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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无辜被责

作者:非呓非语 当前章节:4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许久的功夫,正夫李氏才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只是脸上阴晴不定,态度不明。

事到如今不过如此,宁熈云除了道歉也说不出其他。商家众人都只盯着她一人,可是此事如何解决,却无一人知晓。

半晌倒是李氏先开口问了一句,却是向屏风内:“你可要想清楚,事关清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这会儿说出来,母亲和父亲一定为你做主。”

紫色轻纱帘幕后面的商公子一直未发出声音,半天才缓缓开口吐出一句道:“不曾。”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情绪,宁熈云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商公子的声音是那种低沉柔纱一样的声音。

宁熈云大大松了一口气。商彤途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再见四下许多下人,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不易张扬,既然不过是误会一场,于是便也就此作罢。宁熈云再三致歉,那商公子却不再言语,只有商彤途大度表示既然误会一场也不必放在心上,自己亲自将她送回房去,而李氏则留在儿子房中,似乎仍然很不放心的样子。

宁熈云回到房中经此一番折腾一夜未眠,左脸上那一巴掌疼得更加分明,第二日听到消息的商颖慧匆匆赶来。

宁熈云正奇怪昨夜她去了哪里,可是两人当面对质,却都因酒醉一时辨不分明。宁熈云也不能十分肯定昨夜情况,可是她未曾轻薄商家公子,这一点她自己十分肯定,也就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真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宁熈云对镜观看已经看不出被打的痕迹,这件事情也便跟着放下。闲着无聊,宁熈云不免心中琢磨,她说自己弟弟才貌无双,可是那日见她父母二人均是小小的圆眼,倒有几分夫妻相,可是无论如何算不得美貌,这商公子必定长得像其父母却又能好看到哪里去了。

宁熈云正胡思乱想之际,一名仆童突然闯了进来,见到宁熈云便倒身跪地哭求道:“云小姐,请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宁熈云奇怪,看这仆童倒有几分眼熟,忽然想起正是那商公子房中叫念诗的,很是疑惑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为何来求我,商小姐呢?”

念诗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一双大眼很是大胆机灵,既然跑来便也是想好了的,直接回话道:“小姐被家主大人行了家法,这会趴在床上恐怕是动不了身了。可怜我家公子已经三日水米未进,又被夫人责罚,求小姐可怜我家公子,救救他吧!”

宁熈云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竟是为了前几日之事,可是那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急忙问道:“到底何事,你倒是再说清楚些。”

念诗一看就是个口齿伶俐的,不过这会儿宁熈云问他,他倒犹豫起来,只是含糊道:“左不过是为了云小姐那日之事,可是我们公子是清白的,还请云小姐向家主夫人澄清才好,否则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就要被打死了。”

宁熈云吓了一跳,怎会如此严重,这是多半还是因为自己而起,此时也不及多想,赶忙道:“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严重,你便赶快带我过去再说清楚便是。”

念诗见宁熈云爽快答应,破涕为笑急忙从地上爬起,前面带路,穿过回廊向西侧双犀楼而来。待已走到廊下却忽然停住,低头犹豫,半天竟既不向前也不言语。

宁熈云心中反倒着急问道:“到底如何,商伯父这会儿可在里面?”

念诗小声踌躇道:“这件事主母吩咐不许告知云小姐,此时大爷和公子正在房中,只是,只是大爷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入。可是,可是我家公子实在太可怜了,到底该如何是好。”

宁熈云听他说屋内只有男眷,自己却不该这样进去,不过心中一阵焦急道:“那么你便进去通传,我将那日情况说清楚便是。”

念诗一边犹豫一边向前缓慢挪去,宁熈云跟在后面,待到得屋门前却见屋门紧闭,抬头看那门上横木,果然是雕刻一直雌孔雀的图案,那日看来确实是自己误入了房间,这双犀楼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宁熈云正思索之际,忽然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声,那声音甚是冷硬,请起来很像是戒尺打在后背的声音。身边念诗身子就是一颤,宁熈云便也推测个大概,可是这到底为了什么呢?用眼神示意念诗去通报,念诗却反倒向后缩了缩,用祈求的眼神反对着宁熈云。

宁熈云总不好就这样直接闯进去,更何况听那声音倒像是打在裸背上,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便听得里面李氏的声音喝问道:“你还不说清楚吗?那这腰上的淤青到底做何解释?”半晌不见有人回答。

李氏的声音继续问道:“那云小姐可曾轻薄于你?否则她脸上的巴掌印子是从哪儿来的,总不是念诗念乐打的吧?”

还是不闻回答。

李氏的声音还在追问:“你既说无事,那为何这三日来却不吃不喝愁眉不展?”停了一下语气明显惊疑起来,“你这腰上的伤,难道她竟对你动了什么手脚不曾?”

“不,不,不是这样的。”那商公子终于有了回答。

商公子声音刚落,便听得“啪”的又是一戒尺的声音,宁熈云隐约好像听到低声痛呼的声音。接着便听那李氏严厉地讯问道:“欺瞒父母是何错误,你还不如实讲来?如今外面已传得风言风语,你就是不顾父母名声,难道连自己的名节也不顾了吗?”宁熈云更为震惊,外面难道有了什么不好的传闻。

那商公子低泣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儿子不孝,让父母操心,更有辱家风,就请父亲打死儿子算了。”

宁熈云心中一急就要抬手敲门,却听得屋中“啪啪啪”连着又是清脆的三声,听得她自己后背都是生疼的感觉。那商公子更是忍不住“啊”地喊出声来,不过一声短促之后便又强行忍住。

李氏怒道:“你这不孝子,我打死你干什么,难道就能挽回商家的声誉,把你养到现在难道竟是为了打死你?”之后却不免叹气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一切自有为父为你做主。”

那商公子犹豫半响终于妥协,轻缓地声音道:“儿子说了便是,还请父亲大人不要动怒。”“那晚儿子正在沐浴,本是让念乐念诗出去找香料和拿热水,后来听见门开的声音还以为是他二人回来。儿子正在闭目养神,也未曾留意,许久才感觉有人拨弄水声,待察觉不对睁眼看时,便见到了那位云小姐。”说到这里声音中透着些许委屈,不闻李氏表态,商公子继续道:“儿子当时惊慌叫出声来,但也看出那云小姐醉眼迷蒙,好似刚喝了浴桶中的水要离开。儿子慌忙披上旁边浴袍离开,不想那云小姐却摔在水中,还,还,还将儿子的浴袍扯落。”说到此处他声音极低,宁熈云在门外基本已经听不到声音,但推想可知。接着便继续听到“儿子慌了手脚,回身猛打了那云小姐一巴掌,之后自己却也跌出了浴桶,是以腰上才有那一大片淤青。”商公子声音突然慌乱解释,“不过,儿子想那云小姐也未看清什么,之后儿子便快速躲到了浴桶后面,然后念诗念乐赶了过来,云小姐也再无动作。”

屋中许久没有动静,好一会儿才听到李氏低沉着声音问道:“她扯落了你的浴袍,这么说你让她看到了身体?”

“不”又是商公子本能地否认,转而却又低低地道:“是……,不过,不过想必她也未看清什么,那是她应该还醉得糊涂呢。”

“你这是一厢情愿的推测,还是可以确定之事?”李氏质问,半晌叹气道:“我看是你糊涂,这样的事情你当时怎么不说清楚,如今你可知外面都传些什么?唉,不提也罢,你……唉。”

听李氏语气,显然是那商公子承认了,宁熈云心中一团乱麻,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个白璧无暇的背影,但也不过匆匆一瞥而已,如今不过是一个晃影而已。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她也是抵赖不得,从来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看来外面已经是流言四起了。

到底该如何是好,宁熈云正自焦急,便听得里面商公子隐隐哀怨的声音道:“此事虽是误会,到底是儿子不够谨慎,害母亲父亲忧心,请父亲重责。”

宁熈云一听此言,如何还能忍耐,这事儿是因自己而起,又怎能再怪他人,更何况商公子也是“受害人”。冲动之下,便抬手敲门,之后冲念诗猛使眼色让他通报。

念诗正站在门边默默抹泪,宁熈云突然敲门倒吓了他一跳,不过好在他平日便机灵懂事,赶忙高声道:“大爷,公子,云小姐有事请见。”

屋中不闻回答,只听得一阵慌乱窸窣之声,半晌才听得李氏的声音回答道:“请云小姐偏厅用茶,去请主母来,我随后就到。”

念诗应是,宁熈云无法,不过听李氏如此说,应该是不会再为难商公子了,于是便跟着念诗向偏厅走去。

果然刚落座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商彤途便先进来,自那晚之后,宁熈云再未见过她,今日又见,却见她面容填了几分憔悴忧虑。商彤途前脚刚进来,后面正夫李氏也既到了,周身打扮还是光鲜不减,只是换成了颜色更暗的黑蓝色锦绣长裙长袍。

商彤途对宁熈云态度倒是未变,客气请她落座看茶,而那商夫人李氏面色上却是不大好看了。

商彤途先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内室,今日才算是正式见面。”

宁熈云此时心中多少有愧,起身行礼道:“商夫人,在下云曦有礼了。”

商夫人倒还持重,微微点头还礼,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道:“云小姐请坐。”待宁熈云重新落座,便直接开口道:“妻主,刚刚奴家已经问过,那日情形却不像先前所说。”

宁熈云听他直接提起,赶忙抢过来道:“商大人商夫人请见谅,在下刚刚无意也听到了商公子所讲,实情确实如此。是在下一时糊涂隐瞒,不过在下那日确实酒醉头脑不清,实在没有半分想要冒犯令公子之意,请二位体察原谅。”宁熈云抢先将话说了,是不希望李氏再提一遍,反正事已至此,她除了道歉也别无他法。

商彤途阴晴不定的脸色,盯着宁熈云许久缓声道:“为着这件事,我已经将小女颖慧痛责一番,平日里她胡闹玩乐我也都未加阻拦,如今却连带云小姐惹出这等事来实在可恶。”宁熈云对商颖慧一阵抱歉,想着自己还连累了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商彤途阻止李氏想要说的话,自己继续道:“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都不过是一场误会,这些日子以来与云小姐相处,老妇也是能判断云小姐为人。”商彤途这句话说的甚是通情达理,不过马上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虽说是误会却终究污了小儿的清白,我这个做母亲的教女不利是该负有责任,可怜我那好好一个儿子,却该如何是好。”

宁熈云听商彤途竟是没有半分责怪自己的言语,心中更是愧疚,不免起身致歉道:“商伯父,都怪在下酒后糊涂,惊扰了商公子,在下难辞其咎,商伯父若要怪罪,在下一力承当,万死难辞。”

商彤途只是无力的摇头摆手,脸上神情难过之极,叹惜痛苦道:“我这女儿不争气,整日只知玩乐,不过可怜我那儿子,老妇可以不谦虚地说我是费了无数心血栽培而成,如今,如今……”说到这里竟是哽咽难言。

厅上三人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沉默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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