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面色也是微变,抬眉看她,正思量要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齐晨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放在桌上,“天下男子?就算泓姐姐长得倾国倾城,我也不会喜欢你。”
胭脂知他素来不忌惮谁,但锋芒太露,对他也不好,“郡王……”
六郡主也没了好脸色,“听闻她曾做过你的婢女,贺平王这是要护奴么?”
齐晨瞪了眼,“我说莲姐姐,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连将军的未婚妻,这种得罪连家的话你也敢说。”
六郡主气势不饶,“八字还没一撇,不过是长得好看而已,美人迟暮你不知道么?”
齐晨何时被这么气过,定了定心,才道,“连将军当初假死潜入敌国,为我们祁桑国立下大功。那你可知胭脂姐姐是如何做的?她与连将军出生入死,几乎几次丧命。在我眼中,你才是真皮囊,不值一提。若天下有哪个女子肯这么为我做,我也会疼进骨子里。”
“所以方才你们在门口就能光明正大的拉扯了?你要疼连将军的女人?况且,那不过是坊间传闻而已。”
“坊间传闻?那你可知,连将军九死一生回来后,圣上赐了多大的恩典?皇族大臣中,要将女儿许配给连将军的人又有多少?那他为何偏偏看中了胭脂姐姐?比她貌美的人多得去了,她的身份对连家也无帮扶,连将军不是笨蛋,他若不是真心喜欢胭脂姐姐,为何要娶她,还道明了只娶她一人?如果你们觉得连将军这么做真是笨蛋,那你们是不是想说,圣上竟然派个笨蛋去潜伏月国?”
这样的话一出,六郡主噤声,胭脂也忙扯住他,沉声说道,“你再说日后我也不会理你了。”
齐晨置气,胡乱喝了茶水,偏转了身不理她。
“众位容我说说吧。”
天仪公主一出声,原本就寂静的氛围更是安静,她笑了笑道,“当日连将军护送我出来时,我心中也十分钦慕这俊朗的男子。只是那时他便说过,他有一位非娶不可的姑娘。也是因为这话,我一直想见见那个女子。当我知晓那女子竟然是个丫鬟时,着实惊讶,也不十分不甘。但后来想想,能如此对世人坦然心中所喜之人的男子,又有多少。这种事,即便嫉妒,但不可否认,却也让我羡慕。既然是好事,为何总要揣测,想见他们散了呢?”
众人齐齐应声,胭脂没有说什么。让她们噤声的,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因为说这番话的人,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但无论如何,她心中不卑不亢,任世人如何诋毁,只要那男子站在她身旁,那就足够了。
快至正午,精致的饭菜陆续上来,还未举筷,便有下人来报,“公主,泓郡主,连将军前来拜见。”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下周完结。
76
只是听见连枭的名字,众已十分惊奇。谁都知晓他素来不喜酒宴,与皇城中的贵族子弟全然不同。虽然为冷峻,但雷厉风行的作风却也颇受少女倾心,况且冷酷的男子,岂非比一般性格的男子更受喜欢。
因他常年外,名声早就听过,但却也有许多未曾见过。下人话落,便纷纷探头去一睹真容。
天仪公主点头:“快请将军进来。”
片刻,众便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步伐不急不慢的走进院子,梳得整齐的墨色长发结成发髻,套精致通透的白玉发冠中。两道弯眉如刷漆,一双眸光蕴寒星,脊背挺直动作却不僵硬,神情竣冷似拒于千里之外,一眼看去,如入画中。座的年轻男子中,不乏俊朗儒雅公子,却无一能及。
连枭见了天仪公主,要行跪拜之礼,公主忙道,“酒席之上,不必拘礼。”
“谢公主。”
声音如冷泉击石,清冷而又不似面貌那般冰凉。天仪公主方才替胭脂说了话,可如今再见他,却又忍不住泛起妒意,心中默叹一气,笑笑道,“连将军若要赏花,倒有些晚了,我们刚刚游园回来,正要用膳,将军也入席吧。”
连枭淡笑道,“臣以为众位游园后便会回去,见天色似要下雨,便来接我家婢女。不想却撞上各位用膳。”
话落,那婢女二字却更添了众人的妒意,不甘,却又了然。在席的姑娘里头,比那胭脂好看的倒也是有的,尤其是公主,当初便是因为有倾国之貌,才送去“和亲”。可如今看来,确实不是因为她的样貌关系。况且这样的男子,又怎会被女的外表所迷惑。想到这,自觉再无可能,已缓缓收了视线。
天仪公主见众人寂静,自己也是女儿家,又怎么不知她们的心思,笑道,“那胭脂姑娘先随连将军回去吧。”
两人道了谢,便辞行了。
出了王府,上了马车,胭脂便抿笑看他。
连枭长眸看去,眼里的冷意已染了清浅笑意,“她们刁难了?”
胭脂点头,“嗯,但公主和郡王都有帮着胭脂说话,她们也没敢过分刁难。”她笑了笑,“少爷这一局下的真好。”
连枭也是笑笑,两人处的久了,便越发心有灵犀,正适合他这不喜多解释的。
一个将军要娶个婢女做正妻,本来就容易招人口舌。连枭便借着这次游园,让胭脂前去。众见她其颜太盛,自然会嚼舌。嚼的正盛,连枭毫不掩饰的出现,形势便漂亮的逆转了。
他喜欢的不是她的这张脸,也不隐藏他对她的喜爱,这是别的女人根本无法替代的。即便有比她更好看,身份更尊崇的女子他面前,也丝毫不入眼。如此一来,胭脂日后再去赴宴,也无人会再讥讽她不过是一副皮囊。
悠悠众口,堵不了河水长流,但至少能堵住那决堤之口。
胭脂不肯要那连家长辈所提的“好身份”,那她也注定是要受到争议。连枭能做的,便是替她减少这些争议。
胭脂虽听了那些话不舒服,可她早已想到,她要承受的还有很多。不过只要这个男子是真心待她,那些奇怪的人也伤不了她。连枭这么做,却也是她没想到的。
在以往常去的酒楼吃了饭,又游玩至傍晚,才回连家。
宋夫见了两人,笑道,“胭脂丫头,你写了生辰八字来,待会就让先生过来看日子。我记得你家中还有舅父舅母,改日也请了来商议聘礼的事。凤冠霞帔也该让裁缝量量尺寸……”
一气交代了许多,都是些琐碎事,连枭便让胭脂留下,自己回了房里。既然是要嫁进连家,就多与母亲处处,少些生分。
说完了细节,先生也来过了,排了日子,定在下月二十七。今日才是初十,还远着,足够时间准备了。
婢女送了先生出去,宋夫人才道,“待子清好,为娘的知道。子清重你,我也清楚。要他多娶一人已无可能,那你就多替连家开枝散叶吧。你受了许多苦,身子也单薄,明日开始多喝些补药,把身子养好,不然日后生养也会比常人难上许多。”
胭脂应了声,心里知晓宋夫人是担心自己无法怀上孩子罢了,她和连枭的房事统共算下来,其实也不算多。但当年连枭让她留宿,外人都以为他们是从那时行房,实则不是。
宋夫人又道,“心儿那丫头,劝她不回,虽总是捎些好玩好吃的东西回来,但又怎比得上她这个人。你与她情同姐妹,也劝劝她,告诉她你和她表哥要成亲了,指不定就动心回来了。”
胭脂笑道,“表小姐……”见宋夫人轻笑摇头,她才改口道,“心儿素来喜欢玩闹,但心底还是记挂夫人的。当初我们一起去月国,她也常念叨您的好。待会我就回房写信吧。”
“不急,先吃了饭再去。”
晚饭时,宋夫人说了连枭和胭脂成亲的日子,众姨娘和庶出的子女又纷纷打趣了两人。因连家久未办喜事,众人也是格外欢喜,当事人未说什么,他们倒是说的分外热闹。
胭脂被他们拉着说了许多话,入了夜,回到房里,连枭已经沐浴过,在烛下看书。见她回来,笑道,“女人间倒真多话来说。”
胭脂坐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心儿说的那话果然没错。”
“什么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连枭笑了笑,拿了茶给她,“满脸倦色,去洗洗身子躺着吧。”
胭脂点点头,去沐浴回来,又回了案前,写了信给苏洛心。因不知她此时在何处,明日交给宋夫人,她会让人送到就近的驿站,因为驿站就是苏洛心的取信处。
连枭见她的字已十分娟秀,落笔有力工整,想到往事,唇角微弯,“字里行间,都有股书生之气,跟十三叔的很像。”
胭脂顿了顿,抬眉看他,“少爷。”
连枭轻挑了眉梢,“嗯?”
“你素来不屑十三公子,怎么有那个闲情认他的字。”胭脂抿笑,“少爷吃的是哪年的醋。”
两人之间亲密无间,心中早无隔阂。连枭自然不会真记挂那件事,见她面眸都是笑,原本就艳绝的脸上更显妖娆,撩人心弦,压着躁动问道,“可来葵水了?”
胭脂一顿,见他眼里灼着火,偏了脸,“夫人说,因为要成亲,过几日让我回家待嫁。我……去收拾东西。”
她侧身要绕过桌子,已被连枭伸手揽住,低沉的声音萦绕耳畔,“这个反应,那就是没来了。”
话落,腰身已被抵桌上,重吻而来,逼的她往下躺去,半个身子都在木桌。这紧压的贴合让她格外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下渐渐有硬物抵来,微微动弹,便像摩挲挑逗。
久未如此亲密,如今磨合片刻,体内的欲望就已达到极致,情火高烧。转瞬宽衣解带,胴体烫热灼。
前戏不多,却是情-欲遍身。深吻相缠,蕴着满舌的情愫。
胭脂身体已软如泥,腰间双掌力道做大,直接将她抱上宽大的木桌。
身下的肌肤凝如雪脂,玲珑剔透,泛着奇异的微红,柳眉下双眸已有氤氲之气,探手下身,湿润温暖。身体到底是小别胜新欢,不多加磨合,已十分动情。
察觉到那探究灼热的视线久留不去,胭脂合了双腿,微微侧身,床上尚且觉得羞,更何况是桌上。
连枭吹灭案台上的烛火,免得离门窗太近,影子映纸窗上。
实是受不得那游走的酥麻,胭脂环着那压下的人,声音如耳语般轻柔,“给我吧,少爷。”
话落,火热粗壮的东西就冲进蕊心,强横而有力,积压磨合着花心。身下的腰间随动,迎合着每一次的冲撞,幽径处刮磨得舒爽,麻痒渐散。忍不住的呻-吟轻呼,听得身上的人动的愈发快。
玉腿抬起,扣在他的腰上,强烈的积压刮磨更觉疼中带着痛快。涔涔快感袭来,已忘了天地。粗大的物体体内直撞,钻探着每一寸内壁。
两具身子终于是一起到达顶峰,流泻一身。
胭脂软瘫下来,喘着气,身上已渗出细汗,不用说,那桌上也脏乱一片了。待会休息好了,可要把桌子好好收拾一回。刚这么想,连枭已将她抱下,去了床上。吻她眉心,又至双唇。
软糯无力的胭脂也不想阻他,一夜要两回也不是没有过。现在累了,待会情欲起来,又会突然活起来。
那吻落方才未加揉磨的峰尖上,身子便轻轻颤了颤。刚才那激烈的贴合,原来不过是前戏,是泄欲的前奏。如今才是真正的爱抚,才是情人间的云雨。
她任由那手和吻落在身上,再不压抑体内的欲望,又因离窗远些,也唤出了声。
柔柔弱弱的呻-吟声落在耳中,连枭身下又躁动了,拉了她的手往下伸去,低声道,“握住。”
滚烫的情绪触手上,胭脂又闭了眼,修长的手指轻揉,掌上套着摩挲。男子的声音越发粗重,掌中的物体又胀了几分,已胀大至疼痛起来,他又俯身道,“你在上头,可好?”
胭脂蓦地睁眼,面如枣红,到底是抵不过那近看的炽热目光,鼻中应了一声,他已翻身下来。
所幸屋里已熄了灯火,依稀看清。胭脂慢慢爬上那坚实的男子,握了那硬物往自己身下探去时,觉得十分羞人,终于是入了体内,两人都长吁一气。学着他那般动了腰肢,仍是羞涩不已,动作生疏,却与他刚才已经泄过一回,身体也没多少力气,动了数十下软在他精赤的胸膛上,身下的已经将她扳转挺送。两人情欲越发高升,粗重的喘息和低吟的娇媚,与身体碰撞的声响结合,屋内轻荡,直至又到了一次极乐,才渐渐停下。
夜阑静处,灯火阑珊,正是情浓时。
77
按照习俗,新娘子入嫁前一个月,男女不能见面。因此明日胭脂就要回家去了。
这晚又水乳交融两三回,似要将之后一个月的气力全用在今晚。事实上胭脂也确实累的有些腰疼了,她伏在他的胸膛上,用牙在他身上轻咬了几个齿印玩。
连枭抚着她的背,指尖上依稀还能感觉到不平的伤痕。不觉抵手,更觉怜惜。抬手将被子提来覆上,“明日我送你回去。”
“你还怕我被舅父舅母欺负么?他们没那个胆子。”
“更安心罢了。”
胭脂也不劝拦,他决定了的事,心意就很难会改,“那日他们来商量聘礼的事,又惊又怕,拉着我痛哭,让我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放了他们。我刚说不会跟他们计较,就高兴的跟夫人说聘礼的事去了。”
有这样的亲戚,真是觉得分外头疼。
她叹了一气,“那家里,我只疼小云一个。她自懂事以来,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我偷偷留着。睡觉的地方不够,舅母要把我赶到柴房去,小云就抱着我说她跟我一起睡,天冷了还把被子匀给我。到了天亮,我又得把被子全挪回给她,因为舅母见了会连她一块骂了。”
见他不出声,胭脂抬头去看,面色又染了寒霜。她探头吻了他那薄凉的唇,看着他的眼眸笑道,“少爷别气,如今不是好好的么?我并不是想要对舅舅家做什么,只是说说小云的事。”
连枭应了一声,“你既然喜欢她,那把她接到连家来,给她找好的先生,陪着你可好?”
胭脂眸子里立刻抹了亮色,“真的?”
难得见她如此高兴,连枭也笑了笑,“嗯,她若想回家,每月学堂放假便可以回去六日。连家子弟众多,有学堂和先生,只要买了书本就可以了。”
胭脂问道,“可……连家子弟会欺负她么?”
“我亲自送她去一两回,就无人敢欺负她了。”
胭脂笑了笑,又吻了他一记,“那就有劳少爷了。”
连枭也笑了笑,他喜欢她这般不惧怕他的模样。
翌日晨起,宋夫人将早早买好的贵重礼盒让下人搬上马车,都是要送给何家的,又嘱咐连枭去了后切记不可有将军架子,礼遇待人。
事实上连枭并不是第一回去,如果宋夫人知道他屡次说要将何家人丢去充军,还派人守了亲家门口一月有余,恐怕又得说教半日了。
进了村落,日头还高,华丽的马车停在村口,惹得农户驻足停看。见了走在前头的人,纷纷说道,“那不是何老汉家的丫头吗。”
“不是说跟别的男人私奔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男的是她姘头么?”
“怎的还有兵?是什么来头?”
流言蜚语冲入耳中,连枭已向孙副将使了个眼神。孙副将立刻让后头的众将停下,待他们走远,便朗声道,“连将军不日将迎娶楚姑娘过门,再有嚼舌者,以议论朝廷大臣论罪处罚!”
众人神色一凛,又纷纷叹道,“凝丫头真是好命,嫁了将军。”
“你可听到了,是连家,那连皇族都要礼遇三分的连家。”
“还是散了吧,别被抓去充军了。”
世俗的人都是如此,欺软怕硬,喜好嚼舌,这些也不过是无趣日子的佐料罢了。
到了何家的木门,外头已经没有士兵了。那何家大儿子刚要出门溜达,一眼看去,没认出那穿着华服的胭脂,先瞅见了开路的士兵,吓得腿软,往里头跑去,“爹!娘,外头又来了好多兵!”
何山差点没将劈柴的斧头砍在自己腿上,做着早食的祝有兰惊的从里头跑出来,“孩子他爹快收拾包袱从后门走!不是说要成亲了,又闹!还有完没完了!”
何山骂道,“你这么大声作死啊!”
胭脂踏步进去,就见院子里鸡飞狗跳。祝有兰眼尖,见了她,扑通跪下,“凝丫头欸,看在我把你养大的份上你就饶了我们吧。聘礼我们不要了,你别让人来吓唬我们了,求你了。”
胭脂微冷了脸,“我只是在出嫁前回娘家住住,舅母连这个规矩也忘了吗?”
祝有兰一听方知出了糗,站起身掸干净裙摆,见连枭也在,讪笑,“这……这不是被前些日子吓的嘛。”
连枭说道,“那不过是跟你算你趁我不在时,逼迫胭脂嫁给别人的惩罚罢了。”他的声调渐冷又慢,“你,有意见?”
祝有兰双腿一软,又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娘……”
屋里传来何云尚在梦里的声音,胭脂怕她见祝有兰跪着朝自己求饶怨恨她,剜了她一眼,“起来。”
就算自己的母亲再不好,作为儿女的,也不愿见到母亲被别人欺负。
胭脂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是这份心情,却是知道的。
院子里终于是安静下来,祝有兰奉了茶,弯腰解释,“灶上还烧着菜,你舅舅去看着了,不是跑了。”
何云已被吵闹醒了,揉着睡眼进来,那发辫还歪着,甚是可爱。胭脂蹲身在她面前,握了她的手拉下,“小云。”
何云歪了脑袋看她,眼眸登时亮了起来,“凝姐姐。”
胭脂一把将她抱起,“小云又重啦。”
何云咯咯笑着,胭脂将她放在凳旁,替她理着发。连枭已让下人拿了油纸包过来,摊开来看,里头都是糖莲子。胭脂想起很久之前,她曾说连枭太过冰冷,云儿不喜欢。他便说下回来会拿蜜饯糖果来,不想他竟还记得。心中又暖了起来,低眉笑问她,“小云,你喜欢学堂吗,凝姐姐送你去连家的学堂,和别的哥哥姐姐一起认字好不好?”
“他们凶吗?会陪云儿玩吗?”
“不凶,好着呢,会陪云儿玩的。”胭脂又问祝有兰,“舅母意下如何?”
别说这话要迫于压力答应,就算没,她也乐意。连家是朝廷重臣,皇帝还要礼遇。就算胭脂做了将军夫人,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日后真有什么事也难求。要是自己的女儿去了,也像胭脂这样嫁个有权势,那就好办多了,荣华富贵定然会有。当即一口答应,末了又笑笑,“你大表弟和小表弟……”
胭脂轻轻冷哼了一声,给何云塞着蜜饯吃。祝有兰识趣,没再问她。
待至晚上,连枭也要回去了。胭脂送他到门口,马车还在村口。
此时夜静无声,众将已在前头等着,农户也早就闭门,更是寂静。十指相扣,即便是离别一月,也觉分外不舍。
两人分分合合,历经各种劫难,尤其是在月国,相见却不能相拥的痛楚更是难忘。每次分别,心中都会惊怕这是否又会是久别。
连枭停了步子,将她揽进怀中,声音低浅,“我倒是想把你明天就娶进门来。”
胭脂也抱着他,“再等一个月就好。”
末了他又道,“之前我在边城,寄信回来送到皇城的那小院,你还记得在哪么?”
胭脂笑了笑,从他怀里出来,“胭脂记性有这么差么?”
连枭笑道,“那就好,我已经买了下那,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去那门前插根鸡毛,亲信见了会告诉我,我会立刻去那里见你。”
胭脂抬眸看他,半晌才道,“若不是急事……只是想见见了呢?”
连枭失声笑了笑,捧着她的脑袋压印一记在她唇间,才道,“我走了。”
胭脂倍觉失落,点头道,“嗯。”
那颀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胭脂轻轻叹息,转身进了小木门。
一个月,一个月而已。
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在乎再等这三十日。
因是待嫁的姑娘,这十多天来门也少出。宋夫人每隔五日就让人送补药来,要将她身子养好。一日又送来一盒凝脂,说是涂在陈年伤痕上会好的很快,她忽然想是不是连枭将自己受伤留痕的事告诉了宋夫人。毕竟是女儿家,这种事告诉未来婆婆,实在羞人。于是她“愤然”在那小院门口塞了一封信,次日再去看,已有了回信。才知道原来是连枭当日去月国,剜了茧子,结痂后那名医所给的膏药。这是后来再让他炼制的,用了几月才制好,就让人送来了。
胭脂这才松了一气,乖乖抹药膏,那疤痕果真消减了许多。
这日何云吵着要吃松饼,胭脂就带着她去买吃的。经过药铺时,因每日要吃药,胭脂蹙眉,步子都快了些。但何云却停了下来,欢喜道,“十三哥哥。”
胭脂一顿,往那看去,那儒雅的年轻人,真是连清。连清听见唤声,也偏头看来。
久未见面,两人都觉对方模样略有不同,愣了片刻。想到最后一回两人说话,当时气在心头,如今再见,看的久了,已是相视一笑,泯了恩怨。
连清从那石阶上下来,摸了摸何云的头,“云儿又长高了。”
何云仰头笑着,“云儿很快就要去学堂认字了。”
连清笑道,“云儿这么聪明,先生一定喜欢。”他又面向胭脂,“你要和子清要成亲了?”
胭脂点点头。
连清笑笑道,“以前我觉得你……不过是个贪慕荣华的肤浅女子,可听闻了你和子清的事,才发现肤浅的人不过是我。如今你们要成亲,其实我心里很开心。”
胭脂笑了笑,见他手上拿着药,“这药……”
连清笑道,“是安胎药。”末了是难得的打趣笑意,“你十三婶婶已有一月身孕了。”
胭脂笑了笑,连清娶的那女子,是太后的亲戚。因是勤勤恳恳,他如今也升了官,听说过的很好。可他并不遣下人来,而是自己亲自来药铺,两人的感情应当很深。
如此便好,当初那个怀才不遇的落魄青年,在连家,再不是那无名瞎混的十三公子了。
两人说了会话,便各自回去了。
有些人,注定有缘无份。但胭脂不悔当初错过了他,她自知自己的性子,能里外护着她,不介怀世人门第目光的,只有连枭这样的男子。
遇见他,一世无悔。
78
白梨收到请柬时,正在院子里练箭。箭离弦上,正中把心。下人这才上前,“墨姑娘,有您的信。”
她以为又是苏洛心游玩到了哪送来的信,放了弓,转身一看,却是比别的信封要大上许多,拿在手上也微重,不禁皱眉,“从哪里来的?”
“祁桑国。”
她一顿,翻看那字,娟秀有力,是胭脂的。笑了笑,拿了信去亭子里。拆开一看,竟然是请帖,还是成亲的金漆红贴。那成婚人,赫然是胭脂和连枭。看着这帖子良久,向来不轻易落泪的她也湿了眼眸,心底替他们高兴罢了。
萧离从外头回来时,问了下人,来亭子寻她。就见她穿着灰色长衫坐在石凳上,已是寒冬,冷风拂着,那人却浑然不知冰冷。他走上前,将身上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怎么在这发呆。”
白梨笑看他,“二妹要成亲了,和连将军。”
萧离顿了顿,看见了她手中的帖子,“你可要回去?”
白梨眸子微黯,叹了一气,“祁桑国朝廷的说法,是我当日也一同来月国做任务,为国捐躯了。若我出现在皇城,怕要出事。白梨已死,在的,只有墨梨。”
萧离了然,“那我备一份大礼去。”
见他似立刻要去办,白梨忙拉住他,“如今两国交战,若从月国往祁桑国送礼,恐怕要惹人怀疑,给他们添麻烦。”
“当日我助祁桑国夺地图,若知道是萧家送的,倒也无妨。”
白梨蓦地屏气,插话道,“你助他们夺地图?萧离你……”
萧离倒忘了这件事还未与她说,坐□道,“当年我父亲是月国将军,扶持幼帝登基。谁想皇帝渐长,听信谗言,将萧家九族抄斩。我得父亲故友相助,侥幸逃生。后来才有了如今的萧家,寻机报仇。后来那位恩人来月国,告知我机会成熟,我也倾尽全力协助他们夺图,而那皇帝,也是我亲手血刃的。”
白梨不知他竟然有这种过往,听的惊心,警惕的往四下看去,生怕有人听见。即便现在皇城动乱,还未有新皇,但让人知道也实在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萧离握了她的手,“无妨,能进萧家的,必然都是我信任的人。”
白梨点点头,叹道,“幸好当年有人相助,否则我岂非是不能与你相见。”
两人虽未成亲,但敞开了心扉,却比一般的夫妻更能直言。先前纸窗户未捅破,两人都扭捏无比,不肯轻易说一句亲近的话。如今表明了心意,说这些话也不觉羞人,毕竟都是直率的人,懒得拐那么多弯子。
萧离手上握的气力骤然作大,“你可知我父亲的故交是谁?”
白梨眨眼,“谁?”
“白老将军。”
白梨一怔,诧异看他,“嗯?”
萧离点头,“当年我爹和你爹师出同门,既为师兄弟,又视对方为知己,后来各投他主。后来萧家被抄,父亲一边让人护送我离开,一边送信给你爹。我一路被追杀,九死一生,后来你爹终于来了,让我假死蒙混过朝廷,这才躲过。他将我安置妥当,又回了祁桑国。吃了许多苦,终于是有了今日的萧离。”
白梨听的怔愣,看着他的眼眸渐渐黯然,抽了手回来,“所以你待我……不过是因为我爹是你救命恩人的缘故。”
萧离摇头,“起先照顾你,确实是如此,但如今不是。”见她仍是神游不信,他又将她的手重新握在宽大的掌中,“要报答恩人的方法很多,若我不……喜欢你,何必要费这么大的气力把你留在身边。”
白梨自嘲笑了笑,“萧二爷说什么?喜欢?你喜欢我么?真的?”
萧离不多想,认真点了点头,“是,喜欢。”
见她面色渐红,似在忍笑,终于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梨面上颇显得意,“好了,我赢了秦六爷一回了。你可知他说什么,他说你打死都不会说出喜欢二字。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行为上的喜欢做的再真,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她笑了笑,“我相信你是真心待我的。”
萧离哭笑不得,又正色说道,“你不能亲身回去,又担心我备礼招事,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恭贺二妹成亲之喜。”
白梨认真问道,“什么?”
萧离停顿片刻,才似用了很大的气力说,“我们成亲。”
白梨一愣,要抽手回来,萧离不松。那目光烫的她面红耳赤,他又问道,“可好?”
她默了片刻,“那你可否答应我,不娶她人?”
苏洛心说的没错,若男子真心喜欢你,便不会还想着其他女人。以前她对男子三妻四妾的做法毫无感觉,那不过是她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如今不同,十分不同。
萧离倒是难得的笑了笑,“你可知我为何一直没成亲?就是因为没碰到喜欢的人罢了。现在想想,萧夫人这个位置,似乎是一直在等着你。”
白梨听的心底漾开一圈波纹,暖至全身,终于是点了点头。萧离轻松一气,又低声问她,“那就和二妹在同一天成亲吧。我立刻让人送书信去。”
“嗯。”她又笑着添了一句,“是喜帖。”
萧离也笑了笑,又问道,“你和六弟为何要打这个赌?”
白梨笑道,“因为他说如果我赢了,就替我还欠你的债啊。我也可以告诉二妹三妹,不用再寄钱来了。”
萧离若有所思点头,“你只说替你还债,并未说多少银子?”
“没有,怎么了?”
萧离淡笑,“那里外算起来,你统共欠了我十万两。”
白梨讶异,急声,“哪有这么多!”她想了想,改口,“确实有这么多。”
反正……这钱不用她还。
两人登时相视一笑。
远在邻街搂着姑娘喝酒的秦六爷狠狠打了个喷嚏,咦,哪来的阴风。
胭脂收到飞鸽传书时,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连枭。不是不想见,只是没寻到合适的理由。今日收到信,便立刻提着裙摆跑到那小院里,在门缝上插了根鸡毛。来回晃了几次,确认不会被风吹了,才回去。
刚回去,祝有兰就唤她来喝用药材熬制好的鸡汤,来回瞅了她许多眼,才道,“凝丫头,那些补药变着法子吃了一个多月,你都吃去哪了?这身板子都没长二两肉。”
胭脂也微苦了脸,要是宋夫人也这么说,估计嫁进门她得三顿都吃这些。她忍不住问道,“舅妈,你是如何吃的……这般圆润丰盈的?”
祝有兰答道,“以前我做姑娘家的时候,也高挑得很,后来生了你表弟表妹,就越发的有福气了。”
“噔。”胭脂手里的汤匙落在碗里头了,生孩子便会如此吗……她想到连枭说的,一年给他生一个,宋夫人也说,要开枝散叶呀。她光是想想,就觉头疼……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她又跑到小院里。等的天穹挂起了第一颗星星,才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她忙躲到门后,屏气要吓他。门刚打开,她闪身出去,就被人握了手反剪在背后,动力干净利落又凶狠,脑袋砰的叩了墙,疼她痛声。那手立刻就松开了,愕然,“楚姑娘,你怎么躲在这,末将以为是歹人。”
胭脂转身,没好意思告诉他真相,揉着手,“孙副将?你怎么来了。”
孙副将额上渗着汗,连枭宝贵着她的事众所周知,他这算不算是袭击将军夫人?忙笑笑道,“今日皇宫设宴,将军一早就进宫去了。我早上照例来看,见有鸡毛,等了半日不见将军回来,应当要入夜才归。因此先来跟姑娘说说。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胭脂想着白梨要成亲的事还是直接跟连枭说的好,笑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孙副将了然,“末将明白,等将军回来,我就立刻禀告。天色已晚,末将送姑娘回去?”
胭脂摇头,“不用,我待会自己回去就好。”
“那末将告辞。”
“孙副将慢走。”胭脂揉完了手,又揉揉头,竟然肿高了。好在离成亲还有半月,回去抹了药,应当会消减下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月上柳梢头,倾洒着银白,染的地上一片月白色。他坐在院子里等了一会,想着,说不定孙副将回去,连枭就刚好回来了,或许他会来?
许久未见,其实也没一个月,但是心里记挂得很,每次想起,心便痒痒的。可又不能跟别人说,只能从偶尔回家的碧落那有意无意的打听些他的消息,却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免得别人说她恨嫁。
成了亲,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她不敢去期盼过年的事,前两年的愿景落空,今年就顺其自然吧。
亥时快过,皇城街道渐归平静,街上贩宵的小贩也陆续收拾摊档子。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步子微快的进了巷子,停在小院外,见门未上锁,微微一顿。走了进去,便见里头还亮着灯火,小门未关,却没声响。
连枭走进屋里,只见胭脂正趴在桌上睡着,妩媚的面颊在油灯的烛火下显得宁静瑕好。他从宫里回来,孙副将告知他后,说她应当回去了。他想着或许还在,就来了。路上他倒不希望她这么晚了还在等他,可看到屋里的灯火时,他又十分高兴她还在。
拿了衣服披在她身上,那浓密的睫毛便动了动。眼眸睁开,正和他视线对上,惺忪的眼神便立刻染了亮色,轻声唤道,“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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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枭问道,“怎么还在等,是什么重要的事么?”见她并无慌张,定然不是什么急事,唇角又渐起了笑,“莫不是太挂念了?”
胭脂笑了笑,“一半。”
连枭不痛快了,盯着她道,“一半?那另一半是什么。”
胭脂含笑看他,“白……不,墨梨要成亲了,送了信来,而且,她和萧二爷成亲的日子跟我们是同一日。”
连枭微挑了眉梢,又问道,“真的是一半?”
胭脂抿了抿唇,“好吧,只是寻个看起来比较重要的借口来而已。”
连枭笑了笑,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记,“晚了,我送你回去。”
胭脂点头,如果在外头留宿,如今的何家说不定会来寻她,要是让别人知道,恐怕又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不用送,万一被人看见你我见面,怕会嚼舌根,说我们不恪守成亲前的规矩。”
连枭倒是淡然,“规矩,一开始也是人定的。”
胭脂也不多话了,她喜欢这傲气的男子,喜欢到了心底。
握在掌中的手十分寒凉,晚风也冷得渗人。连枭低头替她拢好衣裳,笑道,“不似先前那般清瘦了。”
胭脂顿感欣慰,“那就好。”
连枭拧眉,“嗯?”
胭脂笑了笑,“这月都在吃夫人送来的药,若是没丰盈些,岂不是白费了夫人的心思。”
连枭了然,笑道,“娘亲是想你将身子养好,日后好生养。我倒不急,只要你身子好起来就可以了,孩子可以晚点要,否则也伤身。”
胭脂也笑着,末了一顿,抬眸看他,“说起来,这月好像……葵水还没来。”
连枭一愣,面上是难见的紧张,目光游走在她的腹上。胭脂扑哧笑了起来,“兴许只是吃了太多名贵药材的缘故,补的过剩了。”
连枭还是叮嘱道,“明日去找大夫看看。”
“嗯。”胭脂应了一声,突然想起白日里的惊恐,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在怕着生孩子又痛又受罪,但如今却觉得,她不是不愿生,只是所面对的人不同。与自己所喜的男子共育儿女,似乎……很好。
远在鸿州的苏洛心从干货铺子里出来,往当地驿站走去,手上拎了四包东西。里头是鸿州名产,一种野菜,晒干后拿来熬汤味道鲜甜。一包给宋夫人,一包给胭脂,一包给远在月国的白梨,还有一包嘛,自然是给齐晨。想到齐慕那张腹黑脸又该挤眉弄眼了,她就忍不住的笑。
前几月在边城见到连枭,就让他帮自己补了个户籍,又央求他写了封文书,去驿站就不用费那么多唇舌去取信寄送了。
到了驿站,亮出文书,说明来意,就拿到了信,还是三封。她大喜,把手头的东西托他们送出,又塞了银子道谢。
拿了信回到客栈,拆开一封,宋夫人的,连表哥和胭脂要成亲了!她大喜,再看,胭脂也说了这件事,再喜。最后看到的是白梨的,一看,竟然又是……要成亲了……
高兴转为哭笑不得的心情,看了下他们的成亲时日,竟然是同一天。
她蔫了。
那她要去参加谁的婚礼?
不对,她们竟然都要成亲,唯独剩下她了!这种闺蜜都成亲了唯有自己是剩女的感觉实在是有点憋屈。
苏洛心在客栈闷了大半日,托腮望着上头,“你们出来陪我说说话吧,闷呀。”
无人答话。
她闷声道,“大姐和二姐都要成亲了,以后回去她们成双成对,就剩下我形影单只。”
“而且那两个家伙竟然同一天成亲,呀呀呀,我就算会飞也不知道去喝谁的喜酒,把我劈成两半得了。”
“想当年我们从祁桑国一路逃到月国,历经千辛万苦,其中过程你们想都想不到。现在想起来……怎么鼻子酸酸的。”
“我想回家……你们不想吗?哈,下个目的地回皇城好了,待一个月,天天跑到齐慕那混蛋的家门口去臭骂他。”
苏洛心自说自话了许久,那不知在哪的暗卫早已习惯了她的聒噪,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们绝不会开口说话,虽然很想搭理她……
说的口干舌燥,肚子也饿了,她起身准备去楼下吃饭。结果刚推开门,就见眼前一身白衣印在眼眸,衣袂飘飞,顿时有云淡风轻之感。她心里还默默感叹白衣胜雪必然是个美男子,结果抬头一看,惊的她退了三步,“齐慕!”
齐慕唇角扬起弧度,“方才你要登门骂人的气势呢?既然准备上门骂,现在见了,怎么不骂了?”
他看着她,久未见,或许是常四处跑的缘故,不似先前那般白净,但面颊还带着红润,日子过的倒不错。而且久看下,还是一如既往的俏皮模样。
苏洛心愤然,“我打不过你,而且你还有十个暗卫在!”她咽了咽,“我才刚进城三天,不是三十天,你来干嘛!”
齐慕盯着这只小老虎,笑了笑,“接你回去。”
“嗯?”
齐慕淡声,“我跟皇上请辞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要做,请他放了我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