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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十七画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08

她不想杀他,只是想保护自己。可他却死了,其他两人将她押送到官府,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却突然被放了出来,还说送她回家。

回家……听到这句话,她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过度的惊吓让她整个人都神志不清。

帘子缓缓撩开,车夫说道,“小姐,到了。”

苏洛心紧拽着衣襟,缓缓抬头看向车外,那冷俊深邃的眼眸看来,顿觉心安,眼泪也决堤了,几乎是扑在他身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连枭抱着她,突然想起以前她刚来连家时的模样,也是如此柔弱无助,不由得伸手轻拍她的背,“没事了。”

苏洛心人还在车上,如此俯身抱他,身下还蹲着,哭了半晌只觉酸麻。连枭将她抱下马车,护着进了院子。宋夫人由下人搀扶着,见了苏洛心,不过分别几日,恍如几年,立刻相拥痛哭起来。

连家上下一面是陪着两人落泪,一面也想着这事可算是结了,这年总算不会过的糟心。

连枭差人去拜谢一同寻人的朋友,也知会了各地官员,说人已安然回来。苏洛心沐浴后便回房休息去了,宋夫人也安稳睡下。一时闹腾了几日的连家,也安静下来。

夜幕渐落,苏洛心从梦中醒来,那放在架上的一盆子水早已冷了,她丝毫不在意,捧了泼在脸上,人已清醒过来。坐在窗前愣神许久,才缓缓起了身,一人往连枭房内走去。

连枭没想到苏洛心会那么快来找自己,见她身形寂寥的站在门前,让她进来,偏头唤道,“倒杯热茶来。”

正在点着蜡烛的胭脂应了一声,放了火折子转身出去。苏洛心看了看胭脂,没料到她会在这,她本以为胭脂得了年假回去了,为何如今还在。她本就是想趁胭脂不在的时候说的,如今教她怎么说得出口。

胭脂见她没事,只是神采不佳,俯身给她垫好位子,柔声道,“表小姐先坐坐,胭脂去沏壶好茶。”

苏洛心轻轻点头,又道,“想喝些花茶,玫瑰和梅花,还有荷叶。”

胭脂见她这般神色,又怎么不知她是在支开自己,“是。”

关好房门,胭脂默了片刻,去茶水房拿干花,还得去厨房煮壶水,想必等她回来,表小姐要说的事,也说完了。

苏洛心坐在胭脂铺好软裘的凳子上,却觉得针扎般。

“洛心……”

“连表哥。”苏洛心跟他的话对上,也没打算让他先说,继续道,“我杀了那个人,不用我偿命吗?”

连枭说道,“知府审了在场的其余两人,是他们逼迫你在先,你是误杀。让人给钱那汉子家中,也无异议,你自然无事。”

苏洛心点点头,“连表哥……心儿并没有被他们玷污……”

声音很轻,很小,连枭还是听清楚了,“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别人只当你是去寺庙烧香的途中迷了路,被好心的马夫送了回来,仅此而已。”

苏洛心了然,只是她知晓这里的人到底还是对女子的清白在意,因此和他解释,免得他以为自己脏了身子。她如今想的便是,现实不容她任性,也容不得她空想,若非得安心找个人家嫁了,那就嫁给相识的人,至少知道对方底细和脾气。

而连枭,是最好的选择吧。

“连表哥。”声音软糯如糍,苏洛心眼中含着新月般的亮色,却不会锋芒毕露,“心儿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会乖乖的,你还会要心儿吗?”

那一个要字说出,连枭已明白她是在说什么,苏洛心很明白的告诉他,她想嫁给他。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并不奇怪,他即便是有了白梨和胭脂,再多纳一个也无妨。只是母亲疼爱她,若是做妾侍,也会当她委屈了。如今她刚刚经历大难回家,急寻个屋檐庇护,也不奇怪,但难保日后她见了其他公子不会动心,如此一来,倒不要顺了她的小性子。

连枭顿了片刻,说道,“表妹性情直爽大方,长得又如此好看,又有谁舍得不要。”

苏洛心看着他,不知他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糊涂,可如果真是装糊涂,她再问也会被搪塞。但至少是没有当面拒绝,那是否是意味着有希望?

这种事急不得,况且年后她才十七,还早着,再等等也不迟。

又坐着闲聊了一会,胭脂已经端茶进来。等见了她,苏洛心才又觉不安。因那日她当面跟胭脂说,她不会嫁给连枭,不会再挤兑她,但如今却又……她安慰自己,或许她和胭脂情同姐妹了,能接受胭脂也做她丈夫的女人?

可是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这么想着,已不敢和胭脂的目光对上,抿了一口茶,也觉得茶是苦涩的,比心中的苦意还要厉害十分。

18辞旧迎新又一年

除夕,胭脂又回到了家中,虽然这几日都在连府,但假还是算在内,是以年初三便要回去。她也并不在意,在家中一日,不如在连府一年。

苏洛心身体并无大碍,大清早差人去买了许多东西,全提到胭脂家去。到了巷子,便见胭脂正站在木梯上贴对联,底下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儿拍手喊道,“凝姐姐歪了,歪了。”

“你凝姐姐没歪,是对联歪啦。”

听见笑声,胭脂拿着对联往下看去,苏洛心仰头笑着,“胭脂快下来,把这事交给你舅舅吧,我们去街上玩,再晚点就全收摊吃年夜饭去了。”

“表小姐,你怎么来了。”胭脂急忙下去,上下打量她,“怎的刚回来,就四处跑,夫人知道还不得心疼。”

苏洛心摆手,“睡一觉就全好了,哪有那么娇弱。”她俯身把手中一盒酥饼递给那小姑娘,腾不出手摸她的脑袋,笑道,“好吃的,快拿去吃。”

她却并不接手,怯怯看着苏洛心,人已经躲在胭脂背后。胭脂笑道,“云儿别怕,表小姐不是坏人。”

“小孩子怕生嘛。”苏洛心没放在心上,又想去逗她。

“死丫头,你贴好对联没啊,贴好了快进来蒸年糕,快累死老娘了。”

听见祝有兰的声音,苏洛心就觉不痛快,大步踏入里头,寻了厨房,里头烟雾冲天,那胖妇人正在灶前生火,听见人声,见是连家表小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哟,这不是表小姐嘛。”

苏洛心懒得搭理她,将手中的东西呼啦的全放下,“里面有燕窝鲍鱼人参什么的,我要带胭脂出去玩。”

祝有兰还没反应过来,苏洛心便转身走了,到了门前,将她手上的对联撇下,拉着她往巷外走,“我们去吃馄饨。”

胭脂知她脾气,没有推辞,只是昨晚她看自己的眼神尚且有些奇怪,今日又正常了,这表小姐,心思果然难猜。

苏洛心自有她的打算,趁着胭脂还是清白之身,也趁着她还未喜欢连枭,说服她赎身出来,然后给她寻个财势差不多的人家,这总该不会伤了她。

馄饨皮薄汤鲜,苏洛心吃了一碗,又要了几个煎馄饨,油而不腻,酥爽香脆,各有滋味。

这小吃是她横扫街道酒楼摊贩时发现的,平日里高朋满座,今日因已是三十,街上走动的人都少,这馄饨档更是少人。

胭脂吃了半碗,眼眸随意看着街道,看见个熟悉身影,不禁多了看了几眼。苏洛心顺着她的眼眸往街对头看去,因离的太远,只是依稀望见是个清秀的男子,她立刻笑道,“胭脂,你认得那人?”

她收回视线,“那是十三公子,表小姐忘了吗?”

“哪个十三公子?”苏洛心已放下筷子,起身往那快步跑去。

胭脂不知她突然朝连清跑了去做什么,也忙放下银子,跟上前去。

苏洛心哪里认得连清,平日里他便少在府上走动,也无人跟她提起过这人。如今正寻思着给胭脂找个好婆家,见连清长的不俗,大好青年的模样,心里简直是要乐上了天,追上前头便伸手拍他的肩,“喂。”

正在低头挑选字画的连清惊愕抬头,见是个清秀绝丽的姑娘,多认了几眼,面色渐渐恢复如常,“表小姐。”

他自知身份,虽苏洛心的辈分比他要小,但仍如府里头那样称呼她。

“咦?”苏洛心睁大了眼,“你认得我?”她蓦地展颜道,“是不是胭脂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连清淡淡道,“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一个月还是能见到一两回。”

苏洛心摸着下巴,仔细看他,却仍是不记得,可听他口吻,似乎又的确是认识自己。胭脂此时追了上来,先欠了身,“十三公子。”

因小跑过狭长的街道,胭脂面颊微红,如染脂粉,却又没脂粉俗香,连清顿了片刻,问道,“上次墨砚的事……子清可有怪你?”

他不提,胭脂几乎要忘了这事。不过他果真是,碰见便关心相问,若不碰头,就全闷在心里,也不打听。她笑道,“少爷并未责怪。”

连清点点头,“那就好。”

苏洛心见他们止乎于礼,客气得很,越是端详他的面庞,便越觉得像一人。

她的眼眸太过明亮直接,连清已被她打量的不自在,忽然猛地盯住她,“在下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么?”

苏洛心瞬间想起来,眼神也不躲闪,“你是连表哥的兄弟吧?姨父的姨太太那么多个,你是几房?”

同个屋檐下处了几年,竟被人遗忘到如此地步,连清静如湖水的心,也忍不住涌动波澜。胭脂扯了扯她的衣袖,“表小姐你又忘事了,十三公子是连老太爷的第十三子,少爷的十三叔。”

“啊?”苏洛心面如枣红,方知道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连忙呵呵笑了几声,“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还有十三、十三表叔?家里快开年夜饭了,你也赶紧回吧,我……胭脂改天找你玩。”

胭脂眨了眨眼,便见她像兔子逃的飞快,愣了愣,顿觉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清本是腹中窝气,可是苏洛心尴尬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滑稽,也弯嘴笑了笑。

两人相对而视,又如上次在井边那般,怔愣片刻,才挪开了视线。

连清微微觉得心乱,良久才说道,“我去墨香斋寻墨砚,但是都寻不到一模一样的。因此一直未去寻你……”

胭脂点了点头,“少爷确实是未责怪,十三公子费心了。”

“嗯,我想子清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胭脂不喜多谈,连清口舌也不多,一路走着,话时有时无,却也无尴尬之意。偶尔相谈,却总能会心一笑。

天色已晚,村子静悄悄,百家灯火,虽没灯笼,却也看得清路。

天忽然飘起雪来,软如飘絮,伸手去接,冰冰凉凉的。胭脂白日里在干活时出去,穿的较少,夜里变了天,冷风吹来,冷的微微缩身。

连清见了,脱了外袍给她围上,动作自然而轻柔,胭脂也不觉有异,可等看到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时,她才惊觉,往后退了一步,将外袍还给他,“胭脂家就在前头,十三公子也快回去吧。”

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远离眸中,连清若有所失。他忘了,这俏丽的人儿,是自己侄子的通房丫头,也就是他未来的侄媳妇。如今莫名如此,断然是不对的,可不知为何,心头泛起阵阵妒意,脑中竟想着,若是他先遇见胭脂,那便好了。

只是,即便是他先遇上,胭脂也未必会许配给他吧。

想到此处,又是长叹一气。

胭脂疾步往家里走,心乱如麻,却无快刀可斩。她告诫自己那是连枭的十三叔,怎可走的这般亲近。可不知为何,心中虽紧张,更多的却觉愉悦,这种感觉,与连枭一起,从未有过。

隐约察觉到自己萌动的心,立刻强行压了下去。她的未来夫君,是连枭。与连清,再不要如此接近的好。

回到家中,桌上已是残羹冷炙。

祝有兰见了她,说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左等右等,都饿的前胸贴着后背了,实在是饿的慌,就先吃了。”

何山也道,“反正我们这菜,也比不过你在连家吃的冷饭,你不稀罕。”

胭脂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不饿。”

“凝姐姐。”云儿举着个馒头跑到她脚下,仰头道,“云儿给凝姐姐留了个包子。”

胭脂眼中微湿,俯身将她抱起,“好云儿,这是馒头,不是包子。”

云儿不解,又说道,“娘亲给云儿的鸡腿云儿没吃,也想留给凝姐姐,可是被大哥抢了,娘亲也不帮云儿抢回来。”

胭脂探头咬了一口她手中的面团,笑道,“云儿不急,姐姐喜欢吃,比鸡腿好吃多了。”

她默默想着,即便是山珍海味,也抵不过这专为她而留的馒头……

守到子时,辞旧迎新,寂静的村落陆续响起鞭炮声,随后绵伏不停,犬吠声也夹在响亮的鞭炮声中。

胭脂家门前,也早早备好了两大串红鞭炮和供孩童玩的烟火。炮竹声响,终于是真正迎来了新年。

她领着两个小的外甥放烟火玩,红蓝相应,连心中的烦躁也暂时抛在脑后。等他们玩的困了,又给了两包压岁钱,放在他们枕下,见他们睡着了,自己才躺下。

炮仗声已渐渐消停,村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种过大的落差,让还未入眠的胭脂微微觉得伤怀。过完年,她便十六了,忽然想,若连枭今年纳她为妾,那明年,便能真正过个年了吧。宋夫人是不喜她,但却也遵守礼节,总会等齐了人再开饭。

带着令她愉快的盼想,终于是入了梦境。

梦中,有人会等她吃团年饭,有人会在她枕头底下偷偷放压岁钱,陪她辞岁,不会让她独眠……

19却是咫尺天涯心

正月初一,晨起,院子中已堆满了雪,依稀有昨夜燃放后炮竹的红衣露出,远远看去,像是红果子撒在雪地上。红白相映,分外好看。

昼间,每家每户都还在家中烤火,到了晚上,街道店铺虽然开的不多,但各色摊贩却是琳琅满目,耍杂唱戏的也都出来了,胭脂不想待在家中,领着云儿去市集凑热闹。人潮拥挤,胭脂怕挤伤了云儿,便抱着她。走了一会,实在是累人,便买了糖莲子,和她一块坐在角落。

胭脂摸着她的两个小辫子,脸圆嘟嘟的,又红润,可爱极了,“云儿,待会再买个红豆糕给你吃好不好?”

云儿使劲点点头,“好。”

胭脂笑了笑,又托着下巴看向人群,却又见到个熟悉的身影。身子清瘦,神情微冷,正是连清,话已涌到喉中,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连清似也有所察觉,往那边看去,竟真的看见了胭脂,虽然只是个侧面,却认得清清楚楚。灯笼摇曳着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身上,泛着微微红光,不似寻常女子。未多想,就疾步往那边走去。

“胭脂。”

胭脂牵着云儿想快些走,却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也不抬眸看他,“十三公子。”

听着声音淡漠,连清顿了片刻,见她身旁有个孩童,模样与胭脂也有两分相似,便俯身说道,“你叫什么?糖莲子好吃么?”

云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嫩声道,“我叫云儿,糖莲子好吃。”

连清淡淡笑着,将她抱起,“哥哥给你买蜜饯吃。”

胭脂倒没想到素来怯生的云儿竟然跟他这么亲近,又见她咯咯笑着,也没阻拦。

苏洛心见连枭大过年还闷在家中,夜幕一落,便也拉着他出来,不许下人跟着。但是没想到白梨竟然也邀了连枭赏年灯,如此一来,只好三人出游,索然无味,目光四次游移,看到那灯下一家三人,分外羡慕,可看的认真些,却讶异发现那竟是连清和胭脂。

突然不见身旁有声响,连枭偏转头看她,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是一眼看见了胭脂。浅淡笑意含羞,眼眸脉脉凝神,恰似春风,拂乱碧水。但那从未见过的眼神,却是在看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正是他的十三叔。

“连将军,连将军。”

听见白梨唤他,才微僵着收回视线,自己的女人对着其他男子那般笑,心中不禁冷笑。无怪乎她不愿让自己碰了身子,倒是在想着其他后路。

白梨见他面色不悦,也往那边看去,但因不认得连清,又只是见过胭脂两三面,并未留意,也没多心。

胭脂浑然不知连枭一行经过这里,伸手替云儿顺好垂乱的刘海,说道,“夜已经深了,不敢劳烦十三公子,云儿我们回家好么?”

云儿依旧是乖巧点头,“嗯。”

连清却不肯放开,盯着她那一开始就在闪躲的眼眸,“胭脂。”

胭脂真怕他说出什么让彼此难堪的话来,要将云儿接回,连清着了魔般,忽然握住她的手,“子清如此傲气,你若嫁他,必定会受许多气。你若愿意,我定会好好待你。”

胭脂一惊,想将手抽回,若让人看到,传了什么谣言,连清和她都没好果子吃。可连清人虽清瘦,力气却不小,两人一拉一扯,云儿见了,已惊的直哭,他这才将她放下,两人转而安慰她。

“云儿不哭,我们回家去。”胭脂恼的连拜别也没,直接背起云儿走了。

见她离去,连清刚才激动的神色,突然淡漠,又缓缓转视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同是连家子弟,一个锦衣玉食,一个寒衣素粥;一个荣宠万分,一个不得正名。如今他所喜的丫鬟,也不想与他走近半步。

多年清静的心境,却被层层堆叠的妒意冲破。

只是他如此让连枭误会,胭脂却无辜至极。这么一想,万分懊悔。又觉得自己竟有小人作为,心中登时负罪极重,恨不得回到片刻前。可叹的是,世上哪有后悔之药。

正月初三,天又下起小雪来,胭脂正午用了饭,撑伞回了连家。

碧落边吃着胭脂从家中带来的年糕,温热清甜,带着浓郁米香,连啃了三块,才心满意足的停了嘴,喝了满满一杯茶,松气道,“果然还是家里的东西好吃。”

胭脂笑道,“怎么跟几日没吃饭似的,莫非是太过思家,三餐不香?”

碧落哼了一声,烤着火看她收拾衣物,“你不晓得少爷这几日的脾气有多吓人,脸都能刮出一堆冰沫子了。”

胭脂忍不住问道,“少爷骂你们了?”

“我们倒希望他骂骂,至少还知道他气什么。可慎人的是他只是沉着脸,服侍的人都心惊胆战,生怕他压不住那气,一鼓作气躁了,到时可惨了。”

胭脂默了片刻,“兴许是有什么不顺意的事但又不能跟人说,少爷本就不是喜欢依靠旁人解决问题。”

“胭脂你如今回来,我倒不担心了,少爷可不会对你发火。”

胭脂看了她一眼,连枭脾气阴晴不定,又怎么可能没气过她,只是她都将那气咽下,当作未曾发生。

夜,夜凉如冰,寒风刺骨。三日未见他,的确是在恼着,胭脂服侍他沐浴,他也一言不发,连个正眼也未给。

那伤口已长新肉,如今已经不用草药敷着。胭脂轻轻擦拭,两人不出声,只听得见水声,实在是闷得很,她便寻话道,“今年的雪下的可真长,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连枭缓缓睁眼,透着氤氲热气看她,从水中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越捏越用力。胭脂痛的微微蹙眉,不敢躲着,只是那手似要捏碎她的下巴,终于痛的忍不住吱声。

他缓缓收了手,默了许久才道,“明日有宴会,随我去。”

胭脂应声,下颚只是微动,还觉得痛的紧。

晨起,洗漱用饭,备好马车,巳时,连枭才带着胭脂出门。

下了马车,抬头看见那门匾,却让胭脂吃了一惊,厉府。上次那轻薄她的厉公子,她可没忘记。如今连枭带她来此处做什么?

“少爷……”

连枭转身看她,又是那样怯生的模样,他倒真是想问问,她前日那对人展颜的神色能不能对他露个半分,“做什么?”

胭脂问道,“我能不能……不进去?”

连枭未答,回身继续往院子走,胭脂只好跟在后头。

所幸这次那暖室内,并非一片颓靡。两列宾客正襟危坐,谈笑风生。虽有酒气,却是香醇四溢,浅饮而止。两旁除了斟茶、倒酒的婢女,并没见着艳妓。宴席一旁,有女子弹着古筝,弦音不绝。

连枭刚进门,众人便纷纷起身请入上座,也未再调侃其他言语。胭脂见状,松了一气,拿着连枭的外袍立在他身后。

厉公子为主,人在正上位,此时拿了酒水过来,“子清兄,上回冒犯了,还请子清兄大人不计小人过。”

胭脂听闻厉公子被厉太尉痛骂禁足,不许再造次,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只是连枭开口,却让她愣神。

“你若现在还要她,送你又何妨。”

声音冷漠而无情,胭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就算他心中再气,但她总归是无辜的,为何要将气全撒在她身上?

厉公子只道他气未消,赔笑道,“子清兄若不消气,我再罚酒三杯。”

其他公子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打圆场,厉公子也早早只会了他们,这会见僵了场,忙一起打趣敬酒。连枭倒真想把她给撵出去,只是昨晚见了她,却莫名的不甘愿。

他缓缓起了身,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醉酒失态是男子常有之事,子清又怎会怪松林兄。”

气氛登时缓和,似乎已冰释前嫌。

屋内丝竹燕尔,却暖不了胭脂的心。她微微低眉看着那男子修长坚实的背,忽然想起连清说的话。

“子清如此傲气,你若嫁他,必定会受许多气。”

何止是受气……连自尊都要被践踏的无处可寻了。

宴席至傍晚才散,众公子都已喝的歪倒,连枭酒量甚好,又喝的少,毫无醉态。离了暖房,外头正飘着软絮,地上又染白了一片。厉府下人正清扫着行道,不等胭脂打起伞,连枭已走出屋檐。

“少爷。”胭脂边走边开了伞,连枭已离她七八步。追到大门,连枭正上了马车,未注意到门槛,脚上一勾,摔在门石上,磕了个重响。

连枭上了车,不见胭脂上车,抬手撩开帘子看去,那抹浅绿的身影坐在雪地上,头上身上全是雪,明显是摔着了。他下意识要探身出去,却见那厉府的下人已搀扶起她,便收了步子。

胭脂道了谢,往那马车看去,薄薄绛紫的帘子,挡了她所有的期盼。她哽着喉抱伞上了马车,不吭一声。

车夫问道,“胭脂姑娘怎么不进里面,外头这么冷。”

胭脂默了片刻,何必进去让人作践,他也不待见自己,淡笑道,“没关系,外头舒服。”

车内的连枭听了,微微握了拳,水性杨花,她倒是觉得委屈了。

车里车外,只是隔着块薄布,因各怀心思,却是咫尺天涯。

20同床共枕人异梦

回到连府,连枭也不要她在跟前伺候,胭脂独自回了房,想想今日所受的委屈,眼眸便红了。

苏洛心上回拉着胭脂吃馄饨时便想跟她说赎身另寻个好人家的事,却因在那什么十三表叔面前出了丑,羞的她把正事都忘了。今天一早胭脂又出门去了,好不容易等她回来,立刻往那丫鬟的院子窜去。寻了胭脂的房间,进了里头,屋内同住的五个丫鬟都不在,只见一个俏丽身影伏在枕头上,被子也不盖,僵的似木头。

“胭脂?”她轻唤一声,生怕认错人,见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抬手抹着眼睛,她又将正事撇在脑后,“你哭了?”

胭脂摇头,强挤笑意,“睡醒了,打个呵欠,眼不都会湿嘛。表小姐可有什么事?”

苏洛心向来大咧,也不多疑,说道,“胭脂,你可是喜欢十三表叔?”

胭脂忙啐了她一口,“表小姐休得胡说,这话若是让夫人少爷听见,就是半条命的事。”

苏洛心被她一唬,倒没敢继续说,又轻声说道,“可你跟十三表叔走的很近啊,正月初一不都是跟着亲人玩闹么?你们倒是像一家子,在大街上拉扯,还带着个奶娃子。”

胭脂没想到竟然被她瞧见了,慌了片刻,心又往下沉,稳着嗓音问道,“那日少爷可是和表小姐一起?”

苏洛心摆手道,“是一起,不过你放心,要是真让连表哥看见了,他当时就该骂你给他戴绿帽子,所以绝对不可能看到了。”

胭脂终于是明白为何连枭要那么羞辱她,苏洛心并不了解他,在大街上自己的通房丫头和自己的叔叔一起,他闹起来只会让连府颜面尽失,以他沉稳的性子,绝不可能会这么做。心越发的冷,又慢慢清醒过来,他发现这件事,难道不是将她赶出去,免得被其他人发现,败坏了他的名声。为何还留着她?

如今只有两个解释,他报复的不够尽兴;他紧要着她,不愿放手。

若是后者,她或许该觉得高兴……

“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苏洛心自个嘀咕道,“难道老天不让我说。”

初五,圣旨下来,连枭初十便要回边城了。苏洛心也把肚子里的话全憋了回去,连枭都要走了,她有的是时间怂恿胭脂。只是近日白梨来的愈发频繁,只差没在连府把三餐吃齐全。

白梨来这,倒不全是因为儿女私情,她已请命随连枭一同回城,因此同他商议边城之事。因是涉及了行军布阵,连枭便不让苏洛心进来。

苏洛心觉得无趣,随着宋夫人在园内赏花喂鱼,百无聊赖。

宋夫人朝池中投了食,见她拿着枯杈在折,样子索然无味,却又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怜爱非常,“心儿,又在神游什么?”

苏洛心回了神,重叹一气,微扁着嘴,“姨母,心儿也想跟连表哥去边城。”

宋夫人笑道,“你这丫头,那战场是男儿去的地方,你个女儿家,去那作甚。”

“可是白梨都能去啊,还是将军,心儿也能做将军。”

宋夫人摇头,轻责道,“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跑去风吹日晒,混在男人堆中,没点姑娘家的模样。”

苏洛心听出她不喜白梨,心中高兴起来,“姨母,连表哥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皇上也极为重任。那如果连表哥不想娶白梨,那皇上会不会点头?”

宋夫人面色微变,喝道,“你这孩子,越发不懂事,皇命不可违,我们连家拿着朝廷俸禄,不过是受了皇恩,得了些许嘉奖,你怎可如此造次?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苏洛心被她砸的七荤八素,哪里想的这么深,只好撒娇哄宋夫人,这才见她面色平和下来,声音也轻了,“好心儿,你若真是喜欢着你表哥,以后莫要再说这些混帐话。若皇上怪罪下来,责怪我们连家不止,你也可能会丢了小命。”

她这才知道事情比她想象中严重,那影视剧中,为了个女人放弃天下违背皇命而毫发无损的,果真都是骗子。

连枭这几日仍是对胭脂不予理睬,胭脂也如往常那般,伺候的好好的,不让他有挑错的机会。两人之间,淡漠到冷漠,就算不说话,旁人也察觉出来了,只是说不出哪里怪。

再过两日,连枭便要出征守城去了。

这晚刚服过药,不见胭脂拿走空碗,连枭也不催她,反正如今,他懒得理会这时弱时犟性子古怪的丫鬟。只是每逢见她闷闷的模样,就觉来气。

“少爷……”

这些天没听她说过话,音调微哑,心头的气竟然瞬间少了大半,连枭淡薄应声,却久不闻她出声,终究是忍不住低头,见了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又想起那日她对着连清的温柔神色,顿时显现不耐之色,“何事?”

胭脂微顿,低声道,“少爷,上了战场,小心些,不要再受伤了。”

连枭一愣,那日自觉已伤她极深,不曾想她竟还会说这些话,那责难她的心情,也少了大半,面子却又放不下。

她又缓声说道,“胭脂不能像表小姐那样陪少爷研习兵法,也不能像白将军那样陪少爷共战沙场,更不能帮少爷什么……跟那无用之人倒没什么区别……”

话是实话,在与他亲近的三个女人中,胭脂的确是最普通的一人,没有傲人才华,没有显赫家世,与他的性格也是格格不入,不喜她的怯懦,不喜她的谦卑,不喜她的沉闷。可那句句关心,字字真情,却是不可抑止的撩拨心弦,那日气她的,已全然消散。

连枭伸手抚她白净的脸庞,容色娇艳似海棠,眼眸含光堪比月,似让人觉得气她便是种过错,“我走后,你不可太接近其他男子,就算你现在只是个丫鬟,但名义上已是我的妾侍。若你稍有不轨之举,旁人知晓,我不怪你,你也会身败名裂。”

胭脂听的心惊,他那日确实是看见了,不过听他这么说,她总算是没猜错连枭的脾气。这样的男子,不吃硬,但女子的柔,他却抗拒不得。而这种柔,微微过分,就容易变得虚假。所幸她拿捏的不错,如此听来,他的气已是全没了。

连枭素来不解女子心中所想,只是心中动情,俯身去吻她那两瓣红唇,轻撬开贝齿,缠着那软舌。手已探到她的腰间,扯了腰带,一件衣裳还未剥落,胭脂就慌张想离他的怀中。

被她这么扫兴,连枭还是压着火气,耐着性子道,“别动。”

“少爷,改天再……”胭脂不想把身子给他,这样的男人,她放不下心。

“为何?”

胭脂迟疑片刻,看着他说道,“月事。”

连枭一愣,末了嘴角已微弯,俯身将她一把捞起,朝那床上走去,径直扔在软被上,扯了她一件衣裳。胭脂诧异看他,伸手去拦,可力气哪有这么大。

转眼已被剥的只剩里衣亵裤,胭脂颤声道,“少爷,真的来葵水了……”

连枭面上顿时僵了,直接腾手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朝下面探去,见她挣扎,单手将她压住,右手触到那耻丘,手指感到微湿,抽回了手,指上竟真的染了血色。

胭脂在他身下喘着气,见他皱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也轻了,忙侧身爬下床,“胭脂给少爷端水净手。”

连枭缓缓坐起身,看着指上那抹红,眼底冷意渐渐泛起,洗了手,不等她端走,已一掌将那水盆掀了。将她拽了过来,逼视她道,“女子来葵水,大多一月一次,你可是如此?”

胭脂不知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是……”

连枭冷笑,“那你上回,倒是在讹我了。”

胭脂一惊,知晓他说的是什么。这半月来事情繁多扰心,竟忘了她曾用同样的方法敷衍了他,现在真是自己撞在了刀剑上。

连枭的语气依旧是冷冷冰冰,“你在想什么,我大致知道。就等着再寻思个更好的人家,你真是贪得无厌。”

“不是……”胭脂也不管他信不信,极快的冷静下来,迎着他的竣冷的眸子说道,“我只是怕少爷哪日厌倦了,不要胭脂。胭脂从未想过要嫁少爷以外的人,若少爷不负胭脂,胭脂也定不会负少爷。”

她说的话,其实有大半都是真心。如果连枭真愿意要她,她绝对不会做出勾引别家公子的事。若他不愿要自己,也不能怪她考虑这么多。

即便她眼眸中的神色坚定,但以她的性子,连枭本该怀疑,此时却觉得有些疲累。伸手将她塞进那被褥中,音中带着警告,“在我出征前,你便在这里睡,若最后两日你葵水停了,我也不会碰你分毫。”

胭脂应了声,那灯火一熄,已在漆黑的夜里暗暗咬唇。翌日,她在连枭房中过夜的事,一定会传遍全府,她总不能跟外人说,他们什么都没做,即使说了也无人相信。可她不能反对,连枭的用意的确是顺着她的意思。若他现在不碰她,自然也就没有厌倦一说,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只是这样,也等于是让别人知道,她“是”连枭的人了,即便她走了,也难寻个好人家。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狠心。

也不知是恨意还是懊悔,思绪复杂万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连枭听她的气息渐平,侧脸去看她,借着廊道的灯笼,看的有些模糊,倒添了几分迷蒙美感。见她脖颈微露,伸手替她提了被子,做完这下意识的动作,他才反应过来,他何时也如此儿女情长起来了,明明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鬟。

21藕以丝连情绵延

将军府虽大,但人也多。

昨夜胭脂留宿连枭房中的事,便立刻传开了。胭脂本就是通房丫头,发生这事,全是艳羡之色。毕竟她入房三年,本以为连枭因大夫人不喜欢她,没太大可能跃上枝头,众人便也只是将她当作普通丫鬟,因此对她的态度,倒也寻常。现在情况突变,众人见了她,便都是笑脸盈盈。

不过半日,因在连府中有打点好的下人,事情便很快飘到白梨耳中,她也曾见过胭脂,容貌的确一绝,似水柔情。她虽和连枭有皇婚,但是她知晓自己,没有温润碧玉的性子,也没有俏丽姣好的面容,唯有她救过连枭一命的情谊。

但那情谊,也是自己投机取巧而来,连枭看自己的眼神,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以连枭的家世,有几个女人、纳几个妾侍也再正常不过,是以下人回报时,她也只是点点头,未放在心上。

最为闹心的,怕是苏洛心了。

她到底还是迟了一步,现在如此,她还怎么跟胭脂摊牌。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个解决的方法。又气连枭不喜胭脂仍要她身子,简直与那风流子弟毫无差别,索性这两人她都不去找,闷在房中气天气地气自己。

胭脂知众人待她不同,但自己也与往常一样,没过门,就还是个丫鬟,傲气只会让她摔得鼻青脸肿。

碧落倒是比她高兴,走在她一侧,身板子都直了,弯着眼眸说道,“胭脂,你说这是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看他们对我都客气起来了,等你做了姨娘,把我收做贴身侍婢好不好?”

胭脂摇头,“又胡说。”

知她不喜说玩笑话,碧落也没再打趣她,反而记起一事,“不过今早你直接收拾了床褥,那落红该给老婆子看看,免得日后夫人把这事当把柄。”

如果不是连枭要她拿去洗,将样子做足,她倒懒得去演戏。

端了药进屋里,连枭服用后,说道,“待会出门,你也去。”

“不先用过午饭么?”

“嗯。”

胭脂略微不安,替他顺着衣服上轻微的褶子,问道,“是……又去赴哪位府上的酒宴吗?”

连枭看了她一眼,果真是怕了,淡声道,“不是。”

胭脂没再多问,快至正午,出门前在前院见了宋夫人,嘱咐她要好好照顾连枭,往日的淡漠也少了几分。

宋夫人思量着,虽然她不喜胭脂,但连枭喜欢,那也就算了。况且昨夜过后,指不定胭脂能怀上,好让她在家中能多个孙儿围膝,解那思子之苦。而且连枭回来这么久,也未见他与其他女子来往,倒真担心他寡欲,不肯再多纳。

连枭领着胭脂出门,只是四处走走,快至正午,进了一家酒楼中,点了些菜让她一同吃。

走走停停,两人几乎无话。游湖赏景,看戏听曲,似乎要将皇城玩意全都囫囵一遍。在湖边行了许久,胭脂忍不住问道,“少爷,你这是要将回城后未做的事,一并在今日做了么?”

连枭说道,“嗯。人在沙场,生死不定。此次看了,或许就是最后一回。”

“少爷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连枭默了默,也不看她,“下次回来,我迎你过门。”

胭脂微怔,她跟了他三年,自然知道这个男子从不轻易许下承诺。难道昨晚让她留宿,并不是为了要她断了其他念想,乖乖留在他身边,而是真心想要她嫁入连家,已将她当作连家人来看?

“我已遣人送了些东西去你家,也告诫了你的舅父舅母,我回了边城后,他们绝不敢欺负你。”

胭脂心中微动,那日不过是见过一次她的舅母,连枭却还是将她的窘境放在了心上,倒是个细心体贴的人。

连枭看着她低眉乖顺,又差点想将话咽下,良久才道,“可你若是不乖,还有其他什么想法,我回来后,也绝不会轻饶。”

胭脂抬眸看他,声音轻淡,却是字字透着戾气,寒意潜在眼底,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连枭。前头的话,不过是为了说这一句。她轻轻点头,“胭脂铭记于心。”

他伸手将她面颊的散发撩拨在后,动作轻柔,连音调也如手势那般轻缓,“快则半载,长着一年,边城的局势稳定下来,我就回来。”

“少爷要小心些。”她低声说道,“胭脂等您。”

纵使千言万语,也敌不过这一个等字让人欢喜。有了此字,即便是隔千山,万里外,也足以安心。

寒风拂水,不闻鸟鸣,不见游人。连枭握住她的面颊,压唇而下。

这个吻缠绵而显深情,温柔而火热,连胭脂都察觉到一丝不同,抓着他的衣裳不敢动弹,任他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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