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秦恒是要赶到映怀谷找师傅,先前已经过了一半的路程,剩下的不算远,可是以往总觉得路不够长的她怀疑这条路被拉长了。顺理成章的,她想到了凌逸风,如果有他在,她应该就不会觉得长了吧。只是他现在在哪里呢?他们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解决的怎么样了?
“咳咳……”胡思乱想的安澜被疼痛唤醒,口水刚毫无准备地流入喉咙,被呛到的她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这一咳,又几乎要了她的命,不动的时候肩膀就已经很痛了,咳的时候身体被震动,那痛便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安澜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没力气了,她想她是不是就要死了呢?可是她还不想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谈恋爱,她还没见到凌逸风,还没有见到她的父母,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识渐渐涣散,就在她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秦恒掀开车帘进入车厢,紧张地问:“安姑娘你怎么样了?”
安澜内心很无奈,她想昏过去,努力睁开眼睛,却还是没力气说话。
看到安澜还醒着,秦恒的紧张感终于缓解了些,他给了安澜一个鼓励的笑容,说:“安姑娘你坚持住,很快就到映怀谷了。”说完就出了马车,再次牵起缰绳。
马车确实很快就驶入映怀谷,只不过安澜并不觉得快,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艰辛。就连如今到了木屋前,她还是没能放轻松。
“江前辈”马车还未停稳,秦恒就焦急地叫道。
雨竹和秦安听到声音便猜想是安澜回来了,于是都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江震天在屋里拨弄着草药,也猜到是安澜回来了,听到秦恒叫他他也不急,总是与安澜对着干的他忘了平时秦恒他们是不会人还没见到就先叫的,还有,一般声音比人影还快的安澜没有出声他都忘了在意。
雨竹和秦安的笑脸在看到秦恒将安澜从车里抱出来的那一刻僵住,楞在当场。
秦恒急切道:“江前辈呢?快叫他来看看安姑娘的伤势。”
雨竹跟秦安才反应过来,脸色刷白。
雨竹迎上前来,担心又着急地问:“姐姐怎么了?”
“受伤了。”秦恒答道。
还是秦安反应快,他知道安澜肯定是受伤了,于是赶忙转身往屋里跑去,“师父……”
江震天也已听到不对劲,正快步往门外走来。
“师父您快去看看师姐。”秦安对迎面而来的江震天说道。
在看到安澜的时候,江震天表情变得严肃,吩咐秦恒将安澜抱到床上。
躺在床上的安澜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大家,她很想给大家笑一下的,也很想告诉大家她没事,很想叫大家不要担心,可是这一切她只能做到“想”。
疲累的安澜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江震天并未多话,他坐到床边,牵过安澜的手,两指按在她手腕的脉搏上,为她诊断。
雨竹,秦安,还有秦恒都围在床边,紧张地等着江震天的诊断结果。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0 诊断
070 诊断
江震天的表情愈加凝重,旁边围站的人也愈加紧张。
看着床上的安澜一脸痛苦的表情,雨竹握在身前的双手越握越紧。平时对安澜总是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的秦安此时也很紧张,这是继上次说错话惹安澜生气后第二次不知所措。此时的他希望安澜就如上次一样,跟他提一个要求之后就立马恢复原样,恢复成那个呱噪又充满活力的她。
而秦恒,他在深深地自责,他不该让安澜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该在僻静的地方停下马车去摘果子,上次都已经遭遇袭击,这次他万不该掉以轻心。
江震天终于诊完脉,将安澜的手放回被子里,他若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
“江前辈,安姑娘的伤势如何?”秦恒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雨竹和秦安的目光都投到江震天身上,急切地等着他回答。
江震天的目光在大家身上扫视一圈,沉声道:“她的伤势颇重,出掌之人内力深厚,这一掌又用了七八成的功力,武功不错之人都难以承受这,何况是没有内力护体的安澜。”
“那怎么办呀?”雨竹的话已经带着哭腔,姐姐该有多痛苦啊。
秦恒和秦安的表情也很凝重,秦恒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个耳光。
江震天不忍看他们如此担心,便说:“有我在难道还医不好她?你们不用这副模样,这个臭丫头的命硬得很,只不过吃一点苦头罢了。”
“咳咳……”安澜被她师父的话激得咳了起来。其实她一直醒着,只是太累了,因此安静地任由他们摆弄。
可她一直在心里在回复他们的话。比如秦恒沉不住气的时候,她在心里说:“秦恒你别急,师父会说的,给点时间他组织语言。”比如江震天说出诊断结果的时候她在心里对着:“师父啊,幸好您的话就此打住,谢谢您没说‘谁叫她平时那么懒惰,有此一遭,实属活该。’之类的话。”还比如雨竹无助地问怎么办的时候,安澜在心里叹气,“雨竹,你先别哭呀,受伤了就医治嘛,还能怎么办呀,我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此时她因为江震天的那句话而咳了出来,她十分郁闷,“师父您就不能多坚持一会儿吗?您就不能不噎我吗?我本来就很痛了……”她真的很痛,连呼吸都痛,小脸都痛苦地皱着,额头冒出冷汗。眼睛紧紧地闭着。
江震天赶忙将安澜扶坐起来,口里还不闲着,“激动什么?等你伤养好了再激动也不迟。”雨竹立即过来帮忙,此时的安澜连坐着都需要雨竹的帮忙。
江震天一掌贴在安澜的背心,输送他的内力给她。
随着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窜,安澜的表情终于得以舒缓。疼痛减轻,安澜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疲倦感使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震天收起自己的手掌,安澜的身子便软了下来,雨竹秦安秦恒都心里一惊。江震天调节了一下气息之后略微吃力地说:“她没事,且让她休息一会儿。”说完之后他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屋里的人都关注着安澜,因此没发现江震天的步履有些蹒跚。
走出门口的江震天扶着廊檐的柱子,咽下涌到口中的腥气的血。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放进口中吞了下去。又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脚走回自己的房里。
屋里的人看着睡着的安澜,悬着的心才终于可以放一放。
“呀你的手受伤了?”帮安澜擦了脸上的汗水的雨竹转过身便看见秦恒的衣袖满是血迹。
秦恒有些受宠若惊,心里不由得一暖,说:“我没事。”
秦安也看见了,说:“我去叫师父来给你瞧瞧。”说完便走了。
雨竹赶紧上前两步走到秦恒身边,正要开口,秦恒便竖起食指放于嘴唇上,示意雨竹不要说话,以免吵到安澜。雨竹心领神会,心里暗道这秦恒还真是铁骨柔肠。然后他们走出安澜的房间,雨竹回身轻轻地关上门。
秦恒在雨竹的要求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江震天。江震天很快就来了,身后跟着手拿药箱的秦安。
江震天也不言语,只是将秦恒的袖子撕开。
秦恒的伤口果然裂开,所幸的是之前已经恢复得不错,因此他的伤口至于皮开肉绽,只是局部裂开而已。
江震天清理着伤口,看着那犹如一条蜈蚣的伤疤,道:“这就是那丫头所谓的‘缝合法’?”
雨竹和秦安都好奇地盯着那条“蜈蚣”瞧。
秦恒看着江震天点头,他不清楚江震天是如何看待的,不过,他觉得安澜的方法确实管用。
江震天赞赏的点头,道:“想不到这丫头懂的还挺多。”不仅懂得多,她懂的东西还甚是奇怪,很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的。她身上的谜题实在难以解开。
听到江震天勉强算是称赞的话语,秦恒雨竹还有秦安脸上都泛起笑容。
将秦恒的手臂包扎好了之后江震天吩咐雨竹去煎药给安澜喝。
秦恒本想回渝阳城,想办法将此次遭遇向少爷禀报,可是被江震天劝阻了。一来他的伤需要修养,二来途中还有可能遭袭击,三来,他有办法通知他的徒儿。
萧敬轩和凌逸风此时刚倒双罗镇,他们是骑马来的,所以要比坐马车快上许多,只花了大半天便到了。此时他们正要去解决遇到的麻烦。
双罗镇其实是一个商品的集散地,也是全国最大的驿站,许多经商的或者押运货物的都要经过这里,或买卖货物或换掉疲累的马匹。因此,双罗镇附近也是事故多发地带。
早上凌逸风收到凌霄的传书,说他们的货被一群武功不凡的黑衣人拦截,打斗中毁坏了一部分,还有,他活捉了两人。于是萧敬轩去解决货物的问题,凌逸风去查明事情的真相,还要揪出幕后的指使人。
来到一处院落门前,轻轻敲了两声,就有人来开门。
萧敬轩和凌逸风才走进院子,一只雄鹰飞了过来。萧敬轩和凌逸风心里一惊,师父为何在这个时候找他们?他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逸风抬起右手手臂,雄鹰便停在上面。取下绑在雄鹰腿上的纸条,雄鹰便飞走了。
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凌逸风的手不由得一抖,心里也不禁有些疼痛。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安澜遇袭,重伤。
凌逸风的反应令萧敬轩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于是走过去拿了纸条看。这一看之下,他着急道:“怎么会这样?”
凌逸风垂下的手捏紧了拳头,并未说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事情一联系起来他们就已经清楚明了,这边弄出事情让他们离开,那边又找机会向安澜下手,如此卑劣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那两个人呢?”凌逸风冷静地问凌霄。
虽然凌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不过那件事情很严重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少爷——凌逸风第一次露出在意和心痛的神情,而此时的他,还有一点点怒气。
“在柴房。”凌霄躬身回答。
得到答案的凌逸风举步径直走向柴房,他要去确认一些事情。
凌霄打开柴房的门,往那两个昏迷的人的嘴里各塞了一颗药,那两人悠悠转醒,不过他们只是醒来,身体似乎没有一丝力气。
“说吧。”凌逸风冷言道。
那两人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再转过头来看着凌逸风轻蔑道:“你想知道什么?”
凌霄忍受不了他们对凌逸风的态度,抬起腿使劲踢了两人。那两人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服软。
一向温和的萧敬轩此时已是一股怒意,他两步走上前,看着瘫坐在地的两人说:“你们以为不说我们就无从知晓么?问你们只是给你们一个好过的机会而已,既然你们不知珍惜,那也便罢了。”
凌逸风看着两人的眼睛微眯,说:“是东方离吧。想不到他的手段如此拙劣。”说完不再理会那两人,他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少主,这两人要如何处置?”凌霄对离去的凌逸风问道。
凌逸风听下脚步,头都不回地说:“以后安澜研制的毒药,在老鼠身上试过之后再拿来给这两人试试。”毕竟老鼠不能与人相比,还是要在真人身上试试有没有效果才行。凌逸风再次要走,却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对凌霄说:“这事要保密,暂时不能让安澜知道。”若是让她知道,也许她会不忍心的吧。不过,她研制的药应该不会是含有剧毒,能要人命的药,她的目的也应该是是整蛊或者惩罚吧。
想到心地善良的安澜此时正手着重伤,凌逸风的心难受了。
而地上的两人的面上表情僵硬了,他们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萧敬轩也很难受,还很焦急。以安澜的个性,要承受如此重伤,真是难以想象她的模样。不再活泼不能自如说笑的她,该是多么令人心疼。他是多么想立刻赶回映怀谷,可是,这里的事情还要解决,况且还有逸风,也许安澜更乐意看到他。
萧敬轩下了决定,停下脚步对凌逸风说:“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快回去看看。”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1 真情萌动
071 真情萌动
凌逸风也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的大哥萧敬轩,狠了狠心,说:“还是你回去吧,我留下。”其实他是很想回去的,去弄清事情原委,去看能做些什么,也看看安澜到底伤到底怎么样了。想来是很重的吧,如若不然,师父就不会特意告诉他们。只是,还是让大哥回去吧,大哥才是能够给人温暖,让人依赖的人。而安澜对大哥,又一直很亲近。
这对兄弟,虽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连性格也迥然不同,但是在同样的环境下一起成长,他们的心性是极其相近的。就连谦让,也是相互的。
萧敬轩又怎会不知凌逸风心中所想,不管他是否对安澜动了心,至少他对安澜是与众不同的,安澜受了重伤,他怎会不着急。他的这个弟弟从来都是将心事隐藏心底,如今,藏得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么?
“生意上的事一向是我处理的,具体的兴许你了解不全,还是我留下来比较好。”萧敬轩说得很在理。
凌逸风沉思片刻,便点头应允了。他们之间一向不会故作客气地相互推辞。
“少主。”凌霄叫住正要往院门走去的凌逸风。
凌逸风知道他是等他下达新的指示,“你继续留守双罗镇,注意可疑人物。”
看到凌逸风心焦的神色,凌霄知道他的少主已经慢慢地在改变,或许,从那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出现时,他就开始变了,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那名女子,到底是有目的而来的还是就如表面那么单纯,她又是有什么魔力,竟使两位少爷一起为她动心。
萧敬轩看着凌逸风离去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凌逸风快马加鞭,没有半刻停歇。他没有进城,直接去了映怀谷。到达时已经很晚了,不过木屋还到处点着灯,客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气味。
凌逸风忍住直接去看安澜的欲望,先行敲开了师父的门。在凌逸风还未到达时江震天就已经醒了,此时已经披上外衣,在房里等着他。
“师父,安澜的伤势如何。”凌逸风小声问道,怕惊醒了秦安,还有另一间房里躺着的安澜。
“哎……”叹气时候江震天偷偷看了一眼他这个从来都淡定从容又处变不惊的徒弟,他很满意地看见他皱了一下眉,捏了一下拳头,“还是你自己去看看吧。”说完就起身,与凌逸风一起去安澜的房间。
趴在床边睡着了的雨竹在门开的时候醒了,她揉着惺忪睡眼回头看,在看到凌逸风的时候惊讶了一番,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她家少爷,并搬来两张椅子给凌逸风和江震天坐。
安澜还在沉睡,凌逸风收回放在安澜脸上的目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掀起棉被,拿出安澜的手,把起脉来。
住在木屋后面新建起来的房子的秦恒听到马蹄声,猜到是少爷来了,于是也过来了,此时他坐在厅里,等着少爷的责罚。
诊脉完毕,安澜的伤的确很重,需要每日给她输送内力调息,还要吃活血化瘀的药。
“她是怎么受伤的?”凌逸风面容有些怒意。
江震天拍拍凌逸风的肩膀道:“具体的你还是问秦恒吧。”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凌逸风望向门外,看到秦恒站在厅里面向他,内疚地低着头。
他看了一眼安澜,然后走了出去。
秦恒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凌逸风说了,最后跪了下来,说:“属下无能,请少爷责罚。”
凌逸风说:“此事不能怪你,你无需自责。”
“可是……”秦恒还是心存愧疚,他宁愿少爷惩罚他,可是看到少爷不容他多说点表情,便不再往下说。
“你去休息吧。”凌逸风淡然道。秦恒只好退下了。
凌逸风再次走进安澜的房间,雨竹知趣地出去了。看到少爷连夜赶来看姐姐,雨竹真心为安澜感到高兴。安澜比较喜欢少爷她是知道的,虽然她与大少爷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可她对两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是旁观者,又与安澜朝夕相处,因此已经看出来了,只是安澜自己似乎还没弄清自己的心。而她家的少爷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她还以为只有大少爷是真的动了心,可少爷嘛,有时觉得他也动心,可大多时候还是觉得他很漠然,从未对谁动心的样子。
经过这一次,雨竹可以肯定少爷对安澜的心了。
若是让安澜知道她的推断,许是要否决的吧?她会说她是他的师妹,他关心她紧张她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动心不动心。不过,雨竹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雨竹不知道的是,如果安澜知道凌逸风这么在乎他,起码会立即蹦起来,还有,她的心,她一直都知道。
凌逸风就坐在安澜的床前,静静的看着安澜。
睡梦中的安澜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于是想要翻身。一动之下,痛得她皱起眉头,嘴里也发出嘤咛声。
凌逸风紧张地轻声叫道:“安澜,你怎么样?”
意识混沌的安澜依稀听到有人问她,她想睁开眼睛,可实在太累,根本就办不到。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安澜痛苦得想哭。
看到安澜痛苦的表情,凌逸风有些慌乱地将她扶起来,给她疗伤。真气在安澜体内运行了一周之后,凌逸风收回贴在安澜后背的手,又睡过去的安澜顺势倒在凌逸风的怀里。
看着怀里的安澜,凌逸风居然不想将她放下,不由自主地,他的双手轻轻环绕安澜的身体。
安澜感觉到了温暖,潜意识地将身子缩了缩,可这一缩,又痛了起来。
凌逸风的手臂加大了力道,搂紧安澜,安澜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凌逸风看到安澜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沁出的汗水,想要帮她擦拭,可是搂着她,实在不方便找手绢,无奈的他抬起一只手,用自己的袖子小心地擦着,然后把她黏在脸上的头发刮到旁边。此时的安澜已经平静下来,看着安澜恬静的脸庞,凌逸风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就这样抱着安澜坐了良久,凌逸风怕安澜睡得不舒服,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下。不过他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床边守着,看着。
安澜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加上睡了一天,意识慢慢地清晰。她拼凑着零零碎碎的或现实或虚幻的记忆,隐隐约约记得有凌逸风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睛,睡了太久,突然而来的光线令她一时适应不过来,虽然只点了一盏油灯,可这足以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你醒了?”凌逸风轻声道。
安澜倏地睁开眼睛,真的是凌逸风她很意外,虽然心里存着他真的来了的侥幸心理,可是幻想与现实吻合时所带来的欣喜一点都没有减弱。
兴奋过头的安澜忘了自己还受着伤,抬起手臂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悲剧发生了,只听见她一声凄厉的痛喊——“啊……”
凌逸风连忙起身扶好安澜的身子,还一反常态地责怪道:“都受伤了怎么还如此鲁莽。”
与此同时,在厅里坐着打瞌睡的雨竹也已被安澜的叫声惊醒,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往房间冲去,正要推门而入之时她想起在家少爷在里面,于是紧张的神色转换成了偷笑,她就成人之美吧,到时候要跟姐姐邀功。
雨竹走到厨房里,安澜醒了,待会给她送药去。
而房里的安澜在被凌逸风的批评下窘迫无比,她鲁莽她承认,可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鲁莽,还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指出,她怎么还坦然得起来。所以她无言以对了,唯有羞红的脸无处可藏。
安澜的反应让凌逸风知道自己的话语太过直接,于是他也有些尴尬了,不过,他一向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因此,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很痛吗?”凌逸风撇开不自在,关心问道。
安澜意图试试,只稍微动了一下便痛得她眼泪都快冒出来。她忍着痛点了点头。
凌逸风帮安澜撇开又粘在脸上的头发,还柔声道:“过两天就不会这么痛了,别怕。”说这话时他的指腹划过安澜的额角,安澜的心里一颤,她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而凌逸风的话语仿若有治愈的功效,她此时便觉得没那么痛了。
“嗯。”安澜甜蜜地应答,她甚至觉得只要有凌逸风在,痛也值得,痛也幸福。她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这种幸福她还要体会,只是那时要付出的代价,不知道她还觉不觉得是值得的。
安澜简洁的回答令原本就寡言的凌逸风不再说话了。突然的安静令安澜很不自在,她一向忍受不了相对无言的局面,因为这样的局面有可能会让凌逸风“落荒而逃”,于是她又开始在那颗还不是很清醒的脑袋里收刮话题。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这里?”这话一出口安澜便后悔了,这个,算是明知故问了吧?这让凌逸风怎么回答,说他担心她?这种话他会说吗?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2 喝药
072 喝药
“来看你。”凌逸风平静又自然地回答。
这个答案真简洁,害她白操心了。哎,为什么他总是那样从容不迫,而自己就连问了一句有可能导致暧昧的话都忐忑,想来自己是跟不上他的步伐的。
“你们不是去双罗镇了吗?”安澜继续问道。她还是做最真实的自己好了,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个性,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行。喜欢自己的人也应该是喜欢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为了更完美而暂时改变了的自己。当然,能变得更完美是最好的,可是,这个对于安澜来说,实在有些困难。况且,就算她不完美,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好。
“嗯。”凌逸风一贯的简介风格。
安澜已经习惯,也不会觉得冷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今天一直担心着,受到袭击之后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
凌逸风的表情变得凝重,道:“有一批货被劫,半数被毁。大哥已经在解决,你无需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是什么人干的,萧敬轩一个人解决得了吗?会不会还有什么危险?”安澜的情绪有些激动,于是又牵扯到痛处,忍住咳嗽的她一脸苦相。
凌逸风欲安抚一下,却又收回了手,只回答她的问题,“大哥能解决,有危险的话大哥也可以应付。”
安澜有点失落,其实她很想得到凌逸风的安慰。随即心里又泛起苦涩,自己真的越来越贪心了,刚刚还因为他赶来看望自己而感激满足不已,现在又贪婪的想要他更多的关心和在乎。
凌逸风向来善于洞悉人心,此时安澜的失落他也看在眼里。想到安澜在这里的依靠只有他们而已,如今她又受着重伤,是最脆弱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该多给她一些温暖?还是,她想要的是大哥所给的温暖?想到这些,凌逸风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心思变得如此混乱,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顾虑?为什么那么在意安澜?自己真的动心了吗?
“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安澜循声望去,凌逸风也转头看向门口。
雨竹给了他们几秒钟的恢复常态的时间,才慢慢悠悠地推开门。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笑意盈盈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然后再看着安澜道:“姐姐,该喝药了。”
安澜看了一眼那碗又黑又浓又臭的药,那张小脸比伤痛时皱得更厉害了。她可是连西药都讨厌吃的,而且从小到大,没有哪一次生病她会乖乖地按时吃药。
她很想说:能不能不吃。只是如今她也算是半个医生,劝服病人的话她自己都可以说很多出来,她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那句话虽然忍住没说出口,可是她的表情已经将那句话诠释出来了。
安澜求饶似的看着雨竹,大有柔弱女子请求善待的噱头。
雨竹一向受不了安澜的可怜相,可是吃药是为了医治她的伤。犹豫了一会儿,她鼓足勇气,将药递到凌逸风面前,凌逸风抬头看着她,第一次被俊美不凡的少爷直视,又是那么近的距离,雨竹差点缴械投降,可最后还是避开少爷的目光说:“请少爷给姐姐喂药吧,雨竹在厨房忙活半天,身上全是灰尘……”
没等雨竹说完,凌逸风已经接过药碗。这个雨竹愈发大胆了,居然敢要求他做事,真是近墨者黑。不过他的心里并未有责怪的意思,他从来就不是苛刻的主子。只要他们没做什么大错之事,他一向是不管的,而他家的仆人一向忠心也一向自律。
雨竹完成了使命,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给凌逸风福身告了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澜一眼便乐呵呵地走出去了,当然,她没忘记随手关门。
安澜楞楞地看着这一切,这个雨竹怎么也不关心她一下,不关心就算了,怎么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她现在可是身受重伤呀,以雨竹的个性,不是该哭哭啼啼的吗?
“来,喝药吧。”凌逸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安澜口中的苦意如翻江倒海。
躺着床上的安澜楚楚可怜地看着凌逸风,凌逸风知道她想逃避,可是这是不能允许的,于是他便视若无睹了。将药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凌逸风坐到床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安澜扶起来,垫了一个枕头,让她能够舒服地靠着。
安澜的心里无比紧张,虽然她没喝过中药,可是对于中药的味道她是如雷贯耳的。
凌逸风却不可怜她,舀起一勺药放到安澜的嘴边。
那一勺子药在安澜眼里已经变成一条恶心的虫子,她闭着眼睛说道:“我自己喝”听说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就不会那么难受。
看到安澜视汤药如洪水猛兽的模样,凌逸风禁不住笑了,说:“好。”然后就把药递给安澜。
安澜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接过,咽了一下口水,却迟迟没喝。凌逸风静静看着,等着她喝下去。
在他的注视下,安澜更喝不下了,她哀求似的对凌逸风说:“你能不能不要看?”你看着我怎么喝嘛。
凌逸风忍着笑,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安澜,不过余光还是可以看到的。
安澜痛苦地将碗放到嘴边,想要捏鼻子,却发现自己的左手是不能动弹的,这可苦了自己。
安澜在心里做思想准备:逃避不是办法;长痛不如短痛;苦尽甘来;有病就要医,有药就要喝……鼓足勇气之后安澜闭着眼睛开始喝,可是药一入口,她差点就把碗给甩了,世上怎么有如此难喝的药?
凌逸风将这一切都看着眼里,看到安澜只沾了一点便要放弃,于是无奈地转过身,拿过安澜手中的碗,说:“还是我来喂你吧。”他可是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可如今,他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凌逸风的温柔令安澜忍不住撒娇道:“好难喝。”
凌逸风保持着温柔笑容哄道:“难喝也要喝,喝了伤才会好,你在学医,这些道理你该知道的。”
有些人总是恃宠而骄的,比如安澜,她撅着嘴巴说:“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会说,喝药的又不是你,你不知道喝药有多痛苦。”
凌逸风摇头,看来这个安澜是很难乖乖地喝了的,“如果我喝,你是不是就乖乖的喝掉?”说完他便将碗放到自己的唇边,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了一大口。
安澜再次愣住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劝阻。
凌逸风药碗放回安澜的嘴边,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快喝。
他的眼神仿佛有着魔力,安澜忘了去想药的苦涩,就着凌逸风拿着的碗,一口一口地将那碗药喝光了,她甚至不觉得难喝了,她只知道自己觉得很甜蜜。
凌逸风很满意,用手绢给安澜擦掉嘴角残留的药汁。这个亲密的举动令安澜害羞了。
凌逸风很体贴地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安澜,安澜又感动了一把。
喝药大事完成之后,凌逸风站起来,弯腰想扶安澜躺好,安澜却制止了,她说:“我想就这样靠一会儿。”
凌逸风笑笑,坐了回去。
其实安澜是舍不得这样的时光,她不想睡觉,想醒着感受凌逸风的存在。
“你累吗?”安澜轻声问道。
凌逸风回给她一个宽慰的浅笑,说:“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呢,今天的他,不,或许是昨天了,他一点是一直在路上奔波的吧?可是,她很不体贴当他真的不累。
“那你陪我说说话吧,我睡了很久,现在一点都不累呢。”
凌逸风只说了一个字:“好。”因着这个字,安澜又觉得甜蜜了。
可是,要说什么呢?平时像个话痨的安澜在凌逸风的面前总是要为不知说什么而苦恼。
“你……”
“你……”
寂静之下,两人同时开口了,接着两人又相视一笑。安澜心想,这种桥段居然也发生在他们身上。
“你先说吧。”凌逸风“谦让”道。
嗯,女士优先,很有绅士风度。安澜很满意,只是,“我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凌逸风无奈,“那你想想。”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安澜真的不记得自己想说什么了,不过,她现在比较想知道凌逸风要想说什么。
凌逸风也不拖拉,只是脸色没了先前的轻松,他认真问道:“你知道袭击你的人是谁吗?”据秦恒所说,那人身手不凡,又似是认得安澜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取安澜的性命。虽然安澜也认识他的可能性很小,不过还是不能错过。
安澜认真的回忆,她不甚确定道:“我觉得那人有点熟悉,可惜他蒙着面,只看到他的眼睛,可惜因为一直被他攻击,我也没能看仔细。”仔细看的话,如果真是打过照面的,应该有可能会认得出来吧。人的眼睛往往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而那人的眼睛,她确定自己见过。
凌逸风若有所思,安澜见过的对她有敌意的人……难道,是那个人?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3 我会不会死
073 我会不会死
安澜也在深思,那个人的影像在脑海里忽隐忽现,每当要看清之时又立刻模糊起来,怎么样都看不真切。
房间里因为两人都在想事情,于是又变得安静下来。
几根头发垂落到安澜的左脸上,已经忘乎所以的她连自己的左手受伤也都忘记了,无意识地抬起左手,“啊”这下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怎么不小心些。”凌逸风迅速起身将她的手轻轻放到被子里。
安澜看着近在眼前的凌逸风帅气的侧脸,还有那听起来是责备实则是关心的话语,她不仅仅是犯花痴了,还偷偷地想是不是他也喜欢着自己呢?应该有这个可能的吧?
陷入爱情里的女孩子都是比较敏感又比较多幻想的,对这一点安澜很清楚,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凌逸风也喜欢自己。
“你在想什么?”凌逸风的声音将安澜唤醒,安澜才发现他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了,而自己竟然在他的面前想这些。
安澜很羞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犹如色女一般。她羞赧地笑笑,说了一句等于没说的话:“没想什么。”
凌逸风也不揭穿她,只是淡淡地笑,仅是这种若有似无的笑,在安澜眼里,也已经迷了她的眼。她想:凌逸风,你要是不那么好看就好了,这样我也就不用那么自卑了,我不自卑的话,兴许就会放下矜持去追你了。如果你普通一点,我还有点把握,可是你那么不平凡,我实在是一点底都没有,所以,可惜了。
思想上的东西很多都是高于现实的,其实就算凌逸风只是普通男子,安澜也不会真的去追。看似豁达又开朗的她,其实比很多人都害怕受伤。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她更加承受不起感情上的伤害。因此,不管她喜欢的是谁,她都会默默地等着他也喜欢她,确定了对方的心的时候,她才会勇敢地追寻。只是凌逸风的心,安澜还未看透。
“我的伤要多久才能痊愈?”安澜回到正题上来。她还没到剩女的年龄,不急。就算在古代处于剩女行列,但是,她的身心都与现代的别无二致。
凌逸风淡淡道:“恐怕要两三个月。”其实以安澜的体质,两三个月也未必能痊愈,只是还是别说得太严重吧,以免她胡思乱想。
“什么?”安澜惊讶道,“那么久?又没有伤口,只是被打了一掌。”她越说越小声,难道她伤到了筋骨?难道她的伤是传说中的内伤?她学医只学了皮毛,又已经转战毒药去了,所以对于自己的伤,她不能确定。
她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伤使得各项机能受损从而影响到寿命?她还不想死那么早,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父母的面没见到,她还没谈恋爱呢……哎,思想丰富也有不好的一面。
凌逸风看到安澜难过的神情,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安澜搭在床边的右手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安澜抬头看向他,眼里含着晶莹的泪光,坚强的人之所以坚强,大多是因为没有依靠,一旦有了依靠,隐藏极深的软弱轻易地就显露出来了,现在的安澜就是如此。
凌逸风的心在看到安澜的软弱时也变得柔软,他轻声道:“放心,师父和我都会将你医治好的,相信我。”
安澜怔怔的看着凌逸风,情不自禁地将心底的担心说了出来:“我会不会死?”说完之后她就清醒了,于是将头低得不能再低,自己真是太丢脸了,居然那么怕死。
凌逸风愕然,旋即便笑了,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消除安澜的疑虑,“怎么会呢,别瞎想。”
反正已经脸已经丢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就把心里想的都问了吧?她抬起脸,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道:“我的体质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伤而变差,就像很多……书里写的,就这样英年早逝。”其实她是想说电视剧的,幸好她反应快,不过书上也有很多是这样写的。
凌逸风皱眉问道:“你都看了什么书?”
这一问,将安澜问倒了,她忘了古代的读书人看的都是四书五经大学中庸之类的,虽然对于这个异世她不是很了解,不过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而且在古代,爱情小说都属于野书吧?
“故事书。”这样说可以了吗?不行的话,还有,“还有传记之类的,就记录别人传奇的一生所发生的事情。”
凌逸风听着安澜的解释,等着她继续自圆其说,心里却是觉得有趣的。
安澜以为凌逸风不信,于是又说:“我曾经看过一个英雄豪杰的传记,他心爱的女子就是因为曾经受过重伤,而在他们苦尽甘来的时候香消玉损了。他们还没来得及享受美丽的日子。”这个故事纯粹是安澜现编的,不过她自己都被感染了,脸上已是泫然欲泣的表情。
凌逸风抚慰似的给了安澜一个温暖的笑容,并斩钉截铁道:“你不会的。”她若是早早就死了,那这个世界可就黯淡几分。情不自禁地,凌逸风想,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他……凌逸风赶紧打消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很心痛。她一定会活得很久很久的,他不容她早早就死去。
安澜却并没有因为凌逸风的话而放宽心,她像个小孩儿似的不依不挠道:“我不要那么早就死,我还没有成家还没有生孩子,连我的父母也还没有找到。”
听到安澜说还没生孩子的时候凌逸风还生出无奈的情绪,可听到她说还没找到父母的时候,他又觉得怜惜了。伸出手,将安澜的手握住,想要给她信心和温暖。至于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礼教,他已经抛到脑后了。
“你会活得很久的。”凌逸风肯定道。
安澜嘟着嘴巴反问:“你怎么知道?”
凌逸风笑笑,挑眉道:“你太吵,地府的牛头马面还想清静几十年。”
安澜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凌逸风居然会说这种话。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凌逸风揶揄她,她一脸不服的模样,“我一向都很受欢迎的。”她要为自己的个人魅力平反。
凌逸风很镇定又很认真地看着安澜的脸说:“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都不脸红?”
安澜恼羞成怒,不过她还记得自己不能乱动,因此她的愤怒只能表现在脸上。
只见安澜紧抿着嘴,鼓着腮帮子,十足十的鼓气蛤蟆的模样,这个形容,是安澜曾经用来形容别人的,可惜她一时气得忘记了。她就已这副模样瞪着凌逸风,不说话,她暂时还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凌逸风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了,“别做出一副蛤蟆模样。”
蛤蟆安澜泄气了,腮帮子不再鼓起,也记起这话自己也曾说过。可是,她不甘示弱,“凌逸风,我有没有说过你确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他简直就是超级腹黑男嘛竟然连美女的面子都不给,竟然毫无保留地说她是癞蛤蟆她决定也不要给他面子了。
凌逸风讶然道:“我的表面是善良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