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熈云挣扎着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昏暗,肩颈后方仍疼痛异常,应该是刚刚那银面之人趁着自己不注意之时将自己带到这里。
宁熈云四下看去,自己身处一石室之中,四面都是石墙,没有窗户亦没有门,屋内家具布置倒是一应俱全,倒像是某位大人物的一间密室。她试着都了动身体,可惜双手被绑在了一起倒挂在床头之上,别着肩膀很不舒服,其余全身倒还是自由的。试着起身更是不能,宁熈云想了几个方法试图揭开手上的绑缚,终以失败告终,不过累出自己一身汗来。
又过了不大一会儿,对面墙壁忽然被缓缓开启,之前那带银色面具之人出现在宁熈云面前。作为人质,宁熈云遭到如此对待也不意外,可是他把自己关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却让她心中未免害怕起来。那黑衣银面人身材甚是高大,足高出宁熈云将近一头,肩宽背厚好似有宁熈云三倍强壮。银面人先是将室内灯火点亮,之后才徐徐来到宁熈云床前,俯视良久,并不答话,而是缓缓揭开黑色斗篷,接着是拿下面具。
宁熈云一直紧张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直到这人将自己全部的伪装全部脱去,宁熈云紧张之后更是极大的惊讶。那银色面具后面的一张脸才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剑眉朗目,高鼻红唇,典型俊美少年。
这少年在脱掉宽大的斗篷和外袍之后,却原来不过是瘦长身材,甚至由于身高过高而略显单薄。他刚要开口,才想起口中还有东西,赶忙将一个核桃形状的东西吐出,这才开口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说完还冲宁熈云笑了一笑,这一笑,两腮之上竟还有两个小巧的酒窝。
听他说话的声音,宁熈云这才明白,那口中之物应该是掩盖本来声音之用。既然见他还是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宁熈云心底的恐惧倒是消了不少,开口道:“那先把我放开,这样太不舒服。”发生才发现自己声音略有嘶哑。
那少年回身倒了杯茶端到她嘴边道:“先喝口茶吧,放开你就不可能。”
宁熈云也不客气就着他手喝了几口,之后不免好奇问道:“你既然求财,总要对人质好一点,否则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你那一百万两就要落空。”
少年听了这话反倒瞪大了亮亮的眼睛忽闪着问道:“你家里真能出得起一百万两银子赎你?”
宁熈云打量着面前反差如此大的人,疑惑道:“怎么你不知道我们来历?你不是求财吗?”
少年摇摇头,好似对宁熈云又好似自言自语道:“我不知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就是有那一百万两银子,我也是不打放你走的。时间不过了,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不能再耽搁了。”
宁熈云不知他话中何意,更加怀疑,不禁问道:“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言而无信吗?”她本来并不担心,不过一百万两,商家肯定出得起这笔银子。如今他竟然不是这个目的,那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少年却不回答她,而是忽然朝她灿然一笑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饿不饿,不如先吃饭吧!”说着便起身朝刚刚墙壁方向出去,也不知在一旁的雕像上动了什么手脚,墙壁转开,消失在了门后。
宁熈云瞬间慌了神,她本来坚信不疑这伙儿人是求财,天下最容易的事便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宁熈云慌乱着开始扭动身体,用力拽着头顶上方的绳子想要挣脱束缚。
就在宁熈云挣脱不得却还要做无用功时,少年已经去而复返,手中还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见宁熈云百般挣扎也不阻止,只是提醒道:“你是挣脱不开的,就是挣脱开了,也离不开这里,就是离开了这间屋子,也离不开整个九连山。你若是在山中迷路饿死,那岂不是可惜。”他一边说一边把食盒中的饭菜一一端到桌上,宁熈云挣扎中看了一眼,还挺丰富。
宁熈云白费了一番力气也只能停下来休息,那少年显然不打算把她放开,而是用碗很是细心地把桌上的菜一样一点地夹到碗里拿到宁熈云面前,那架势是打算亲自喂她。宁熈云哪肯就吃,少年也不急,只是又好似自言自语道:“怎么能不吃东西,不吃东西哪有体力,晚上可不好办事。”
宁熈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晚上他还有什么打算?心中忽然没底。不过腹中也确实饿了,只能试着道:“你放开我,我自己吃。”
少年眨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想了想道:“倒不是怕你跑了,只是你要跑我再抓你回来,总是麻烦。还是这样,来,我喂你。”说着就把一勺鸡肉送到宁熈云嘴边。
宁熈云看着少年单纯无害的模样,和之前山路上那狠戾的银面少年无论如何不能联系在一起,却不免腹诽,难道这样一口一口的喂我就不嫌麻烦吗?不过宁熈云向来多少保持随遇而安,逆来顺受的态度,她不愿勉强别人,更不能勉强自己。既然反抗不了,那便再最大限度上接受,于是宁熈云就着他手吃了一口。
之后那少年很是细心地将一顿饭给宁熈云喂完,之后自己才就着已经凉掉的菜吃完自己的饭。自从醒来直到这会儿,宁熈云都感觉不到少年的任何危险气息,不过她就是心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更为重大的事情再后面等着自己。
那少年自己吃完便收拾了碗筷,也不理宁熈云自己出去,之后就是许久未再进来。宁熈云虽然两条胳膊被绑着头顶,到底是折腾了一整日,又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又浑浑沉沉睡去。
宁熈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有人正在脱自己衣服,猛然惊醒就看到那少年也好似吓了一跳惊慌的样子,手中却还抓着她已经被脱下来的外身长衫。宁熈云还没说什么,那少年就先慌张地开口:“我,我,我是看你睡得不舒服,帮你把衣服脱下来。”
这话鬼才信,宁熈云阴沉着脸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少年心虚地看了宁熈云一眼又错开目光,好似在心中有难于决断之事犹豫不决,又是一番为难终于咬牙下定决心,忽然转向宁熈云大声道:“我,我要你做我妻主,给我生个孩子!”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宁熈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又问:“你说什么?”这少年看着正常,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
少年拼劲全力才喊出了那一句,之后瞬间泄了底气,整个身体都好似垮下来道:“我不管,总之你得帮我这个忙,我都等了一个多月,才等到你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女人。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有一个来月,我娘就要回来,到时候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宁熈云张大了嘴吃惊的样子,他竟是为了劫女人而不是劫财,而劫女人的目的就是要生孩子?天下哪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宁熈云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难以置信。以前只听说北方塞外之地的社北悍奴部落中都是男人,因而经常犯境强抢中原女子回去当做生孩子的工具,可是那已是人神共愤,被世人所不齿,这样的事情如何会发生在这中原腹地?
这人一定是疯了,一想到这里,宁熈云本能地挣扎起来,使劲地脚下乱踢,干脆将那少年踢下床去,口中大叫:“你这个疯子,离我远点,你疯了,疯了,离我远点。”
少年一股脑从地上站起,也是十分心虚的样子,再三犹豫还是上前摁住她乱踢的双腿道:“我没疯,你听我说,我也是万不得已。我同你商量商量不成吗?”
宁熈云像条挣扎的蛇不过被绑住了头和脚,能动的幅度有限,这会儿大喊道:“商量什么?你是那些社北悍奴吗?否则你就是疯了?”
那少年生得高挑但显然不是那些强悍野蛮地社北人。少年撇撇嘴:“你怎么能拿那些未开化禽兽不如的社北悍奴和我相提并论。不过……”他想说什么却仍是犹豫。
宁熈云赶忙道:“好,你不是,可是你知道你这么做是犯了什么罪吗?那是要灭三族的大罪。”宁熈云说这话不是吓唬他,而是事实,提醒他而已。
大宁凰朝律,在未得到女子许可的情况下,强行与自己发生关系者,按逆伦罪论处,灭三族。因为无论如何,从力量和身体条件上来讲,男子都难过女子,若是男子采用极端手段,女子终是无法反抗,为了阻止此类逆天事件的发生,历朝历代都将此罪刑罚定得极重,目的便是为了能够阻吓有此想法的男子。如此重罪效果明显,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都很少发生,大宁凰朝开国近百年来也未曾有一例。所以此举当真是惊世骇俗了。
少年睁着大大的黑亮眼睛,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过那表情却显然是他知道这一点,心虚的声音道:“所以我才和你商量,我不是有意的。”
宁熈云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这种事情还能商量,滑天下之大稽。
见宁熈云如此,少年忽然变得十分沮丧失望,低声道:“我不要什么钱财,更别说什么一百万两,我只要生一个孩子。”宁熈云见他不过还是个不通人事的孩子,可是却打算做如此惊世骇俗的事。那少年也不看宁熈云满眼委屈地低着头,轻声道:“我娘本是个什么将军,后来不知为何落草为寇,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自从我记事开始就经常看到我娘哀声叹气,起先也不知什么原因,直到有一次娘喝醉了酒,指着我道:你什么都好,可惜是个男孩,不能生子,更不能传宗接代,我程家到了你这一代就算彻底断了香火。那一年我十二岁,从那之后我才知道,我娘经常哀声叹气是为了这个,只因我是男子,无法生孩子,无法为我娘传宗接代。”
宁熈云静静听着,原来这就是他的原因。只听得少年继续道:“我娘一个人带着山上这一大帮人不容易,又将我养大,如今我十九岁了,早两年我娘说找户好人家把我嫁了,我不肯。因为我知道我若嫁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可怎么办,所以一直坚决不肯。我娘不过就是差个亲孙女,那我就想办法给她弄一个来。所以,你行行好,帮帮我,我不要你的一百万两,只要你能和我生个孩子。”
宁熈云听了这么半天,也平静下来,冷冷道:“你说的倒简单,那孩子岂是说生就生的。我若是不同意,你又能如何?”
少年眼中满是浓浓的失望看着宁熈云,口中却坚决道:“反正你人在这里,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到底。我都已经想好了,也打听得差不多了,生一个孩子要十个月,前后差不多要一年。你放心,在这段期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等你生下孩子,若是还生气,就是杀了我也行,不过那孩子却是要留给我娘的。”
宁熈云一时无语,他竟是如此一根筋,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修改年龄上的小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