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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清以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31

禄赞国?就是前几天刚刚出使我国的禄赞国?我忙竖起耳朵来正大光明地偷听。

那个绿衣男人继续神秘兮兮地往下说,“听说前一段时间禄赞国的四皇子出使大成国,并且大成国还把二公主建安许给了禄赞国的三皇子,本来是件好事,而且建安公主也被洛北安将军送到了禄赞国,可是这时候听说禄赞国的四皇子好像没有回来。”

有好事者就凑上前问了,“这消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想啊,你四皇子是谁啊?四皇子可是禄赞国的储君,这关乎一国的兴盛啊。储君出使不见了,听说禄赞国国君大发雷霆,非要大成国的国君给出一个交代,前几天我有一个兄弟跑商回来,都被盘查的特别严格,这几天咱们白沙城里城外戒备也森严起来了,这时候恐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了!”

“封城怎么能封到我们白沙城来?我们白沙城现在可不是他们两国的管辖范围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绿衣男人得意洋洋地笑,端着酸梅汤喝了几口,吊人胃口的架势做的十分足。

“兄弟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急了,催促道。

绿衣男人放下碗,压低声音,“听说前几日洛北安将军来过咱们白沙城,还将沈太守家的宝贝儿子教训了一顿,要我说,咱们太守这心思谁也猜不准,反正城是他的,有油水的活儿谁不干?”

有人点头笑,语调嫉妒,“这太守得赚多少才满意?”

“这一把估计不少,我听说禄赞国这次可是把大成国的洛北安将军给扣留住了,说是找不到四皇子就绝不放洛北安回去。”

什么?禄赞国扣押了洛北安?

绿衣男人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我都没有听见,只觉得耳边一片茫茫,脑海里一直绕着洛北安被扣押了这件事儿转悠。

禄赞国的四皇子究竟是自己故意消失的,还是被消失的,我不清楚。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洛北安被扣押之后,我们大成国的兵力就相当于削弱了一半。

想到那天的梦,还有庆安王府里的秘密,我不由觉得一阵一阵的冷,彻骨的寒气蔓延上来。

如今白沙城也被封锁,我哪里都不能去。

国都内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我根本无从知晓。

想起焦头烂额的父皇,被扣押的洛北安,还有两国现在箭在弦上的紧张关系,尤其是子楚国的虎视眈眈......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玲玉了,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顺利抵达国都,将我写给父皇的密信送到。

我躲进一处僻静的地方,冲东南方向挥手,比了个手势,接着便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飞到我面前。

“参见公主,公主有何吩咐?”

我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封密件交给他,“现在我在白沙城里一切都好,你暂且不用顾忌我的安全,而今国都有难,希望你能将这份密件交给一个人,另外,这段时间听我调遣。”

等我赶回谈空谈家的院子时,已是下午,现在的天气即使阳光稀薄,也不见得有多冷了。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比之方才的慌乱,现在反而平静下来。

我从小到大吃了大成国这么多的皇粮,赖了大成国子民那么多的账,总得做些什么来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吃白饭的白痴公主。不管禄赞国的四皇子是生是死,我必须要尽力保护我的国家。

“玖丫头,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慢啊,等你买菜做饭,我就得饿死了。”宿然优哉游哉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一副“你是猪”的鄙视样子。

我“哼”了一声没理他,将手中的提溜的草鱼放到他面前,草鱼还是活的,扑棱扑棱在他衣襟前撒野。

宿然抹了一把脸,面色不善,“阿玖,听说那群匪徒还在附近转,改天我带你去溜一圈?”

我笑嘻嘻地,一锤捣上他胸前的伤口,如愿再次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等你伤好了再说大话。”丢给他一个笑的抽筋的背影,感觉真爽。

谈空谈窝在厨房里摆弄他炼药的炉子,抬头看是我,立马黏住我,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儿。

我抽抽嘴角,“你又怎么了?”

他拍着大腿叹气,“玖丫头啊,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我想练续命丸也没有药材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等宿然好了,让他给你去采来赔偿你。”

谈空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一边忙碌的青儿,压低声音问我,“你确定这不是要耗费我更多的续命丸?”

青儿放下手里的菜刀,撒娇似的埋怨谈空谈,“爷爷,不就是吃你几颗续命丸吗?反正我们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救宿公子一命。”

谈空谈扯住我挤眉弄眼,学着青儿的语调,“说得轻巧,不就是吃你就几颗续命丸吗~这是宝贝,又不是大粪!”

这骚狐狸= =!

晚饭很丰盛,飘香的鱼,绿油油的菜,很温馨。

谈空谈喜得兴高采烈,抓起筷子就要夹菜,“哎哟,我这个宝贝孙女可从来不做这么多的菜给老头子吃,今天托你俩的福,都快吃都快吃,别客气。”

我揉揉眉心,估计是我们两个托人家宿然的福吧?

三杯酒下肚,脸色已经有些红润的谈空谈望着不时给宿然布菜的青儿,拉着我的手开始胡言乱语,“玖丫头啊,你不晓得我这么大把年纪了最怕什么,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从来没离开过我身边,这傻丫头连别人的心思都看不透,以后要是我走了,谁来照顾她?”

宿然手里的筷子一顿,脸上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闪过。

青儿拍打了谈空谈的筷子一下,佯怒道,“爷爷,你看你又喝醉了,赶紧回屋休息去!”

谈空谈松开我的手,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刚才说的话真是醉话。

他点点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哎呀,这人老啦,就喝不了了,想当年你爷爷我可是人称酒仙人啊。”

青儿扶着谈空谈,附和着“爷爷现在也很年轻”云云。

昏黄的灯光下,宿然一张脸变幻莫测。

“阿玖,他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是的,谈空谈一直都知道,知道宿然的计谋,知道青儿的心思。

可是,为什么他要给我这些东西?

我紧了紧方才被谈空谈握住的手,手心里有一小包形似圆溜溜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窗外月光皎洁,银白色的流光一洒一个世界,毫不吝啬的奢侈。

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谈空谈塞给我的是三颗续命丸,我不知道这三颗续命丸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想传达什么意思,是要留给我,还是要我送给宿然?

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并非等闲之辈,虽然相处几天乌龙不断,但是谈空谈也许真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神医那么简单。

我这厢正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那边窗棂处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问了一句,谁?

那边却久久没有回应,等到我责怪自己可能是神经太敏感的时候,对面却又有了动静。

接着便看到一身白衫的宿然爬了上来。

他落地后拍拍身上根本看不见的灰尘,冲我勾引的笑。

我爬起来嘲讽他,“怎么?受了伤爬上来挺难的吧?”

他脸上无耻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僵硬,一副不要脸的下流样儿,缓缓向我走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我潜意识里认为,要出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果然,那厮抽出折扇,故作潇洒地撑开扇风,一双眼里波光流转,“阿玖,我是来绑架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本周可能会隔日更新..可能..具体见作者有话的通知~3Q~

☆、春秋大梦_20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再次硌的我屁股各种疼,我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坐马车这个败家玩意儿了。

宿然倒是闲适潇洒得很,摇着扇子喝清茶,一双妖精眼流光涟涟,完全不见前几日那个落魄样儿。

我好奇地拍拍他的胸膛,这样恢复力极强的人我见过那么一两个,一个叫洛北安,一个叫阿澈,一个叫宿然。

果然男人有千万种造型,却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

宿然的特点就是让我很瞧不上。

过了一会儿,宿然在我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终于停止了他的耍酷的动作,瞬目过来,“阿玖,你该不会喜欢上了我?”

我伸手挥掉他的扇子,也倒了一杯茶来喝,“你自恋也得有个限度,我不过是在想,你怎么那么让我讨厌呢?”

宿然不怒反笑,手中的杯子碰上我的,“为了让你记住我,也得用非常手段。”

我立马嫌弃地甩开手中的杯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马车继续往前走,漆黑的夜里,一切轻微的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车轮的咕噜声,马匹的吠声,连带着车夫低沉的策马声,融进暖暖的风里。

白沙城的城门都封了,我怀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想象着宿然在我面前出丑,然后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都有的模样。

不逾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布帘外面传来一声冷兵器的响动,混杂着官差盘查的声音。

“什么人想要出城?”

车夫隔着帘子往里面禀报,“公子,是盘查出城的官兵。”

假寐的宿然微微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嗓音慵懒,“没说出什么事儿?”

他这样问,是不是就代表他与我一样,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我冷眼旁观,当然是怀揣着窃喜的心情冷眼旁观。

然后,宿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阿玖,你笑的嘴都快歪了。”

......

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么?

我揉揉僵硬的脸颊,闭目假寐,嗯,假寐。

宿然刀子一样的目光划向我的脸,一下一下。我受不了翻了个身,之后身边一轻,那厮整整衣衫,慢吞吞地走下马车。

我立马坐起来扒拉着布帘子往外面看,宿然一张俊脸半冷,外加一身华丽白衣,那长相那气质,怎么看都是一个活色生香的贵公子。

我摸摸下巴,由衷觉得,这人真的太他妈能装了!

片刻之后,宿然掀开帘子弯腰走进来,悠然坐下,继续端起茶杯来喝茶。

马车晃悠悠地重新启程。

我斜眼睨他,“你给了那个人什么好处?”

宿然合上扇子敲我的头,“我还用给他什么好处?”

还说没有?明明就是给人家看了一个什么东西,原本凶神恶煞的官差才点头哈腰地恭送我们出城来着。

我揉揉额头,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人人都活在谎言的世界里,反正别人给我制造的谎言已经不止一个,说与不说现在之于我,已经没有那么的精力去甄别。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我闭上眼睛养神,强迫自己抓紧睡一觉,最后还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阿玖,阿玖?阿玖起床了。”宿然的声音。

我伸手推开他,翻过身继续睡觉。

片刻后,有凉凉的感觉顺着我的脸颊慢慢下滑、下滑,我拂手打开,继续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一股浓重的香味儿。

那香味儿愈来愈近愈来愈近,香喷喷的鸡腿儿香喷喷肉滑滑......

“噫,”宿然嫌弃的声音,“这么长的口水。”

我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看他。

他晃晃手里的烤鸡腿儿,嫩黄酥香的烤鸡腿儿哟,我嘴里满满的都是洋溢的口水......

“想吃吗?”宿然一脸戏谑的笑。

我不住地点头擦口水,“好啊好啊。”

然后,我抓住他的胳膊,恨恨地就着手臂咬了下去......

宿然“嘶”的一声吃痛,手里的鸡腿儿顺其自然地掉到我手里。

我喜滋滋地啃了口鸡腿儿,顿时满嘴的香气,真好,这么美好的事儿幸亏不是梦。

宿然揉着自家红肿的手臂,一双眼睛鬼气森森。

外面有门敲响的声音,小二的语调异常欢快,“公子,您要的盐水鸡、辣鸡块来啦~”

我的右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宿然略带凉薄的眼神斜睨了我一眼,优雅地起身开门接过香喷喷的肉块。

他那张桃花样儿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丝妖孽的笑,一步步向我走过来,震得我心中一颤一颤,“阿玖,还想吃吗?”

我心中一抖,那个悔恨哎。

接下来几天我装的特别乖巧,宿然叫我干啥我干啥,宿然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向西;宿然让我去城东的糖水铺子买新上的梨汁,我立马驾着风火轮“嗖嗖”就去了,纯质量与速度的保证。

别说我没有腰杆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提自尊勇气什么的,伤感情!

宿然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纸包打开,禄赞国的特产正宗手抓羊肉的味道顿时钻进我的鼻子。

“阿玖,”他拍拍我的肩,给了我一个赞赏的微笑,“你的鸡腿儿在后厨,去跟小二讨吧。”

听到“鸡腿儿”这仨字儿,我立马双眼放光地跑了出去,谁还管他那包骚气味儿的羊肉怎么处理。

当我啃下第四只鸡腿儿的时候,宿然一袭白衣翩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把折扇扇的真是潇洒风流,当然那包羊肉也就消失了。

我前几天刚听他提起过,顺便便问了他一下,为什么隔三差五会有一只叫做“咕咕”的老鹰来叼走我们的东西。

宿然斜着眼鄙视我,“阿玖,那是我的东西,不是‘我们’的。”

我默了默,仰起脸来不依不挠地问他,“那它为什么要来叼走你的东西?”

宿然笑的一双桃花眼里艳光盈盈,老天真是不公平,创造了一个比女人还要妖孽俊俏的男人。

他冲我眨眨眼睛,笑的意味深长,“想知道?”

我点头,“想。”

那厮潇洒地撑开扇子遮住俊脸,“那就不告诉你。”

......

不说就不说,还整这么多妖蛾子,我横了他一眼,扭身出了房间。

此刻他淡定地坐在我对面,淡定地看我啃到一半的第五根鸡腿儿,拿扇子逗我,“阿玖,听说最近禄赞国的鸡大部分都生病了。”

我嗓子眼处微妙地“噎”了一下。

不过说到禄赞国,我一直都很好奇宿然为什么会带我来禄赞国,他的着装打扮无一不在向人宣扬着“他其实是个子楚国富贵公子”的身份。

虽然一直不明确他的目标,但我的目标却是很明确。现在大成国内人心惶惶,与其回去跟无头苍蝇一样找寻那个人间蒸发了的四皇子,还不如到禄赞国趁机来找洛北安。

“阿玖,”宿然托腮看着我,眼神哀愁,“你看这绿草如茵、草长莺飞的春天,你看这风和日丽、温暖如絮的春光,你看这......”

我“哇”的一口,将嘴里噎着的鸡腿儿尽数吐了出来。

第一次觉得吃鸡腿儿也是这么恶心的一件事情,捂脸,我有阴影了。

宿然满意地拍拍我的背,递给我一杯清水,“阿玖,你看你最近老吃鸡肉身材都整整大了一圈,不如我们趁着春光明媚出去游玩一番?”

我咳嗽的更厉害了。

娘喂,自从上次青儿同宿然一起出去采药,他被自己设计砍成那个熊样,以至于骗了人家五颗续命丸后,我就再也不干跟他出去玩耍了。

万一哪一天他一时兴起,带我去个土匪窝,将我一个人抛弃在那里,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世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而我也不是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初生牛犊,别嘲笑我勇气不足,等你自己一个人面临被抛尸荒野的时候,你就能明白远离宿然珍爱生命的道理。

我拍拍胸膛,说我不去。

宿然继续对着阳光哀愁,“阿玖,陪我去晒春光的话我给你买糖人儿吃,买梨汁喝。”

我心动了一下,面色不惊,“这都已经是初夏了,哪里来的春光?”

宿然淡淡道,“那我们就去踏夏。”

于是一刻钟后,我们乘着马车,载着一路的夏光,在禄赞国边境的小城里招摇过市。

我掀开帘子望着最近总去的那家糖水铺子,叫了一声,“啊,我要喝梨汁。”

不逾时,我俩便抵达踏夏的目的地——凤栖城西部郊外的一处原野上。

我伸展腰腿,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喝梨汁,阳光暖暖的味道里带着清新的草香,携风扑面而来。

人生真是高雅又悠闲。

我这样想着,在温热的日光下有些迷糊。

宿然在我旁边坐着,看我这样由衷的开心,也笑得春光明媚。

优雅的公子腹黑的少女,要是此情此景是沉默的,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啧啧,我伸出一只手来想要遮挡眼前的日光,却滚进一个略有凉意的怀抱,清新的香气把我的好心情全都搅合了。

我威胁似的用手肘捣他,却被宿然一把握住胳膊,片刻之后,我听见他闷在我肩胛里的声音,“阿玖,给我抱一会儿。”

你大爷的,我凭什么给你抱?

我复又挣扎了几下,奈何被他揽得实在太紧,想抽出手来简直是妄想。

想了想,我说,“那好,我要喝你的梨汁。”

他闷闷地笑,紧了紧抱我的手臂,“好,都给你。”

我觉得宿然应该是发 春了,才会找我来抱,因此我再次躺下时却没了像先前那样放松的心情,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警惕他是否会有别的动静。

我拥有了梨汁,却被毁掉了愉悦,人人都这么说,鱼跟熊掌不可兼得,谁让我目光这么短浅来着。

宿然一动不动,不一会儿便呼吸均匀,我低头看向他闭目的俊脸,长睫安分又妥帖。

我放心的闭上眼睛,恍恍惚惚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立马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宿然泛着微笑的眼睛仍然盯着我,笑的很快活。

我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运动会+班级聚餐~于是先不更新鸟~周知~

☆、春秋大梦_21

我懵懵懂地望着有些偏斜的日光,又看看笑的淫/荡的宿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宿然斜了斜眼睛,算是回答了我的话。

顺着眼神望过去,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灰衣老者站在我俩面前,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灰衣老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边摇头叹气便将手里掐着七寸的小蛇放进腰间的竹篮中,“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害羞,不知道害羞也就罢了,还不要命了。”

“咳咳,”我清了一声嗓子,跟这位老伯套近乎,“老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老伯嘴角抽抽,“姑娘你难道不知道方才你差点就被这条毒蛇给咬上了?”

我迷茫地回头看宿然,方才我干嘛了?我好像是睡着了来着。

宿然无辜地眨眨眼,“别问我,我也睡着了。”

老伯深究的目光在我俩身上来回逡巡几下,也不再说什么,抬腿便走。

宿然立马拽着我起身追赶。

我揉揉发烫的眉心,怎么隐隐约约又有一种被他出卖了的感觉?

“老人家请留步。”宿然走得飞快,我只好一路小跑着以防手臂被他拉断,这老头看着老的不行,走的还真快,一点儿都不知道照顾一下年轻人的心情。

那背着竹篓的老头子跟没听见似的,依旧快步如飞。

我俩尾随一路,直到那人拐进一个僻静的街巷。

“嘭”一声,我俩被关在一扇陈旧的大木门前,要说这门,旧也旧的很出彩,不说零星掉落的漆,单说千疮百孔的漏风洞,让人不由生生怀疑,这门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摸摸碰了灰的鼻子,斜睨了宿然一眼,“这人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宿然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咬牙切齿地瞪他,“方才你是不是打算故意要让那条蛇咬我的?”

他停下摇扇子的手,望着我吃人的眼神,片刻后摇头,“不是。”

我不自觉地冷笑出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宿然,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走着走着,我忽然就记起之前跟阿澈的对话,我说我不希望你的仇家回来找我报仇,阿澈笑着,并别有深意地问我,阿玖,你是不是那个糊里糊涂的东郭先生?

我那时还不承认,现在看来,其实我才真的是最傻的一个。

宿然一边追我一边喊我的名字,他说:“阿玖,我真的没想要那条蛇咬你,你信我。”

我信你个大头鬼!

我捂上耳朵往前跑,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听人向我解释,有时候大片大片的语言还不如一个眼神来的真实。

宿然方才的眼神,轻易就将他整个谎言摧毁以至败得片甲不留,他这人实在是精明细致,只不过说谎的能力还欠缺一些。

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累的气喘吁吁,累的浑身发软。

不能不说,刚才我真的很害怕,那是从心底自然而然升起的恐惧感。之前与宿然出去所说的顾忌其实不过是一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我从未真正想过,如果有一天宿然利用我,我会做出什么反应。

可是人心隔肚皮,我不了解宿然,谁也不能了解谁的全部。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地面冰凉,黄昏的风没来由的冷,一直冷到人的心里。

父皇笑着抱着我,指着大成国的疆域图问我,阿玖,你可知道这地图上什么都有,唯独缺的一样东西是什么吗?

我笑嘻嘻地抱住父皇的脖子蹭蹭,“是父皇啊,父皇在我怀里。”

父皇刮我的鼻子,摇头,“父皇一直是属于这里面的,而你从生下来就决定了,你也是属于这里面的。”

我吓得往父皇怀里缩,“父皇你骗人,我们怎么可能是图里的人,那是妖精!”

如今想来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能入得了盛大富饶的疆域,入不了的其实是人心,为什么面上的关心并不是真正实在的?

是我被宠坏了以至于看不清真正的现实,还是说只有我遇到的人是如此?

我不懂。

前几日宿然还笑着给我买来鸡腿儿、梨汁宠着我,任由我在他房间里作怪,现在我却成了他一枚棋子,一枚注定要让毒蛇咬死的棋子。

也许我并不会死,也许他会把我继续托付给什么神医来救活我,然后他达成他的目的,而我则感激涕零。

谈空谈给我留下的续命丸,是向我传达这个信息来着吗?

人的心有时候真的很可笑,我与宿然相识的时日虽不算长久,却也强过与谈空谈插科打诨的日子,有的人却将珍贵的东西馈赠与我,有的人却时刻算计着我如何如何可以被利用。

也许宿然从一开始认识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真庆幸,能在他这样的用心下存活这么长的时间,谁说他不喜欢青儿来着?他替青儿承受预料中的危险,却将我曝露在毒蛇的毒液下。

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日头偏斜,也许仅仅只是一瞬间,原先晴朗的天空忽然卷过一丝冷风,明媚耀眼的夏光也被卷到乌云下,蔚蓝的天空变得昏沉欲泣。

瞧瞧,古人是多么精明,一早就知道天气如人心,总是易变这个道理。

“阿玖。”有人蹲在我身边,白色的衣襟下摆显得沉闷闷。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

沉默有时候比千言万语还要重。

如果宿然有一丁点儿的识相,他就会识趣地走开,再也羞于见我才是。可是我远远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这厮也学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刷开扇子扇风。

我用手指一下一下抠着地面,蚂蚁也知道要下雨了,一群群争着赶着往家跑。我也想回家,可是回家的路一步步被别人斩断了。

平心而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却我偷偷溜出宫的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之外,几乎后面的历程全是由别人扯着我向前走。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说,“太冷了,别装潇洒。”

他默了默,收了折扇,将手中的那碗梨汁递给我,“阿玖,给你喝的。”

我眼皮抬了抬复又合上,现在这个时辰,糖水铺子已经关了,这梨汁是怎么弄来的?

阿玖啊阿玖,怎么弄来的关你什么事儿?我暗地里抽了自己一下,你还想喝不成?不怕有毒吗?

我摇摇头,继续慢吞吞地抠地面,“天凉了,我不喝。”

宿然随手丢了梨汁,冲我谄媚的笑,“阿玖说不喝那就不喝。”

我斜眼望了望那倒在地上无辜的梨汁,心底暗暗可惜了一把,早知道我喝了不就行了!

“阿玖,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有条毒蛇。”宿然朝我凑近了一下。

我微不可查地往外挪动了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干脆闭上嘴巴听他自己一个人叨叨。

“阿玖,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不是出现一只老鹰吗,其实那只老鹰是替我娘治病的一位神医养的,打小儿就通人气。神医喜欢各地的特产美食,所以能让他答应救我娘的唯一条件就是每到一个地方,都将当地的特产美食买下来,让它带回去给神医。”

我心里暗暗腹诽,这算是个什么狗屁神医?还不如谈空谈大方慷慨,人家给石头他娘看病都不要银子呢!

“还有,其实我是子楚国的人,这次出来是因为神医说,需要将一些珍稀的药材收集起来炼丹药,才能就真正治疗我娘的病,所以我一路打听着就去了白沙城跟这里。”

我想了想,好像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唯一弄不明白的事情就是,宿然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大成国的皇宫里。

将我俩相识的线索前前后后穿起来,就不难发现身边这个人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人会上乘的武功,一个从小单亲的孩子会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银子,还是说一个平凡的人能随意出入密实围封的白沙城?

这世上,有多少看似浑不在意的外表下隐藏了令人惊诧的秘密?比如说宿然,比如说庆安王,比如说我身边的每个人。

宿然说,他前几天刚打听到有一位善捕毒蛇的老人,有一种毒蛇的胆囊剧毒无比,却能够入药救命。

他说他真的只是想要带我去看看夏光,虽然之前就知道那位老者每天都会到哪里去闲逛。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那里面会有毒蛇。”宿然一双眼睛里满是急切的光,看上去很诚实。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再去找别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我都快忘记宿然解释的初衷,久到我怀疑我心中刚才千回百转的是真实还是虚幻。

我仰头笑了笑,冲他说,我原谅你了。

是的,我原谅你了,原谅你所有的不诚实,原谅你对我的捉弄。

如果一个人主动原谅一个人的过错,或许是因为这个人善良大度,或许是因为这个错误不值一提。

而宿然,我原谅你,因为我不想再接近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在这里说明一件事情,因为没有存稿,所以每天都要码字,加上要做的论文以及每天必上的两三门课,总共每天剩下的码字时间根本不多,而且宿舍变态到晚上十点半就断电..于是我是尽量日更的,如果有时候没有通知到不更新的事情,也请见谅..实在是有其他因素限制。。见谅见谅~所以..明天看码字情况吧..如果能码完就更新!

☆、春秋大梦_22

我俩对着这扇造孽的大门已经很久很久了,里间不断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就是没有人出来理会我跟宿然。

天气实在是热,热的忒难受。

我摇着宿然的扇子,躺在阴凉底下优哉游哉地喝梨汁。梨汁真是个好东西,等我回宫的时候定要管花园的公公给我的小院里开辟出一块地来种梨子,每天出门就能摘到新鲜大个儿的梨子。

宿然侧身躺到我身边的毯子上,边支着脑袋看我,边抬手为我揩去嘴边的梨水,笑的花枝乱颤,“阿玖,你这姿势真跟药材铺子里王老板家的贤内助一模一样。”

......

王老板家的老婆是个肥的同水桶一般的女人,昨日我与宿然经过那家药铺,之间这人侧身躺在门口,摇着手里脏兮兮的花手帕四处放电。

宿然与我同时哆嗦了一下,低眉顺眼飞速跑过。

我淡定地喝完梨汁,掸掸身上看不到的灰尘,“啪”地打卡扇子,掩住嘴边故露的笑意,斜眼看他,“你平时这样的时候,都会让我记起怡红院里欲拒还迎的俏姑娘们。”

宿然的长眉微颤,不经意从我手中拿过自己的扇子,刚要打开扇面的右手顿住。

我很没形象地笑得脸颊疼。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对面的门依旧闻丝未动。

我无聊的托腮,没精打采地问,“你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

他挑眉,眼中有精明的颜色,“禄赞国前任辅国大臣路亚,现在的身份么应该就是个普通老头。”

果然我们找的人都是些世外高人,这些世外高人统统只有一个特点——高深莫测,脾气古怪。

谈空谈是个老顽童铁公鸡,那么这个人就是个臭老头,俗称“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既然宿然一派云淡风轻地带我来这里守株待兔,那他肯定早就已经抓住了这老头的软肋,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那老头应该也有六七十了,怕是离坟头也不远了。

宿然眯眯桃花眼,“阿玖,你可知道多年以前禄赞国的一件天大惨案?”

不就是三大辅国大臣一夜之间都被冠上各种罪状,诛灭九族了么?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在我们这三国里发生的还少吗?

我眨眨无辜的眼睛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很久之前,禄赞国五皇子手底下拥有一支强有力的策划队伍,其中以三位最为有名,包括这个路亚在内。当时三位机要军师在幕后为这个五皇子出谋划策,帮助他扳倒了几位阻挡在通往无上权力路上的绊脚石,使其成功坐稳了皇帝的宝座,这位大名鼎鼎的五皇子雄才大略,唯有一样最不好,便是善妒。于是飞鸟尽,良弓藏,三大辅国大臣在一夜之间都被冠上通敌叛国之罪,抄家诛九族,禄赞国三大名门世家的鼎盛时期也就成了令人唏嘘的一段历史。”

我瞅瞅那扇门,问:“那这个路亚是怎么活下来的?”

宿然手里的扇子轻轻搭在手掌上,“你猜。”

我汗......“难不成是因为毒蛇保护他?”

宿然拿扇子敲我的头,“难道他们不会拿弓箭来射死,或者烧死?”

对面那扇破门应声开启,一身灰衣的臭老头脸色阴沉地怒视我俩。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路亚当年正在后花园吟诗作赋,皇家的贴身太监宣旨时,路亚的贴身侍卫与皇家侍卫发生激烈冲突。

路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暗部一个个惨叫倒下,于是趁着大乱躬身从自个儿家后花园的狗洞里偷偷钻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等他反应过来才泪奔悔恨——我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进了狗洞!

路亚仇恨地望着手摇扇子潇洒自若的宿然公子,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我不由一阵瑟缩,躲到宿然身后。

“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老头的声音沙哑的跟磨砂纸似的,刺耳,真是刺耳。

宿然镇定自若地挑眉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前辈既然敢做,还怕别人说?”

路亚再破门前背着手不停地来回跺脚,“......造孽造孽啊!”

他这样一副紧张的样子,让我分不清楚这人到底是在意自己的面子,还是在意宿然一不小心透露的路亚行踪。

总之,我俩在等待了两天零两个时辰之后顺利登堂入室。

进入路亚的家里之后,我才发现我可怜那扇门可怜的太早了。

吾靠,这都是什么妖孽作祟?臭死本公主了!我忙不迭扯了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抢过宿然手中的折扇到处乱扇。

他这家,怎么能叫家?说是狗窝还算客气了!我盯着地下大团大团的黑色屎状物,朵朵白色的尿块点缀其中......

我的神!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宿然淡定从容地跟我走出来,靠,这厮真够能装的,明明呼吸都大喘气了,还作死般的优雅自然。

“咳咳,这几日被你俩缠得紧了,还没有时间打扫。”杵在门口的路亚清清嗓子,神色极其不自然。

我斜睨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我们都懂得”的眼神。

宿然带着我又走远了几分,“路老先生,麻烦您打扫完之后,我们再进去拜访。”

“哟,小伙子你这是啥口气跟我说话?你是不是想让毒蛇咬......”路亚气极,指着宿然直打蹦。

宿然眨眨眼,望着对面人家墙角处那方小小的狗洞,微不可查地笑起来。

于是我们俩继续躺在门前铺的毯子上,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观赏路亚老爷爷打扫自家毒蛇造的孽。

打扫完门户,路亚坐在大厅门前的方凳上边喘气边逗笼子里的毒蛇玩。

我见过养老鼠养鹦鹉养小狗的,就是没有见过没事儿养毒蛇来玩的,路亚却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你们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已经不再是权倾朝野的辅国大臣路亚,没有什么能够给你们了。”

宿然双眸闪闪,“我要的东西,先生一定给得起。”

我望着他手下的毒蛇“嘿嘿”一笑,想象着它被开膛破肚、挖出胆囊的样子,小黑蛇似乎感受到我浓烈的杀气,不禁往后瑟缩了一□子。

真乖,我托着腮优哉游哉地看它,不禁有些怀念我父皇养的小秃鸟,要是它知道我找到新的虐待对象了,不知道会不会激动地飞来找到我。

路亚望着我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嘴角抽搐着将笼子上的黑布盖下来,倒了杯茶问我们喝不喝。

宿然长身玉立,摇扇不语;我则一脸嫌弃的样儿,不再看那盏脏兮兮的以至于连黑白色都分不清楚的茶杯。

路亚默了一默,摇头叹气,“这年头的年轻人啊,都不懂得珍惜。”

宿然收扇,“路前辈果真就珍惜眼前?”

路亚哼着调子的声音停下,顺下眼睛来,显得有些落寞。

我捧着咕咕叫的胃,视线在这两人之间逡巡徘徊,一个桃花眼闪的精明狡黠,一个则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愁绪。顿时心理觉得异常平衡,原来不仅仅是我受不了宿然的妖孽情节。

出来路亚的小破房,我乐颠颠地奔进接我们的马车里,一下子躺靠在软枕上,舒服地伸腿伸胳膊。

宿然爬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我这幅柔软无骨的懒样子,嘴角泛起一丝可怕的笑,之所以说他的笑容可怕,是因为我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如果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用“温柔明亮”来形容的,只是换做是他,恐怕只能用“可怕”来说了。

我斜睨了他手里方方正正的骨灰盒一眼,更卖力地滚进里面去,“你离我远点儿,小心怨灵附体。”

宿然则宝贝一般抱着那方盒子端端正正坐好,目不斜视,“阿玖,你这样的胆小鬼很容易被附身。”

我立马正儿八经地坐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那散发着森森鬼气的骨灰盒,内心生生起了一层瘆人的寒意。

这个叫路亚的老头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患者?拿个骨灰盒子来送给我俩?

宿然凑到我面前,伸出修长的食指,暧昧地点上我的唇,示意我噤声。

丫的姑娘我也没想说话来着,谁让你随随便便碰我的?

“阿玖,你可知道路亚这些年来活得并不快活?”宿然呼吸的温热扫到我的面颊上,我张了张嘴想要打喷嚏。

他立马识趣地将食指收回,甩开扇子若无其事地东盼西顾。

嗯哼,很好,我眯眯眼睛,笑得开心。

宿然清清嗓子继续往下说,“我所得到的消息上说,这个路亚逃亡后的二十多年里其实一直有禄赞国的皇家侍卫出来追捕他,以至于活的十分狼狈,几乎是每隔一年都要搬一个地方。前些日子听说有人在路亚的居所附近看到几个侍卫暗中窥伺,所以我想,大概路亚搬迁的日子又要到了。”

我听得有些迷糊,“那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一个骨灰盒?”

“你觉得为什么路亚会被追杀?”

为什么会被追杀?想想确实是,路亚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老头子,瞧着也没有几年活头的德行,为啥禄赞国的国君要一直穷追不舍?

唯一能够解释这些的恐怕只有一个原因。

我贪婪地望着宿然手中那个方方正正骨灰盒,突然觉得也许它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倒有几分闪闪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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