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激动的安澜看到大家惊讶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又失控了,“我说完了,呵呵。”
说得像是演讲完毕似的,那样子很是滑稽,其他师徒三人都笑了,因为这笑,先前的阴霾也消散许多。
看到这样的画面,江震天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不裹这次不是因为伤感,而是欣慰。这么多年来,凌明德和他都小心地不让他们有机会面对这些恩怨,就是怕他们接受不了。就算接受得了,也怕他们从此陷入哀痛之中。他们都不想这两个孩子不快乐。
如今他们知道真相,自己担心的并未发生,他如同放下心中的大石一样,顿时轻松许多,也豁达许多。
能收到如此效果,安澜的作用很大。赞赏地看着安澜,江震天心想,若是她真的能与轩儿或风儿成为一对,那么他们的生活会更加精彩吧?只是,只有一个安澜,轩儿和风儿总有一人会退出。退出的人定会伤心难过一番,不论伤心的是谁,他都于心不忍。
哎,感情之事,还是不强求,顺其自然为好,身为长辈的他,也只能期盼他们的好结局。
“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情不自禁的,江震天也如同大多数长辈一样,关心起小辈的人生大事起来。
“咳咳……”安澜一时接受不了师父突然转换的话题,还是如此敏感的话题。
萧敬轩和凌逸风显然也有点难以适应这个话题,疑惑地看着江震天。
安澜的脸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咳嗽所致还是害羞。
平息了咳嗽之后,安澜有些恼羞成怒,“师父!”然后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无语了。
这种事情要说就私下跟她说嘛,干嘛要当着两大帅哥的面说,还一开口就说人家的年纪大了,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搁?看来以后要灌输不能随意提及女性年龄的重要思想。
看到安澜有口难言的模样,萧敬轩和凌逸风正想偷笑,却因江震天接下来的话而再也笑出不出了。
江震天说:“轩儿,风儿,你们也是一样。”
萧敬轩和凌逸风也与所有被“催婚”的青年一样,都想回避。但是,江震天已经开了这个口,就没打算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只听他不满地说:“也不知道凌明德成天都在做什么,生意不管就算了,连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都不上心,实在是太不称职了。”萧敬轩和凌逸风皆面露难色,还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批判自己严肃又清高的爹。而此人又正好是自己的师父,他们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江震天的话还没说完,“想来我也许久不见他了,他也许久未找我,难道他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安澜很想笑,再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师父是可爱的。想起那个眼高于顶的凌老爷在他的口中变得如此……不济,安澜居然有点痛快的感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她还是尊敬长辈的乖孩子。
萧敬轩和凌逸风都保持沉默,安澜也学着他们,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几日我要去会会他才行。”显然江震天要打破这种状态,“对了,安澜,你见过凌明德了么?”
“啊?”安澜不知道师父的用意,见与见过有什么关系吗?
江震天以为她不知道凌明德是谁,虽然刚刚提起过,但是对于安澜的小脑瓜子,他可是不够信任的,于是解释道:“他们的爹叫凌明德。”
想到当时与凌老爷见面的情景,安澜的笑容有些僵硬,说:“见过了。”
这个,江震天并不意外,她在渝阳城待的时间并不少,就算凌明德不喜与人接触,但总有碰巧的时候。况且,安澜与他的两个儿子的关系匪浅,他对安澜的底细也了如指掌了吧。虽然安澜的底细还是一个迷,但是他们知道的,凌明德肯定全都知晓。
只不过,看安澜的表情,还有自己对凌明德的了解,想来他们见面时气氛不大好吧。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江震天一语中的。
师父你说话不要那么直接好不好?安澜在心里哀叹,不过还是努力扬起笑脸道:“没有啦。”
江震天白了她一眼,她的谎话怎能骗得了他?“行了,你就不用骗为师了。就凌明德那个人,能让人见到他还感觉心里舒坦那就不是他了。”
对于师父精辟的评价,萧敬轩和凌逸风心里十分佩服,他们的爹,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他们对他,还是很崇敬的。
安澜却感到很尴尬,这让她怎么回答嘛?要她发泄对凌老爷的不满?那要置萧敬轩和凌逸风于何地?要她为凌老爷开脱,说凌老爷不是这样的,凌老爷挺好挺和蔼的?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可是师父正盯着自己,等着自己回应,“呵呵……”安澜干笑两声,她此时能做的反应就是这个了。
“说吧,他怎么为难我的徒儿了?”江震天一脸正义,一副要为安澜打抱不平的模样。
“真的没有啦,你也说了凌老爷对谁都是那样,所以他对我不热情也是合情合理。”安澜胡乱拼凑语言,“合情合理”四字一出口,她自己都想打自己的嘴巴。
对于安澜的说辞,江震天狐疑地看着她,难得她如此“善解人意”,对待刻薄她的人,她不是一向不客气的吗?就连对自己,都一点余地都不留。难道是自家人袒护自家人?
“看来你这平时没规没距的丫头还是很懂得孝敬公婆的嘛。”
江震天的这句话,比那晴空里的一声雷还要威力强大,这一句话成功地让他的三位徒儿石化了。
被这话影响最严重的非安澜莫属。如果此时她正在喝水,那她绝对会被呛到;如果是在吃饭,那她一定会被噎住;如果她正在走路,那也很有可能会步伐失去协调而跌倒;所幸的是,她坐在四条腿一样长的凳子上,才免于当众失态。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102 大人不计小人过
102 大人不计小人过
对于江震天的话,安澜已不是惊讶那么简单了,她已经处于惊恐状态。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感觉眼睛酸涩,她才回过神来。快速地眨着眼睛,努力地在心里回味那句话,并使劲地去理解。她有一种感觉,这话太晦涩难懂了。
“师父,为何您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冒出一句孝敬公婆的言论,安澜实在是不敢恭维,皱眉看向凌逸风,问,“凌逸风,你确定师父只是伤到了胸口?”她的潜台词是没伤到脑部,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暗示了一下。
凌逸风有点哭笑不得,有其师必有其徒这话完全可以用在自己的师父和师妹身上。对于这种话,他自然是不言语的。
萧敬轩笑道:“师父只是发现你也是通情达理的,因此才会有次感慨。”这样的话,大家都可以接受了。
自己的夸赞被安澜如此怀疑,江震天愤懑难当,看来他还真是不能对这臭丫头太好。他赌气不说话,连看都不看安澜。
听了萧敬轩的解释,安澜纠结的心忽然明朗起来,又看到师父一脸不快,自知理亏,于是赔笑道:“是我理解失误,师父您别见怪。”
“哼!”江震天冷哼一声,双手抱于胸前,一副我不原谅你的模样。
安澜向萧敬轩和凌逸风投去求助的眼神。
萧敬轩和凌逸风叹息摇头,尔后凌逸风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地对江震天说:“师父,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师妹一回吧。”
安澜木愣愣地看着凌逸风,眼里写着:你这是帮我还是趁机诋毁我?
看到安澜吃瘪,屋里的三个男人都很开心,可是,他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身上的,而这个别人真是安澜自己。
此时的安澜,终于体会到郁结难消的滋味。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不知何时江震天已经换上笑脸,趁热打铁道:“丫头,你刚刚是如何理解为师的话的?难不成……”
可不能让师父把自己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安澜气恼地站起来,说:“我……你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我不要跟你们说话啦!”说完之后,她逃也似的跑了。
跑出江震天的房间之后,安澜举起双手捧住自己的有些发烫的脸颊,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如今的安澜十分理解为什么以前表姐被长辈“关心”而痛苦无奈唯恐避之不及了。随即又欲哭无泪起来,她又没到奔三的年纪啊,她干嘛要被催?
“怎么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安澜一跳。
转身一看,是萧敬轩,凌逸风也一起,“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难道只有你一人会逃跑?”凌逸风反问道。
安澜语塞,一脸被看穿的窘迫。
萧敬轩笑了笑,说:“我们出去走走吧。”他们三人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
这样的邀约,其余两人都欣然接受。
走在小树林里,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发出“嚓嚓”的响声。秋风偶尔轻轻拂过,有些凉,不过安澜最近都很乖地加了衣裳。
“这里的冬天冷不冷?”安澜开口问道,虽然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雨竹和秦安,但是,她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嘿嘿。还有就是,三个人都只顾着走路,话都没有一句,多不好哇。
“不冷。”
“有点冷。”
萧敬轩和凌逸风异口不同声。说不冷的是凌逸风,安澜哑然失笑,果然,哈姆雷特很多。
萧敬轩和凌逸风也相视一笑。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么没有默契。”安澜揶揄道。
萧敬轩笑笑,说:“你为何问这个?”宁国并不是大国,各地的气候差别不是很大,不过安澜不明白也不奇怪,因为她不是宁国人。
“因为我怕冷呀,我要了解情况然后提前做好御寒措施。”安澜一本正经地说。
凌逸风皱眉看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但是他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萧敬轩关心道:“怕冷的话就少出门,待在屋里烤火就好。”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安澜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说:“知道啦。”
“哦,对了,这里的冬天会下雪吗?”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问雨竹他们呢。
“会。”萧敬轩答道。
得到这个答案,安澜立刻兴奋起来,双手一合掌,说:“我还没见过雪呢,下雪了我要去堆雪人。”
安澜的话令萧敬轩和凌逸风都皱起了眉头,没见过雪?就算不是宁国境内而是周边的国家,那些地方的冬季也是会下雪的,那么安澜到底来自何方?
他们原先所想的是,安澜一直与家人隐居山林,他们隐居的地方自成一方,她对于外界之事一无所知。若是冬天不会下雪,那么,那个地方定是离这里很远。还有一个可能是,那个地方是周边神秘的气候与周边不同的地方。
萧敬轩和凌逸风眼神交汇,他们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与自己所差无几。
这些可能性,实在不大。安澜身上的迷,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安澜等不到他们的反应,疑惑道:“怎么了?”他们不是应该说“好”之类的话吗?
“好。”萧敬轩笑着说。
凌逸风没有回话,不过已将自己的疑惑隐藏,不让安澜看出他的异样。
虽然最后得到了自己预期的回话,但是安澜总觉得怪怪的。
安澜也陷入沉思,到底哪里出错了。
三人又变得无话说的境界,不过安澜不再觉得又什么不妥,此时的她也无心找话说。
安澜不笨,不一会儿就明白他们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了。自己是来历不明之人,他们应该是因为自己的问话而对自己的来历疑惑了吧?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对他人而言是个复杂的神秘的人。
虽然她自认为是个简单的人,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来历很复杂,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她是来自未来来自异世这件事,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说。
就暂时让他们疑惑着吧,时机成熟了,他们自然就会知道了。
萧敬轩和凌逸风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在江震天房里又说了很久的话,他们出来也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此时,太阳已经西沉了。
晚霞很美丽,橙黄的颜色与秋天的落叶相互呼应着,安澜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两位俊逸的男子,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温暖的色泽使他们看起来更加帅气。
此时的安澜不花痴,而是真心觉得他们很帅,由内而外的帅。
“我们回去吧。”安澜扬起笑脸说,“也许雨竹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回去吃了呢。”
“嗯。”两位帅哥都同意。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刚好背着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短的影子是安澜的,短了不止一点点。
“那么好高哦。”安澜不由得感慨。
萧敬轩凌逸风都不懂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安澜也不等他们问,就自己老实交代了,“你看,我只道你们的肩膀。”她指着影子说,再转头看了看他们的肩膀。
萧敬轩和凌逸风都无语凝咽,只淡淡地笑。
安澜看他们都不配合,于是跑上前几步,说:“我与你们一样高了。”那样子就像是比赛赢了的小孩似的。
无奈的摇摇头,萧敬轩凌逸风也加快脚步,走到安澜的身边。
好吧,她也觉得自己无聊透顶。不再说话,安澜老老实实地走着。
还为看到木屋,一缕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安澜的一扫郁闷的心情,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其实她刚刚一直为自己的秘密苦恼着,故意找话题又没找好,因此有些郁闷。闻到雨竹炒菜飘来的香味,安澜有种幸福感,因为这里也算是她的家了,有家,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萧敬轩和凌逸风都回渝阳城去了。
凌府内。
“爹,您找我有何事?”凌明德的书房里,凌逸风谦恭问道。
一进城,与大哥来到知味轩,就有人向他禀告,说父亲让他回府。
凌明德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来,从书桌后面走出来。看着与自己长相相似,眉眼间又有诺儿的神韵的儿子,他心里是满足的。
“这几**把手上的事务处理妥当,或是分配好让手下去做。”凌明德淡淡说道。
凌逸风不解地看着他,问:“爹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做?”
凌明德沉吟了一下,说:“这几日也许就会收到皇上的书函,你就准备进京吧。”
凌逸风很是惊讶,“为何突然要孩儿进京?”虽然他已经隐隐猜到原因,但是他不愿相信。
“是为父写信给太后的。”凌明德并不打算瞒他,之前不与他商量便自己决定,是怕他不同意,如今也算是先斩后奏了。以前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以前也不会担心风儿不同意,可是自打知道有安澜这样一个女子的存在,很多事情,他都不确定了。
“爹!”凌逸风有些不敢相信,父亲居然这样做,“您为何不事先说与我听?”
“我若说了,你会同意吗?”凌明德严肃道。
凌逸风心里有些不快,说:“既然您知道孩儿会不同意,为何还要这样做?”
第一卷 快乐的古代生活 103 凌逸风的苦恼
103 凌逸风的苦恼
听到凌逸风有些责怪的语气,凌明德感到很吃惊。就算自己的确擅做主张,以以往自己儿子的性格,对已成事实的事,只会是默默地接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时候儿子学会了生气?他从小就性格沉稳,心绪都隐藏得极好,就连当父亲的自己,都几乎看不到他生气的模样。可如今,他变了。
凌明德沉下脸,说:“我这是为你好,你已经二十二岁,早该成家。若不是当年先帝驾崩,嫣然公主要守孝,你与公主早就喜结连理。如今孝期已满,你与公主的年纪都已不小,岂能再拖。”
这也是凌明德第一次解释,还是费了那么多唇舌。
说完之后,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困惑,自己为何如此?随后又有一丝恼意,后悔解释了那么多。
凌逸风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明白父亲为何如此心急。先前情急之下将心中不满发泄出来,已是不该。父亲说了这一通,他也不愿与父亲因此事闹得不愉快,所以不再反驳,只说:“孩儿知道了。”
他只说知道,也不说去也不去,凌明德虽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是也不想在这种气氛中逼他,于是只能退一步道:“你这几日就好好准备吧。”
凌逸风颔首表示明白。
凌明德叹息一声,说:“你下去吧。”
凌逸风走后,凌明德原地不动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思考,他觉得现在好像什么事情在发生变化,很多事情都不再按照曾经设想的轨迹发展。
他并不是要自己的儿子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相反的,自从凌逸风和萧敬轩长大成人,并且能够独挡一面开始,他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与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自己面对。只是对于婚姻这件事,他必须干涉。
特别是风儿的。
凌逸风的娘是郡主,但她却是在当年的太后身边长大,与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关系是亲密。而嫣然公主和皇上都是当今太后亲生的,早在凌逸风和嫣然公主年纪尚小时,当时的皇上和皇后都对凌逸风都很满意,心中早已将他当做驸马的不二人选。
虽然皇上并未下旨定亲,当时这是大家心知肚明之事。
当年凌逸风辞去御用画师一职,而凌明德不反对也是因为想让他心无旁骛地过几年他喜欢的生活。
凌逸风对嫣然公主,虽看不出他到底喜不喜欢,但是,他原本就是不将喜怒表现出来的人。况且,凭公主的容貌才气,与他如此匹配,想来他心里是喜欢的。
原先凌明德不急,只等太后自行安排。
可是自从凌逸风的身边出现了安澜这样一个女子,加上萧敬轩和凌逸风都在潜消默化,他心里突然对很多事情不再那么有把握。
就连现下他不顾凌逸风的意愿,私自安排他入宫,还是写信让太后宣他如的宫,他不确定凌逸风会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只是事已至此,他只能将自己的计划继续下去。
至于那个安澜,他一时心里也没了底。
话说凌逸风从凌明德的书房出来之后,心里有种被堵住的气闷感。不想入宫不想立刻成亲的想法非常强烈。
对于这件事情,早在几年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么些年来,虽说他不期盼此事的到来,却也从来不排斥。
当时,现在的他,心里不仅仅是排斥了,他甚至希望这件事凭空消失。
这样天真的想法一出,他就立刻清醒了。这这么可能会消失,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客观?
恢复理智的他,站在凌府的大门前,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思索良久,他决定去映怀谷。
骑上自己的马,奔向映怀谷时,马蹄踩踏地面发出的“笃笃”声渐进,安澜开始有点疑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开始随着声音愈加清晰,她走了出来,居然真的是凌逸风来了。
脸上惊喜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她看着凌逸风将缰绳一拉,马儿慢慢停下脚步,凌逸风再轻轻一跃,下了马来。
雨竹和秦安之前听到声音也好奇地出来过,看到来者是谁之后便很善解人意得又钻了回去。
“你怎么又来了?”安澜走上前去看着凌逸风问道,问完之后发现这样问不大好,好像不欢迎别人一样,于是又立刻解释,“我是说你事情多,不用整天来看我……们。”
哎,又紧张了,一紧张她就语无伦次,安澜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她很想表现得从容又淡定的。
看到熟悉的满意心机的安澜,凌逸风笑了。
他的笑让安澜又失神了一瞬,不过旋即就害羞起来了。
凌逸风看到她那么不自在,便开口道:“我来看下师父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他也该换药了。”
“哦,这样啊。”安澜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嗯。就是这样的。”凌逸风说着这话,可是他并不确定这话是不是真心话。
“师父在房里,你进来吧。”
“嗯。”说完凌逸风就往木屋里走去,不过他的脚步却没了往日的果断。
安澜也跟在他的身后,进到江震天的屋里,安澜知道他们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她不喜欢,于是就自行开口道:“师父,师兄来看你了。”
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江震天睁开眼睛,看着凌逸风说:“风儿找我何事?”
“师兄是要帮你换药呢。”安澜继续帮凌逸风说话。
听了这话江震天狐疑地看着凌逸风,想了一会儿,他那因疑惑而蹙起的眉心便舒展开来。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哦,换药啊,好,来换吧。”
这下轮到安澜疑惑了,自己的师父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老实那么配合了。他不是连吃药都说自己不需要吃的吗?换药,那不是该说自己换或者说不用换了,已经好了之类的吗?反正什么样的借口都正常,就是乖乖听话不正常。
“丫头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江震天不满道。
安澜努了努嘴,想要反驳,又无话可说,最后也乖乖的出去等着了。
看到安澜将门关好,江震天捋了捋胡子,笑着看凌逸风,不说话。
凌逸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于是硬着头皮道:“师父,徒儿替您诊脉吧,看您恢复得如何了。”
“哈哈。”江震天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风儿何时也变得如此有趣?”
被江震天这么一说,凌逸风头一次有了窘迫之感。
“我的药昨晚换过了,这两日都不需要再换。”江震天淡淡说着,眼睛却是看着凌逸风的反应,“这件事,难道你忘了?”
这事是他亲自吩咐秦安做的,谨慎的凌逸风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会忘记。可见,帮他换药只是他对安澜说出来此的原因,或者说是……借口。
对,借口。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来此,还找了这么一个烂借口。
凌逸风知道自己的借口已被师父看穿,他的心态也已经调节好,他恢复了从容,说:“徒儿的确不是为了给师父换药而来的。”
江震天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凌逸风继续道:“徒儿只是想着前几日还欠师妹一个承诺,几日没有什么要紧事,便来兑现承诺。”
江震天捋着胡子饶有兴味地挑眉,笑看凌逸风,凌逸风的脸居然有淡淡的红晕。
“原来如此。”江震天不想为难于他,不过,他很好奇,“能否告诉为师,你欠那丫头什么承诺?”
这下凌逸风有些为难了,不是不想说,而是有点难以启齿,比较,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严重的事情。
只是师父已经开口问了,又不能回避,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徒儿答应师妹要摘那野果给她。”
“什么?”江震天很意外,“就摘果子这么点小事?”
这种小事他居然放在心上,虽然这个应该也是他来此的借口,但是,怎么想,怎么奇怪。这可不是凌逸风做事的风格。
凌逸风脸上的红晕深了一分,“就是这件事,徒儿答应过她。”
江震天从震惊中恢复平静,看来风儿对安澜确是有意的。他也不再多言,不想他下不来台,他面容平静地说:“你就带她去吧。”
凌逸风松了一口气,跟江震天辞别之后就往门外走去来了。
可是,又要面临另外一个难题——他该这么跟安澜说?
一边思索一边走着,刚好遇到从外面进来的安澜。
“咦?”安澜惊讶道,“师兄这么那么快就换号药了?”
凌逸风抬头,说:“嗯。”
就这么简单,安澜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于是想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从凌逸风身边走过的时候,凌逸风情急之下叫住了她:“安澜。”
“嗯?”看到凌逸风吞吞吐吐的样子,安澜更加惊讶了。
凌逸风还没组织好语言。
安澜等了一会儿,问:“凌逸风?”
凌逸风看着她,以为她有话对自己说,“什么?”
安澜笑了,说:“是你叫我的,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凌逸风再次窘迫了,安澜都看出来了。
想到自己曾经很想看他不从容的样子,现在“如愿以偿”,她心里更乐了。
凌逸风将视线从安澜的身上转向别处,说:“我……是来兑现诺言的。”
“什么诺言?”安澜顺口问道。
“那天上山采药,我答应过你要摘野果子回来的。”凌逸风说着实话,“那天你睡着了,我想着日后再来,所以就食了言。”
“这事你还记着?”就连稀罕那些野果子的自己都快忘记了,他居然还记着。安澜很意外,也很感动。
凌逸风说:“我自然记得,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安澜喜笑颜开,说:“那好吧,我去跟师父说一声,然后我们一起去摘。”
其实这件事情她也是这两天才记起来的。那天回来,睡醒之后知道师父受了伤,她哪里还有心思想其它事情,就连那日与凌逸风的亲密都被她忘了。这两天师父的伤已经好了很多,放下心的她才记起来。
此时提起摘果子,顺理成章的,安澜又想到了那天在山上摔倒的情景,安澜的脸顿时变得热乎乎的。
显然,记起当日情形的不止安澜一个,凌逸风亦然。
凌逸风说:“我已经跟师父说过了,你去准备一下便可。”
“哦。”安澜乖乖答应着,然后就走进走进的房间里。
用冰凉的手按在脸上,安澜笑得很甜蜜。
她在房里坐了两分钟,从甜蜜思绪醒来时她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准备什么,左顾右盼了一下,安澜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于是低头整了整行装,再跑到镜子前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衣着发饰没有意见之后,她才满意地笑着走了出去。
凌逸风已在木屋前等候,安澜看着他,觉得他就像是等待新娘的新郎官。
啊……居然又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安澜暗骂自己不知羞。
正不知如何开口之时,雨竹走了过来,她对安澜说:“姐姐,拿个袋子去吧。”
说完之后雨竹将手伸向安澜,安澜低头一看,原来她手上拿着自己叫她缝制的布袋。
安澜感激地接过,正想说谢谢,雨竹又开口了。
她炫耀似的说:“姐姐好聪明,这样的布袋的确很方便又能装很多东西……”
看到雨竹还想继续挖掘布袋的“秒用”,安澜赶紧制止道:“嗯嗯嗯,布袋很有用,最大的用处就是能装很多很多也果子回来给你吃,你放心,我会尽量多摘些,保管能满足你的胃。”
“姐姐……”雨竹嗔怪道。自己是为了让自家公子知道姐姐很聪明,很有创意。可是姐姐居然不领取,还将话头转到自己的身上。这也就算了,还把她说得如此好吃。这,让她一个小姑娘家情何以堪?
看到雨竹那么激动,安澜也知道她心里所想,于是讪讪地陪笑道:“好啦,我知道啦,雨竹满意我说的那么好吃啦。”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挑明,凌逸风笑了。
雨竹更是恼怒,说了一句“我去忙了。”然后就走了。
留下笑得开心的凌逸风和尴尬的安澜。
安澜努力将这事抛到脑后,嘻嘻笑着走下木屋,说:“我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安澜想的自然是乱七八糟无逻辑无因果关系的事情,而凌逸风想的则复杂多了。
今天虽然只过了一半,可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比往日都多。
对于目前的状况,他有些不知所措。更甚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从父亲说了那些话,他的思绪就一直混乱着,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来到映怀谷,都算是鬼使神差的。
他要尽快理清思绪。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安澜,他微一皱眉。自己对安澜已经超出了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的情意,也不是对待师妹的感觉。可是那是师妹呢?
有一丝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待他想抓住的时候,又消失无踪。
虽然凌逸风很聪明,但是毕竟他很少与别的女子相处,对待别人的事也不甚在意。他也从未想过娶亲之事,因为那事,由不得他选择。
想到此事,凌逸风心里生出许多无奈。
可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还记得路吗?”凌逸风快步走到安澜的身边,问。
他不想再想。
其实安澜不说话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看到凌逸风再想事情,所以才不说话,不打扰他。
此时他居然自己来找话题,安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啊?”之后,安澜才恍然大悟般说:“哦,不大记得了。”
抬头往了眼前的路,前面有个分岔路口,她的确不知道该走哪一条。
凌逸风也看了一眼那个岔路,说:“要不,你选一条,看对是不对。”
安澜皱眉看向凌逸风,这种无聊的事情,凌逸风居然有心思玩?
“怎么?”凌逸风对她的反应不太理解。
安澜说:“错了的话,你可不许笑我。“
听了这话,凌逸风想笑,不过还是忍住笑意,说:“好。”
这下安澜放心了,正好此时已经走到分岔路口,安澜左看看右看看,权衡了一下,就指着左边的路说:“我选这条。”
凌逸风笑了。安澜赶紧解释,“我说的是选,不是说我记得的是这条。”
她说这话,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若是错了,她可以说那是不巧,而不是她记性不好。当然若是对了的话,她可以说自己聪明运气又好。
凌逸风对她也算是挺了解的了,对她此话的用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了解,他更觉得安澜可爱了。
“公布答案吧。”安澜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
“嗯……”凌逸风此时心情大好,也想捉弄捉弄安澜,于是他尽量拖着不说答案。
心急的安澜自然受不了这种等待,她催促道:“你快说啊。”
凌逸风看到原本自信又淡定的安澜焦急起来,才不疾不徐道:“你猜对了。”
“真的?”安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刚刚看到凌逸风迟疑,还以为他怕自己经受不住“答题错误”的打击,所以心灰意冷了。此时说她答对了,这仿佛是收到意外之财的感觉。
不过,他干嘛不干脆地说自己答对?干嘛还要这样“折磨”她?
愤怒地看着凌逸风,安澜讨伐道:“你干嘛捉弄我?”
凌逸风一脸无辜模样,道:“我有吗?”
“没有吗?”安澜眯起眼睛,靠近凌逸风。
凌逸风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他偏了偏身子,保持警戒的模样,说:“似乎真的没有?”
安澜气结,也忘了顾及形象问题,双手叉在腰上,说:“你有!凌逸风,你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以前的他多酷多帅多不苟言笑啊。
“凌逸风也不再故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说:“我变为如今模样,还不是因为你。”
“我?”安澜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为什么?”
旋即她就想到这句话,似乎太过暧昧了,不过幸好现在的局面是“针锋相对”,她不需害羞。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因就是如此。”凌逸风一本正经道,仿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安澜眨巴着眼睛,这……敢情他这是变相损自己呢。
不过,如果他损自己,那说明他也贬低了自己,既然如此,她无所谓了。
想通了之后,安澜得意地笑了,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师兄的话师妹会虚心听从的。”
好吧,她承认自己每次都利用师兄妹这种关系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很是不该,可是,不用白不用不是么?
凌逸风笑着摇了摇头,说:“既然师妹如此乖巧,那我们就快些走吧。”
乖巧的师妹当然听话的快走了。
来到那个泉边的时候,看到那些菊花有些已经衰败,花丛下也长出一些野草来。安澜知道是师父受伤这些天没能来照看的缘故,她的心里不免有一丝哀戚之感。
走到花丛边,安澜蹲下身子,伸手轻抚着花朵,轻声道:“师母,您可有想念师父?师父几日未来,您是不是担心了?您是不是很焦虑呢?如果是这样,那安澜告诉你,师父是受了一点小伤,你放心,真的是小伤,现在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过不了多少天他就可有来看您了,您只管放心啊……”
安澜断断续续地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而是小心地把那些杂草拔掉。
凌逸风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是温柔的光。
将花丛整理好了之后,安澜才起身,笑着对凌逸风说:“走,我们摘野果子去吧。”
安澜看着在树上灵活地摘果子的凌逸风,突然间想到了西游记里孙悟空偷摘人参果的情形,禁不住就笑了起来。
凌逸风莫名其妙地看了下来,安澜立即捂住嘴巴,企图将笑容遮住。
“你笑什么?”凌逸风停下手中出的动作,认真问道。
直觉告诉他,她的笑与他有关。
“咳咳……”安澜正要找个借口,凌逸风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不要又说想到什么笑话之类的。”
这下轮到安澜一脸黑线了,她挠了挠头,说:“那我就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了。”
好吧,凌逸风无语了,算了,还是不要追根究底了,那对自己没什么好处的。
不多时,凌逸风就将那个布袋装满果实。
他飞身而下的时候安澜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布袋的时候她赶紧挑了一个放进嘴里。那令人怀念的清甜感觉在口中蔓延的时候,安澜心满意足地笑眯了眼。
凌逸风看到只因一个野果子就如此开心满足的安澜,自己竟然也被她感染了。
又吃了两个之后,安澜才意识到自己旁若无人地解决“馋虫”。
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总是忘记淑女该注意的事项。
如今的自己,算不算是“吃独食”啊?想到知道,安澜马上拿起一个野果子递给凌逸风,说:“给你吃。”
凌逸风哑然失笑,这这么变成她给他了。
不过他还是接了过来,放入嘴里。
这样才乖嘛,安澜在心里像夸赞小孩一样夸赞凌逸风。
吃够了之后,安澜和凌逸风就下山了。
因为此地离木屋并不是太远,没走多久就差不多到了,安澜突然讨厌那棵树长得太近,远点的话,不就可以多点时间与凌逸风单独相处。
可以,她的意念改变不了什么,木屋已在跟前。
“雨竹,快出来,果子摘回来了!”一踏上木梯,安澜就大声喊道。
前两天她想起这果子之时就与安澜描述了它的味道。凭着安澜的口才,自然是绘声绘色,说得惟妙惟肖,把雨竹说得直咽口水。
然后她就跟雨竹说了,下次有机会,她会想办法再去摘来给她尝尝。这也算是她对雨竹许下的诺言了,就如凌逸风对她一样。
如今凌逸风的诺言兑现了,她的也兑现了,她怎么可能不兴奋。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眼看着太阳就要西沉,要是凌逸风不过夜的话,此时就要出发了。
此时他们正与江震天说着话,安澜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正纠结着,凌逸风边说边站起身,“师父,徒儿这就回城去了。”
江震天原本以为他会留下过一夜再走,毕竟今天他大概是想念安澜才来的。他突然说走,江震天有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