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人,真是……好吧,安澜无话可说。
“是你自己要背我的,待会累了,可不要埋怨我。”她有言在先。
“好,反正你自己会内疚。”
“我真的没有受伤,只是被硌地有点疼,路还是可以走的。”‘
“我知道,我是嫌你走得慢。”
……
安澜和凌逸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渐渐地,她趴在凌逸风身上睡着了,昨晚没睡够,今天又劳累了半天,现在又是她的午睡时间,是真的累困了。
经过那棵野果子树的时候凌逸风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他就继续走向回家的路。那些野果,还是先不摘了吧,就让安澜好好地睡觉吧。
离映怀谷越来越近,凌逸风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不是他体力不支,而是他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时光那么快就结束。
尽管放慢了,可最终还是到了。
在屋外练习武功的秦安最先看到他们,当看到安澜一动不动得趴在凌逸风的身上时,他担心地跑了过去,焦急问道:“她怎么了?”
凌逸风无奈道:“睡着了?”
“什么?”秦安有点不可置信,转念一想,便又问,“她是不是受伤了?”
看到秦安对安澜那么关心,暗想这个一直冷冷淡淡的小男孩儿终于还是被安澜改变了,看来当初的打算是对的。
凌逸风轻轻笑了笑,说:“不算受伤。”
秦安皱眉,什么叫不算受伤?不过看到凌逸风的神情,也猜测到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放下心的同时又有点失望,对,失望,害他以为她又怎么了,同情心白费了。
“这女人是猪吗?这么能睡。”这一个多月里,她每天都要睡六七个时辰。
凌逸风忍俊不禁,这个秦安,真的就如安澜说的一样,别扭得很,刚刚不还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吗。
若是安澜醒着,听到秦安说她能睡,她一定会激动地反驳——这还不是被你们惯的她都睡得快崩溃了,是他们硬要她多睡的。睡得多了,就成了习惯。
可惜安澜只是被吵得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又安静下来。
凌逸风无语,秦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巴微张开之后忘了合拢,这女人也太能睡了吧。
凌逸风无奈地摇摇头,举步走向木屋。
雨竹看到这副景象时也惊讶了一番,正要关心发问时,跟着一起回来的秦安先开口了,“她只是在睡觉,别胡乱担心。”
雨竹眨巴着眼睛,楞了楞,旋即便明白了,也就不担心了。
安澜醒来时,看到自己睡在床上,很是惊异。回想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难道,自己是在凌逸风背上睡着了?
这个想法一出,她立刻坐起来,不过,她失败了。因为身上实在是酸痛无比,根本就使不上劲。
她在心里哀嚎,怎么这么快就有反应了?一般不是要到第二天才会发生起不了床的事情吗?哎,真是不如从前了呀。
收起了自己猛烈的动作,安澜忍着痛小心翼翼地,动作缓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个往日只需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硬是花了好几分钟她才做完。
扶着腰走到门口,她整了整衣服,再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抚平头发上凌乱的地方,这才满意地开门出去了。
令安澜意外的是,雨竹和秦安都站在厅里,他们并未如平常一样,无事时便坐在桌边绣花的绣花,看书的看书。他们在师傅的房门前,不时来回走动几步,面上是担心的神色。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安澜焦急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雨竹和秦安看向安澜,刚刚他们太担心,连安澜出来了都不知道。
“师父受伤了。”秦安答道。
“受伤?”安澜也担心起来,“伤得重不重?是怎么受伤的?”
说完她就想往江震天的房间冲去,秦安和雨竹立即阻止了她。
“少爷正在里面给江师父疗伤,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好。”雨竹解释道。
“先等等吧。”秦安对安澜说,“师父的伤似乎不算重,你不用担心。”这勉强算是安慰吧。
似乎……安澜不满地看秦安,这话有点布负责任了。不过,既然是在疗伤,她还是不要打扰了,何况凌逸风的医术比她好,她相信有他在,就不会有什么难事。
可是,师父为什么会受伤呢?他不是退出江湖很多年了吗?难道是仇家报仇?或是……东方离
安澜在心里胡乱猜测着,还是等他们出来再问个清楚吧,她胡思乱想的毛病要改改了。
“师父回来多久了?”安澜静下心,严肃地问秦安和雨竹。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雨竹说道,她仍是紧张的,就跟安澜受伤时一样,她不想好人出事。
安澜不悦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0 谁伤了师父
090 谁伤了师父
雨竹和秦安有点心虚地避开安澜的眼光,他们就知道安澜醒来会责怪他们,可是少爷让他们别叫她,说她累了,还受了一点小伤,要多休息。
“是少爷不要我们叫醒你的,少爷说姐姐要好好休息。”雨竹小声嘀咕,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推卸责任的人,不过,少爷是好心,是为了姐姐,她决定让姐姐知道他的心,“反正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江师父的伤,你醒了,也只是多了一个担心的人而已。”
若是只有前半句,安澜还会感动于凌逸风的体贴,可是后半句,怎么把她说得像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其实雨竹补充了后面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安澜别因为自己没帮忙而内疚,可是,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
本想反驳,可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如今的情形,她也不行说太多,只是她为自己的无用而有些失落。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做到不用他人照顾,又要到什么时候,她才有能力帮到他们。
就算以后她能回到现代,她也会因为欠了大家太多而心有歉疚。所以,还是别欠太多吧,能还的也就努力去还吧。
本想问问师父受了什么样的伤,具体怎么样,但最后她作罢了,待会凌逸风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等啊等,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师父怎么样了?”安澜焦急地问。
凌逸风的表情看不出难过和轻松,他淡淡说道:“师父被人刺中胸口,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们无需担心。”
安澜眉头微蹙,不解道:“是谁伤了师父。”以师父的武功,会有谁能伤得了他。
凌逸风轻叹一口气,说:“师父是被人暗算的,具体是谁还说不清楚。”
暗算……安澜更加不明白了,不过江湖上的事情她一向不怎么了解,所以她不胡乱猜测,等他们搞清楚自会告诉她。
“我想去看一下师父。”看一看,才能放心。
凌逸风点头,“不过师父睡着了,你别吵醒他。”
安澜点头,心情却是沉重的。
刚抬起脚要走进江震天的房间,凌逸风抓住安澜的手臂,安澜疑惑地看着他。
凌逸风给了安澜一个笑容,说:“师父的伤不要紧,你不要这副模样。”
安澜楞了一下,她什么模样?扯了扯嘴角,原来自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吧,安澜也笑了笑,说:“嗯,师父那么厉害,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秦安和雨竹看到他们这样,也不那么紧张了。
凌逸风将手放了下来,安澜再次笑了笑,转身就走了进去。秦安和雨竹也想跟着,可是又怕太多人进去会吵到江震天。
“你们想看就进去吧。”凌逸风很了解他们此时的心情。
得到少爷的许可,秦安和雨竹也进去了。
安澜看到江震天的神色,还好,确实如凌逸风所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修养修养便好。
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三人并未多待,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好让江震天好好休息。
出来之后安澜找到凌逸风,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师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暗算。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晚风吹得人忍不住战栗起来。
安澜抱了抱手臂,在凌逸风的房门前微微使力搓了搓,便放开,然后敲门。
“进来吧。”凌逸风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得到主人允许,安澜推门而入。
凌逸风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安澜没问。只是安静地等他写完。
凌逸风抬头看了一眼安澜,然后说道:“你先坐一下。”
“嗯。”安澜应完便坐到房中的的椅子上。
只过了不到两分钟,凌逸风就写完了。他拿起那张纸,吹了吹,待墨迹干了之后就把纸张折好,走到窗前,很神奇的,那只鹰自己飞了过来,凌逸风将折好多纸绑在鹰的腿上,弄好之后它就展翅飞走了。
安澜无言地看着这一切。
凌逸风做完自己的事之后转过身来,对安澜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师父在哪里受的伤?”安澜好不含糊。
“再回映怀谷的路上。”凌逸风答。
“他去干嘛了?”安澜又问。
“去查东方离的事。”凌逸风仍然有问必答。
又是东方离,“那这件事情跟他有关咯?”
“还不能确定,不过十有八九是的了。”
安澜心里很愤懑,她语气带着怒意道:“这个东方离到底想怎样啊?”老师扰乱他嘛的生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凌逸风沉思。
“你刚刚是写信给萧敬轩吗?”安澜最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因为她担心萧敬轩那边也出事。
凌逸风点头道:“没错,我只是将今天的事情告知他,也提醒他要小心东方离和周沛樊。”
“大哥那边并未发生什么事情,你不用担心。”凌逸风补充道,看到安澜不安的神情,她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没事就好,她很讨厌身边的人受伤,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嗯,我知道了。”安澜叹气道,“你们都要小心些。”
凌逸风淡笑着说:“我们会的。明日一早我就会渝阳城,也许会去几天。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需调养就好。”其实她已经不需要真气疗伤,不过继续给她输送真气,对她的体质也有一定的好处,所以这段时间他仍然继续着。
安澜抿嘴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也让那个东方离不好过一下才好。”‘
他们没再多说,安澜叫凌逸风早点休息之后自己也回房去了。
就在凌逸风和安澜他们夜不成寐的时候,千绝山庄里的人又是另一种心情。
千绝山庄,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看起来萧瑟冷然。
山庄里的景致,绝大多数都是厚重的石墙,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棵大树之外,并无花花草草。因此,偌大的千绝山庄,看起来是死气沉沉的。
如若不是庄里偶尔有人行走,别人会以为这里无人居住。
而就算有人,那些人也都是一副无表情面孔,穿的也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一点生气也无。
这里是庄内比较靠后的一座院落。正中间的房子的大堂里,戴着面具的东方离斜坐在正位上,手里拨弄着一把银色的剑。
“庄主,您为何不将那老家伙杀了?”站在厅里的穆拓沉声问道。
东方离继续拨弄着他的剑,手上的动作连顿一下都没有,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笑,眼睛看着那把剑,说:“我不是说过吗?杀人有什么好玩的。”
穆拓又不赞同了,他大着胆子说:“其他人也就算了,这个江震天的本事还挺大的,我们的事也已经被他查出许多,要是留着他,只会坏我们的事。”
东方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收起了笑容,道:“我会怕他一个没有斗志的老头吗?”
穆拓低头道:“属下知道庄主不是怕他,只是,虽然我们给凌逸风弄了很多麻烦,可我们也因为他们,麻烦也多了起来,我们何不将麻烦扫清?”
“你以为江震天又那么容易杀吗?”今天要不是他反应快,那么会死的有可能是他。
穆拓皱眉看了一眼东方离,不是很明白他的话。
东方离微眯起眼睛,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我能伤到他,是因为有十几个护卫纠缠着他,况且,我是从他身后袭击的。”当时是他躲闪不及,而攻击他的人确实太多,那些手下也多是精英,他能最后才伤在自己手上,已是很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他动作敏捷,而江震天又被他刺了一剑,那他回身打过来的一掌就有够他受的。
穆拓自知自己将事情想得太多简单,于是低头不再多说。
东方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穆拓,总是太急于求成,性情也太过狠戾,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今天江震天潜入山庄,妄想深入查探,哼,他的地盘,哪是轻易让人进进出出的。他训练出来的手下,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就算他武功高强,但还是逃不过他手下的视线。
在房内听到打斗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凌逸风来了,没想到是他的师父。
看到他一把老骨头了还与他那么多手下打了那么久,他一时气愤不过,于是把剑往他身上刺去,不在乎自己的从他背后袭击。他从来不说名门正派,也不在乎外人会不会唾弃,也无所谓卑鄙不卑鄙了。
连他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在乎他,甚至是讨厌他。自己父亲的冷淡他都受得了,别人的眼光对他而言,更是无所谓了。
东方离又再想事情,还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穆拓从他那阴郁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面对心情不好的东方离,穆拓不敢多言,怕惹怒他。
发怒的庄主,就算是不怕死的他,还是会胆怯。
大堂里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噔……”的一声,东方离回过神来。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1 反击
091 反击
那个声音是剑身弹起时发出来的。东方离先前用指尖压住剑端,思绪飘忽时忘乎所以,手指一滑,没了压迫的剑弹出后,震荡了几下便恢复原状。
东方离看着手上的剑,笑了起来,那是讽刺的笑。
他不就是这样的吗,怨恨堆积的那么多年,父亲一死,他便没了压制他的人,于是就开始宣泄他的恨意。
东方离的眼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他转过头,看着穆拓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如同小儿嬉戏?”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穆拓的回答。
穆拓不敢直视此时的东方离,心里也在斟酌他的意思,他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答案。
“属下知道庄主有自己的想法,属下不敢妄加品评。”穆拓低着头,说着漂亮的话。
“哈哈。”东方离笑了,“可是,我是那样觉得的。”说完之后他便收住了笑。虽然他的面具将上半部分的脸挡住了,可还是可以看出此时的他别说是笑意了,他的脸上有的,甚至是狠意。
穆拓皱着眉头,揣测着自己主子寓意为何。
被人害怕的感觉东方离觉得很有趣,若是连穆拓都怕他,那其他人更不必说了。可是对于凌逸风和萧敬轩,他知道他们不怕他,甚至是那个叫安澜的女人,大概也不怕他的。
他要他们怕他,甚至是恨他,像他恨他们一样的恨。
“我们就来点狠的吧。”东方离对穆拓说出自己的决定。
穆拓心里有点兴奋,不过并未表现出来。这话,他等了很久了。
“庄主想怎么做?”穆拓问道。
东方离冷笑一声,说:“这一次,我要亲自出马。”
穆拓讶然,“这……”
“你先下去吧,有事的话我自会找你。”东方离打断穆拓的话。
穆拓有点不甘愿,却也只能服从,于是他告退了。
东方离一个人在大堂里坐了很久很久。
江震天受伤后的第二天一早,凌逸风就出发去渝阳城了。
虽然在映怀谷安澜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是如今发生的事情愈发多了起来,安澜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思想成熟了,做事也稳重看许多。
师父的伤要好好医治,身体也要好好调养。他的年纪已经大了,康复能力自然比不上年轻时候。
安澜按照凌逸风开的药方配好药,还亲自煎药。雨竹怕她不会生火也不会控制火候,但是安澜坚决要自己动手,只是问了雨竹一些要领,之后就将她推出了厨房。
雨竹说:“你推我出来做什么?我还要做早饭呢?”
对哦,安澜傻傻的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怕你插手吗?”
雨竹忍不住笑道:“我不管你就是了。”
安澜挠了挠头,走到煎药的小炉子前面,开始干活。
虽然看过雨竹做过很多次,可是真的动起手来,还是有点艰难的。
不过,安澜其实是个有能力的人,以前只是没有“必胜”的决心,只要她想做,她努力了之后,成功却也不难。
那碗药,安澜煎得还算成功。
江震天经过昨晚的发炎高烧,睡得不好,今日醒得迟了些。
秦安今天没有去练功,他也担心江震天,他也想帮些忙。
早饭有雨竹准备,药有安澜煎,他不知道做什么,于是就坐在师父床前守着。师父要是有什么不适或是有什么需求,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也可以第一时间满足他。
当师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如同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高兴地跑到厨房跟安澜和雨竹说师父醒了,问她粥熬好了没有。雨竹说好了之后他立刻去盛,还像个指挥官一样叫安澜煎好药就端来给师父喝。
看着像个小大人一样的秦安,安澜和雨竹相视一笑。
给江震天送药的时候安澜并没有问七问八。该知道的凌逸风都说了,其它的就算她知道了,似乎也帮不了什么。于是他只是叫江震天乖乖养伤,
当然,说这种话之后,自然又和江震天斗了一番嘴。
安澜没有再江震天的房间里多待,师父的体力在经过与她的一番对话已经所剩无几,还是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吧。
事情忙完之后,时间便闲暇下来。无事可做的安澜走到露台,在桌旁坐下。
今天是阴天,凉飕飕的。北风一吹,安澜不禁打了个寒战,于是她想,冬天要来了么?炎热才过去不久,她就开始怀念,比起热,冷的感觉更令她难受。
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有多寒冷,是像自己曾经处在的国家的南方还是北方。要是南方就好了,因为她一直生长在南方,对于北方的寒冷,她没有体会过,不过她是害怕的,寒冷的感觉是那么不好。
她抬头看向远方,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看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视线转到出谷的路,那条凌逸风回渝阳城的路,当然,会映怀谷也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不过,今天他是不会再出现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坐在桌前的安澜想着,猜着。
安澜心里想念的人儿此时正到处奔走着。他对东方离的忍让已经到了并能再忍的地步。原本他与东方离就没有直接的仇恨,那么多年以来东方绝对凌家也有愧疚之意,加上大哥都放下仇恨,他也不想没完没了地报复怨恨。
因此,尽管东方离不时的算计,偶尔的刁难变成屡次找茬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对他过于对立。可是,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被他残害,若是继续退让,那就不是退让,而是懦弱了。
一早就回到渝阳城,他立刻找到萧敬轩。
尽管时间还早,店铺也都没开门,但是萧敬轩已经来到店里。
此地是荣锦布庄,那个安澜把周沛樊“说走”的店。这里虽然不大,也不豪华,但是萧敬轩待得最多的还是这里。
听到马蹄声时他便放下手中的账本,来到店门口。
如他所料想的一样,是凌逸风来了。
“师父怎么样了?”萧敬轩关切问道。昨晚他就收到了凌逸风的信,虽然他说并不严重,但是不担心还是不可能的。
“伤口并不是很深,没有伤到内脏,所以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的,你放心,与此前的伤比起来,这次算不得什么。”凌逸风的语气的淡然的,可是话语一向很少的他此时说了那么多,其实也只是在消除大哥的疑虑。
萧敬轩仍是担心,说:“师父他年纪大了,况且他的旧疾一直没有好转。”
凌逸风轻叹道:“师父不会怎样的。”
萧敬轩点头,他知道担心也是于事无补的。于是切入正题道:“你说有事要与我说,到底是何事?”
虽然猜到,当还是问了。
边说边走的他们来到内室。
“师父是被东方离所伤。”坐定之后凌逸风将真相告诉萧敬轩。
萧敬轩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其实这也不奇怪,只是,“师父为何会被他所伤?”这,他奇怪的是这个。按理说,师父与东方离并没有交集,难道……萧敬轩狐疑地看着凌逸风,“师父去查东方离了?”
凌逸风看着萧敬轩点头。
“师父一向处事小心,怎么会被伤到呢?”萧敬轩又问。
“他潜入千绝山庄,被东方离的手下发现了,对手太多,才会如此。”
萧敬轩蹙眉道:“师父太冒险了,这么多年来,千绝山庄谢绝一切来访,江湖上的人对千绝山庄的了解可谓少之又少,但也知道千绝山庄的防卫很是严谨。师父一人潜进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况且,师父为何事先不与我俩商量?”
凌逸风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师父就是知道我们不会让他去,因此才会这样。”
“哎……”萧敬轩叹了一口气,“师父还是什么都为了我们。”
凌逸风默认,“所以,我们也不要让师父白白受伤。”
说这话时,凌逸风并没有任何仇恨,他不会恨东方离,他之所以要与他对抗,只是顺应他的希冀。
东方离步步紧逼,不就是想要将他激起吗?那么,他就配合他吧。
“我们要怎样做?”萧敬轩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是时候反击了。其实在安澜受伤的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听秦恒说是东方离制止了黑衣人,他和安澜才能保住性命,因此当时的他们打消了那个想法。
“我们将东方离引到明处,我们可不能与他一样尽玩阴的。”凌逸风语气一如往常的无波无澜。
“可是,要如何才能引他出来?”萧敬轩苦恼,“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苦于想不到好的方法。”
凌逸风自信地笑了笑,说:“我有方法。”
于是,兄弟俩便商量了起来。
最后,萧敬轩问:“你的计划,告知安澜了吗?”
凌逸风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旋即苦笑道:“没有,若是告诉她,她岂会安安分分地待在映怀谷。”
萧敬轩也笑了,笑意比凌逸风的明显,在没有安澜的日子里,连他这个爱笑之人的笑容都变得少了,可是只要一想起她,他还是会微笑。
“嗯。”萧敬轩赞同道,“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2 计划
092 计划
“安澜的伤痊愈了吗?”萧敬轩忍不住还是问了她的情况。
这段时间他已经努力克制了自己对安澜的关心,他不想凌逸风的心里有负担。况且每天有师父和他一起为她治疗,他也很放心。她受伤以后,他也只去看过她一次,不是他不想去,也不是忙得一点世家都没有,而是,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为好。
但是,心里对她的想念是与日俱增的。昨天收到师父受伤的消息,他担心师父的同时也在担心她,怕她再有不测。
他已认定安澜和逸风才是相匹配的一对,于是他将自己的心意隐藏,可是此时仍是禁不住关心她。
凌逸风看相自己的大哥,他一直都知道他是喜欢安澜的。原本有些分不清大哥对她的喜欢是朋友的成分多一些,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多一些。经过这些日子大哥刻意的回避,他才清楚他的心意。
大哥许是很喜欢很喜欢安澜的,他的回避,是因为自己,大哥对他的好真的令人无话可说。
只是,他不知该接受大哥的好意,还是成全他与安澜。
男女之间的情义,也不是自己想如何便能如何,就算两人情投意合,那结局也未必能如愿。所以,还是别想得太多为好,而他们三人,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可是想念大哥得紧呢,大哥要抽空去看看她才是,如今她对大哥的意见可是很大的哦。”凌逸风含笑道。
萧敬轩听了这样的话,想象了安澜的样子,禁不住笑着说:“她是不是说我太不够朋友了?”
凌逸风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这一个多月,许是将她闷坏了吧?”
凌逸风点头道:“还是大哥了解她。”
萧敬轩收回自己对安澜的想念,转移话题道:“我们真的要请知府大人出面?”
“是的。”凌逸风说道,“虽说可以以牙还牙,制造麻烦逼东方离出来,但我们一向不屑于做转移的事情不是吗?”
萧敬轩点头认同,“只是集英会上看知府大人的态度,他对周沛樊似乎比较热络,反而对我们有些不满。”那些不满,似乎是因安澜而起的,不过那天晚上林雪玉也太咄咄逼人了。
岸上的人都看不出船上的暗战,可是船上的人把她们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又怎会不知。林知府的掌上明珠被安澜弄的节节败退,他不心疼,不讨厌安澜那是不可能的。
当时,凌逸风和萧敬轩都有过劝安澜不要与林雪玉争,可是那时的情形,已不是安澜所能控制的了。安澜的做法,并没错。
“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们并不是要与东方离对立,只是表面上形成一种互利互惠的形势而已。”凌逸风阐述着。
萧敬轩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说:“要是连知府大人都请不动他……”
凌逸风笑了,说:“他来与不来,都注定会有所损失。”
萧敬轩也已经知道其中的奥妙,“他来的话,就如了我们的愿,若是不来,那也等于落了知府大人的面子,往后知府大人对他们也就有了隔阂……”
“那好,我去给各大商户的老板写邀请函。”萧敬轩走到桌案前,铺开纸张,研起磨来。这段时日一来可是一直受着东方离带来的各种麻烦,这一次,他们也可以让他头疼一下了。
自己怎么也像小孩儿一样报复了就痛快了,看来,被安澜改变的人,除了逸风,还有自己。萧敬轩在心里感叹着。
凌逸风也要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于是也不多做停留,出了荣锦布庄便跃上骏马,飞驰起来。
凌逸风的马停在林府正门前。看门的小厮看到是他,一脸惊讶,旋即一人来给他牵马,一人则快速走进府内通报。
“凌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来牵马的小厮是个话多的人,加上看到凌逸风时太过讶异,忘了话多是不好的。
“有劳了。”递过缰绳的凌逸风并未回答他的话,只是礼貌地回应他的效劳。
那位小厮这才意识到自己卑微的身份,像凌逸风那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怎会对自己有问必答。
看到小厮雀跃的神情因着自己的冷淡而受到打击,知道他是多想了,于是开口说道:“我不是来找玉儿的。”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了,还开口解释。突然之间,他想到了安澜曾经说过的话——每个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只是有些人比较幸运,生在了条件好的家庭,不用受太多的苦。但,生活困苦。身份低微的人也是有尊严的,不管他们做的是什么,他们也只是为了生存,我们就应该尊重他们,而不是轻视。他们已经够苦的了,我们帮不了他们什么,但是最基本的,我们不该给他们增添苦难。
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刻薄下人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在意过他们的感受。
情不自禁的,凌逸风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旁边的小厮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笑。以前他也见过几次小姐与凌逸风相处,可凌逸风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连话都不多说,更别提笑了。而此时,他为什么笑呢?
侍候人的人都比较喜欢揣摩居上位者的心思,这已经成了习惯。不过,偶尔不重要的也揣测,那就是八卦的行为了,而八卦,也是作为下人的重要爱好,不然要怎么打发无聊的日子。
凌逸风走上台阶,自己进了林府。
去通传的小厮也赶了回来,其实他只需告知管家,管家自会去禀报给知府大人和小姐。林雪玉对家里的下人说过,只要是凌逸风来,就一点要告诉她。
对于这个刁蛮的小姐,他们其实也讨厌不起来,因为知道其实她心不坏,对下人虽然偶尔发发小姐脾气,但是基本算是没怎么刁难过他们。
若是她高兴,那么他们的日子就会过得更好。
从那小厮一见他就去通传,凌逸风就知道这次又免不了与林雪玉打照面。不是他讨厌林雪玉,而是他的这个表妹实在太粘人,他不喜欢被人粘着。
想到这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安澜的身影,似乎她偶尔也会粘他,只是自己除了第一次被她缠上时有过厌恶的情绪,之后再也没有。
那个小厮在凌逸风前面领路,将他带到了客厅。
“凌公子请坐,小的已经向知府大人禀告了。”小厮说完之后便躬身退下。
丫环来上了茶,不一会儿就听见林知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侄儿,今儿怎么有空来看老夫?”
凌逸风看向门口处,站了起来,微一躬身,道:“姑父近来可好?” 既然林知府是以亲戚的身份来见他,那就更好办了。
林知府笑呵呵地说:“好好,若是侄儿能常来,那老夫就更好了。”如果凌逸风经常来,那他那个宝贝女儿就会开心些,女儿开心了,他自然也就开心了。
自从那次集英会女儿吃了瘪,自己对凌逸风有了意见,被女儿知道之后硬是闹了好长一段时间。近日她更是连凌逸风的面都见不着,女儿因为相思病而一直不开心。
于是他想着,是不是该让女儿早点嫁过去。
既然女儿想嫁给凌逸风,那他自然要对他好一点。
凌逸风礼貌性地笑笑,说:“侄儿知道姑父公务繁忙,不敢多加叨扰。”
“再忙也不会连见侄儿的面的时间都没有。”林知府的态度仍然是和蔼而热情的,“你今儿找老夫,可是有事?”
“小侄确是有事与姑父商议。”凌逸风也仍旧谦恭地说。
“哦……”林知府沉吟了一会儿,说,“是何事?”
凌逸风看向坐在正位上的林知府,说:“姑父可知周沛樊并不是周家布行正在的老板?”
林知府皱眉,“难道老板另有其人?”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要配合凌逸风才行。
而凌逸风也知道他知道,“正是。”
林知府不知道凌逸风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要装。“那真正的老板是谁?”
“千绝山庄的庄主——东方离。”凌逸风淡然道。
林知府一副惊讶的神情,说:“怎么会是他?”千绝山庄和凌家还有秦家的恩怨并不是秘密,而他又与凌家是亲戚关系,自是知道得更为清楚。要是被人知道他明明清楚周家布庄的老板是千绝山庄,还一直对他们礼遇有加,光是他的夫人就会与他没完。
“正是他。”凌逸风确定道,“只是东方离从未露面,周家布庄的生意也一直都是周沛樊打理,姑父不知道也不足为怪。就连侄儿也是才知道的。”
林知府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那侄儿有何想法?”
毕竟他们家族的恩怨不可能完全消弭,最近凌家的生意总是遭受破坏他也是知道的。而罪魁祸首是东方离他也是知道的,可是要他与凌家同仇敌忾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3 谈妥
093 谈妥
凌逸风的神情未变,还是那么从容不迫,“姑父放心,千绝山庄与我凌家的恩怨经过那么多年的沉淀,凌家早已没有复仇之心。只是东方离将生意做到了渝阳城却又遮遮掩掩,他如此做法,实在令人费解。”凌逸风说到这便停了下来,让林知府发表意见。
林知府并不想发表意见,可是此时的情形,他不得不发表。
“也许他只是想扩大生意而已,毕竟渝阳城是富庶之地。”林知府说得并不是特别理直气壮,“至于为什么保密,应该也是顾忌凌家才会如此。”
林知府话里为东方离开脱,凌逸风又怎会听不出来。他在心里冷笑,看来林知府已经与东方离打过交道了,就算没有,那也与之达成了某些共识。他的这位姑父,从来都如同狐狸一样,狡猾得很。
“哦。”凌逸风微微挑眉,道,“既然他顾虑我们凌家,而我们又没有什么值得他顾虑的,那不如我们消除他的顾虑可好?”说完之后凌逸风含笑地看着林知府,等着他点头。
林知府看了一眼凌逸风便将视线转移开来。虽然他们有着亲戚关系,可是他们各自的心里并未将对方当做亲人来对待。也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何矛盾,也不是他们曾经翻脸,而是林知府的为人一直都是自私自利的,对于他这样的人,凌逸风又怎会把他当做亲人。
林知府当年取了凌家的小姐,也就是凌逸风的姑姑,其实图的是他们家的财势和权势。他对凌家一直敬畏着,也是因为凌家的势力一直很强大,若是有一天凌家倒了,估计他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面对凌逸风这样一个浑身贵族气质又有能力的人,林知府没了在公堂上或是与城里有权势之人会面时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先不说凌逸风的地位比他还高,就是他那副与生俱来的不可侵犯的气质,就足以令他的气势减去几分。
此时听到凌逸风说的这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他要等的话他还是得说:“如何消除?”
凌逸风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起,很自信的模样,“就以姑父的名义邀请东方离来参加渝阳城各大商贾的聚会如何?”
他故意停顿一会,看林知府的反应。
林知府的神色微变,变得有些为难。凌逸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又兀自开口道:“其他商贾我们自行邀请,但是东方离那里可要姑父出面才行,到时候姑父再将他介绍给众人,我们也会向他表示我们不记前嫌的态度。再者,与各位商贾打好交道,对他的生意也有好处。”
“这……”林知府有些迟疑,“只是不知他乐意与否,听闻他是不喜露面之人。”
凌逸风轻笑一声,说:“乐不乐意,请了便知。”
林知府还是有所疑虑,他皱眉道:“若是他不来……”
“若是他不来,只能说明他并不顾虑任何人。”凌逸风顺着林知府的话说,而言外之意却是如果他不来,就说明他对凌家存有敌意,那么,以后凌家做出什么不和平的事,那也是情非得已的。
林知府无言以对,凌逸风也不言语,也无需再言语。
“那好吧。”林知府硬着头皮道,“就按侄儿说的做。”
事情已经谈妥,凌逸风朝着林知府点点头,站起身来正要告辞,一个熟悉而又不怎么想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表哥,表哥……”甜甜的欢愉的声音渐近。
不用看也知道是林雪玉来了,凌逸风心里有些无奈。
林知府的忧虑却因着这声音而一扫而光,他面带喜色地看向门口处。
林雪玉很快就出现了,她提着裙子跨过门槛,奔到凌逸风的身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凌逸风说:“表哥你来啦。”
凌逸风不看她的脸,只是点头示意。
林知府假装嗔怒道:“你这个丫头,心里只想着你的表哥,连你爹爹都不理了。” 虽是埋怨的样子,可是谁都听得出这是宠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