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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宁不可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08

安澜摆出一副苦瓜脸,说:“刚刚一激动扯到痛处了。”说完一脸难过地看向江震天。

原本江震天还真以为她怎么了,可转念之间便猜到安澜这是装的。不过他也不再挖苦安澜,小小斗一斗过过瘾便可。

走到桌边坐下,安澜很自觉地将手搭在桌上,让他把脉。

安澜安静地等着,大夫行医时是不能打扰的。

江震天刚一把手拿开,急性子安澜就问:“师父,我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可以到处走动了吧?不用经常躺床上了吧?

其实她一直对他们非要她扮演那么多天的瘫痪者很有意见,她伤的只是肩膀,又不是腿脚。就算她受了不轻的内伤,最初的那两天也确实全身都没有力气,甚至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是,三天后她就觉得好很多了,但他们愣是让她躺了七天,七天啊,一周啊,这真是太痛苦了。

躺在床上的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数时间。而不分白昼睡觉的她经常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是过了一天还是没过?看吧,她真的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她那么闹腾,那么“不合作”,其实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她总要找些乐子来让时间过地充实一些,快一些。而她能做的,只剩下说话。于是乎,她一有灵感便找人来说,死的东西都快被她说活了。

江震天看着满脸希冀的安澜,说:“如果你少动一些,会恢复得更好。”养伤,最重要的是心静,特别是受了内伤之人,可安澜,真是一刻都静不下来。

安澜撅着嘴巴,真是的,话多有错吗?若不是她话多,他们能有那么多笑容吗?

江震天知道安澜不服气,不过要是她真的像那些普通的柔弱的女子一样,因为身体不适而郁郁寡欢,那么会更令人头痛吧。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8 吃饱了撑的

078 吃饱了撑的

“如若不是风儿每天为你运气疗伤,你此时哪还有力气在此咋呼?”江震天故意这样说,让这个气焰总是无比高涨的安澜内疚一下,当然还有另外的目的。

安澜真的因为江震天的话而内疚了,她关心道:“他今天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还是八九点的样子,自从她睡醒,她的眼光就四处巡视了,没有凌逸风的身影,猜想他应该又走了吧。但是如果问他是不是出去了,那自己对他的关注就太明显了,而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是确定他走了,是普通的关心而已。

安澜不知道,自己瞻前顾后的行为完全是欲盖弥彰的,其他人早就看出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江震天睨了一眼安澜,故意拉长了调子说道:“天未亮就走了,他的事情可多着呢,每天早出晚归,真是辛苦哦。”

安澜更加内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她到渝阳城去疗伤的话,那么凌逸风就不用来回奔波,也就不那么辛苦了。可是这里有师父,在这里,师父每日都为她诊断,然后视情况而改变药材,安澜的伤得到最完善的治疗。再加上这里空气好,风景好,在这里,心情会特别放松。

其实没去渝阳城的最主要原因是,凌逸风说还是在这里好。

他说好他不觉得麻烦就行了,偶尔还是做个乖巧温顺一点好了,不然谁会受得了。

而现在,安澜也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她没有反驳江震天的话,反而有些羞涩。

江震天和雨竹看到她这样,都很善解人意的静默着,脸上却是笑着的。安澜和凌逸风如果真能成一对,那他们是乐见其成的。凌逸风那冷淡的性格,配上安澜的热闹,他们实在很想知道到底谁会被谁同化。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可怜了萧敬轩,哎……

“雨竹,去将药端来。”江震天吩咐道。

安澜立刻回神,痛苦的时刻又来临了。虽然经过那么多天,喝了那么多碗药,她也算是习惯了,但是,她还是会抵触。

雨竹起身去端药,很快就回来,安澜在江震天虎视眈眈下,闭着眼睛喝完了。

若是以往,监督安澜喝药之后江震天就会离开的,可是今天他却连屁股都没动一下。

安澜纳闷,问:“师父,你今天没事做么?”

正优哉游哉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江震天斜睨了安澜一眼,道:“为师的事何时轮到你这臭丫头管了?”

安澜从纳闷变郁闷,“徒儿关心一下师父都不行么?不行就算了,以后不问了总可以吧?”真是的,这个师父怎么像个小孩儿一样,总要处处跟她作对,不让他沾点便宜他就浑身不自在似的。

江震天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有这闲心,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轩儿……当然, 风儿也还是要关心的。”

听到后面那句时,知道是师父取笑自己,安澜心虚了。

而对于萧敬轩,她的关心确实不够多,但是,她能怎么样嘛,她也经常询问他的状况,可是他们不都说他的生活十年如一日吗?这怪得了她吗?安澜理解的十年如一日是生意人嘛,忙管理忙应酬。现代的商业精英不也这样,当这种人的老婆,的确够苦的,老公的面都难见上。那时安澜躺在床上,想到这个的时候被自己的无聊打败,她什么不想想这种。

况且,他不也不怎么关心自己吗?她受伤都有十多天了,他也就在第三天时来过一次而已。

那天他们也没有说多少话,主要是他来的时候安澜睡着了,等她醒来,说了一会儿,他就要走了。

之前一直担心他们遇到的事情,虽然凌逸风说没事,那时已经过了两天,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但是凌逸风并未细说,于是萧敬轩一来,安澜就叫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全说给她听。

原来,荣锦布庄又去江南运货了,在经过双罗镇的时候遇到一群表面上是劫财,实则是故意破坏货物。

听到这的时候安澜忿忿不平道:“换汤不换药,哼没创意,看来东方离的脑子也不是特别聪明嘛。”

萧敬轩笑了起来,说:“嗯,还没有安澜聪明。”

“呃。”这样的夸奖似乎不是特别好的夸奖,她可不想跟东方离相提并论,于是继续关心事态的进展,“凌逸风说被毁了一半,不要紧吧?”虽然知道不可能不要紧,可是,现在就只能这样问了。人啊,总喜欢明知故犯。

萧敬轩依旧温和地笑着,每次看到萧敬轩的笑,安澜总会觉得心境都变得平和了。他说:“不要紧,运那批货来并不是为了交货,只是补充库存而已。”

安澜有点不明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东方离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哈哈。”萧敬轩笑得开怀,对手屡次被安澜奚落,他竟然有种痛快的感觉,不过,“你何出此言?”

安澜一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他这样做,我们损失的也就一些银子和一些人力物力而已,难道他就为了这些?”这样一问,安澜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不再轻蔑,而是惊恐,“这件事会不会没表面那么简单?”会不会另有阴谋?

“起初我们也这样想过,可思来想去,这件事对我们造不成多大影响,他似乎就如所说,是吃饱了撑的。”

若是东方离知道有人在他背后这样说他,估计额头上的青筋会爆掉吧?萧敬轩这样想,安澜的确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领。

其实东方离是故意小小地刁难一下,而他的确是觉得很多下属太过清闲,于是派他们去做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没挑战性,所以穆拓才会掉以轻心,派的人手不仅不多,还都是身手一般的,如若不然,也就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件事对东方离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萧敬轩和凌逸风苦恼一阵,让他们揣摩自己的心思,让他们陷入草木皆兵的境地,让他们的舒心日子不再舒心。

萧敬轩和凌逸风确实不舒心了两天。不过不全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安澜受伤的事,那天,安澜的伤确实很严重,幸好有师父在,也幸好出事地点离映怀谷很近。他们关心安澜多过关心东方离的目的,东方离的心思,凌逸风仔细想了一遍便清楚明了了。

安澜受伤那天,凌逸风回来后萧敬轩就和凌霄一起忙着善后,调查,还要部署,不让东方离有趁热打铁的机会。

他们一直都有派人盯着周沛樊,就怕他在生意上面给他们弄出一些损人利己的事,可是并未发现他有何异常。不管怎样,事情已经造成,他们还活捉了两个东方离的人。可惜从他们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东方离想让他们寝食难安的目的萧敬轩没有跟安澜说,她的说话也没错,甚至于,很贴切。

安澜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接着他们互相关心互相问候了一番。

之所以萧敬轩之后都没来,纯粹是太忙了。凌家的产业太多太广又太杂,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东方离一直在暗处伺机而出,周沛樊已经走到明处,他们要处处提防。提防的同时,他们也要做出一些实际的行动,总当待宰的羔羊怎么行。

萧敬轩人虽未到,可是他经常会托凌逸风带好吃的好玩的给她,每次收到“礼物”安澜都欢欣不已。知道她会因此开心,凌逸风便在萧敬轩忙得没空去张罗“礼物”的时候,自己去挑一些,不过这些,安澜一点都不知道。

此时师父突然提起萧敬轩,难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安澜一脸惊恐,原本懒洋洋托着下巴歪歪斜斜坐着的她倏地坐正了身子,焦急问道:“师父,是不是他们又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江震天被安澜的举动吓了一跳,于是气恼地说:“你能不能改改你那咋咋呼呼的毛病?”想他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吓到,这事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安澜不理会他的不好的语气,眼神坚毅,继续问:“到底是不是?”很多事情他们都喜欢瞒着她,虽然知道他们是怕自己担心,但是他们不说,她更加担心。

江震天言语间躲躲闪闪,“没……没事。哎呀,你这丫头为何一副审问的姿态”

“师父。”安澜的眼神未变,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震天。

“还有何事?”江震天只抬头看了一眼安澜便将视线移开。

安澜严肃地说:“师父,你在心虚?”

江震天跳脚,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丫头,有你这样对待师父的么?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哦,居然收了你这个徒弟,武艺学得一塌糊涂不说,学医才开始又去学毒,学毒还学出什么样子来,就被人伤成这样,浪费了我多少好药材。浪费了也便罢了,还对我如此不恭敬。若非我是男人,说话必须一言九鼎,我还真想反悔。”

安澜很冷静地看着江震天边慷慨激昂地说边来回走着,他说够了之后安澜看着他的眼睛说:“师父,您不用转移话题,您就实话实说吧。”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79 生于忧患

079 生于忧患

江震天无奈极了,他这算不算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轩儿和风儿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而已,对他们而言,那些简直无足挂齿。他让安澜多关心轩儿,只不过见她心里眼里似乎只有风儿,他在为轩儿谋求一点福利而已。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

他没想到安澜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居然那么在意他俩,甚至还想那么多。

安澜仍然盯着江震天,出奇地有耐心,也出奇的认真。

江震天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有虱子似的。

但是他的心里却是赞赏的,别看安澜平时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很有智慧也很有魄力的。只是不知她平时是故意藏拙还是别的什么,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那么懒,怎么会煞费苦心地步步为营呢?

懒对了,她应该就是懒,平时懒得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展现出来。

琢磨安澜性格的江震天不知不觉忽视了安澜的眼神,步伐也慢了很多,眼光偶尔投射到她的身上。

安澜的眼神攻势失败,她的耐心也随之消失,她很火大,“师父你再不告诉我,我……”威胁的话接不下去,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威胁这个糟老头。

看到安澜气急败坏的模样,江震天顿时乐了,不禁反问道:“你怎么样?”他也很想知道安澜能拿什么来威胁自己。

被激的安澜十分窝火,他还真以为自己没有把柄呢?

安澜抬起无碍的右手,拇指勾起,其它四指并拢,举到额前,延缓了吐纳,手掌顺势压下,在腹部停留。好吧,其实她就是做了一个气运丹田的动作,虽然只是装腔作势,但是效果还是有的。

她已经沉着冷静下来。她冷着脸,话语也很冷酷,“我会等你哪次又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把你的胡子剪下来生火。”威胁完了之后她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嘴里不忘配着“咔嚓咔嚓”的音。

江震天顿感后背发凉,安澜的这个把柄的确抓的好,江震天一直对自己的胡子情有独钟。每个人都有自己特别满意的地方,就如很多女孩子会特别喜欢自己的眼睛啊鼻子啊嘴巴啊头发啊身材啊什么的,而江震天最喜欢的非他的胡子莫属了。

而安澜选择的时机也很巧妙,如果她说在他的食物里下药或者说趁他睡着的时候剪,那他才不会怕她,先不说那些药对他有无作用,单是她能让他吃下有毒的东西已是不大可能的事,他自己深谙药理,哪能对被动了手脚的食物浑然不知?再来说睡觉,他连房里什么时候有几只老鼠进来都一清二楚,何况是一个庞大的人。嗯,与老鼠比起来,安澜的确很庞大。

可是她说要在他喝醉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真的一点范防意识都没有。而他,江震天,不良的爱好就是嗜酒。

平时他在安澜的监督下,勉强做到只是小饮几杯,但是他仍是隔三差五地偷偷躲起来痛痛快快喝个够,每次他都会醉醺醺地回来,他的神智也就只能支撑到回到木屋,一步三晃地走到自己房里之后他就真的不省人事了。有时候直接倒在地上,然后就是安澜他们将自己扶到床上去睡,正是因为每次喝醉都要“劳烦”安澜,安澜才会对他喝酒“管教甚严”。

江震天下意识地摸摸下巴上已经花白的胡子,好像再不摸以后就没机会了似的。

看到师父吃瘪的样子,安澜贼贼地笑,哼敢小瞧她,就算是师父,她也不要客气。

她将右手放在木桌上,手指在桌上跳着欢乐的舞蹈。

“师父,快说吧,不然小心你的胡子不保。”安澜拽得跟那传说中的“二五八万”似的,那口气也像极了牢房里的衙役审问重犯。

江震天气得吹胡子瞪眼,想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落入此种受制于人的境地?

安澜意识到玩笑不能太过,要是触动师父的底线那可不好,于是连忙换一种攻势。

只见她一脸凄哀神情,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地说:“师父,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你们怕我担心,可是你们没发现你们越是不说我就越是担心吗?你们还不如开诚布公说与我听,或许我还能帮着想点法子,虽然我不是特别聪明,但是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若是你们怕我捣乱……”说到这的时候安澜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继续道,“我的伤你们比我都清楚,就算我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

以理服人,我这样做师父你可以接受了吧?安澜在心里补充道。

安澜说得在情在理,江震天确实受用,他捋了捋胡子,说:“只不过是轩儿病了。”

“病了?”安澜惊讶,又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一直以为是东方离又来找茬,她还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还有,萧敬轩生病了会是什么样的。她,居然在这种时候好奇,她真是该打。

江震天平淡地点头,说了一个“嗯”。

正在自责不够担心萧敬轩的安澜看到身为师父的江震天也一副不操心不着急的模样,她将对自己的不满嫁接到另一个不厚道的人身上。

她皱着眉头严肃指责道:“师父,既然您知道他病了为什么还心安理得地呆在这里?”

江震天瞪了她一眼,说:“你急什么?他只是太过劳神费力,休息不够,体力不支,虚脱了而已。”

“那您也该去看看他啊,你不是神医吗?更何况你还是他的亲亲师父呢。”徒弟病了,医术高明的师父理应去诊治理应去看望。

安澜如此紧张萧敬轩,江震天很是欣慰,他坦然道:“他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他只需多吃多睡少想便可,更何况,他和风儿都与你一样皆是我的徒儿,他们的头脑又比你聪慧许多,你在我身旁都已经了解了很多医理,难道他们就不懂?”

安澜认同地点点头,可是,去看看表达一下关心也是应该的呀。安澜这个现代人的处事原则还是保留着,在现代,要是亲近的人生病了,一般都会提个水果篮去看望了吧。如今的她就是很想去看望一下萧敬轩。

江震天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于是又说:“他没什么大碍,你放心,过几日他便过来看你。”

“真的吗?”安澜喜上眉梢,转念便喜忧参半,“他的身体真的没事?身体不好就不要来回跑了嘛,我叫凌逸风让他别来了,有时间就多睡会儿。”

江震天无语凝咽,他的徒儿哪有这么娇气。

安澜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正了正脸色,对江震天说:“师父,他们真的没遇到其它事情?”

江震天无奈道:“没有,你这丫头怎么好像没事发生就浑身不自在一样。”难道非要他说有事她才舒服?

安澜耷拉着脑袋,说:“我这不是担心吗?那个东方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脸面都不敢露,心胸又那么狭窄。”

“东方离最乐意看到的便是我们担心得寝食难安,你以为让凌家亏那点钱财他就满足了?依我看,东方离的心思细腻敏感,也很会揣摩他人的心理,只是不知他究竟要耍什么阴谋。”江震天捋着胡子沉吟道。自打安澜说要剪他的胡子,他就不知不觉地更加珍视之。

安澜恨恨地说:“总之,东方离就是一个阴险毒辣的人。”反正她就是讨厌他。

江震天点头表示认同,“他最近像是消失了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他想做什么,凭轩儿和风儿的本事,你也根本不用担心。为师我便一点都不担心。”

师父,你这是在炫耀吗?

不过,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再想到那两个不同凡响的师兄,她的心里便舒坦了。究根结底,她那杞人忧天的思想只不过是受一句名言的影响——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忧患排除了,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天吧。

安澜笑意盈盈地看着江震天,甜甜地说:“师父啊,我问您一件事啊。”

安澜谄媚地表情令江震天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一脸提防,道:“问什么?”

安澜嘿嘿笑,说:“您刚刚说我的那两位聪明绝顶的师兄也医术高明?”

对于师兄这个称呼,她还真不习惯,虽然她已经拜江震天为师,但是她总觉得这是假的,是虚幻的,而萧敬轩和凌逸风似乎也并未把她当做师妹看待。不是说他们对自己不好,他们仍然对她很好,可是那种好只是朋友之间的,并不是师兄妹之间的。她也不知道到底怎样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因为不知道,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为师何时说过他们医术高明?”江震天对安澜的夸张有意见,而且他就知道安澜又要拉他说话了。

安澜讪讪的笑笑,夸张是她的特色,“呃,您的意思是他们也懂得医术?他们懂得多少?”懂医术是再正常不过,只是他们会不会已经得到师父的真传呢?她还真看不出来。

她对萧敬轩和凌逸风的了解少之又少,其实来到古代那么久了,与他们俩也算是关系良好,可是细细数来,他们相处的时日并不多,特别是跟凌逸风,如果不是这次受伤,他们相见的日子用一只手都可以数完了。

就算这段时间他每天都给她疗伤,可是也仅仅是疗伤而已,他忙,于是安澜也就不缠着他。

趁此机会,她要好好地挖挖他们的大事小事稀奇事。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80 师父的徒儿都很厉害

080 师父的徒儿都很厉害

江震天看着一脸八卦的安澜,清楚明了她的意图,反正他也无聊,就满足她好了,不过,他想起了平时安澜的嚣张。

“咳咳……”江震天捏了捏嗓子,“好长时间没能痛快喝酒了。”

这个师父,还想着他的酒呢。不过,她确实很想听故事,反正现在她是需要人伺候的人,就算他喝醉,苦的也不再是她。要是秦安和雨竹知道安澜如此自私的想法,许是气不打一处来吧。

“您想喝就喝吧,不然别人会说我这个徒儿做得太苛刻了。”

江震天高兴了,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解决,“不行,你会剪掉为师的胡子的。”

安澜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地笑着说:“师父啊,徒儿我是那么野蛮的人么?剪你的胡子是有前提的,那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我当然不会再动你的胡子,除非,你说的那些话是骗我的。”

江震天赶紧摆手,辩解道:“为师怎会骗人。”

安澜满意地点头,没有骗她就好。

江震天终于放心了。其实凭安澜的本事,他要想喝酒她又怎能阻止得了。之所以心甘情愿被她管着,是因为他觉得像是被亲人关心一样,温暖而满足。况且他的旧疾也容不得他喝太多,只是没人管时就会放纵自己。如今有人管,他也便配合了。

二十多年来,他基本都是一个人生活的。虽然轩儿跟风儿在他们只有六七岁的时候便偶尔来他身边学艺,但是那时的他还沉浸在悲痛之中,那时的他连笑都不会。对轩儿和风儿,他也只是做到传授他们武艺而已。

与两个小娃儿相处久了,加上他们俩聪明又懂事,渐渐地,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轩儿从小就乖巧可爱,又很爱笑,每天早上看到他的笑容,就连在寒冷的冬日,他都能感受到温暖。

而风儿虽然性格跟他爹一样冷冷淡淡不爱说也不爱笑,不过幸好他也只是表面如此而已。他知道风儿的心还是很热情的,这点遗传了他的娘亲。

每次他喝多了,都是风儿自己翻看医书,然后自己摸索着学会了熬制解酒的汤药。第一次熬好时,许是担心自己熬的会有问题,于是他自己先喝了一碗,待一顿饭的时间之后,并未感觉不适,他才将那药端来喂他。

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当时并未喝得不省人事。他喝的时候有所保留,因为还有两个小娃儿在身边。只是当时又想起了往事,就算没完全醉,他也不想说话不想理会所有的人和事。

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徒弟如此用心对待自己,他的眼角湿润了。几年的阴霾心情有了一丝阳光。

因为他们,他不再浑浑噩噩,不再过着等死的日子。

那时的他还未完全隐退江湖,还会被江湖的恩怨情仇所纠缠,打斗仍是家常便饭,受伤也就在所难免。也正是因为自己偶尔会带伤回来,风儿和轩儿平日便缠着他给他们教授医理药理病理。在他伤重不能自医的时候,多亏有这两位徒儿。

“师父”安澜大声喊道,江震天转头望去,看到的便是一张愤然的小脸。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胡子上,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刚刚居然陷入回忆里。

“叫我何事?”他故作镇定。

安澜因自己被无视而气恼,遂语气不好道:“我刚刚问您的话您还没有回答呢?”

“你问什么?”江震天已经不大记得了,那些曾经的画面已将他的思绪填得满满的。

安澜气结,和这样的师父交流,实在很难平心静气。

她在心里默念: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这句自我安抚的话的确有用,安澜语速缓慢语气平和道:“徒儿问师父,我的两位师兄的医术如何?”

“比你好多了。”江震天脱口而出,埋汰安澜早已成为习惯。

安澜深呼吸,给了一个礼仪小姐似的笑容,说:“请师父具体说明。”

江震天濡了濡嘴巴,说:“就是一般的疑难杂症难不倒他们。而风儿的医术就快赶上为师了,只不过他很少给人医治,理论学识都很足,就是经验太少。”

“哇,那么厉害。”安澜惊叹,医学理论可不是那么好学的,如若不然,神医就漫天飞了。就连在二十一世纪,学医的都要学很多年,其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凌逸风在现代,那一定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厉害医生吧。想象着凌逸风穿白大褂的样子,真是帅呆了,当他的病人的人应该都不会期盼自己的病快点好了吧。反正现在的她就是不期盼。

顺理成章的,安澜想象了凌逸风穿越到现代的情景。如果他真的出现在现代,那些所谓帅气的男明星许是要自卑了吧,而那些个脸蛋如天使身材如魔鬼的美女们也都要舍弃高官富商还有他们的后代了吧。到时候,凌逸风能招架得住么?怀疑。如果他们的相遇是在现代,他眼里应该看不到她的吧,她是那么的普通。

不过不怕,幸好是她穿越过来而不是他穿越过去,那些设想都不会成立,而她,也只有在这不知几百几千年前的异世,才会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

刚想问师父凌逸风为什么缺少经验,随即便自己想通了。以凌逸风的家世和性格,他要真的成了背着药箱悬壶济世的大夫那才真是奇景了。不是说大夫这一职业配不上他,而是,他有更适合他的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学医呢,还那么深入地学。他聪明,他一学就会她相信,但是学医还是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的。

她不明白他学医的缘由。难道,他的爱好是学医?他的理想是当大夫?

不是很多富家子弟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是那些理想又不被家人认同,然后那些个富家子弟就痛苦迷茫难以抉择?至少很多电视剧都有这样的剧情。

哎,电视剧里的反映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与现实的差距大不大,应该很多也是源于现实的吧?或者,她在这异世的现实中就能遇到一个与电视情节吻合的现实?而且还是她身边的人物。

如果凌逸风真的遇到这种境地,她要不要劝他坚持自己的梦想?

咳咳,安澜的发散思维实在是太发散了。

“我教的徒儿当然厉害。”江震天自鸣得意。

安澜立刻笑得灿若夏花,连连附和道:“是的是的,师父的徒儿都很厉害。”她的潜台词是:我也很厉害。

江震天意识到自己将安澜也夸了进去,立刻补充道:“唯你除外。”

安澜拉下脸,装作伤心,“师父你偏心。”

江震天不为所动,“为师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好吧,这的确是事实。

“师父,您就说点师兄们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吧,您刚刚不是叫我多关心他们吗?徒儿会谨尊师命的。”安澜做出一副乖巧徒儿姿态。

江震天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揭穿她:“你是自己好奇想知道,不要赖在为师身上。”

安澜瘪了瘪嘴,心想人家不是跟你面子么?“师父,您就说说嘛?我会叫师兄带一些好酒回来的。”他们对他可是有求必应的。

安澜说得好像自己给了别人多大恩惠似的。江震天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心里是轻松的,他觉得自己已将安澜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若是他的女儿还活着,此时也该嫁人了吧。

不愿再想伤心的事情,江震天微笑着问安澜:“你想知道什么?”

看到师父心情不错,加上他又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安澜也很开心,“嗯……就说他们小时候的有趣的事情吧。”小时候的萧敬轩和凌逸风是什么样子的,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

有趣的事,江震天回忆了一下,说:“有一次为师外出一天,风儿和轩儿都饿了,轩儿大些,于是就自己动手做饭,我回来时看到的是两张花猫脸,再一尝那些菜……”

“味道怎么样?”安澜迫不及待。

江震天记起当时的情形,顿时觉得嘴里溢满苦涩滋味。

安澜看到江震天的表情便知道那些菜的味道肯定很糟糕,于是她试探性地问:“是不是放盐放多了?是不是炒糊了?”

江震天意外地看着安澜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只有他们师徒三人知道,难道是轩儿和风儿说的?

安澜低着头小声说道:“因为这种事情我也做过。”

江震天一头黑线,他打消了若是雨竹不在这里就让安澜掌勺的念头,那种咸得发苦的菜他不想吃第二次。

想听趣事的安澜无辜躺枪,于是自己为自己开脱,“这种事很多人都做过好不好,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没将厨房烧了就已经很不错了。”是的,他们都很不错,错的是跑出去一天不管小孩子的师父,“师父您居然没给他们备好吃的就出门,您不称职。”安澜指责道,让那么可爱的两个小正太饿肚子,他于心何忍?还害他们自己弄吃的,还弄得像个小花猫……

小花猫那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安澜大笑起来。

江震天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你笑什么?”刚刚不是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吗?

安澜想象了脸上黑乎乎的萧敬轩和凌逸风的样子,抑制不住笑意,“他们的花猫脸很好看吧?”

江震天也想到了当时他们的模样,于是也笑了,不过那时的他只有愕然。那天,他也是突然遇到一些事情,然后耽搁了回去的时间。看到可怜的两个小孩儿,他是有点心疼的,也觉得自己身上仍是背负着责任的。那是妻子女儿死了之后,第一次有那种感觉。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81 厉害的凌逸风

081 厉害的凌逸风

江震天看着安澜阳光般的笑脸,心里暖融融的。他的生活慢慢变得热闹且充实,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

安澜抬眼便看见江震天正看着自己,于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师父,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震天回过神来,说:“没有,不过,你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难道长什么东西了?她不要哇。

安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的脸怎么了?”她心里很忐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原本就长得一般,要是脸上再长些疙疙瘩瘩的话,那她就不用见人了。

江震天无意吓安澜,安澜却自己吓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说:“你几天不能下床,脸却养白了许多。”也好看了许多,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出来,不然这丫头还不得意死了。

事实是,不用那句话,安澜也得意极了。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的不可抑制,所谓一白遮百丑,她本就不丑,现在又白了起来,那么就是变美了。安澜在心里用起了举一反三。

江震天知道安澜已经得意起来,遂咳了两声,打断她。

安澜收起得意的神色,做人要低调要谦虚,她知道。其实,她很想立刻跑进房间里照照镜子,看看到底白了多少。

只不过古代的镜子都是铜镜,不够清晰,还黄黄的,所以她今早起床坐在梳妆桌前也并未仔细看。仔细看的话,有变化应该还是看得出来的。

“那也是师父的医术了得,如若不然,躺了十多天的受了伤的我也会是一脸灰败。”安澜不忘拍马屁,这也算是礼尚往来,毕竟师父也说了一句好听的话给她听。

江震天明知她是在拍马屁,但还是接受了。

安澜讨好地笑笑,说:“师父,您继续说吧。”

江震天头疼,被这个丫头缠上还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记不得那么多了。”江震天找了一个不再说的借口,他还是去捣鼓他的草药比较好。

安澜有那么好打发就不是安澜了,她收起笑容,语气有点凶,“师父,你若不说,我一不高兴,也许会出尔反尔。”

江震天没细想,问:“你出什么尔反什么尔?”

安澜嘴角勾了起来,冷笑道:“就是不剪你的胡子的那个尔。”她是女人,她不是君子,她有善变的特权。

江震天心中一凛,然后一脸愤然道:“原本还能记起一些,被你这么一吓,现在是真的记不起来了。”被一个丫头欺压,他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混,虽然他已经很少在江湖上行走,可是面子还是不能丢的。

不管师父说的是不是真的,安澜都不愿他想不起来,还是别惹他了吧。

“师父,您的记忆力那么差,要小心了,要是得了老年痴呆症,那可就麻烦了。”安澜认真道。

“老年痴呆症?”江震天很疑惑,这种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见自己的话引起了师父的注意,安澜立刻点头,并连着“嗯嗯嗯”了几声。

“这是什么病?为何为师从来没听说过?”江震天好奇问道。

遇到新鲜的事物,好奇是常理,况且这属于自己的学识领域,因此将其了解透彻也属常理。

安澜的说话欲望打开了一个出口,便滔滔不绝起来。从老年痴呆的最初症状到后期会如何,再到该怎么预防,她都一一阐述。江震天认真地听着,不时会提出一些疑问。

这种症状他是见过的,只是说法不同,也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法。症状体现出来时,大多已经有些严重了,也只能好好地伺候那些得此病的人。

“所以呀,师父你要多想想以前的事情,要多动动脑筋,这样才能有效的避免得到那种病。”安澜总结道。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江震天驳斥道:“为师的脑筋灵活得很,不会得那种病的。”

安澜叹气道:“万事皆有可能。”

“你这丫头咒我是不是?”江震天不满了。

安澜连忙安抚,“不是的师父,您最聪明了,那您回忆回忆往事,就当做说故事给我听嘛?也给我增长增长见识,也好变得聪明些,就算师父您再聪明,若是徒弟很笨,那么您的一世英名仍是会被辱没的。”总之,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安澜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势头,说就说吧,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要听他们的趣事是吧?”江震天拍拍衣袍上用肉眼看不到的灰尘,漫不经心道。一副睨视众生的姿态。

不过安澜自动无视了,她一脸八卦,说:“是的,要听趣事。”最好是糗事,不过这种恶趣味还是不要摆出来吧。

江震天捋着胡子说:“容我想想。”接着就真的陷入沉思,开始回忆。

时隔十多年,平时他又不是喜欢回忆的人,要想起来还真的有些难度。

看到江震天想了那么久还没想出来,安澜好心提示道:“师父您就说说凌逸风,呃,也就是二师兄为何喜欢医术吧。”

好心,只是安澜一厢情愿的想法,她只是没耐心等了。

还有,每次叫凌逸风“二师兄”,她都很不厚道的想起唐僧的徒儿。而每次想起那个相貌难以让人恭维的二师兄,安澜都深深的自责,她实在是对不起长得不是一般好看的凌逸风,然后她就在心里道歉:二师兄,我不是故意拿你跟别人的二师兄相提并论的,你在我心中是唯一。

她并不喜欢叫萧敬轩和凌逸风做师兄,开始是适应不过来,后来就觉得不叫也没什么,于是就放任自流了。但是在师父面前,还是礼貌一点好了,虽然大家都在场时她仍然叫他们的名字,好在大家都没有意见。

江震天皱眉看向安澜,疑惑道:“谁说风儿喜欢医术的?”

安澜木然,难道自己揣测失误?“不喜欢他学来干嘛?还学得那么精。”

安澜分析得还算正确,可是风儿对医术应该并没有到喜欢的地步。

“他……”江震天不知该如何说明。

“嗯?”安澜示意江震天继续说下去。

这个说出来怪难为情的,江震天还在犹豫。

可是看到安澜一脸希冀,他抵挡不住,就语焉不详道:“他学来为人医病疗伤呗。”

“为谁?”安澜又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优良品质。

江震天不想将自己经常受伤的事情告诉安澜,这样太有损他厉害的形象。于是他左顾右盼道:“为别人,他的事情我怎会了解那么多。”

江震天的心虚安澜看在眼里,她狡黠一笑,说:“师父,那人就是您吧?”虽是问句,可安澜已经很笃定。

见事情败露,江震天濡了濡嘴巴,不说话。

这代表的是默认吧?安澜做出恍然大悟状,只点了点头,也学着不说话,就当做是心照不宣吧。

原来凌逸风是为了师父才那么认真的学。再一想想,江震天是江湖人士,受伤是再正常不过,那时萧敬轩和凌逸风在他身边,看到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他,应该很担心的吧?而凌逸风那个不喜欢用语言表达的人,就选择了用行动表达。他的这一个性,是否就是那时候形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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