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熈云也不理会,平时夏冥骏也总是出入自由无人管束的,解决了夏冥骏之事,转头就是箫七和程煜二人。左右看了半天,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好好的,就非要弄得冤家对头一般。
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宁熈云只能直接问道:“你们两个人到底预备如何?今日一并解决,免得日后再为此事争执。”
箫七和程煜两人互相不忿,只会竟然互相瞪眼却都不再言语。
宁熈云转向莫自然求助,莫自然不过淡淡一句:“他们都是你的人,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费心解决才行。”说完便起身离去,临走倒是又嘱咐宁熈云一句,“云曦,有时内部的争执也可能由小及大,你莫要大意只当成玩笑,还是要用心调和为好。”
宁熈云烦乱,本想说,你身为正夫难道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由你来管吗?可是话到嘴边才突然想起商颖轩,生生咽了回去。
自从她娶了程煜之后,莫自然对她的态度更是忽远忽近,尤其是自己这一行人如今还住在山寨之中,她知道莫自然的为难,虽然能感觉到他的心意,可是每次莫自然飘然离开,她心中都不免隐隐失落,难道他们就真的再回不去当初了吗?
正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就听得“砰”“哗啦”接连的响声,宁熈云被吓得跳了起来,再看眼前,桌子被劈成了两半掀翻在地,刚刚吃完的饭菜还未来得及收拾,全部打翻碎裂了一地,而始作俑者,箫七和程煜怒气冲冲的对立怒视着。
程煜一把拔出腰间软剑指向箫七道:“你瞪着我干什么,要是眼神能杀人,你也早死一千次了。”
箫七也不示弱,同样抽出自己腰间软剑对指程煜喝道:“别以为主人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敢在主人面前掀桌子。我箫七不怕你,有种咱们武功上见真章。”
程煜一个剑花过去,口中却还不停道:“那桌子是我一个人掀的?敢做不敢认的缩头乌龟。”
箫七不躲,反而挺剑直刺,也是不依不饶:“你说谁是乌龟,小爷不与你逞口舌之快,看招儿!”
……
两人打在了一起,且是一边对骂一边打斗。
宁熈云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身边仅剩下的念诗念乐吓得躲去了一边,宁熈云忽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莫自然本来已经离开,听到打斗之声赶忙回转,他也是没有想到,两个人会闹得如此凶。
不过莫自然也不去劝,只看宁熈云有何主意。宁熈云本来被两人之事弄得心烦,却见莫自然只在一边看热闹,忽然就生起起来。比之箫七和程煜二人武斗,莫自然太过淡漠的态度更为激怒与她。
宁熈云眼睛盯着莫自然不放,却高喝一声:“都住手!”
箫七和程煜打得正酣,不过宁熈云的声音更具威势,两人双双撤下剑来,不过还互相不服气的样子。
宁熈云看也不看二人,而是直直冲着莫自然道:“夫侍之间最忌不睦,尤其武斗,那更是所有忌讳中的大忌,今日之事本就该你出面解决才是,所以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一个明确态度。”
再是如何生气,宁熈云对莫自然的态度始终无法态度生硬。倒是一旁箫七和程煜两人都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倒冲着莫自然去了。
莫自然从没见过宁熈云对自己发脾气,不过转念一想也知是什么缘由,不过叹气,他又如何能与她计较,不过耐下性子问道:“那你欲要我如何?”
宁熈云刚刚把话说得过于生硬,本以为莫自然也要生气,却不想他只是不咸不淡问自己这一句,好似自己一拳出去却打在棉花上,无处施力,胸中未消的怒气更是无处发泄。一抬眼便见还剑拔弩张地箫七和程煜,干脆着落在他二人身上,一挥袍袖冷厉命令道:“不相干的都出去。”身边几个小厮下人巴不得如此,赶快逃也是地跑了出去。
宁熈云见厅上没了旁人,右手一指箫七和程煜二人,却仍是冲着莫自然恨恨道:“今日,我便要你给我好好教训他二人,让他二人今后再不相争。”
听闻此言,箫七和程煜脸上均是一白,莫自然却还是淡淡的神情,不过问道:“这又何必,你到底要我如何。”
莫自然态度越是平淡,宁熈云的气越是难消,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时又说不上来,干脆一转身回转卧室去了。
莫自然三人僵在那里,本来以为宁熈云过一会儿就会平复下来,可是直到晚饭过后,宁熈云不但不出来,并且既不吃饭也不见人,至此大家才发觉事情严重起来。
一直耗到深夜,莫自然实在担心,也不待宁熈云允许,直接闯进宁熈云的内室,只见宁熈云呆呆地盘膝坐于床上,神情落寂的模样。莫自然心中一痛,轻柔上前道:“我知道你为何生气,只是我又能如何。现在若是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么将来要商颖轩如何自处,又叫旁人如何应对!”
宁熈云这一下午还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直接道:“在我心里你便是我唯一要誓言终生相守之人,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定要你出面解决。”她想得明白,莫自然如今可算是身份不明,若是她再不表明态度,那么将来他才真是不好自处呢。
莫自然知她心意,耗到这个时候也不欲再与她强辩什么,不过哄着她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宁熈云这才转头对着他道:“那么便按照我之前说的办吧!”
莫自然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一下,但也未再说什么,起身出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莫自然便带着箫七和程煜进来,并且手上多了一根长长的戒尺。箫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程煜却是最是怕疼,是以即使自身难保,箫七更抓紧机会用鄙视的眼神嘲笑程煜。
宁熈云仍旧在内室的床上端坐不动,淡淡地对外间命令道:“开始吧,我不说停就不要停。”
屋内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半晌也未听见莫自然说话,然后便是“啪啪啪”戒尺打下的声音,那声音发闷,也未见多大动静,显然不是很用力,且隔着衣服都不会如何疼痛。
宁熈云也不着急,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索性自己下了地来到桌边倒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起来。
外间三人虽是一个打人,两个挨打,可实际上三人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内室,耳听得打了半天却不闻宁熈云半点动静,却倒让她好似悠闲地喝起茶来。打人绝对是个力气活,莫自然虽未用力,可是挥了这一会儿胳膊也觉得发酸,倒是俯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都还未觉的如何,除了些许的羞耻之外,一心只关注宁熈云何时叫停。
宁熈云又喝了一会儿茶,终于悠悠开口道:“左不过现在已是深夜,既是大家都有这个闲情逸致,那就这样耗下去,就是打上一夜也是不打紧的。不过我有些累了,可是要先歇下了。”
宁熈云虽然如此说,却是坐着没动。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得莫自然手起尺落,极重的两声,然后程煜好似忍不住痛呼出声:“啊,啊!”。接着两人又是分别挨了几下,箫七仍旧没有声音,倒是程煜开始大声叫嚷,一个劲儿的喊疼。
宁熈云实在听得不耐烦,突然起身绕过内外间之间的屏风,一眼便看到箫七和程煜跪在地上,莫自然站在两人中间手挥戒尺一下一下责打在两人身后。程煜正一边喊疼,一边对箫七挤眉弄眼,明显暗示箫七也要喊出些动静才是。
宁熈云突然走出来,倒让三人都吓了一跳,程煜被吓得一抖,也就忘了再继续叫喊,莫自然当然也就停了手。本来那叫喊声中就透着十足的虚假,任谁也都能轻易听得出来,更何况之前宁熈云是听过他嘶声裂肺的痛苦嘶喊的,当然宁熈云倒不预备再将他打到如此程度,不过目前的情形也未免太不将她放在眼里。
不过这会儿宁熈云的气早就消了大半,低眼看着脚前的两个人,也不说破,不慌不忙地道:“你尽管喊下去,这深更半夜,若是九连山寨的少主不怕丢人,想让全山寨的人都知道你挨了打,那就只管继续叫。”
听宁熈云这么一说,程煜立时收了声音,箫七不免在一旁再次鄙视他一番。不知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程煜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抓住宁熈云长袍下摆求道:“妻主饶了我们,真的已经疼死了,难道你要打死我们吗?”
宁熈云俯瞰二人,任由程煜拉扯自己,淡淡道:“果真?那么我就要验伤,若不是如你所说,后果你自己掂量。”
自从与程煜成婚以来,虽然宁熈云外表冷淡严肃,但程煜很清楚她是外冷内热性情温柔之人。宁熈云对他一直都是和颜悦色态度温和,偶尔严厉两句多半也都是半开玩笑,今日忽然态度大变,着实让程煜吓得不轻。由其宁熈云态度越是平淡的时候,越是让人抓不住要领,不知她在想什么,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做法,程煜竟被吓得真的要哭出声来。
宁熈云说完,再不理会二人,却是抬眼看向莫自然,不明意味的一眼,之后竟是什么也不再说,转身又回到了内室。
莫自然定在哪里,从来宁熈云没有如此过,今天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人就是这么难以捉摸的生物,即使是自己有时都很难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即使是再如何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时时都能了然对方心意,今日莫自然是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莫自然立了一会儿才又觉出自己手臂都已微微酸痛,略活动了一下手臂,低头再看脚边二人,虽然还跪在那里,可是都开始不自觉在身后揉搓。
莫自然一瞬间感觉自己失败,他从前虽然从来为训诫过别人,可也知道这训诫过程尚未结束,被训诫之人是不能随意有所动作的,两人如此确实也太不放在心上,自己累了这半天,他二人竟当成是维护的玩笑,看来倒真是自己的不是,果真是要拿出态度,认真教训一番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