尤其是那唇,红而不艳,莹而不魅,不禁愣了愣。
胭脂忙收起视线,请安道,“十三公子。”
这男子是连老太爷的第十三子,幺儿连清,跟连老将军还是同辈。只不过因为是连老太爷跟一个婢女所生,还未纳作妾侍,连老太爷就过世了,算是遗腹子,因此连清不算得是真正的连家人。又因自幼多病,不似族中人那般善战,更无人为他正名。
只是下人见了,还会礼节性的唤他一声十三公子,但实质不过是每个月领点月钱,无官无名的闲人罢了。
连清见她这么唤自己,细看下她的衣裳是连府的,刚才惊艳的神色,已敛了起来,略微有些淡薄,“嗯。”
胭脂多看了他几眼,他现在的模样,倒跟连枭一样,眼眸里,总是薄情得很。问了安,也实在是无话可谈,便告退去寻苏洛心。
等苏洛心吃饱了,玩够了,回来时已是傍晚,那落日余晖打在两人脸上,都是美丽的女子,更添动人姿色。走在这路上,朝她们看来,议论是哪家女子的人,也极多。
苏洛心倒是不介意,胭脂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埋头走着。
刚进连府大门,在前院空地转圈的管家抬眼看来,满目的焦急立刻就散了,“我的大小姐欸,你终于回来了,夫人都快要急死了。”
苏洛心不以为意道,“出去玩啦。”
管家看到她一旁的胭脂,动了动嘴,略带指责说道,“下次别带表小姐乱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胭脂还没应声,苏洛心就辩护道,“是我拉着胭脂去玩的。”
管家听言,立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表小姐玩的可开心?下次带两个男丁出去,好帮手拿东西,带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力气。”
“知道啦。”
胭脂若有所思的看着神采飞扬的苏洛心,她倒不是个坏心肠的人,虽然说话很奇怪。
连枭回来的时候,正是晚上,刚过了亥时。
清冷的月光倾洒在停在连府门前的将士身上,即便是一直都在赶路,眼中隐约有疲倦,但却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的模样。
长长的军队中,一辆圈了绛紫色帷幔的马车静静立着,马匹也是寂静无声。
一个士兵小跑到门前,扣了雕工精细的门环,不一会,便有人来开门。见了这阵势,那迷困的眼立刻精神起来,已是回头朗声道,“少爷回来了。”
不消片刻,连府的灯火已陆续亮起,灯笼鱼贯而出,将这龙飞道都照亮了一片。
车帘被旁人掀起,又有人搬了马凳来,一个男子踏在凳上,缓缓下了马车。
颀长的身影投在地面上,如他人一样,无法捕捉到他的一分心思。脸上有些漫不经心,因受了重伤的缘故,脸色和唇,苍白如雪,孤傲的眼眸比这寒冷的夜更显得凉薄。
他看了那门匾两眼,转身抬手给那要下车的人。
一只在女子中来说并不算纤细的手伸来,顺着手腕看去,不是锦衣绸缎,而是精铁护肘,等她整个人出来,竟还穿这甲胄。她面容不十分精致,肤色也略带麦色,虽然不是个倾城的女子,但是自有一种英气美感,是一般小女子会喜欢,但不羡慕的面容。
众人看到她站在连枭一旁时,竟意外觉得这傲气的男子,便该配这么一个俊气的女子。
宋夫人此时才穿好了衣裳出来,见了那男子,泪已洒落,“我的儿啊。”
连枭快步迎向宋夫人,已要跪下,“娘。”
旁人见了,扶的扶,劝的劝,宋夫人才止了泪,拉着他往里走,又嘱咐管家安顿那护送的将士。连枭未动,转身去唤那女子,“白梨。”
听到这名字,宋夫人脸上一顿,又多看了几眼那女子,长得是不错,但却略觉得粗气,没大家闺秀之感。早就听闻祁桑国有一个女将军,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光景见着。想到她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面色才立刻好了起来,“原来是白将军,多亏得你,才救回犬子的性命。”
白梨素日里对这千军万马仍是可以豪气冲天,此时却微红了脸,“老夫人客气了,大家都是祁桑国的将士。”
客气了一番,宋夫人要将她留下歇息,白梨忙摆手告辞。想着白府离这里也不过隔了一条街,也没强留。
连枭让士兵护送她回去,临走时,又多说了几句。
等送走了白梨,宋夫人微微蹙眉问道,“子清你跟这白将军怎么一同回来了?”
连枭说道,“她也是护送的人。”
宋夫人不满道,“护送的人?刚才她是和你一块乘坐马车吧?那车中狭小,又是女子,怎可这么轻率。若是传到外人那,不光要说她,还得把你扯上。”她环视一眼四下,眉头又蹙得更深,“胭脂那丫头,是睡死了不成。”
连枭知母亲心疼自己,笑笑道,“夜深了,母亲先回去歇着吧。”
宋夫人刚才已经睡下,现在爬起,的确是眼困得很,又问了他的伤势,见无大碍,嘱咐了厨子备食,本来要唤大夫,被连枭劝了回去,见他执意,便自己回房了。
打发了要尾随伺候的下人,进了腾云阁,离了半年,庭院没有太大变化,只不过那未被雪覆盖的花草,明显有修剪过的痕迹。见房内有灯火,他步子微顿。
门是开着的,走进里屋,那屏风后面,有细碎的声音。一个身段纤弱的丫鬟提桶出来,见了他,展颜道,“少爷。”
连枭看了她一眼,仍是跟往常一样,他每次回来,便要沐浴热澡,身上的疲倦方能除去。外人都在外头接他,倒是只有她能记住这点,只不过她现在做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却不得母亲欢心。不知是该说她是太聪明,还是太愚笨。
其他婢女烧开水后,打水进来,要擦拭那澡桶时,发现已经被胭脂清理干净了,也省了功夫。水快盛好,因她们不伺候沐浴,便退出去了。一股股氤氲热气蒸腾而起,见他要脱衣下水,胭脂忙说道,“少爷,你身上有伤,我帮你擦拭吧。”
连枭的手在腰间微做停留,便坐在一旁,由着她擦拭。
胭脂十二岁时便照顾他的洗漱沐浴,对他赤身的模样不觉避讳,认真擦净,那厨子也做好晚饭送来。
吃过后,胭脂收拾碗筷,连枭细看了她一会,仍带着稚嫩,但又是明艳动人,面若桃花,眉如翠峰。心情不觉也微微好了起来,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连枭点点头,“明早请三婶过来一趟。”
胭脂眨了眨明眸杏眼,问道,“要先唤个大夫来么?”
连枭顿了顿,淡声道,“先叫三婶,明天早上你来换药。”
“是。”
4男主连枭字子清
晨起,胭脂先去打水给连枭洗漱,替他换洗伤口。伤得最重的,是腰。似被什么利器直接刺入,深得看不清。
将军府里的下人,都是严格挑选才能进来的,尤其是贴身婢女,若是怕血的,定然要不得。而作为侍妾,平日里府里的大夫也会教些杏林学,夫君归来时,身体有什么问题,侍妾也可看个一二。
胭脂小心翼翼的换药,见他眉头紧锁,那俊朗的脸,已能看到青筋微起。换了药后,拿了温热的毛巾替他拭汗,轻声道,“我还是去喊大夫来开些药吧。”
连枭冷声道,“不要让我重复说过的话。”
胭脂应了一声,跟在他身边三年,知道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也只能是小心伺候着。
刚服侍他穿衣裳,便见有人探头在木门,往里看着。听见房内其他的丫鬟的请安声,胭脂忙从屏风后出来,只见是苏洛心,立刻笑道,“表小姐。”
“胭脂。”苏洛心探身出来,还在往里面看着,“连表哥呢?他不在吧,那正好,姨母让我把这些拿来,交给你了。”
胭脂接过她丢来的金线锦盒,猜着里头应该是什么名贵药材。苏洛心已提步要走,简直是恨不得赶紧离开这,连枭已经穿好衣裳出来,唤她,“洛心。”
苏洛心步子一顿,身体狠狠的抖了抖,转身去看那人,漆黑眉目,剑眉入鬓,惊得说不出话来。
胭脂见她神色奇怪,忙叫了她一声,苏洛心却是喊道,“晨。”
连枭微微蹙眉,就见她几乎是扑身过来,将他腰身环住,勒到了伤口,疼的他眉头锁川,“晨,你没死,你还活着。”
其他几个丫鬟见了她这模样,面面相觑,只当她是魔障了。
连枭面色十分不好,又不便推开她。胭脂见状,忙说道,“表小姐,少爷的伤在腰上,你轻着些。”
苏洛心只管放声哭着,像个疯子不松手,似丝毫没听见有人在耳边劝阻。连枭已疼得面色苍白,用力的将她的手挪开,苏洛心已哭得像个泪人,“别丢下我……”
好说好劝,苏洛心坐了半晌才离开,中途说的一百句话里,旁人都听得奇怪,活生生像换了个人。
“你去床上躺着吧,我下午再来看你。”
这是连枭唯一欣慰的一句话,连他这般镇定聪明的人,也被搅和的云里雾里。
胭脂送苏洛心离院,也顺便去叫三婶。见她似在沉思什么,一会痛苦,一会凝眉,一会又似松了一大口气,不禁说道,“表小姐,等我待会儿忙活完了,和你去寺庙上个香吧。”
“胭脂。”苏洛心忽然大声唤她,又握住她的手,那凉意传到自己手中,又觉不忍,话到了嘴边又生咽了下去。
胭脂关切道,“表小姐你不舒服么?我还是先去替你找个大夫吧。”
苏洛心猛地摇头,未语先悲,“胭脂,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好不好。”
胭脂点点头,由着她说。
苏洛心也像真的讲故事,未开口,人已痴了,“从前,有一个很普通的女孩,有个男孩很疼很疼她,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女孩很幸福很幸福。但是在婚礼前一天,女孩任性的和他吵了一架,跑了出来。结果第二天回去,却看到男孩冰冷的尸体。原来男孩出去找她,被车撞了。她哭了很久很久,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某天她听说半夜会有流星雨,于是她一个人跑到山顶,想求老天把那男孩还给她。等她看到了流星,再睁眼,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她也真的遇到了跟那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胭脂并没有完全听懂,但大意还是知道的,眼里也有伤愁,听到最后,又替那故事中的人开心起来,“那那个姑娘一定很高兴吧。”
“嗯,所以她决定,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了。”苏洛心说完这话,小心翼翼看她,她说的这么浅显,胭脂会明白吧。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连表哥,竟然会跟自己的未婚夫长的一模一样,一定是上天让她圆了愿,穿到这遇到了连枭。她不能放手,否则怕会再后悔一世。
“胭脂,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真的很爱他,这是我们命中注定的缘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为老天让我来这里,是要我重新开始,但是原来不是,它是要我来续前缘,所以我不能放手啊,胭脂对不起。”
胭脂愣神,这一句一个对不起,既是惊慌又是奇怪。看着哭成泪人的苏洛心,伸手搀住她,不至于哭倒在地上。半日才明白过来,“表小姐……你说的……是少爷么?”
苏洛心已是万分内疚,“对不起胭脂……”
胭脂苦笑道,“你嫁给少爷,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么?你若点头,夫人一定会让少爷娶你的呀。”
苏洛心一愣,想到她的古人思想,男人三妻四妾是极正常的,她或许还在想着她必定是做小的,所以连枭再娶个正室,也不足为奇。她摇摇头,“胭脂,你可以接受男人再娶几个女人,但是我不行。我……我如果嫁给他,绝不会允许他再娶别的女人。”
胭脂怔愣,本来就冰冷的手脚,更冷了,一直冷到心口,“表小姐……你要让少爷,把我撵出去么?”
她长得娇艳欲滴,这满目神伤的模样,更让人心生怜惜,连苏洛心看了也不忍。只是那连枭,她本要放手的人,却是她宿命中的人,她怎么能放手。心下狠了起来,踉跄站着,也不敢去看她,“对不起,胭脂,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唯独他不能让给你。”
她跌跌撞撞的出了院子,独留下胭脂站在院中发愣。
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极好,屹立寒风,与雪争艳。胭脂却如那已化作雪泥的梅瓣,毫无神采。
如果真被撵出去,她又要回到那个被打骂的家,不,连家也算不上的地方。舅母又会趁舅舅不在时,将她碗里的饭菜全拿了去,每天都吃不饱,还要干很多很多的活,受很多很多的责骂。
她喜欢连府,因为她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还能有月钱拿。因当初进府不是死押,所以少爷挑她做通房丫头时,她可以点头,也可以摇头。
明知道比妾侍的地位更低,日后若正室毒辣,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但是她不介意,至少她可以不用回舅舅家了,她便点头答应。
可是一切都要一场空了。
忍着心头泛起的酸楚,还没回到房中,泪已簌簌而落。宋夫人素来疼爱表小姐,如果她不喜连枭再纳妾侍,少爷那么孝顺,也会答应的。
想到这,哭的越发伤心。过了好一会,听见有脚步声,她才从那冰冷的栏杆上伏身而起,抹了泪,低头从那几个下人身边过去。
一路走回连枭的房间,他并不在屋内。她又去了书房,等踏步进去了,才蓦地想起还未去叫三婶,刚收腿要走,连枭已叫住了她。
“是三婶来了?”
胭脂微慌,垂眸回道,“我、我还没去请。”
连枭顿笔,不满道,“送了表小姐出去,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听见语气不痛快,胭脂也不敢多话,连枭终于是抬头看她,先前觉得她看起来聪明伶俐,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现在看来,却不尽如此。见她鼻尖微红,又细看过去,连那眼,也红了一圈,分明是刚哭过,放笔下来,问道,“怎么了?”
胭脂慌忙答道,“没什么。”
连枭冷笑,“那你为何哭成这般模样?我刚回府就有人欺负我院子里的人,倒真是胆大。”
胭脂听见这话里有戾气,辩道,“不是,只是刚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连枭也不多问,她既然不说,那欺负了她的人,必定也是个不大能说的人,说出来,他若是翻脸不得,也无法替她完全出气。这么一想,倒全是在替他着想。看她又顺眼起来,气也消了大半,“待会抹些药酒。”
胭脂见他不再问,也松了一气,“待会就去,我先去请她。”
连枭淡应了一声,“嗯。”
见她那抹玉色的背影出去,连枭想了片刻,也猜到了七八分。自家那表妹的性格,素来都是霸道无理,今天还觉得她眉目间的蛮横之气少了些,以为半年不见,她长性子了。但刚才胭脂送她出去,回来就哭了鼻子,不用说,也是被她欺负了。
想到苏洛心那奇怪的举动,又想到母亲早就有意无意让他娶了她,他的头和腰间的伤,就都疼了起来。
5反派女配露心机
李氏从连枭书房出来时,胭脂正端了茶水过来,见她要走,心下疑惑连枭找的那么急,她却又才进去一会。李氏是个爱笑之人,素日里便是笑佛的模样,现在见了胭脂,眉目盈笑,“哎哟,我的好胭脂欸,端茶倒水是你该做的吗,让别人做去吧。”
胭脂请了安,“胭脂是个下人,这是分内事。”
李氏摇头笑着,又端详了她一番,“生的越发出落了。”她又打趣道,“快喊一声三婶听听。”见她面上飞红,脸皮倒薄,“你猜子清今日让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胭脂是个聪明人,见她跟自己开了玩笑,现在又这么笑问自己,猜到了一些,但抿嘴未说。
李氏笑道,“子清让我去跟大嫂说,选个日子,把你纳做妾侍。”
胭脂又谢了她,却又更是困惑。少爷对自己,眼里也没情意,而且伤势未好,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说是冲喜,但也并没伤到那种程度。
拿了茶水进去,连枭手捧书卷在看着。倒了茶,放在一旁,他也未说什么。胭脂便立在一旁替他研磨,化了后,就退了出去。他素来不喜人打搅,即便是闲时,也不多话。
刚出来,便差点和苏洛心撞了个满怀。胭脂踉跄一步,已被她伸手拽住,朗声笑着,“胭脂,我看你改名叫柳絮好了,太娇弱了。”
胭脂想起昨天的事,忍着心头酸楚,应了一声,又折回倒了茶给她。
连枭微微抬眉,太阳穴又猛地跳了起来,现在苏洛心在他眼中,便是一只聒噪的麻雀,绵绵不绝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胭脂已经退到门外,听着苏洛心那音中带笑,显得俏皮的声音,屋内的气氛,似乎活了起来。她轻轻叹了一气,无聊又无奈的交缠着手指。虽然少爷开口要纳自己为妾,但是总觉得长辈不会同意,心中不免烦忧。
正午,李氏果然是满面难色过来了,宋夫人称胭脂年纪还太小伺候不来,明年再说,一句话便驳回了。连枭又请她再去一回,结果李氏被骂了半晌,又断言是胭脂蛊惑自家独子,想飞枝头想疯了,让人捉了她去,丢柴房关了禁闭。
胭脂无端惹了横祸,连个可怨的人也没有。
最先发现她不见的,是碧落。去问人,但那天宋夫人喝令了在场的下人不许嚼舌,也没人敢告诉她。大家心里也明了,宋夫人不喜欢胭脂,这一次,如果“一不小心”让她在柴房里冻死或者饿死了,倒称心了,尤其是现在连枭竟然真打算迎她进门。
碧落惧怕连枭,忍了两日,又怕胭脂不测,在门外徘徊许久,又怨恨这主子无情,身边的人丢了两日也不问问。
连枭本要熄灯睡下,见窗外有人影迟迟不去,开了门,只见是个婢女,一见自己,立刻跪了下来。他蹙眉问道,“什么事?”
碧落咽了咽,哆嗦着胆子道,“少爷,自那日大夫人将胭脂唤去,胭脂已经两日没有回房了,也没旁人再见过她。”
“在家中?”
“我跟她是邻人,并未听闻这事。”
连枭微顿,“我知道了。”
说完,便回了房,碧落一时不知他心中想法,但信也报了,如果他也不去问问,那胭脂就真的凶多吉少。她叹气着,别人都羡慕胭脂能嫁给少爷,但在她看来,与其嫁给这么一个冷血之人,倒不如街上的卖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