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时日越久,宁熈云越觉得箫七的性格果然与他师傅大不相同,第二日开始箫七便像没事儿人一样开始活蹦乱跳一刻不闲,好似昨天挨了重打的不是他。宁熈云见他无事也就没有再多问,而这箫七到底还是孩子气多些,见宁熈云虽然性子淡淡地也不爱笑也不多言语,但是很好相处并不拘束自己,也乐得自由,便在山洞周围自找乐子玩耍练功。宁熈云则由于失血过多总是感觉身体疲累大半时间就是睡觉,有时一觉醒来若是觉得外面阳光还好,便出得洞来在山洞附近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如果不是心中还有记挂,那么这样的生活便是宁熈云期盼了二十一年的生活,隐居山林,悠然自得。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左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虽然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宁熈云也不是特别在意。右后肩的伤虽然每天都有箫七换药,但是由于伤口过深,虽然结疤但还渗出血点,始终没有大好。
这些日子以来,宁熈云总是忍不住向箫七提起莫自然。箫七心中顾虑,那位莫自然的底细师傅自然是查询了一番虽然未见什么不妥,可是也根本没有查到什么确切的东西,这一点才更让人生疑。
而且,看主人情景,不过是搭他的船估计三月有余何至于这样不顾自己的伤势而这样急着找人。根据箫七所了解到,这位莫公子与宁熈云当前所要办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宁熈云一日急过一日,终于在山上住过第十七日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下山。箫七虽然还颇有些犹豫,但无奈主人发话,只能从命。于是收拾了东西,宁熈云坐在箫七那匹飞龙马上,箫七在前牵马,一路缓慢下得山来。到达六和镇后便无论如何让箫七快马去五津镇那五个渡口查询一遍,而自己则在这同样沿河的六和镇上寻找看看,并且约定了在镇上唯一的一家戏院见面。
宁熈云一个人背着简单的包袱进了六和镇,自出宫以来,经历总总,几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她真正一个人走在平民百姓中间。周围的一切都是新鲜好奇的,宁熈云左顾右盼,虽然好奇可是因为心中始终惦记着打听莫自然的踪迹也都未敢多留心。
就这样在小镇上绕了两个多时辰,莫自然的消息半点也没有,宁熈云却因为伤后虚弱很是疲惫,心中想着和箫七的约定,于是打听着向最热闹的街道而去。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宁熈云走来熙来攘往的街市上,忽见前方一处装饰华丽的门面处几个打扮鲜艳的男孩在招呼往来的行人。宁熈云很是奇怪,虽然也听说平民百姓家中因为需要也会让已嫁的男子出来做生意,可是如此张扬甚至还在街上拉拉扯扯的,又是为了那般。
宁熈云边瞧着便也走了过去,不料待自己走了过去,便有一个涂脂抹粉的绿衣少年主动上前拉她,口中还绵软地叫着:“这位小姐这个时候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如到我们如意楼来歇歇。”
宁熈云向来没有被人拉扯过,当然不习惯地躲闪,可是那绿衣男孩一脸笑容且语气殷勤不似恶意,且宁熈云挣脱两下竟不想那男孩竟不放手,似比她还不在意男女之防。
那绿衣男孩一见宁熈云的装束打扮便知是外地路过这里的,这样的女人的钱最是好赚,怎么能够放过,未见宁熈云有任何反应,于是加把劲继续劝道:“小姐一定是赶路累了,今天就在我们如意了休息好了。”说着便与旁边一蓝衣男孩两人一起将宁熈云硬拉了进去。
这如意楼乃是青楼楚馆无疑,只可惜宁熈云从未去过酒楼,更不知青楼,就是听说也不还不知是何模样。
宁熈云被拉进楼来,但见里面装饰华丽也还干净,心中想着既然这家酒楼这样热情,正好自己腹中也感饥饿不如就现在这里吃了饭,再去戏院不迟。
宁熈云方一进来,如意楼的老板便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她自是阅人无数,一见宁熈云的衣着打扮便知是个有钱的主,近日生意清淡,她必要抓住这个机会。
宁熈云落座不久,面前桌上便摆满了酒菜,身边还有两名男童热情地加菜伺候,宁熈云向来是不随意喝酒的,不过干吃几口菜肴,那菜肴味道一般,这会儿饿了也就勉强吃吃。对于身边两个不断往自己身上凑过来的男童,宁熈云甚觉奇怪,甚至厌恶,她最不喜无关的人轻易亲近,所以干脆直接将两人推到一边。
旁边那如意楼老板冷眼旁观,心中估计着宁熈云还是个雏儿,不过既然打定主意要在宁熈云身上大捞一笔,那边只能使用老办法,干脆向陪着吃饭已经被推开数次的两个小哥使了个眼色,自己则上二楼准备去了。
宁熈云略吃了几口,心中挂念去与箫七汇合,于是打开之前箫六为她准备的包袱,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就要结账出门。身边一绿一蓝两个小哥眼见宁熈云包袱里别的没有什么,倒是百两银票竟然有一摞之多,哪能放过,干脆直接倒上一杯水酒两人合力,连哄带劝地强灌到宁熈云嘴里。
宁熈云被这一举动惹怒,干脆推开两人猛地站起,刚要发怒,却忽然见身边两个孩童模样的男孩一脸委屈,其中绿衣的更是泫然欲涕,心中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不领情,只好开口道:“这是饭前,你们招呼很是周到,不过我已吃好了。”
两人看起来年纪尚小,可是一听宁熈云说话便知宁熈云不知此地为何处,但已得了老板暗示,必须遵命行事。绿衣男孩察言观色便知宁熈云是个不大练达好说话的且是心软之人,当下装出一副可怜样道:“小姐莫不是嫌我们如意楼的酒水不好,若是如此小人马上换来,只是请小姐无论如何多饮几杯,否则老板要怪罪我二人招呼不周,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宁熈云也不明白其中情理,只道可能自己这么快就走,老板要怪罪他二人,于是又复坐了下来。于是两个男童立刻笑逐颜开,连着劝起宁熈云酒来,宁熈云从前虽然饮酒不多,不过却也没有醉过,酒量自讨应该是不错的。只是刚刚又坐下喝了两杯,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开始觉得头眼发晕,浑身热了起来。
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夏日,可是身上异常发热总是不同寻常,宁熈云并未多想,估计着可能是自己喝了酒的缘故,心中大定注意不能再喝,于是再次站起身来,没想到却是一晃。旁边一绿一蓝两个男童赶忙扶住,这次干脆直接将宁熈云扶向二楼,一边走一边口中对宁熈云哄道:“小姐恐怕不胜酒力,不如先到楼上歇息,天色渐晚,便在我们如意楼歇息好了。”
宁熈云被硬拉上楼,只觉得脚下虚浮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两人牵扯,最后被安排在楼梯左侧的一间房间躺了下来。宁熈云刚一躺下,蓝衣男孩便端来一杯热茶,只说是解酒用的,宁熈云也未怀疑便就着喝了两口。
之后,宁熈云干脆躺在床上迷糊过去,不过刚刚闭上眼睛好似做了个梦,梦中周围着火然后惊醒,猛地起身下地却险些摔倒。宁熈云撑着床柱,身上火热难耐,忽然心惊,难道自己竟然是中毒或者什么。想到这里环顾周围,屋中竟再无一人,自己随身的包袱也已经不见了。
想到这里,宁熈云一阵害怕,身体燥热得厉害,踉跄来到桌边拿起茶壶灌了几口凉茶,之后提起一口气便向门边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那房门却先打了开来,如意楼老板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模样的粉纱男子。如意楼老板见宁熈云就在门前,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脸笑容可掬地道:“这位小姐,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休息好了。在下正要叫欣哥儿前来服侍呢,小姐以为如何。”
如意楼老板话音刚落,身后那着粉纱的男子便直接扑了上来,宁熈云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去。那粉纱男子娇笑着道:“呀,小姐难道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还害羞呢!”宁熈云还不知怎么回事儿,已经被人又拉向了床边。
如意楼老板满意地笑,在两人身后将房门又关了回去。
宁熈云直到此时心中才隐约意识到这里并非平常酒楼,但到底是什么心下已经不大分明,身上火烧地难受,脑中最后的清明提醒自己要离开这里。
趁着自己身边粉衫男子来脱自己外衣之际,宁熈云深吸一口气,提起全部力气一下将那男子推到一边,然后快步奔向房门打开便向楼梯冲去。宁熈云飞奔下楼,只觉得脚下虚浮得厉害,在奔下最后一级楼梯时险些摔倒在地。
宁熈云如此情景,心中更是焦急害怕,好在此时如意楼大厅之中人不多,有几个小哥正忙着招呼旁人并不知宁熈云是怎么了。宁熈云晃晃眩晕的头脑,看清大门地方向,一鼓作气直接跑了过去,最终却因为顾及到门槛而整个人摔了出去。
宁熈云全力向前奔去又因身子不稳用力过猛,直接更个人从门槛上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如意楼门前的黄土道路上。只听得头顶上方马蹄声戛然而止,宁熈云也不顾身上剧痛抬头勉强睁眼看去,却原来自己摔出险些撞到了一辆马车。
如意楼内随后跑出几人查看,宁熈云心下着急怕那些人再将自己拉回去,就在抬头看向马车之时,马车侧面车窗处正也有一双惊讶的眼睛正向她望了过来。
宁熈云惊慌失措中望向那双碧亮温柔的眼睛,不知觉见便安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