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用眼瞥了一玻璃,我也随着猴子的目光向玻璃窗投去,却看见玻璃窗里老太太的影像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站在门口,垂着脑袋。
贺拉嘴唇微微一翘,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老人家好心要请我们吃饭,那就叨扰了。”
老张感激的看了贺拉一眼,手却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手,我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怕什么怕,那可是你亲娘,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然后对贺拉使了个眼色说道:“贺拉陪我去上个厕所。”想想一男一女一起上厕所,这理由真够跛脚的,但是当时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贺拉会意的点了点头。
猴子还以为我们要借机溜走,忙说:“我也去,我也去。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老张一听,急忙一把拉住猴子,一脸哀求的眼神:“你等会再去中不中?等他们回来你再去。”猴子想推开他,却被老张抓的死死的,两人互相推搡着。
我恶趣味的对猴子说:“猴子,我和贺拉去去就回来,你先陪老张的老娘聊聊天,让她给你从阴间说个漂亮媳妇。”
猴子咧了咧嘴:“你这缺德玩意,怎么不让老张的老娘给你从阴间说个媳妇呢。”
我也懒得再和猴子起争执,转身就拉着贺拉头也不回的绕过门正前方的位置出去了,临到门口我还听到猴子一脸哭腔在那里胡说八道:“阿婆,您高寿啊…呵呵……那个您吃了吗……您吃不吃人…贺拉许诺你们一定不要撇下我自已跑路了啊,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快点回来啊。”
我心有余悸的瞥了眼屋子里,确定老太婆没有跟着我们出来以后后,低声喘着粗气对贺拉说:“屋子里的那位老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办法没有?”
贺拉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而且我感觉老张并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贺拉这么一说,我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里面的事有些蹊跷。老张的话的确有些矛盾。按照他的说法,关于他老娘的死都是他老婆太过刻薄,而他自已并没有多大过错,她老娘没有理由赖着不走。而且老张的老婆也死了,又和老张的老娘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老张的老娘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了呀。众所周知,恶鬼是有人死后心中怨气所成,冤气没有,那厉鬼也应该不存在了。我实在想有些想不明白,随口说道:“不过老张的老娘真够热情的,居然要留下们在她家吃饭,你猜她会请我们吃什么?是太过热情还是另有所图?”
“呵呵,要说这鬼请人吃饭我也是头一回遇到呢。”贺拉冷笑了一声说:“不过回要是能尝尝鲜也好。你说老张的那位鬼老娘会请我们吃写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鬼请人吃饭会吃些什么。那不过我们到底去不去吃?”我眼睛皱着眉头盯着贺拉问。上回喝了石崇的酒水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后来是和贺拉进鬼市买鬼牙才恢复到现在的样子,在鬼市里还差点被鬼婆婆抓到,我现在想想还有点心有余悸。
贺拉说:“怎么不去?猴子还在里面呢。再说我也好奇老张的老娘要请我们吃什么。她有什么目的?”然后贺拉拍了拍我的肩膀:“无论如何我们都赌上这一把吧,至少目前我觉得老张的老娘并没有要害我们的意思。如果真的救不了老张这也是天意,我们只是略微尽点人情。”
我点了点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我和贺拉重新回到屋子,老张和猴子的脸已经绿了,看见我们像是看见了救命的稻草,这时候,通往另外一间屋子的门“吱”一声又打开了。老张颤颤巍巍的指着里屋子说:“饭菜做好了,我娘让你们里面请。”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提心吊胆的跟着老张,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老张的老娘会忽然一下露出狰狞的面孔,向我们扑过来。
我们四个人坐在木桌前,旁边还有一个空凳子,我注意到桌前却有五个影子,多出来的一个自然是老张的娘了,不过我不明白鬼为什么会有影子。饭桌上摆满了盘碟碗筷,里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饮食。
我皱着眉头看着空碗,贺拉说:“别看了,里面什么也没有。”猴子瞪着空盘子对老张说:“你娘要请我们吃些什么?空气吗?”
“啊?”老张好像没有听懂我们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已像演哑剧一样的夹着空气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还时不时的夹盘子里夹,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吃,吃!随便吃!就像到自已家里一样。”我妈做的菜真好吃啊,比静云做的菜好吃多了。
看到老张吃得大快朵颐,仿佛盘子里真有美食似的,我们三个面面相觑,猴子轻声在我耳边对我说:“老许,你说他是在演戏吗?”
我盯着 老张看了一会说:“如果他真的是在演戏给我看,那么他的演技一定是影帝级别的。”
因为有那个黑影在,我们能感觉老张那个看不见的老娘在,这使我们浑身感到不自在。只能静静的看着老张一个人像演哑剧一样吃喝。
当我正在纠结要不要拿起筷子向盘子里随便夹几下,然后放在嘴边做做样子时,老张忽然猛的用手掐住自已的脖子,大口大口的掐住自已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自已的粗气,嘴里吐出模糊不清的音符。
“老张你怎么了?”我们虽然都绷着神经。但是把重点都放在了老张的老娘身上,万万没想到老张会忽然做出这么怪异而疯狂的举动,一下子也不知所措,
老张一只手拼命的掐着自已的脖子,一只手指着自已的嘴巴对我呜咽,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却被自已令一只手掐的死死的。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贺拉指着地上说:“你们快看,那地上的黑影不见了。”
我听到贺拉的话整个人都是一哆嗦,如果地上的黑影动了,那么也就是说老张的老娘动了,她会去哪。我猛的一看老张的身边,他的影子,似乎和一另一个影子重叠,黑乎乎一片,很难看出。而那是一个老太太的影子,正掐着地上老张的影子。我再抬头看看老张,似乎明白了。老张的母亲,似乎在掐着自已的儿子。不对,我擦了擦自已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又有一个肥胖的影子加入了进去,从影子上看,两个影子一起去抓掐老张那瘦弱的手,去掐自已的脖子。
眼看老张都快翻白眼了,快不行了。我忙向猴子使了眼色:“猴子,再这样下去老张会窒息的,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上!”
我和猴子一人掰住老张的一只手,想让他停下来,没想到瘦弱的老张此时力气却如此的大,惊人的力量爆发一下子将我和猴子拽了个踉跄。猴子一卷袖子骂道:“嗨!老子还不信了!”我们两个将老张按翻在地,两只手抓住老张的胳膊,然后用膝盖顶着老张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老张终扑腾了几下,于不闹腾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和猴子也被折腾的满头大汗。正当我们准备喘口气时,老张忽然“哇”一声吐了,吐的全是黑色的浑水,黑水腥臭无比。让我胃里一阵倒腾。猴子腾出一只手捏着鼻子退出老远说说:“卧槽,这老小子吃什么了东西,怎么那么臭!”
老张忽然惊叫一声,一下子将我和猴子挣撞翻,朝门口跑去,没跑几步然后倒在地上拼命的打滚,我们看到,从他的嘴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是一只苍老如枯木的手,从他的喉咙里伸出来,盘勒住老张的脖子,老张一双眼睛挣的大大的,想喊却喊不出来,但是从口型可以看出他想说的是“救救我!”,接着就看见他的脖子被约勒越扁,眼睛越睁越大,一副死鬼的样子。
我和猴子爬起来,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梦里一般。却怎么都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贺拉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忽然对着周围说道:“出来吧,别躲着藏着了,我知道你并不是老张的母亲。”
“嘎嘎……”一阵女人的怪叫声传来,我浑身一颤,看到窗户居然自已打开了,一个身穿红衣,短发的小女孩手腕上夸了一个纸篮子,倒骑在一个真人大小的纸驴子身上从窗户里飘了进来,她一脸笑容,却笑得十分妖异,尤其是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怨毒,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的,倒像是一个积怨已久的老人。
“你是就春娇娘?”贺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试探性的问道。
“嘎嘎……”小女孩在纸驴身上摇摆着小脚,失声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认识我春娇娘,嘎嘎……”
“我师傅吴老六是不是你害死的?”贺拉咬牙切齿道,咬破指尖,直接冲着春娇娘猛一按,人的手指上的血是阳气最重的地方,情急之下,贺拉也只能出此下策。春娇娘早有防备,从纸篮子里丢了一个纸人子,贺拉的手指按到纸人身上,纸人怪叫一声就冒起来一圈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