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涵妙更是得意,瑶华公子的大名远播,与她本没有关系,可是因为同在南凌居住,却勉强算是与有荣焉吧,不免炫耀道:“今日带姐姐来,觉得不虚此行了吧!”
宁熈云微微惊讶之后却恢复了平淡,不过淡漠吩咐道:“既然看过了,那就别处看看吧!”
宁涵妙瞬间失望,却还是吩咐马车离开,去往繁华闹市,待马车开动,却还是不甘心地凑到宁熈云身边道:“姐姐你别看我年纪小,可是说到阅历美男,恐怕姐姐的经验就不如我丰富了。比如姐姐身边的那位侧君,姐姐莫怪,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只不过见到美男不看上几眼总是对不住自己。您那个侧君俊俏英姿,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可惜太过稚嫩,虽然漂亮可是还缺少味道,要是能再历练上个十年或许能添几分韵美,到时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美人。”
宁熈云盯着宁涵妙明显还没长开的孩童般的圆脸,心中就是纳闷,她怎么能这样丝毫不觉地说别人稚嫩呢?她大不了和程煜的年龄相仿。
宁涵妙继续睁着看似童真的俏眼对着宁熈云,一副少年老成模样道:“看来姐姐是不信啊!可是您知道吗,柳逸仙柳公子至少二十七、八的年纪,可是却又哪会觉得他年岁大了。相反,这几年却是越看越加超凡脱俗了,让人一眼便再难相忘的感觉。”
几年?她小小年纪竟然都已经看了几年?宁熈云觉得这位妙郡主才是不可思议。
相处这半日,宁涵妙也发现,宁熈云是个少言寡语,简直无趣的人。不过宁涵妙年纪虽轻,却早经人事,历练的很,与宁熈云相处这半日便看出她是外冷内热之人,所以宁熈云表面态度如何,她仍旧是一副殷勤模样。
马车渐渐驶进繁华路段,宁涵妙却还不能自拔,不免对着空气叹道:“要是想再见到他,就要等到下月的十七了!”
宁熈云多少好奇,不禁问道:“怎么那柳公子弹琴还有固定日子?”
宁涵妙终于引得宁熈云开口,又高兴起来道:“南凌有三韵,柳公子每月初二自在楼的琴声,是其一;凌澜书院每逢单月十七柳公子主持凌澜文会,是其二;其三嘛,那就要数凝艳楼的夜夜笙歌啦!姐姐运气好,今天初二,就见到了瑶华公子。要是想再见一面就要等到下个月的五月十七了。”
南凌三韵,这瑶华公子竟然独占其二,还真是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名字闯入宁熈云的耳朵,“莫问公子”。宁熈云心中一颤,赶忙叫外面停车,急忙跳下马车看时,却只见一个书画斋的门口围着一群男女书生打扮的人,正在和老板争论着什么。
宁熈云上前细听,却只听得一男子高声道:“莫问公子一画难求,且每幅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绝无内容含义相同之作。如今你这幅《铁树开花》像则像,不过这落款不像是真的,并且这一月多来市面上算你这已经是第三幅了,恐怕都是伪造品。你要退我银子。”
宁熈云瞬间失望,别人不知莫问公子是谁,可是她却是清清楚楚,还以为可以得到自然的消息,没有想到是一个卖假画的。
宁熈云垂头丧气地回了车上,宁涵妙莫名其妙问道:“姐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对莫问公子的字画也感兴趣吗?姐姐若是喜欢,得了机会我便向母亲讨来两幅,多了可能没有,两幅应该还是可以。要知道那莫问公子出名还是在南凌,那时一次宴会上,母亲请来天下书画名家,孟大人借机献宝,却最后让莫问前途这个名号拔了头筹。”
宁熈云心中万分失落,耳边却听得车外一轮纷纷:“听闻莫问公子画作少产,且都绝无重复,看来最近市面上突然出现的几幅都是假的吧!”之后是另一人道:“听说那个参谋将军孟大人,正在四处收罗这幅《铁树开花》,说是无论真假,只要有人觉得像是莫问公子画作她便一并都要。”
宁熈云再无心思听什么传闻,还有这个孟大人,今天似乎也听得太多了。不过心中犹豫着,也只能向她开口道:“我倒有一事要求妹妹帮忙。”
宁涵妙生性放荡热情,这一点倒和其母颇为相似,爽快道:“只要小妹能力所及,定当竭尽全力。”
宁熈云直接道:“我失踪了一个故人,还想要郡主动用些人力,帮忙寻找才是。”
宁涵妙略一思索,这事情母亲没有交待不能去做,但她为人向来爽直,就也不假思索地答应道:“好,明日便请了画师画相,之后便让人去寻访。”
宁熈云终于盼到有人能帮忙找人,心中多少舒缓一些。
宁涵妙继续道:“原来姐姐一直闷闷不乐,是担忧这个,那何不早说。姐姐如此心心念念,看来不是一般重要的人啊,难道是相思之人?”宁熈云诧异,别看面前女子小小年纪竟然观察入微,不过一笑掩饰过去。
宁涵妙向来疯玩惯了的,如今又是得了母亲亲自指派,哪能轻易错过。宁熈云本来急着回去画像,嘱咐她要私下寻访,可是宁妙涵却坚决不肯,只要带宁熈云去见识凝艳楼中的各色佳人。
宁熈云几乎是被宁涵妙强迫着在南凌城中各处闲逛到晚上,吃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晚饭之后就是三更已过,可是南凌不比临栖,夜间不但没有宵禁,部分街市反而更为热闹繁华,而宁熈云也终于被宁涵妙拉来了她一直赞不绝口的南凌第一大楼——凝艳楼。
宁涵妙显然轻车熟路,为了方便打发掉一众随从,只带两名小侍陪着宁熈云便进了传说夜夜惊艳外观便可看出奢侈迷醉的凝艳楼。
这凝艳楼当然就是青楼楚馆,宁熈云唯一一次进入青楼的经历便是在那六合镇的如意楼中,当时若不是那老板下了媚药,恐怕她还不能那么快便与莫自然在一起。所以,对于宁熈云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真真正正踏入此等风月场所。
两人当先迈入,宁涵妙随手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大门内守门小厮。宁熈云心中奇怪,自己从未听说有进青楼还要花银子的。
更与别家不同,这凝艳楼外并不见小哥招呼接客。宁熈云跟着宁涵妙并身后两个侍童一行四人直接向内走去,经过前门宽敞的庭院,一转进入好似花园的所在,宁熈云这才隐约听见丝竹管乐之声,声音甚是迷情婉转,引人淫思。
那凝艳楼大门甚是普通,可是待转过花园却发现内院极是宽大错落,前后相继竟然有三座小楼之多,且每一座小楼都灯火通明,笙歌艳舞不绝。
两人直到转过花园中的假山,才看到凝艳楼老板带着几个穿着艳丽的小哥迎上前来,口中连连道歉道:“妙郡主大驾光临,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招待两位东阳和西漠的特使,未能及时出来相迎。”
从那晚见过一面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两个特使竟然还未离开还逗留在南凌。
宁涵妙并不理会,而是向老板介绍道:“古老板,今日我给你带来一位贵客,你可要好好招待才行。”
凝艳楼的老板正是这位,五十开外的年纪风韵犹存,这古老板上下打量了宁熈云一番,见宁熈云穿着考究华贵似也都是南凌宫中之物,便也在心中暗自留心。
宁涵妙十分熟悉这里,边说边直接向东边的一座三层楼阁走去,口中叫道:“表演开始了吗?之后再给我们找几个新鲜的。”
宁熈云这一日与宁涵妙相处下来几乎可以确定,开始还以为的她那纤瘦的身材不是因为还未长成,很有可能是过早的纵欲过度。
宁熈云被引进东楼,由于夜光过暗却未看分明这楼的名称,宁熈云一进来便见一楼正厅别具一格,周围摆放一圈座椅,正有许多男女正饮酒嬉笑,而大厅中央却被大大的空出,正对面是高高的楼梯直通向上面二、三层楼。
古老板娘将两人引到正厅中间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两人入座,马上就有妆扮妖冶的十二三岁的小哥端上酒水,还未等看清什么,大厅四角的烛火就突然被吹熄了一半,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鼓声想起。宁涵妙偏头低声提醒宁熈云:“姐姐,好戏就要开始了。”
宁熈云很是奇怪,自己没有来过青楼楚馆,可是也没有听说哪家妓馆是还要唱戏的,一时倒还真生出几分好奇。
紧接着琵琶古筝响起,忽然一个身穿红纱的身影从楼梯后飞舞着来到大厅中央,随着乐曲开始翩翩起舞。开始宁熈云只觉得那少年舞姿优美,身段异常柔软,然而随着乐声靡靡,那红纱少年开始宽衣解带,他每脱一件周围便有女子的不断叫好之声。
原来却是此等露骨表演,宁熈云忽然想起那日南凌王宫大殿上之所以灯光昏暗也是为了配合艳舞气氛,而如今这凝艳楼更是如此。看来南凌民风开放,从上到下,竟果真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