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郡主很是熟络也不等宁熈云答话,干脆上前拉她胳膊,直接向外便走,身边之人再不阻拦,程煜也赶忙跟上。
妙公主眨巴着一双妙目对宁熈云道:“姐姐,我们姐妹出去玩乐,带着您的侧君总是不方便吧!”
宁熈云本来要带着程煜一同出去寻找莫自然的消息,这会儿主人家发话,她也不能拒绝,只好回头示意程煜在宫中等待自己。总要先和这位妙郡主混熟了,以后的事情才能好说。
于是宁熈云在众多侍卫仆从的跟随下和宁涵妙上了一辆精致但上算低调的马车。
宁涵妙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听说姐姐日前丢了一个悍奴,这不打紧,若是姐姐有兴趣,不如我们去看奴宠表演如何,只是现在时间早了一些。”
宁熈云当然对那些东西不敢兴趣,之前悍奴拓失踪且无任何异常迹象,她和程煜仔细琢磨,多半觉得他是自己逃走,也不愿再追究。宁熈云赶忙摇头反对道:“我对那东西没有兴趣,不如出城走走如何?”
说话间马车已经开动,妙郡主小脑袋歪在一边想了一想道:“出城有什么意思,母亲的意思是让我陪着姐姐在城内好好玩一玩。”
这位妙郡主也是华正君所出,不过平日并不受重视,好在她生性最好玩了,宁皓喆也一味纵着自己的几个女儿。平日里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用,这会儿倒被宁皓喆用上,专门陪宁熈云玩乐,而只管先拖留宁熈云在南凌便是。
想了一会儿,宁涵妙突然一拍脑门道:“呀,我怎么忘了,现成的南凌三韵摆在那里,姐姐初来怎么能不去一瞧!”说完也不等宁熈云答应便冲马车外大喊“去自在楼”。
若论身份,宁熈云要比南凌公主宁皓喆尊贵,可是如今勉强算是寄居客随主便也是没有半分办法。
宁涵妙吩咐了这一句,别话没有自己倒先兴奋起来,凑到宁熈云一侧道:“我带姐姐去看一位绝世公子,保准您这辈子还没有看过如此神仙一样的人儿。”
宁熈云自有了莫自然之后那还会觉得有能胜他之人,不过敷衍一笑,不感兴趣的样子。宁涵妙见宁熈云似有不信,继续道:“姐姐可是不信,一会儿你见到了就会相信,姐姐别看我年纪小,可是也算是阅美无数,可是要说倾世美人,那还要说这位了。”
之后一路之上,宁熈云便被迫听她不住口地夸赞那人,直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马车在喧闹的街市上行了许久之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有是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宁妙涵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却不下车,抬头望天,失望地道:“今日竟是个闷热天气,又没有风,要想一睹芳容,恐怕不易。”
宁熈云顺着车门向外看去,却只见马车停在一处洁白的院墙之外,周围寂静无声,四下无人。抬头向院墙内望了望,那院墙并不十分高大,隔着院墙可以大略看到里面是一座精巧雅致的小楼,想必这就是宁涵妙所说的自在楼了。
宁涵妙望了一会儿天,终于还是跨出车门,却不急着下车,而是高高地站在车辕上,压低声音对车夫和随行仆从吩咐道:“将马车再尽量靠近些,把脚踏拿来。”
之后车夫几乎是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又将豪华宽大的马车向墙边靠拢,直到马车前面的车辕几乎贴在墙上,之后马车后面跟随的仆从搬来一只长条的矮凳。
宁涵妙当先一脚踩了上去,双手扒住墙头向里面望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十分兴奋的神采,这才又回过身,低头悄悄招呼宁熈云道:“姐姐快来,今日幸运,可是没有白来。”
宁熈云皱眉,堂堂郡主,她这是什么行为!然而那妙郡主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见宁熈云仍是坐在那里不动,一着急干脆又跳下来,一把拉起宁熈云将来从车中拉出来,一同站到宽大的车辕之上。
宁熈云拗不过她,且那妙郡主一再示意宁熈云动作要轻不能发出声音。宁熈云心中奇怪又觉好笑,这光天化日之下,她倒不怕被往来行人看到,堂堂郡主成何体统。
在妙郡主的半推半拉之下,宁熈云到底被拉上的脚踏,两人同挤在一张脚踏之上多少不便,为了不摔下去,宁熈云也只好紧紧扒在墙头之上。
一个公主一个郡主,两名平日身份尊贵的女子并排扒在墙头,随着宁涵妙的目光,宁熈云向院中唯一的小楼望去。只见那小楼建造精雅别致,共分上下两层,由于她们所在的是西侧,只能看到上下两扇轩窗,除了一楼窗边的一尾古琴之外,并不见半分人影。
就在宁熈云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突然小楼中发出清越地“咚”地一声琴音,妙郡主的目光便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一般望向一楼那扇轩窗。
虽只一声,宁熈云却蓦然觉出那音声荒凉之意,接着便是行云流水的一路弹奏下来,宁熈云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个薄纱灰衣灰帽灰围遮面的男子已经坐在了一楼窗边,开始倾心弹奏一首不知名的琴乐。
宁熈云看了几眼,那男子宽檐帽上的轻纱遮住几乎半个身子根本看不到面容,虽然那琴声悠扬,意境脱俗,可是却丝毫引不起半分兴趣。
宁熈云余光中只见身边紧紧挨着自己的妙郡主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墙上,因她身高不高,甚至必须辛苦踮起脚来才能看得更清楚。这妙郡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楼楼小窗,连眨都不眨一下,好像生怕错过什么好事一般。
宁熈云静静听了一阵,直觉的琴声动人却带着淡淡的忧伤,平心而论比之莫自然的琴艺可以说还要高超一层,可是在她心中除了莫自然,即使再好也是不愿再用心倾听旁人弹奏的。
宁熈云越听越觉得琴曲中伤怀之意渐浓,扭头却见宁涵妙睁大了眼睛一副期盼的神情,甚至脸上还保持着先前的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小声问道:“此人琴艺高绝,不过你可体会出曲中深意?”她毕竟年轻或许还未能可解,只是既然如此,却又为何如此兴致盎然的样子。
宁涵妙目光如钉在那里,却是低低地声音很是急切的道:“弹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是人,可惜今天闷热无风,否则若是将他轻纱吹起,那就有机会得见一面了。”
宁熈云瞬间无语,简直无聊之极,可是看这位郡主的架势,拿她没有办法,好歹也是堂堂郡主,如今这幅模样,不过是巴望着看一个男子的面容,说出去也都有够丢人的。
又听了一会儿,宁熈云实在失去了耐性,从后面拉扯宁涵妙,自己也就要下去。就在这时,一缕清风拂面,小楼内那灰衣男子的面纱被轻轻吹起,然后一张倾世俊美的容颜就如梦中仙幻般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宁涵妙倒吸一口气憋在那里,宁熈云也不禁一滞,脱口而出却是“自然……”两字,那男子气质竟与莫自然如此相近,可是却又绝对不是。
宁妙涵手疾眼快,连忙捂住宁熈云嘴巴,自己险些掉了下去。宁熈云一失神的功夫,面纱已经轻轻落下,倾世容颜就这样消失在两人眼前。
宁涵妙多少觉得失礼,收回了手,却是舍不得离开,仍旧扒在墙头回头对已经站回车辕上的宁熈云道:“自然是倾世脱俗,无人能出其右。”眼中却还有迷离之色。
说完这一句,两人不禁都是沉默。就在这时,忽听院内一个女子深沉地声音高喊:“妙郡主,既然有如此雅兴,何不进来一坐!”
宁熈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宁妙涵则直接吓得跌了下来,幸亏宁熈云就在身旁,否则她就要直接摔下车去。
院内之人显然看到宁妙涵跌落,声音中透出几分奚落之意:“妙郡主小心,不要人没见到却反伤了自己。”
宁熈云见宁妙涵慌张模样,本以为她就此装聋作哑逃了算了,却不想她狼狈之际却还不忘答话:“孟大人盛情,本郡无事,下月澜凌书院再叙。”说完却是忙忙地向车夫打手势,示意车夫赶快离开。
宁熈云怅然坐回车里,心中忽然就是一痛,虽然只得一面,可是却也足以看清容貌,那男子容貌或者与自然相若,甚至可以说不分伯仲,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容颜也丝毫不能让自己开怀半分,此时心头脑海浮现却全是莫自然的影子。自然,原来这世间竟还有能与你比肩之人,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得到你,我已是三生有幸。
宁涵妙的尴尬没有维持多少时间,之后便又是一脸得意的样子,多少为了挽回几分面子,只好主动开口对宁熈云道:“这孟大人还真是多事,可惜她也是白费功夫。”
宁熈云不知她口中的孟大人是否就是之前吕将军的上司,就听宁涵妙继续道:“孟贤雅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家中侧室小侍不少,却仍将正夫之位虚悬,姐姐以为如何,那当然是为了瑶华公子。可惜,她跟在这位瑶华公子身边十年,虽然比旁人是强那么一点点,可以登堂入室,不过也终不能一亲芳泽啊!”
瑶华公子?宁熈云一时觉得这个称号耳熟得很,只听得宁涵妙十分得意的继续说道:“柳卓然柳公子,人称瑶华公子,姐姐今日见到觉得如何,果然名不虚传吧!”
宁熈云这才想起,惊讶道:“原来他就是柳卓然,难怪,难怪!”那日在商家莫自然就是一直让众人以为他是这个柳卓然来着,原来两人竟真有几分相似,抛开容貌不说,最主要的是那种傲然脱俗仙雅飘逸的气质。只是伊人再好,却怎么也无法与她的自然相比。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