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莫自然低呼一声,声音中透着矛盾挣扎,不自觉地躲避宁熈云的目光,“昨夜之事,实在情非得已,你不必,不必如何,我亦未想过要你如何。”说道后来声音低得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到。
宁熈云见莫自然平日潇洒俊逸,怎么这个时候却如此畏缩,简直恨道:“你我已行夫妻之礼,难道是你要反悔不成?”
“当,当然不是”莫自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用这样的事情逼迫宁熈云负什么责任,如果是这样,那他与茱萸又有什么区别。可是他心中绮念又怎么好直接说出口去。
宁熈云当然理解他的男儿心思,心中就是千般愿意,许多话却是万般说不出口的,更见莫自然双颊绯红,眼中闪烁并无真正不喜之意,只是还有些羞怯罢了,看来还需要给他时间和信心适应才行。于是宁熈云暂时转移话题问道:“这命阳如此稀罕,钥匙却在何处?”
莫自然听宁熈云再问便缓缓拿起锦盒中的精钢项圈,一手托着中间的祥云形状的精光扣盒,说是盒子,不过只有两指宽,其中一半还是因为与项圈一体的部分就有一根小指粗细。宁熈云这才注意,祥云形状的盒身下方竟还有巧妙的机关,竟是三个小小的镶嵌圆环,莫自然也不用眼去看,只用手来回拨弄着,心中似乎默数着什么,好半天才听到“咔”地一声,本来团整体的祥云图案在下面裂出一条缝隙,用手打开,里面窄小的空隙里便躺着一把小小的精钢钥匙。
宁熈云看得惊奇,从未见过如此巧妙之物,以前在宫中也看过各种小巧的锁样,但都不是如此,这般精巧之物简直超乎她的想象。“这是什么,这小盒又是如何开法?”宁熈云忍不住好奇地问。
莫自然将祥云盒子扣上又是一番拨弄,再次打开,这一次用的时间稍短一些。宁熈云忍不住抢过来鼓弄,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成功,莫自然微笑看着如孩童玩玩具般的宁熈云,抓过她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开锁。却是一会这边两下一会那边三下的,然后又是中间,然后又是边上,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又一次打开,宁熈云倒没了耐性,一下取出小钥匙道:“我是开不好了,不过反正有你。不如我们先将这个戴上。”
说着也不等莫自然同意,一下便掀开莫自然肚兜的下角,还没等莫自然反应过来,便已经将那精钢命阳套在了上面。那本来在手心无论如何握不暖的命阳,这会带在身上倒也不觉得如何,反而是滑滑的沉甸甸的很踏实的感觉。
昨夜宁熈云一番疯狂,莫自然却清醒地注意到,宁熈云脖颈上并没有挂着钥匙,只有腰间一枚小小的金钥,也未看分明上面的字是什么。不过在大户人家,宁熈云这个年纪都早已娶亲身边有两三个侧夫三五个小侍更属平常,哪一个腰间不是挂着一把的小钥匙。
莫自然也不在乎那些能挂在腰间的,反倒奇怪宁熈云为何只有一把钥匙,不过这正室之钥必在颈项上挂着,只要宁熈云还未娶正夫便可。他要的正是一生一世长相厮守的感情,可是如今偏偏遇到的是宁熈云,无论两人如何心意,身份却早已注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你也将这精钢项圈为你的妻主我戴上啊!”见莫自然呆呆地坐在那里,宁熈云出言提醒,并将小钥匙放回到祥云盒中合上了锁。
莫自然伸手接过,在祥云下面拨弄了一般将锁号打乱,却犹豫道:“云曦,此物名为祥云圈,你真的确定要戴上它吗?”
宁熈云不明白莫自然的犹豫,真诚道:“你我已是夫妻,今生上天入地,我此心决不负你。”
莫自然好似没有听到宁熈云的誓言,允自缓缓道:“这祥云圈坚固无比,这世上再没有利器刀剑可以损毁,你若戴上便一生无法取下,就是将来,你若后悔也是到死不能取下来了……”
宁熈云用手按住莫自然的口,正色道:“我如何后悔,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的心,戴上这祥云圈,它便跟随我一生一世,而无论有没有这项圈,你在我心里却早已是一生一世了。”
莫自然还在担心着什么,仍然强调道:“一旦祥云圈合上,即使是死也是再无法摘下的,而这项圈中的钥匙除非你我,这世上也再无人可以打开拿用。”
宁熈云无奈地笑,坚定地注视莫自然的双眼,缓慢而凝重地道:“此生不渝。”说完便将祥云圈握在手中用力向两边掰开,将项圈套在自己脖子上,刚要扣上后面的锁扣,却被莫自然阻止。
“慢来,你还是仔细想一想。我,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整整比你大了五岁,若是别个男子十年前便已嫁人,可是我却已经这个年龄。”莫自然突然心中没底,只怕自己身上有任何缺点是宁熈云无法接受的。
宁熈云简直快要被莫自然折磨到了底线,却只能耐下性子温柔道:“我第一天认识你时虽不详知你的年龄,可是也知道你比我年长,可是那又如何,你我两心相悦便不用顾虑许多。”一顿之后突然故意拉长了声音道:“除非,自然你,并不与我两心相悦,全是我一厢情愿,而昨夜也是你菩萨心肠救我于危难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如此那我该如何是好。”后面的话语中透着无限可怜可叹之意。
“当然不是”莫自然果然中计,急忙澄清。
“嘻嘻,不是就好,我就知道,我的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说着,宁熈云凑上去在莫自然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可是,可是还有你的身份,还有……我的身份,将来……”莫自然此时脑中飞速运转,自己想停也停不下来,全是各种顾虑不安。
宁熈云不免叹气,刚刚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两人如今已成了真正的夫妻,可是要说到身份,恐怕还彼此不知。宁熈云也不禁在心中思量一番,她顾虑倒不是其他,只是从前在皇宫之中,虽然是嫡出的公主,可是又有何人真正重视,即使是父母除了给自己名位之外也再无其他。如今既遇到平生知己且能够相守,便再无所求,此生未必再能返回皇宫,便不如做一对闲云野鹤,共游天下岂不更好。将来若是母皇能够封赐一块偏远属地,便可平安逍遥。
想到这里,宁熈云既然已做了打算,便不愿破坏好气氛,直接打断莫自然的话道:“这项圈名为祥云,而我名字中也正好有个云字,本来便是为我而造,你再不帮我戴上,我可要生气了,哪有你这样的夫君如此不听从妻主的。”
莫自然听宁熈云假意生气,心中却是一暖,终于鼓起勇气双手从两边握住祥云圈,两人四目相对情意绵绵,两人同时用力,只听后面“咔吧”一声,这项圈便即合上。莫自然又把手挪到前面再次双手一合,前面祥云锦盒上端便又是“咔吧”一声,至此祥云圈才牢牢合在一起,宽度只堪堪比宁熈云脖颈宽出三指的距离。
二十六年的静待岁月,从前只觉得今生再也无法找到能够戴上或者陪戴上这祥云圈之人,没有想到一切都从那胭脂河畔的清晨悄然实现。一时间莫自然心中百感交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慢慢侧身躺倒在宁熈云腿上,泪忽然就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宁熈云直到如今也不知曾经的莫自然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她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若是还有一个人能够与自己心意相通那便只有是他。轻轻将莫自然向自己怀中搂了搂,盼了整整二十一年,宁熈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感受着脖颈上沉甸甸,清凉凉的祥云圈心中那久久无法填满的空隙都被它的厚重充实,再不用任何言语,无论过去如何,无论现在怎样,也无论将来前途,这一刻能够彼此相守就是天荒地老。
两人在床帐中不知静默了多久,直到宁熈云觉得腰酸背痛,不免才开口玩笑道:“如今我有祥云圈,你有命阳,我有钥匙,而你却有锁住钥匙的密法,我们算是两厢扯平了。看来今后我要小心不能得罪夫君大人,否则你若不让我碰,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莫自然泪痕已干,这会儿恢复了不少心绪,听宁熈云如此调笑便道:“这锁也没有什么难开,只要用心记住顺序,多练习几次,你自己定能开启。”
“呵呵,那你是希望我会开还是不会开呢?”宁熈云假装认真地问道。
莫自然不免用手轻捶宁熈云后背两下,算是回应。宁熈云却突然想到慌忙问道:“要是你我都忘了顺序,又或者这锁坏了可怎么办?如此精巧的玩意,恐怕全国上下也无人能解吧!”
莫自然笑道:“不必担心,这锁既能开就能解,只是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解开钥匙倒可拿出但锁就从此坏了,可是祥云圈却是再也拿不下来了。”
宁熈云点点头,“原来如此,这还差不多,否则真要有什么叉子,你便只能请幽医了,却不知那些幽医能有什么法子取下死环。”宁熈云突然担心起这些没来由的事情,其实那命阳一般都做的宽松,幽医只要用药一般都是可以勉强脱下来的,否则那些由于各种原因无法打开命阳的男子难道还要因为这个活活等死不成。
“你不会后悔带上祥云圈吧?”莫自然自从昨夜之后忽然丧失了所有自信,便得敏感自卑起来。
宁熈云直接在莫自然后臀上狠拍三下才道;“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决不轻饶。有没有那钥匙又有何妨,只要是你给我的东西,这个自然是定情之物,对你我都有特殊含义,我便能将它带到坟墓里去也是不枉的。我还要谢谢你给了我如此好的礼物。”宁熈云从来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从今早开始却不知为何,就想将心中所想全不说给莫自然一人听,她隐约感觉自己心中那座巨大的冰山正在慢慢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