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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错解心意

作者:非呓非语 当前章节:450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商颖轩这一夜睡得深沉,除了脑海中挥之不去宁熈云脖颈上那白色光影之外,一切都尚算完美。

渐渐觉得膝盖微痛,商颖轩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宁熈云坐在自己身侧,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在被下为他轻揉红肿的膝盖。商颖轩瞬间红了眼圈,赶忙起身坐起收回了双腿。宁熈云掀开锦被下角,将他双腿重新拽回来,手上加力在他膝盖上揉动,语气却还温柔道:“从今而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既不要放在心里也不要一味忍耐,都要说给我听,除了我之外也不能再有人有权力责罚于你。你的心你的人你的身体都只能属于我一人,知道吗?”

商颖轩身子一震,她竟是已经知道自己被罚一事,宁熈云虽然语气柔和但这话算说得极重了,低头垂目却是异常恭谨甚至带着几分害怕地回答道:“是,奴家记住了。”

宁熈云当然不欲吓他,满意地点点头,手下力度也放轻了些,她心中并非有多气商颖轩不对她说明此事,那毕竟是她自己的错还大些。不过一想到李氏,宁熈云心中不知为何却是没有半分好感,虽然一直以来除了那晚的质问,李氏对她都是礼遇客套,甚至在成婚之后可以说是恭敬有加。可是宁熈云一想到李氏曾两番责罚商颖轩,又都是为着自己的缘故,就难免心生不快,不过那到底也已经是她岳父,许多事情也只能让它过去。

宁熈云与商颖轩真正成了夫妻,之后当然相安无事,不过自那一晚之后,宁熈云却也再为与他同房。一方面,按照规矩,娶正夫之后新婚第一年中妻主是不能服那逍遥的,而三年之内又都必须保证每年有三个月要与正夫同房。宁熈云此时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当然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让自己怀孕。另一方面则是心中烦恼日盛,总感觉自己记忆就在脑中随时都会清楚回来,可是却又总是不得释放,多少也没了那方面的兴致。是以,宁熈云为了让自己清静些,干脆多半在书房里间的暖阁中休息过夜。商颖轩身为男子在这方面受礼教束缚甚重是不能主动提出要求的,自那一夜成了实质夫妻之后,他也安下心来,只道自己妻主是守礼高雅之人对那方面的事情不似旁人那般热心也是好的。所以宁熈云多在书房中安寝他也并不反对,两人相敬如宾,商颖轩尽心服侍日常起居,两人倒也鸳鸯和谐。

这日宁熈云又在书房琢磨自己的“熈云宝印”,实在没了头绪便也看一些商颖轩平日所作的诗画词册。关于诗词歌赋方面宁熈云向来自认不如旁人,但好坏高下还是能鉴别分明,商颖轩的诗词文采相当不俗,不过有如其人中规中矩,严谨端重了些,并不是宁熈云喜欢的类型。

这几日里,商颖轩要为宁熈云织绣里衣,将三个小侍全部招去帮忙,因为宁熈云向来是省事伺候的,所以只留念诗一人近前侍候。念诗端来一杯商颖慧送来的安神茶,说是喝了于她恢复记忆或者有效,宁熈云将自己玉印收好尝了一口,清香扑鼻不过亦无甚特殊,自从成婚以后商颖慧便很少过来打扰,估计是特意给她二人多留相处的空间,可惜现在宁熈云几乎整日躲在书房里,少见旁人。

宁熈云抬眼看到对面书架高处放着一套《夏史》,忽然来了兴趣,大夏凰朝乃是大宁凰朝的先朝,宁灭夏而建国,到今天大宁凰朝也不过才传了两代而已。宁熈云吩咐念诗为自己取下来。

念诗依言搬来凳子登高上去拿那已经落满灰尘的一摞厚书,他身量不高不到七尺,站在矮凳之上还要踮脚才能勉强够到。宁熈云远远看着,只觉得平日动作伶俐的念诗今日好像颇为费力,那书整套也有十几本之多,念诗一个没留神竟是连人带书一并摔在了地上。

宁熈云赶忙起身来看,凳子不如何高也没见念诗摔得多重,可是他竟一时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宁熈云皱眉忽然瞧见念诗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红痕,好像是藤条一类细软柔韧之物抽打出来的。再看念诗正挣扎着起身,可是却已经满头大汗一手撑地一手则不自觉地扶在后背之上。

宁熈云不免惊问:“念诗,你身上有伤?”

念诗惊了一下,猛地弹起站好,回话道:“没,没有。”可是语气分明是掩饰的惊慌。说完之后又赶忙蹲身去捡掉落的书籍,好似碰到了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宁熈云向来不喜苛待下人,从前在宫中也最不愿见宫女太监无端遭责,生而成为奴仆被人随意差使已是不幸,何必还过于苛责让人家更不幸呢。这会儿她虽记不得从前如何,不过还是本能地反感此类事件。宁熈云也管他如何,弯腰便去拉过念诗胳膊细看,如今已是春天,气温暖和只穿稍厚的单衣即可,是以宁熈云只需将那衣袖向上拉开,便见一条手臂之上整齐排列着不下十条红肿的痕迹,看那程度也已经有两三日的模样,还不至于疼成如此,想必背上的伤应该更重。

宁熈云自成婚以来的这些日子,便改由商颖轩身边这四人服侍,逐渐也多少有了主仆之情,平日四人进退得意办事尽心尽力,宁熈云也很是满意。这会儿见念诗伤到如此,难免关心,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把你打成这样?”一边询问一边拉过念诗就要查看他后背情况。

念诗当然不肯,只哭求道:“请少奶奶不要问了,都是我不好,犯了错,应该受罚的。”一边说一边要挣脱宁熈云的查看。

这些房里的小侍许多时候都是近身侍候,平时不避忌宁熈云,宁熈云也更不将此等小侍放在心上,没个避忌的想法,不过一时关心,倒是坚持想看个究竟。于是干脆来拉他腰间短衫,这两日念诗身上有伤嫌那长袍沉重,是以单只穿了上衣长裙而已。

“可是颖轩打的?”宁熈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平日商颖轩虽然为人过于严肃守礼,不过总体还是温和,总不至于如此严苛对待身边之人吧。

念诗连忙否认道:“不,不,不是公子,原是我犯了错。”说着便向后躲。

可是宁熈云已经拉开了他的上衣,看到了背后的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念诗单薄的背上横竖不下几十条深紫的条痕,虽然已经过了两三日但颜色仍然未减,可见当初打得有多么重。

宁熈云关切问道:“你这也没有上药吗?到底是谁下得如此狠手?”

念诗强不过宁熈云,这会儿只站在那里低头不语,任宁熈云查看。宁熈云忽然就气愤起来,那伤口显然是被打完而没有上药,否则该不至于如此严重,打都打了还不让上药那是何道理,想着便不由分说将念诗往里间拉去,“我记得里面有个小药箱,里面有伤药”那是之前商颖轩膝盖红肿时,她看见他从里面找出过一个小药箱。

念诗哪里担得起,赶忙挣脱着拒绝:“不敢劳少奶奶费心,我不要紧的。”说着便拼命往后退去。

两人正互相拉扯,商颖轩却跨进门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刚刚绣好花样的上衫,他知道宁熈云整日在书房中并无正事,这几日又都好似躲闪般不多见人,是以刚刚绣好上衣便想着亲自拿来给她试穿,也能见上一面,不想却撞上了这样一幕。

宁熈云虽无虚心但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念诗见自家公子严厉地看了自己一眼,赶忙低着头逃也似地跑了出去。商颖轩不动声色直等到念诗跑远屋中只剩下他和宁熈云二人,才缓过过来,蹲身亲自扶起倒在一边的矮凳,一本本捡起地上的书籍放在书桌之上。这才转向宁熈云温柔笑道:“曦儿,我刚刚绣好了这件上衣,你看花样合不合适。”他语气温柔,神态自如,便像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宁熈云见念诗跑出去,估计那伤定是与商颖轩有关,恐怕商颖轩还嘱咐不能让自己知道,所以刚刚才急忙躲了出去。她也不觉得如何反而先问道:“念诗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商家既是大富之家,怎么从上到下便都如此喜爱责罚他人。”她心中多少已经带着成见,前面有商颖慧和商颖轩之事,现在又轮到念诗这样的下人,语气上多少带着不善。

商颖轩听她如此问心中就是一痛,犹如被人狠抽一鞭,刚刚还只道自己误会,看来竟是有意,这会儿便如此为念诗鸣不平了。不过他向来谨守夫德,自己心中再如何想也还是温柔恭顺道:“是念诗犯了错,依照家规由管家责罚了一通。”

宁熈云仍然质问道:“即便如此,难道你们竟也不让上药的吗?他伤的如此重应该要休息的,如何还要他来伺候人?”

妻主是心疼念诗了吗?商颖轩不确定,不过此时他的心却在隐隐做痛,这一点他感受分明,半晌才低声回答道:“我没有不让他上药,不过他是否上药我倒是没有注意,是奴家疏忽了。”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

宁熈云未曾留意,拿起桌上刚刚念诗的《夏史》翻看起来,她自觉刚刚语气过于严厉了一些,这会便也不想再多言,干脆装作看书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不知为何,感觉过往记忆开始渐渐浮了上来,商家上下对自己都是恭敬有礼待遇甚好,可是她就是开始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至于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商颖轩本来兴致勃勃想要在妻主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绣功,不料却碰到妻主与自己的小侍拉拉扯扯,没但他向来谨守规矩,见宁熈云似乎有些生气,也只能自己先告罪道:“是奴家处理不当,让妻主费心,请妻主不要见怪。”

宁熈云这会儿也缓过劲来,多少觉得自己小题大作,缓和了语气道:“罢了,那终归是你的小侍,是我多操心了。”之后又瞧了一眼手中的《夏史》道:“本来想看两眼书的,被念诗这一搅倒给忘了,不如趁这会儿太阳还未落山我看会儿书,有什么事情我们晚饭后再谈。”

商颖轩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随即答道:“是”,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两人之后一同吃了晚饭,都默契的没有提过此事,之后宁熈云借口看书仍是来到一楼书房安寝。第三日照例与商颖轩一同用过晚饭,商颖轩特地要邀她赏月,又亲自吹了两首笛曲,都不是他自己所谱曲,倒是民间流传的欢快曲调。之后便推说自己乏了,反而请宁熈云去书房中就寝。

宁熈云无可无不可,这几日梦中常常惊醒,常感觉梦中有人在与自己说话,有时又好似掉入黑暗的冰水之中,醒来便是一身冷汗,如此折腾她也不愿身边有人,倒是自己一人午夜梦回也能周边清静。

宁熈云一人回了书房,又是对自己的玉印和项圈一番琢磨,直到感觉明显的困倦这才起身来到里间准备就寝。今日说也奇怪,这么晚了都没有人进来侍候梳洗,刚一跨入里间,宁熈云险些吓了一跳,只见床前地上一个青色卷起的锦被横在那里,显然里面包裹一人,而露出头的地方蒙着一方大红锦帕,看不清到底是谁。

宁熈云一愣,好奇地弯腰拿开大红锦帕,念诗一张稍显稚嫩的小脸呈现在自己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紧张和不安。“你怎么在这里?”宁熈云疑惑。

念诗在被卷里被稍稍动了动身体,宁熈云进来得太晚,他之前又是一动也不敢动,身子几乎都要躺僵了。听宁熈云如此,念诗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他平日倒是个心直口快的,可是公子把他给了妻主做房中人的事,他又怎么能自己说出口。

宁熈云也看出念诗躺在那里难受,自己这样低着头和躺在地上的人说话也是怪怪的。“你先起来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熈云又问了一遍。

念诗犹豫着也不回话,好半天还是自己尽量用被子尽量遮掩着从地上起身,不过是跪在了地上,勉强用被子遮住身体罢了。宁熈云借着昏暗的烛光多少还是看到念诗被子下面似乎只穿着了一层半透明的亵衣亵裤,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纳侧室的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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