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亲眼所见仍然是难以置信的惊异,所有人都都无法言语,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里。
宁熈云孑然而起,迎风独立,沉默不语。
那拿钢刀的刺客面对宁熈云竟然钢刀落地,直接跪倒在地,旁边护卫这才一拥而上将一众刺客制服。一直躲在旁边的卫宴冲上前来,不可思议地神情,大声叫嚷:“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没事儿吧!”
宁熈云回身转向震惊的宁皓喆,关切地之情溢于言表,道:“姨母无恙?”
宁皓喆从来没有如此震惊,像从来未见过宁熈云一般打量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任由身边之人将自己扶起。倒是城楼下面不知谁人忽然喊道:“二公主救了我们南凌公主,二公主高义。”随后便有多人附和起来。
宁皓喆这才缓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是啊,是二公主救了本宫,本宫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二公主刚刚好像遭受了重击,也还无恙?”宁皓喆说话之间再次上下使劲打量宁熈云,可是宁熈云看起来就是安然无恙的样子。
卫宴在这个时候捡起地上的钢刀,仔细看了一番,忍不住大声道:“公主难道竟然有金刚不坏之身,这是真正的钢刀,怎么会,连那铁楠木都能砍坏的钢刀……”
同时,宁涵妙不知何时也跑了上来,十分关切地上下检查宁熈云道:“是啊,姐姐没事吧,刚刚我亲眼所见,你看,连那铁楠木的雕像都砍坏了,姐姐怎么会没有事?”
宁熈云神情坦然,一副同样不知是何缘由的样子,任身旁所有人上下打量查看。
宁皓喆突然转向一边被捕的刺客,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本宫?”
那拿钢刀的当然就是刺客首领,此时面具被扯下来,一脸穷凶极恶的模样,也不答宁皓喆问话,不过朝宁熈云看了几眼,之后却好似极大的不甘心,高声道:“今日不是你南凌公主走运,而是天意不为,没有想到天下竟有肉体凡胎之人可以抵挡我精钢宝刀。天意啊,天意!”含完这一句,竟然一咬牙,将口内毒囊咬破自尽,随后在护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其余同伙竟也都跟着纷纷自尽。
南凌公主安然无恙,只有世女宁涵碧受伤,刺客已死一时无从追查,整个过程发生的淬不及防。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盛大欢庆的舞狮盛会转眼便被破坏了气氛,台上台下几万人之众都默契般地沉默不语,所有在场的百姓再不想着奔逃,都眼巴巴地望向南凌宫高高的宫门楼台之上。
宁熈云见南凌上至宁皓喆下至众多官员都是震惊之余的无所适从,倒是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铁楠木的浮云仙子雕像,才十分可惜地模样道:“可惜这浮云仙子的铁楠雕像,本来还想着南凌百姓得此一物可以永保安康,如今是可惜了。不过只要南凌公主无事,相信南凌的百姓也就都可以放心。”
宁熈云话音一落,便听得下面百姓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高喊道:“二公主金刚不坏之身,可宝我百姓平安。”
接着人群另一个方向跟着有人附和,也高喊道:“是啊,公主定是神仙下凡,否则怎么可能钢刀砍下丝毫未伤,定是有仙气护体。”
另有声音也凑着道:“刚刚好像看到二公主身上白光一闪,然后就是一声巨响,那刺客都被震得倒地。”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话题,之后百姓便开始议论纷纷,不用一炷香的功夫,便可传得神乎其神,门楼上的南凌上下官员都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宁熈云身上。
卫宴见机行事道:“难怪,难怪,二公主当日曾在吕将军军内体察军情,那是便能出入火蛇箭煜而毫发不伤,二公主真乃天降神人,小人至今才见真是罪过罪过!”
宁皓喆不免投去怀疑的目光,卫宴马上要为自己的话找个证明:“喆御公主不信,当日之事吕军中人皆可证明。”说着就朝下面狮队中的吕承祖喊道:“当日二公主英姿,吕将军不会不记得吧!”
无论吕承祖记不记得,周围百姓之中早已有人更加议论起来,吕承祖望着宁皓喆神色一时不敢言语,倒是她身后队伍中一个女将忽然开口高声回答道:“末将可以作证,当日末将亲眼所见,二公主刀枪不入之身,救我吕军之为难之际,想必郑大人麾下亦可作证。”
百姓听闻此言都炸开了锅,上面南凌众人竟然又将目光都转向右参谋将军郑冬华。郑冬华想到当日之事,听属下说起确实有吕军中一员女将冲出破了他们的阵容,她心中虽然不信就宁熈云,更不信她能有刀枪不入之身,可是碍于对方是堂堂二公主,一时竟也不能否认。
宁皓喆听得下面百姓皆是崇拜惊异的议论之声,心中明知宁熈云身上定有蹊跷,却一时没有办法,心中越发不悦起来。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却有开口恭敬道:“日前老妪从凌澜文会上听闻二公主便是新近帝邙山无量诗会上夺魁得铁楠诗贴而名闻天下之人,已是甚为敬仰。听闻其后无量观的静玄道仙更暗示浮云仙子与铁楠木一说,今日看来一切都非巧合,竟是静玄道仙道破天机不成。”
说话之人宁熈云看了十分眼熟,想了一番终于认出,她竟是去年凌澜文会上第一个发言的当地名仕大家黄丹黄老母。
黄丹在南凌当地颇具名望,一般认识之人都尊称一声黄老母或简称黄老,她为人向来严谨公正,她的话向来为人信服,再不能有假。黄丹这番话一出,本来就信了大半的人便开始深信不疑,而将信将疑之人则要信了大半,只有本不信神仙之说的人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却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推敲。
所有的事情都巧合的赶到了一起,宁熈云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在任人夸耀自己下去而不言语,只好微笑对着黄丹更是冲着南凌一众官员和下方百姓朗声道:“本宫大宁凰朝二公主宁熈云奉母皇之命,游历天□察民情。此前在帝邙山无量大会之上却曾有幸得会静玄道人,又承诗会众位才人谦虚而腆为诗魁。之后巡游至南凌,多承喆御公主相帮,在军下历练,亦是吕将军麾下多骁勇之士而使本宫得意有机会化解军营危机。今日舞狮大会,喆御公主遇暴徒于不利,本宫不过身为晚辈尽仁孝之道,承上天庇佑而安然无恙,实在不值一提,还望南凌上下不必过多议论本宫之事。今日纵有宵小坏了气氛,本宫愿再捐出一尊大之今日浮云仙子雕像十倍的金身,以慰姨母,以安南凌。”
宁熈云一番话说得实在谦逊,可是却也是亲口承认刚刚众说纷纭之言,她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再次被点燃激情。茫茫人群之中,有人高喊:“二公主,浮云仙子下凡,百姓之福,苍生之幸。”
另一声音喊道:“对,二公主定是浮云仙子下凡,仙气护体,保佑万民。”
接着一个声音道:“公主保佑,浮云仙子保佑……”。
呼声之中便有百姓跪地叩拜,口中高呼着什么,公主千岁,公主万岁,浮云仙子下凡等等。
宁熈云依旧谦逊有礼,不过欲阻止百姓,向脚下抬头示意,卫宴见此情景,忽然高举刚刚刺客钢刀,高喊道:“二公主神仙护体,此刀便是证明。”喊毕,更是振臂三呼,然后扑倒在宁熈云脚边喊道:“二公主苍生所仰,天命所受,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宴之后,便有南凌官员在如此热烈气氛带动下,纷纷下拜,高呼:“二公主苍生所仰,天命所受,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之后脚下的百姓也跟着喊了起来,直到喊声震动天地,终于好似抵抗不住如此震天高呼,所有人都拜服于地,甚至包括华正君和世女宁涵碧,至此除了南凌公主宁皓喆之外,所有在场之人无不拜服一地。
宁熈云迎风独立,莹白耀眼的华服随风飘摆恰如她今日带来的浮云仙子的铁楠木雕像,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展开而高起。宁熈云平生第一次可以无忧顾挂碍地俯瞰众生,耳中听着脚下芸芸众生的山呼海喝,感受为万人朝拜的尊崇感受,眼眸中是那种异常冷静沉静,好似千万年前她便已经享有此刻的一切,或者说从来就本应该是她的一切。
天地之间再无一人,这一刻宁熈云甚至不愿多垂下一丝眼眸去观照苍生大地,她缓缓抬起头来,深深感受着脖颈后面的剧痛,今日脖子没有被震断都是侥幸了。却还是不禁要在心底发问,宁熈云,曾经那样清高的你,如今用上这样的手段,可是卑鄙?
半晌,闭上眼睛,一滴泪划过眼角,宁熈云终是笑了出来,让那泪随风而去,告别曾将清高而无知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