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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相许终生

作者:非呓非语 当前章节:4461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两人情意缠绵之际,忽听外面敲门声音,莫自然情知是谨言前来叫起,便要下床开门。宁熈云一把拦住自己先下了床,开得客房门来果然见谨言已经站在门外,两只通红的眼睛一脸困倦显然是一夜未睡。

谨言抬眼见开门的是宁熈云就是一愣,随即便看到了宁熈云颈间闪亮的祥云项圈,本来无精打采一脸焦虑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个安慰满意的大大笑容,道:“给小姐请安,我们家公子呢?”

宁熈云让谨言进屋,自己复又回了床上,道:“谨言,你该改口了呢!”

莫自然在床帐内瞪宁熈云,宁熈云全当没有看到继续道:“这是早晚的事儿,以后便叫我少奶奶。”

“谨言,不要听云小姐胡说,去打水来。”莫自然赶忙吩咐谨言。

“至少把姓去掉,总行吧!”宁熈云抱怨道,莫自然不置可否。

谨言依吩咐出去,莫自然开始收拾床铺,宁熈云一眼看到昨夜那针锁命阳,拿起细看做工和材质都是极为精细,恐怕和宫中御用之物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内疚道:“这东西应该是我为你准备最好的才是,可是现在却什么也不能给你。”

莫自然微红了脸,低头道:“如今便是最好的,你能戴上这祥云圈已是最大的礼物了。”

宁熈云心中觉得亏欠,暗自嘱咐自己以后有机会便要弥补上来。再看那玉质锦盒极是精致,上面还有五行阴阳锁这种极为少见的灵巧对锁,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道:“如今这锦盒空了,我正有一物最适合放在里面保存。”说着便从自己的外袍衣物中翻找出玉断箫放入锦盒下层。

莫自然想了想也并不反对,便将下层锁上,同时道:“这五行锁的下层是要按照逆行隔三进五的算法开锁的。既然你要装这个东西,那边拿去好了。”说着便将盒子双手奉给了宁熈云。

根据婚俗,装有命阳钥匙的锦盒原本就是嫁妆,大婚之后自然是归妻主所有,只是莫自然拿好直接给了宁熈云,正好借着装东西的缘故完成了“移交仪式”。

宁熈云也不推迟,双手接过,又打量了一番,厚重精美是难得的上品,轻轻将盒盖盖上便看到昨夜她亲手撕开的封条。一时心中惭愧,自己昨夜总总已是记不大分明,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有着印象的,当时自己一时心燥难忍才撕开了封条。宁熈云不好意思去看莫自然,便低头细看那封条,之间封条撕口的断裂处一枚官印却是临栖,下面是一个篆体的“齐”字。

莫自然见宁熈云细看那封条,便叹息道:“我本姓齐,后来家中遭逢变故便随了母姓”

宁熈云心道这倒是巧和父后同姓,或许还是本家亲族也许有什么联系,忽而转念一想,这天下姓齐的人多了去了,又哪里有这样巧的事情。父后齐家贵为国戚,母亲为当朝右丞相,权倾朝野,若真如此,自然也不会漂泊在外,显然曾经还受了不少苦。刚想要进一步祥问,房门被再次推开,谨言端着洗漱的热水走进屋来。

莫自然早穿好了衣服,这会儿端来了水便亲自服侍宁熈云洗漱,宁熈云简直从内而外美到了天上。谨言收拾好床铺,又将玉匣放于床中不知如何处置,宁熈云便道:“这锦盒还是你先帮我收着,等用到的时候再说。”莫自然也不反对,如今宁熈云身边也没有得力侍候的人,一切事务还要有赖谨言和自己。

趁着谨言出去准备早饭,莫自然拉着宁熈云缓缓来到窗边,此时还是清晨,街上人烟稀少,周围一片安静,只偶尔有鸡鸣鸟叫的声音传来。宁熈云望着莫自然的侧影,心中依然无法抑制的甜蜜,想了无数次却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得到他,更让她激动莫名的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如此际遇之下可以遇到他。

莫自然并不去看宁熈云,而是好似自言自语地道:“我本姓齐,原籍临栖,十年前家中遭人陷害,落得个家破人亡。母亲姐妹全遭斩首,只留下我一人,因为是男子留住了性命,却被发配为官奴。”莫自然不知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开口讲诉自己的过去,宁熈云一直都能够感觉到莫自然一定有着极为难言苦痛的过去,是以他不提起,她也不问,生怕一旦想起,无异于是要揭开本来没有愈合的伤疤且还要在上面撒盐。此时见莫自然不过才刚刚开始讲述,整个人却如风中弱柳,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宁熈云心中不忍从侧面环住他,却听得莫自然那温婉清越的声音继续道:“我被一路送到了南凌地界的官妓所中,那些官妓所中的大小执教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违反规定,在还没有官文分配的情况下就想私下毁我清白。”莫自然说完这句终于再难坚持,将身子重重倚在窗便,头深深埋在窗后阴影之中,认过去痛苦的记忆撕咬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灵。

宁熈云感受着莫自然脊背的颤动,仅仅是从侧影也可以看出他浓浓的悲伤,一时不知能说什么安慰他,更深知这样的时刻言语是如何苍白无力,只能将他环得更紧,默默在心中陪伴他罢了。

当日种种莫自然哪能一一道尽,亦是无力道尽。那些家破人亡之前的悲泣告别,母亲痛心的绝望,姐姐不甘的愤恨,父亲心灰后的自尽,周围一片哭喊哀号,永远诉不尽的冤屈无奈。莫自然沦落官妓所,身上唯一值能够带走的东西便是装有钥匙的锦盒,因为大宁凰朝明文规定,那封有御印的封条不可轻易拆毁,除非本人自愿通过文书画押确认才可,所以莫自然拼着性命才得以保留清白。

之后,若不是那时年仅九岁的谨言一路乞讨找到了他,莫自然或许便也会因为痛苦绝望而死。最终莫自然让谨言送出信去,在南凌从前母亲最信得过的门生的帮助下,用钱财和关系将他赎身出来。

往事历历在目,莫自然却是忽然冲着宁熈云温柔一笑道:“自在自然,是母亲为姐姐和我取的名字,因为我们是双生,当年母亲着实骄傲了许久,为我们取的名字也是希望我们能一世活得逍遥自在,可惜天不从人愿。”

宁熈云宁可莫自然流泪,这样她或许可以劝慰几句,只是莫自然只是对她温柔的笑,这让宁熈云更加痛彻心扉。虽然莫自然没有直言家世也不愿多提到底当年因何被陷,但宁熈云已不忍细问,只因她与他心灵相通,怎能再忍他一遍遍重复悲伤往事。

两人紧紧拥抱平复许久,之后谨言送进早餐,两人一同吃过第一次早饭。宁熈云琢磨着,如今二人已是夫妻,莫自然已经不顾自己伤痛将身世讲了出来,那么她便也再无隐瞒的必要。

宁熈云还在酝酿要如何开口,深怕自己身份一旦说出会引起对方的什么误会。

没有想到还不待宁熈云开口,莫自然已回身对身后的谨言道:“谨言,去将云小姐的那个包袱拿来。”待谨言出去,这才转回头对宁熈云道:“这包袱是你那日落在船上的,里面的东西恐怕你也未必在意,只是有一样却是顶顶重要,务必要保管好才是。”莫自然说着便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的小巧紫檀木镶金边的盒子放在了桌上,推给宁熈云。

宁熈云一见便知是自己放置印信的盒子,“自然,我……”宁熈云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知道自己和莫自然两人其实最是性情相近之人,对于世事都不会太过计较亦不会强求,只是有些事情却想要得纯粹,最容不得的恐怕就是欺骗。

莫自然宽和温暖地笑,那笑淡淡地化开在嘴边融进宁熈云的心里,他声音依然是清越和缓地道:“其实我早就大概猜到你是谁,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直到那日你将印信落在船上,因为怕你出事,不得已才打开来看得,请勿见怪。”

宁熈云身份特殊,此事若是换了旁人,多少都要怀疑双方的动机,只是莫自然是那么通透的人,而宁熈云也十分通达。二人只要四目相对便知对方心意,所以无论莫自然怎么说,也无论宁熈云要怎么说,彼此之间都不必顾忌对方会想歪或者想差。这也正是二人彼此想要最珍视的地方。

莫自然坦然道:“当今太女宁熈月,字耀月,而二公主宁熈月,字云曦。当日你落水被我救起,我便知身份不凡,你说你叫云曦的时候,再加上你身上的衣着,我便早也猜出几分。”女皇和公主的名讳不是常人能够知晓,不过莫自然知道,宁熈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也并不是什么特异隐瞒的秘密。

“那日在都城临栖的胭脂河上遇到公主,第三日上便已在岸边听到了有关宫中的一些传闻,二公主失踪,我那时就有所怀疑,不过公主不愿说,我也就不提罢了。”莫自然娓娓道来,但是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一般。

宁熈云再也忍不住接过话来道:“自然,我不是有意瞒你,实在是万不得已。”宁熈云忽然凄然:“我的确是这大宁凰朝的二公主,可是我现在情愿自己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掉入冰水之中被你救起的普通女子。”宁熈云说的是实话,她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是公主而感到如何欣喜,而现在却要她背负更多,尤其是出宫后的种种,许多事情她都料想不到。

莫自然没有转头,只是低垂下眼帘,神色暗了暗。

宁熈云见莫自然不说话也不表现出任何态度,突然想到什么,急道:“传闻?什么传闻?我也没有做出那些事情,我是……”

“我相信。”莫自然不等宁熈云便打断她,并且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宁熈云,眼中是坚定信任的目光。

宁熈云心中激动道:“我现在现在都说出来,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否则在船上的那些日子中我心中也是不安。至于那些传闻,我不想解释,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可是,如果不是那样……,我又怎么会遇见你。”

宁熈云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然而莫自然听了却是淡淡一笑,也许宁熈云还没有发现,可是莫自然这些日子以来早已知晓,宁熈云和他之间之所以彼此觉得心意相投,正是因为性情相近,而这性情相近的地方之一便是两个人表面上看着都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着,可是内心深处却是最渴望能够有人理解的。

莫自然抬起眼帘,再次凝视宁熈云,郑重道:“云曦,你不必解释什么,如果不是相信你,那日我便不会救你。许多事情是不需要言语这种多余的方式的。”

宁熈云心中一震,的确如此,她一贯奉行的便是不看一个人说了什么,只看一个人做了什么;可是有时候也不必去看一个人做了什么,却是看结果如何;一个人说的话可能是假的,做的事情也可能是假的,可是到头来事事却都得利的人,那又该如何解释?你说你不争,你做出来的行动表示你不要,可是最后却是你得到,那么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莫自然不免叹息道:“活在这个世界上,谁没有自己的过去,谁没有曾经的不得已,到最后都不过是造化弄人,而我们也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消极避世,可是大宁凰朝本就崇尚道家,更将道观奉为国祠,宁熈云生性淡然出世,和莫自然的许多想法不谋而合,是以并不觉得这话有多么不妥。

温慧娴温乳母以前曾对宁熈云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凡事不能看得太通透,生在这皇宫之中却更是如此,宁熈云自己也知道也不想,可是有些时候她却控制不住地知晓,觉察,洞见。许多事情不是靠说就能让人理解的,可是今天她终于遇到了即使不用说也可以心意相通的人。

两人双手紧紧交握,再不用言语,无论对方过去如何,却只愿从此以后能够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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