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玉朝林知府吐了吐舌头,模样是很可爱的,加上她生得漂亮,怎么看都是标准的美人儿。只是,对凌逸风而言,容貌并不重要,甚至,他觉得,还是清清淡淡的模样看起来舒服些,比如安澜。
对于林知府的打趣,凌逸风并未作出回应,像是与他无关的模样。
林雪玉看他不说话,于是对林知府说:“女儿每天都能见到爹爹,不理您一会儿也不足为过,人家可是很久没见表哥了。”说完一副娇羞模样。
“哈哈……”林知府开心地笑了出来,他可是很久没见着自己的女儿怎么开心了。
林雪玉的确很久没见凌逸风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映怀谷,平时又忙忙碌碌行踪不定。林雪玉找过他许多次,可是每次都扑了空。得不到满足的林雪玉心情一天比一天坏,脾气也一天比一天大。大得连林知府这个亲爹都感到头痛。
“侄儿呀,你看你这表哥做得太不称职了,不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就算了,连这个与你青梅竹马的表妹都不来看一看,实在是说不过去。”林知府说着凌逸风的不是,也是为了帮自己的女儿,当然,也顺便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他的目光不时得瞟向凌逸风,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可惜的是,凌逸风的表情一直是淡然的,无波也无痕。他只是淡笑道:“是侄儿疏忽了,以后若是时间充裕,侄儿定会来看望姑父和姑姑,还有玉儿表妹。”
林知府打的什么算盘他怎会不知,只怕他的希望要落空了。而林雪玉的心,他也是知道的,他从未给过她希望,是她太过执着。
“表哥你的时间何时充裕过?”林雪玉可不是傻瓜,她扑捉到凌逸风话里的玄机。
凌逸风苦笑,他这话的确只是敷衍。
“原来玉儿是知道我一直很忙的。”凌逸风淡淡笑道。
林雪玉吃了个哑巴亏,嘟着嘴巴看着林知府。
“呵呵。”林知府笑着说:“侄儿也会说风趣的话语了。”
凌逸风谦恭地点头微笑。他不是面具脸,与人打交道时,还是要保持礼节性的笑容。只是那笑是礼貌的笑,并不是因开心而笑的。开心地笑的时候,他的样子特别好看,可惜那种样子没几人能见着。
但是,仅是这样的笑,就以将林雪玉的心融化了。
“表哥,我知道你忙啊,所以总是我自己去找你,可是你为何总躲着我?”林雪玉说得有点委屈。
凌逸风蹙眉看着林雪玉,说:“我并未躲着你。”
林知府责怪道:“玉儿别无理取闹,你表哥又不是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林雪玉低下头,小声嘀咕:“那为什么每次我去找你都找不到?”
凌逸风讪笑道:“那只是不巧而已。”
林雪玉勉强接受这个原因。
林知府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不再纠结,于是对凌逸风说:“侄儿今日便在我府上用午膳吧。”他知道他想走,可是自己的女儿不想他走,于是找个借口将他多留一会儿。
林雪玉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心地附和:“嗯嗯,表哥好久没来了,就在这里吃个饭吧。”
凌逸风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说:“侄儿还有要事需处理。姑父的好意,侄儿心领了。”
“就算忙,饭还是要吃的啊,况且,你还没见你姑姑呢?”林知府并不打算放走凌逸风。
凌逸风被挽留,却也不焦急,仍是从容不迫,“此时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侄儿还要处理很多事物。”
“那你处理完了就来我家吃饭吧。”林雪玉也想做个体贴的人,于是想到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凌逸风看着她,眼光柔和地说:“其实是我已经约了人,我会抽时间再来拜访姑姑的。”
林雪玉收起笑容,狐疑道:“你约了什么人?”不会是女人吧,虽然以以往对表哥的了解,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自从有了安澜,她觉得什么不可能的都变得有可能。
凌逸风笑笑,说:“只是一个久不碰面的同僚。”
原来不是女的,林雪玉放心了,于是恢复了开心的笑颜,道:“那我与你一起去可不可以?”她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与凌逸风相处的机会。
“玉儿别胡闹。”林知府看着如同小孩儿一样的女儿说,“你表哥有正事,你不要去添乱。”
有关名利场上的事情,林知府一向是认真对待的。凌逸风会见同僚,肯定是有要事商议。自己的女儿如此粘着凌逸风,这是很不应该的。
而对于办正事的人,而这人又正好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女婿,林知府怎么会不支持。“既然侄儿约了人,那就算了,你赶紧去赴约吧,去迟了可就不好了。”
凌逸风低头笑着告辞,然后转身就走了。
林雪玉看着他要走,心里很是不舍,不甘地对着凌逸风的背影说:“表哥你一定要来看玉儿哦。”
凌逸风回头点头答应,旋即离开了。
林知府看着郁郁寡欢的林雪玉,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道:“爹爹会让你尽早嫁过去的。”
听到这话,林雪玉立刻神采飞扬起来。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4 不简单的沈如烟
094 不简单的沈如烟
凌逸风离开林府之后,立即骑马朝着另一个目的地奔驰而去。
他并没有说谎,他的确约了人。只是他约的人并不是什么同僚,而是凌霄。其实,要说是同僚也并无不可,毕竟凌霄是他的得力干将,而他又将他当做兄弟一般对待。他对他,朋友的分量重过其它。
到了人多的街道上时,凌逸风轻扯缰绳,马儿便缓下步伐,改为走了。
凌逸风拐入一个巷子,不多时便停了下来,他的手撑着马背,长腿朝后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就下了马,这个动作潇洒自如,帅气十足。
这里是碧波阁。
这一次,凌逸风仍是径直走进曾经与安澜一起来过的那间雅间。店里的伙计见他来了,立刻迎了上来,凌逸风吩咐了几句之后他就去办事了。
其实这个雅间一直被他长期包着,他经常在这里与人会面。
凌霄已经在雅间内等候,凌逸风一进来,他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少爷。”凌霄抱拳躬身叫道。
凌逸风颔首,道:“坐吧。”说完自己也坐了下来。
凌霄也坐下,给凌逸风倒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等着凌逸风发问。
凌逸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你信上说有人意图就下东方离的那两个手下?”
凌霄表情严峻,低下头说:“是的。”
“看来东方离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凌逸风心里还是有着赞赏的。旋即他又想,东方离不是无情之人并不奇怪,难得的是他有义。若是他真的无情,就不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记恨至今,也就不会找他们报复了。
“不过……”凌霄略显迟疑,凌逸风疑惑地看向他,于是他理了理思绪,道,“当时他们的行动被我们发现之后,自知救人的胜算不大,于是痛下杀手,欲将那二人铲除。”
凌逸风很意外,刚刚还觉得他也算得上是良善之辈,没想到他的手段还是狠绝的。
他知道东方离并未得逞,因为凌霄信里说了他的行动失败。一般的通信都是言简意赅的,这些小细节没有写在信里。
“好好看住那两人。”凌逸风淡淡地说着。
“是。”凌霄一副领命的模样。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谦卑,不过他认为自己是下属,就该如此。老爷和少爷厚待他,他则更应尽忠职守,不能恃宠而骄。
“三天后我们会邀请各大商贾齐聚一堂,届时东方离也有可能出席。这几**派人盯着周沛樊和千绝山庄的动态,如有异常要立即告知于我。”凌逸风分配了事情给凌霄做,这个任务也只有凌霄有能力完成。
对于凌逸风的计划,凌霄并不是十分清楚,不过他不会问太多,少爷要让他知道的话自会告诉他。
凌逸风是要让他知道的,“我们的目的是将东方离引出来。”
凌霄更是不解了,东方离哪是那么容易引出来的,“他会来吗?”
凌逸风的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将所有的计划都说给他听。凌霄听后赞成地点点头。
“叩叩……”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凌逸风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袅娜的身影翩然而入,她略施一礼,说:“如烟见过凌公子。”
凌逸风点头回应,说:“沈姑娘请坐。”
沈如烟和凌霄相互点头打了招呼就坐了下来。
“不知凌公子找如烟有何事?”沈如烟面上是淡然的神色,可是心里是开心的,对于凌公子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趋之若鹜?
凌逸风看着坐在身旁的沈如烟道:“我想知道林知府最近可有来过碧波阁?”
沈如烟微一偏头,似是回忆的模样,说:“这几日没来,不过前段时日来过。”
“哦?”凌逸风思索着。
凌霄也在思索,他没有插话,少爷想要知道什么他已经猜到。
沈如烟想了想又说:“前段时日来得比较频繁,最近很少来了。”
“他都与谁见了面?”凌逸风问完之后补充道,“那些当官的就不用说了。”
沈如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对于渝阳城的大事要事她也知之甚多。
“大概一个多月前见了周家布庄的周沛樊。”沈如烟的声音轻柔,不知道的人不会想到其实她并不只是茶馆里献艺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凌逸风和凌霄并不觉得意外,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
“当时你可在场?”凌逸风问道。
“刚来之时我在隔间弹奏,他们寒暄了一阵便叫我退下了。”沈如烟如实回答。
“当时就只有他们两人?”虽然他可以确定自己想的没错,可是还是要沈如烟来证实。
沈如烟暗叹凌逸风的睿智,说:“是的。”
“他们只见过一面?”凌逸风又问。
“是的。”
凌逸风在心里理清这些线索。
沈如烟猜他应该再也没什么要问的,于是不等他叫自己走,就自己站起身,说:“凌公子若是无事,如烟就告退了。”
凌逸风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嗯。”他的话仍然那么简洁,除了有事情会多说一些,平时对谁都不会多说,除了上次的那个女子。
想起上次凌逸风带来的女子,沈如烟的眼睛闪过一丝厌恶的光芒。不过她很快恢复常态,对着凌逸风和凌霄示意一下,就走了。
走出门之后沈如烟回身把门关了起来,两扇门即将合拢的时候,她望了一眼凌逸风的背影,没有隐藏眼里的迷恋。
而凌逸风的身影消失在关好的门之后,安澜的脸立即浮现在她的眼前。前一秒还柔和的眼光立刻消失不见。
她嫉妒安澜。
大概每一个喜欢凌逸风的女人都会嫉妒她。谁叫她能令凌逸风对她另眼相看。
当初在隔间弹奏的她因为听者是凌逸风而满心欢喜,可是后来听到他们的谈话,渐渐地发现凌逸风对安澜很是不同,一向不说废话的他,居然和一个听起来并不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女子谈论什么东西好喝。
于是心理不平衡的沈如烟不顾规矩,兀自前来见他。她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那天她开门的时候,凌逸风眼里的不满令她心酸,再一看那个女人,她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了。那个女子是那么普通,没有不俗的谈吐就算了,居然连过人的相貌都没有,甚至连她还不如。像她这样的人,凭什么待在凌逸风身侧?
可是凌逸风连让她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一见她来就立刻带着那个女人走了,仿佛怕她会把那女人吃了似的。
这让她对安澜更是厌恶,虽然她知道是自己犯了凌逸风的规矩,但是吃醋的女人就算还明白道理,也会选择不理智的情绪。
至于凌逸风对她下的规矩,就是他不找她时,她不能来见他。
碧波阁虽然不是凌家的产业,但是碧波阁的老板是凌明德的至交好友,因此,这里的人把凌逸风当成半个主子。
但是沈如烟除外,她把凌逸风当做自己的主子。
如果不是凌逸风当年顺手救下她,那么她就不会还活着。
是的,顺手而已,想到这个,沈如烟不禁苦笑起来。
当年,被卖到青楼的她因为高傲的心性不愿接客,反抗得尤为激烈,就算知道逃不掉,却仍然往大门处跑。
骑马经过的凌逸风刚好看到这一幕,便叫那些抓她的人住手。老鸨自是认识他的,凌逸风也知道青楼的规矩,于是从袖带中拿出数目不小的银票给老鸨,对于凌逸风这样的人物,就算他不给钱,只要叫他们放人,他们也不会再为难沈如烟的。
那时候,凌逸风就深深地烙如沈如烟的心里,尽管至始至终,他只看了她一眼。
凌逸风将钱给了老鸨之后就走了,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而沈如烟一路跟着他,她连一声谢都还没说,何况,她还要报恩呢。
凌逸风叫她别跟,可是她心意已决。
说了两次之后她仍然跟着,凌逸风便不再理会。
沈如烟在凌府门外站了两天,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凌逸风便派人将她请进府里,让她做一些简单的差事。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满足的,这样,她还可以偶尔见到他。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有一天凌逸风找到她,说这些粗活不适合她做。其实他说得对,她的手一直都是用来弹琴的,那几天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于是凌逸风让她去碧波阁,她欣然接受了。
原先凌逸风也不说要她另外再做什么,是她自己想为他做一些事情,所以有次听到碧波阁的客人谈论对凌府不利的事情的时候,她想办法通知了凌逸风,那次 ,她帮了他一个忙。
经过那次的事情,凌逸风便让她留意碧波阁的客人。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隐秘。于是凌逸风不然她主动见他,有事的话让店里的活计间接传达。
她一直都遵守着,只有那一次。
她自知配不上他,渝阳城里甚至整个宁国的任何一个大家闺秀嫁给他,她都可以接受,可是要是那个人是安澜,她接受不了。
不过,就算她对安澜有意见,她还是会忠心为凌逸风效劳的。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5 安澜的婚事
095 安澜的婚事
雅间内,凌霄的注意力一直在沈如烟的身上,直到她消失在门外。
他有些忧虑地看着凌逸风,说:“少爷,依我看,这个沈姑娘并不简单,”
凌逸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轻轻抿了一口茶,说:“我知道,如若不然,我就不会不让她留在府里。”
凌霄点头,理解少爷的用意,不过仍是把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我看她并不是甘于平凡之人。”
对于沈如烟他是知道的,当初少爷救下她时他正好出远门了,回来时少爷已将她安排到碧波阁。虽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是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她。
刚才沈如烟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那里面有阴郁的光芒。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偏执,也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把心思告知别人,只会隐藏心底,因此总会做些令人措手不及的事。
这样的处事风格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如果她帮你,那么一般都会有成效,如果她要害你,那么,杀伤力一般都会比较大。
看到少爷仍然平静的神色,加上刚刚他对沈如烟的态度,知道他也是理解沈如烟的性格的,于是他不再多说。
凌逸风的确了解沈如烟,对她也是有所提防的。尽管她把自己当做恩人来报答,但是他知道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上次带安澜来此,沈如烟居然反常地自行过来见他,而她看安澜的眼神有着厌恶,虽然她隐藏极深,但是凌逸风还是看出来了。当时的他有些气恼,不想她过多接触安澜,因此才会立刻带她离开。
凌霄看到自家少爷在想事情,于是起身与凌逸风辞别之后就离开了。
凌逸风坐了一会儿,理清思绪之后也离开了碧波阁,继续去处理其它事情。
而萧敬轩除了要打理生意之外,还要会见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他要与他们探讨关于聚会的事宜。
忙碌了一整天,萧敬轩和凌逸风早上就商量好了晚上一起回凌府吃饭。
此时,围坐在餐桌旁的是凌明德,萧敬轩还有凌逸风三父子。
其实算不上是围坐,偌大的桌子边只有三人,怎么看都有些孤寂。
名门望族,家教都是比较严厉的,吃饭时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他们三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凌明德的心里是高兴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饭后,他们来到偏厅,父子三人开始谈话。
“你们的师父受伤了?”凌明德刚一坐下就问江震天的事情。他的表情虽然冷淡,可是他问起,便是关心。
凌明德与江震天的交情并不是相谈甚欢的至交,甚至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但是他们对对方的为人和能力都是互相钦佩的。当年,凌明德帮助过江震天,他欠了他的人情,因此凌明德将年纪尙小的萧敬轩和凌逸风交给他时,他本没心思收徒却还是答应下来。
“是的。”凌逸风淡淡答道,“不过伤得并不重,爹爹不用担心。”
“哼!”凌明德冷哼一声,看似不以为意,“我可没有闲心去担心他,一把老骨头了还没有自知之明。”
听着凌明德口是心非的话语,萧敬轩和凌逸风相视一笑。他们的爹,何尝不是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凌明德知道江震天都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才会去冒这个险,或者说,是为了他们凌家。他确实是关心他的,只是他冷酷了一辈子,要他此时变得热络,这怎可能?
“听说那个叫安澜的丫头也受了伤?”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她所以才近两个月不回家里住。
提起安澜,萧敬轩和凌逸风的心立刻轻松不起来,上次的谈话还历历在目,这次,不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凌逸风正要回答,萧敬轩便开口说道:“那个丫头已经没事了。”他的语气轻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以此抵挡不自在的氛围。
凌明德对萧敬轩比对凌逸风温和些,毕竟他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他希望用自己更多的好来让他知道他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孩子。当然,萧敬轩爱笑,很容易就让人感觉亲近。而凌逸风和他爹一样,清清冷冷,沉默寡言,这样的两人,要如何沟通感情?
并不是凌明德与凌逸风的关系疏远,而是他们都将自己的感情放在心底。
凌明德将目光放在凌逸风身上,沉声道:“这段时**一直在为她疗伤?”
凌逸风回望自己的父亲,说:“是的,爹。”
凌明德有些气恼,“你对她如此之好,难道是对她动了心?”
虽然猜到就是如此,但还是抱着一丝自己猜错的希望。
凌逸风没有做声,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大概是动心了吧,可是即使真的动了心,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因为他知道,他的婚事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敬轩在旁边看得心焦,却又不能插嘴。
对于凌逸风的沉默,凌明德还是感到有一点点欣慰的。至少风儿没有承认,若是他承认了,那就表示他已经陷得很深了。不承认,说明他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也并不打算打破这种局面。
看来,是时候修书一封给太后了。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将那个女子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吧。
“那个姑娘的年纪早已过了出嫁的年龄了吧?”凌明德问道。
萧敬轩和凌逸风听到他的问题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父亲这是想做什么?
“过是过了。”萧敬轩的语气不如平时的不疾不徐,而是有些着急,“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嫁人的打算。”
“我看不是她不想嫁,而是没有嫁人的对象吧?”凌明德语气有些许不屑。
萧敬轩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心里不赞同父亲这样的话语。而凌逸风的心里却是有些生气的,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潜意识里,他认为父亲多半是因为自己对她太过上心才对她心生不满。还有一点他不知道的是,安澜被看轻,他的心,不忍。
“安澜是个好姑娘,爹爹不要这样说她。”凌逸风维护道。
凌明德的眼光变得犀利,这是风儿第一次表达他对自己的不满。
不过,他不会与自己的儿子弄得不欢而散,于是态度变得不那么清高。他说:“为父并未说她不是好姑娘。”
虽然知道父亲心里对安澜并未改观,可是听到他气势变弱的话语,萧敬轩和凌逸风的心轻了一点点。
“为父知道她无亲无故,就算她想嫁也没有人去说媒,为父这是想帮她找一个好人家,毕竟她与我们家有缘。”凌明德继续说道。
“爹!”萧敬轩很惊讶,就算先前已经猜到父亲的意图,可是他真的说了出来,他还是淡定不了。
凌逸风放在腿上的手捏成了拳头,想到安澜要嫁人,他的心有种空虚的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努力保持平静,道:“安澜不是无亲无故,她有父母,只是失散了而已,她一心想找回自己的亲人,对别的事,她无暇顾及,也不会愿意接受父亲的好意的。”
凌明德微眯眼睛,他的儿子,还是第一次紧张一个人,看来,他陷得还是深了的。
凌逸风说得很有道理也很有说服力,萧敬轩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头一想,心里又有些欣慰,他的这个从来都淡然如水的性子,终于还是被安澜打破了。看来,逸风的心,已经在安澜身上了。
这样的弟弟,他很乐意见着。从小他就觉得凌逸风太过深沉,少了很多童真,而他看起来也不大快乐,所以他才努力让自己的性子变得温和温暖,也好让他不那么孤单,也想用自己的温暖来包融他的冰寒。
但是尽管他们一起长大,小时候几乎形影不离,可他就是改变不了他。
而他认识安澜也不过几个月,改变确是明显的。
这样很好,这样,才会开心。
只是,他们还未表明心迹,父亲就开始想办法拆散,他们的路,应该会很艰辛吧?他会尽自己的力来帮助他们的。
他笃信,只有安澜才能让逸风幸福,而逸风,也会让安澜幸福的。
他呼出一口气,下了这个决心之后,他仿佛放下了一个包袱一样,顿时轻松许多,这么长一段时间里,这时是最轻松的时刻。
可凌明德却不高兴了,“嫁了人之后也可以继续找寻她的父母,况且有了夫家当做依靠,找起来会容易许多。为父认识的人,权势能力自然不会差,你们无需担心她嫁得不好。”
“爹……”萧敬轩和凌逸风同时出声。
凌明德皱眉看着他的两个儿子。
“请爹爹不要擅自主张。”萧敬轩不再顾虑,将自己的意见说出。
凌逸风冷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
“哼!”连连被儿子反驳,凌明德很是不快,“她一个女儿家,自是不会说自己想嫁人,你们不懂女儿家的心思,爹爹作为长辈,为晚辈张罗人生大事是应该的。”
“她到底想不想嫁,我们先问过她再说。”凌逸风面无表情地说。
“这种事情,就算你们问了,她也不会把真实想法告诉你们的。”凌明德也反驳。
凌逸风坚信道:“别人或许不会实话实说,但是安澜会。”
“你……”凌明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是第一次被风儿气到。
萧敬轩赶紧来打圆场,他状若无事地说:“爹,您就别为安澜那丫头操心了,有机会我们会跟她提提这事,若她真的有嫁人的意向,我们会与父亲一起为她挑选好夫家的。不早了,爹爹还是早些歇息吧。”
凌明德也不想与儿子闹僵,于是放缓语气道:“你们忙了一天,也早些休息吧,此事以后再谈。”
说完他就离开了。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6 失眠
096 失眠
萧敬轩和凌逸风目送凌明德离去,心里五味杂陈。待他走远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兄弟俩同时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模样。
“爹居然有这种想法,我们能阻止得了吗?”萧敬轩看着凌逸风担心问道。
凌逸风心里也是苦恼的,父亲做事一向言出必行,虽说安澜不愿意他也没办法,但是如此一来,爹自认为的好意不被接受,那么他对安澜的印象肯定会更糟糕。
最好的办法是打消父亲的这一想法。
而父亲顾虑的是自己对安澜的感情,他是怕自己以后执意娶安澜吧?那,打消他的顾虑是不是就可以打消他给安澜说亲的念头?
难道要他跟父亲说自己不会娶安澜么?
这个想法一出,凌逸风的心仿若从高空坠落下来,这种感觉有些难受。
萧敬轩看着凌逸风微变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不会想跟爹说你对安澜……”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实在不知该怎样说,也不愿将自己不想面对的呈现出来。
凌逸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迟疑了。
这个方法无疑是立竿见影的,可是,他不想这样说。虽然他从未有过娶安澜的想法,但是要他说绝对不会娶她的话,他说不出口。
“我们再想想其它办法吧。”凌逸风看着萧敬轩说,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来,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心事被看穿。
听到这话,萧敬轩才放下心来。
“不如让师父出面吧?”萧敬轩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师父是喜爱安澜的,他会站在安澜那一边。”
“可是师父受着伤,这段时日不便出行。”
萧敬轩也想到了这一点,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有点兴奋地说:“不如我们劝爹去映怀谷?”师父不方便,但是爹方便啊。
凌逸风没有萧敬轩那么乐观,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父亲会去的可能性,“爹不会去的。”
萧敬轩也知道以父亲的个性,怎么会去拜访师父。就算师父亲自登门拜访,他都不一定会见他。说出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们劝劝他呗。”萧敬轩没有底气地说着,突然之间想到了安澜,这样的处事方式还有这样的话语,不都是安澜的风格吗?看来自己是被她给影响了。
凌逸风也想到了安澜,要是让她遇到怎样的事情,许是自信满满地说“我来搞定”吧。
“哎……”萧敬轩叹了一口气,放弃道,“我们可没有安澜的口才,还是算了吧。”
凌逸风笑了,心里的沉重感消失了许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爹真的行动了,我们再解决也还是来得及的。”
萧敬轩点头道:“也好。”这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要是他们太过积极应对,有可能更激起父亲心中的不满。
此事已大成共识,便转入另一个话题。
计划了接下来两天的事宜之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了。
映怀谷。
漫长又不再有所期盼的一天就快落下帷幕。
躺在床上的安澜望着帐顶,思绪飘忽着。
她的情绪不复往日的愉悦,师父的伤是影响心情的原因之一,却也不是全部。她也不是难过,师父的伤病不是特别严重,就如师父说的,只是皮肉伤,只要没伤到筋骨内脏,就不怕。也不是因为今天凌逸风不回来,今天的她反而比平日想念得少了。她的心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寥落。
秋天到了那么久,直到今天她才感觉到以往这个季节带给她的萧条的感觉。
夏天已过,夜晚寂静得仿若万物都睡了一般,连以前让人嫌吵的虫鸣声都不复存在。这样的夜晚,失眠来得真不是时候。
是的,安澜失眠了。
长那么大,她还没怎么失眠过。不是有倒头就可睡着的能力,而是,睡不着的话她会爬起来找事情做,因此,算不上失眠了,只是晚睡而已。
可是,今晚,她失眠了。
她没有辗转反侧,因为怕吵醒身边睡着的雨竹。
刚来映怀谷的时候,安澜见房间太少,于是很积极地张罗着多建两个房间的事宜。当然第一步就是劝说师父,毕竟她没有学过建筑学。当时的江震天对安澜可没那么好说话,因此安澜还是费了很多唇舌,其实就算安澜不说,他也有那个打算。
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两间房子才建了起来。可是如今安澜仍然和雨竹一起睡,因为习惯了,也觉得两人一起睡还可以聊聊天,多好。
雨竹倒是睡得香甜,看着她的睡颜,安澜温暖地笑了。伸出手,把雨竹的被子往上轻轻地扯了扯,帮她盖好,现在天气凉了,要是不小心着凉,很容易就会感冒。
盖好之后,安澜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个身,脸对着床外。
房中间的桌子上,烛台上的红色蜡烛烧了一半,上面有一条烛泪。烛光偶尔会变小,偶尔又变打,像是在舞蹈一般。接着烛光,安澜的眼睛在房里逡巡。
这种“古香古色”的房子,自己早已习惯,对于曾经居住的钢筋混凝土房屋,满屋子电器,还有随处可见的塑料制品,安澜觉得自己再不回忆,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忘记了。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已经习惯了没有自己的日子。如果是,那也是好事吧?自己不见了,他们是不是流了很多眼泪?是不是有很多个晚上都失眠?是不是很难再开心起来?
反观自己,真是太不孝了。来到这个异世之后,除了刚开始几天很想念他们,后来就很少会想了,就算想,也没有特别特别难受。现在站在他们的立场想了一下,突然就很伤心了。大概是因为自己知道他们还安然无事地在现代,却忘了少了自己的他们是怎样的心情。
眼里浮现他们伤心落泪的样子,安澜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泪水滴落在枕头上,晕出一个圆圈。
再一次,安澜很想很想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不知到底在何处的地方,甚至不知道还存在与否。
透过朦胧的泪眼,安澜再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这里,不属于自己,可是,要怎样才能离开呢?
将手放到身后,用手指轻轻按压着那个胎记的方位,无奈又无力的感觉侵袭全身心。
默默地流着眼泪,什么时候睡着了安澜都不知道,只有翌日醒来时枕头上的泪痕印证着自己曾经哭过。
转身看向雨竹睡的地方,果然已经空了。但是她的心里却被填充,一种认识到自己并不孤单的温暖滋味,让昨晚的伤心留在昨晚。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好好地过,并且要过得开心。
若是某天真的会去了,见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积极而感到欣慰。
想到自己在这里认识了那么多对自己好的人,安澜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幸运的。
是的,幸运,幸运到拥有一个奇妙的旅程。
这样的心情令安澜又有了活力。不再如平日一般拖拖拉拉不愿起床,此时的安澜动作轻快的下了床,迅速地穿戴完毕之后,安澜来到了厨房。
“雨竹。”安澜笑看着正在生火的雨竹,愉快地叫道。
“姐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雨竹也笑着,其实早上起来时看到安澜的脸上又淡淡的泪痕,她猜想她可能是想家了。不过姐姐一向乐观,于是她选择快乐的态度面对她。同时也在心里为她祈祷,祈祷安澜早日能与父母团聚。
但,要是她知道安澜与父母相聚就意味着自己与她分别,不知道她还会这样祈祷吗?
“我睡得够多的了,现在该少睡点,还回去才对。” 安澜调皮地眨眼道。
“噗嗤。”雨竹被她逗乐了,“这睡觉还能还的?”
“能啊。”安澜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平时睡得少了就会说补觉补觉,那睡多了不就能还了?要公平对待知道不?”
雨竹无语,对于姐姐的奇特思维,她虽不意外,可是,这也……好吧,即使知道那是无理据的,可是还真的很难反驳。
雨竹笑着转开脸,看着面前的灶。
“雨竹你别不以为意呀。”安澜的话可是还没说完,她走到雨竹的身边,拿过一个笑凳子坐了下来,“话说回来,雨竹……”
“嗯?”雨竹回应着,眼睛却还转载在自己的事情上。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安澜说话,她这才疑惑地转头看她。
安澜很认真又很严肃地看着雨竹,说:“你该补补觉。”
“啊?”对这话雨竹很意外,只能愣愣地发出这个音节。
安澜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地模样,说:“你每天都起那么早,睡得比我们都少,那么辛苦,难道不该补吗?”
自己起早,只是自己最基本的职责。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自己辛苦。从小生活在困苦人家,自然要起早贪黑地做很多事。来到凌家做丫环之后,这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097 陪他玩玩又有何妨
097 陪他玩玩又有何妨
雨竹的心里有些感动,原来还有人在乎自己。
“雨竹不觉得辛苦,况且,那是我应该做的。”雨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隐藏的,可是看着安澜的脸,她控制不住。
看到雨竹泪水盈盈的眼睛,安澜不免有些心疼。虽说起早是好习惯,但是小小年纪就早早起来做家务做很多很多无关学习无关玩乐的事情,这实在太残酷了。
可是这里是古代,没有维护青少年的法律制度,这里有的,只是无视人权的阶级制度。就如雨竹所说,那些是她应该做的,在这个社会,雨竹的身份,就该过那样日子。
安澜无力改变,所以更加心疼。
“在别的地方就算了,在这里,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再把自己当做下人。”安澜一改平时的嬉笑态度,对于这种话题,她一直都很认真。
雨竹很感激,扬起笑脸说道:“我真的不累呢,不就是早上起来做早餐么?我喜欢下厨姐姐你是知道的。”姐姐对自己那么好,她该高兴的,因此那些想要掉落的眼泪被她忍了下来。
“就算再喜欢,像你这样每天每天的做,那迟早有一天会腻烦的。况且,睡懒觉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也要体会一下。这样吧,以后偶尔让我起来露一手,反正我也做过的。”她这算不算是教坏别人?自己懒也就算了,还要拖人下水。
雨竹呆呆地看着安澜,不知该作何反应。
“呃……”安澜讪讪地笑,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我说的是偶尔,不会抢你饭碗的,呵呵……”
“噗嗤……”雨竹忍俊不禁,她就知道要是让姐姐每天起床做早饭,那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前段时间因为学武而每天早起训练,她就每天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过,她是真正心疼自己的,“那好吧,这个厨房我会偶尔让给你,不许霸占了哦?”
安澜开心地咧嘴笑,尔后坚定地点头同意。
今天又如昨天一样,安澜负责熬药。
江震天自昨天醒来之后就不“安分”,他说自己身强力壮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安澜感慨万千,果然病人都是不乖的。不过想到自己也是如此,便也没有底气严厉批评别人,只能好好地哄着。
今天的师父在吃了药之后又不愿意躺在床上了。
安澜说要是到处跑会扯到伤口,他说他只是起来坐坐而已,说安澜是报复他。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激烈地反驳争论,小木屋里,热闹无比。
相较之下,凌府可就显得冷清许多,尽管凌府上上下下有一百多个人,可是他们的表情都是匮乏的,言语更是少得可怜。
凌逸风和萧敬轩早早就起来了,给凌明德问了早安之后便和他一起用了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