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熈云心中隐隐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观看这样的东西有些不妥,可周围气氛热烈,她便也只能勉为其难观看到底。
宁涵妙双眼不肯放过这样的“艳景”,却也留心着宁熈云的喜好,偏身对宁熈云道:“姐姐莫要错过,尤物当前岂能浪费。”
宁熈云只觉得心跳加速,目眩神迷,可是那琵琶声却一声紧过一声,之后琴声戛然而止,大厅中忽然重新亮起来。
“咣当”一锭十足的金子扔进场内红衣少年的身边,右手边一个十分肥胖的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高叫道:“我要了”,紧接着那女子便起身朝红衣少年而去,不由分说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
厅内周围爆发一阵调笑的欢呼声,然后各人开始行动起来,宁熈云的惊奇一个接着一个。周围桌上的男女被刚刚的表演挑动,许多女子开始忍不住上下齐手对陪酒的小哥一番调弄。刚刚那肥胖女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衣衫……。
宁熈云一阵恶心,赶紧转过头来,身旁宁涵妙根本司空见惯,转头对一直陪立在身后的古老板道:“古老板,今天可有新鲜的,我的这位姐姐可要新鲜干净的。”
古老板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却立马转脸道:“既然如此,可是看在您妙郡主的面子,本来这一批里有几个是要留到下月初的龙凤大会的,那就先挑出两个来给郡主如何!”说完却是亲自带人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古老板便亲自出来,身后却没有旁人,只是手中多了一个托盘。古老板亲自将托盘呈到宁熈云和宁涵妙面前道:“那就请两位选吧,这两个可都是有资格能够参加龙凤会的呢!”
这一次宁涵妙好似很满意地样子,笑着对宁熈云道:“这么说定能入得姐姐的眼,我倒也罢了,一会儿从那六个里面选几个就是,姐姐若是喜欢,不如两个都要了便是。”
宁熈云见古老板手中托盘之上是两只白色小瓷坛,上面一个青色的“泉”字,里面放的应该是泉水,却不知何意。再看每个瓷坛下面都压着一张红纸,上面却分别写着“闻名”“遐迩”的字样,应该是那两人的名字,这凝艳楼果然处处不同,就连小哥的名字也取得这样特殊。看来这两个应该是上好人选,竟然连人都不让见,只能直接选名字。
宁熈云根本不想选择,就听到身后刚刚那个肥胖的女人经营“办完事儿”转而高声叫来普通的年老堂倌道:“给我找四个年轻乖巧的,送到楼上包间即可。”说罢就撇下仍然浑身□的鞭痕少年径直上楼去了。
宁熈云不禁惊讶得脱口而出:“竟一次要四人!”
宁涵妙果然是这花丛老手,颇不以为然地道:“姐姐这是少见多怪了,岂不知我们女人越是到了中年精力需求越是旺盛,如果只要一个恐怕就是活活累死也满足不了,四个或许才能刚刚好,还可以玩出许多意想不到的花样。”
宁熈云只觉得自己头大,这一天下来跟着宁涵妙竟听些这些不堪入耳的荤话,可是若要坚决拒绝却又不能,她还等着明日这位妙郡主帮自己画相找寻莫自然的下落呢!
宁涵妙见宁熈云迟迟不选,不免催促道:“姐姐快选,现在夜已深乐,也不要耽误我们姐妹及时行乐的时间不是。”说着她自己倒是已经等不及,抬手随意向那先出来的六人一指,“你,你,你,就你们三个好了”。
宁熈云被逼无奈,再看向那托盘,心中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要自己选择名字。再三犹豫还是无法决定,旁边宁涵妙扫了一眼,直接道:“遐迩这个名字倒还雅致,姐姐是风雅之人,就这个吧!”说完也不等宁熈云开口直接一把拿过那遐迩上的小巧白瓷坛硬塞在宁熈云手里。
之后,宁涵妙便起身迫不及待地扑向选出来的三人,宁熈云只好也跟着起身,宁涵妙随口吩咐:“给我们三楼上好的两个房间,要安静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拉着那三个小哥直奔楼梯而去。
宁熈云只好跟在后面,最终两人本安排在三楼两个相邻的房间之内,宁涵妙已经急不可耐,只转头对宁熈云随意嘱咐道:“姐姐且在房间等候,你的那个一会儿会专门送到房间,龙凤会的人选定不会叫姐姐失望,等下月初还要带姐姐前来凑热闹呢!我这就不陪了。”她最后一句话直接关在了房门之内。
宁熈云无耐由小倌引入房间,随后方面便被关上,宁熈云独自一人在房间之中,只好无聊打量环境打发时间。这包间之内装饰甚为奢侈华丽,且里外两间宽敞大气,另一边平台栏杆处可以一览天上月色。宁熈云手中还拿着那一坛清泉,刚刚那古老板特意强调,这坛中泉水乃是南凌外海清泉的泉水,异常清澈甘甜。宁熈云拿在手中仔细看时,这才发下就在那个“泉”字下面还小小地刻着“遐迩”二字,看来这泉水是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人名对应一坛泉水。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来,宁熈云一时无聊干脆进了内间将泉水随手放在床头的矮桌上,自己则斜倚窗前栏杆望起月色来。现在还是月初,天上的月亮只是一弯淡淡的月牙,不知此时自然是否与自己一样正在仰头望月,但愿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才好。
宁熈云一时愁思上来,却听得外面门声响动,一个粉衣少年翩然来到她的面前。宁熈云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算得是上上之选,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了,可惜这会儿全没了心情。那少年蹲身一礼道:“遐迩这厢有礼了”,声音是那种柔弱温顺的感觉,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瞟了一眼床头桌上的白瓷坛。
宁熈云本不打算在此过夜,忽然又听到隔壁宁涵妙的房间传来阵阵嬉笑的放浪声音,一阵心烦,还说找个安静房间,这有什么用,有她在隔壁恐怕这一夜都别想安静。宁熈云随意抬手示意这叫遐迩的少年起身,抬眼见他身后桌案上摆着一只古筝,问道:“可会弹曲?”
“是”少年低头回答。
“那就弹奏一曲,最好是能清静心绪的。”宁熈云忽然心绪不宁起来。
遐迩又是一礼,然后飘然转身来到那古筝之前,略微调了调弦,起手弹来,却是一曲《春花秋月》。
乐声悠扬,宁熈云静静听着,许久隔壁嬉笑玩乐之声虽在却渐渐飘远,晚风吹来,忽然觉得疲惫袭来。宁熈云干脆回到屋里床上,斜躺在床上看遐迩弹筝。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脸庞干净清秀,眉梢眼角虽画了淡淡的眼线但却不似一般妓馆中的小哥显得妩媚而是别有一些俏皮的韵致。宁熈云不免心中感慨,这样的男儿若是生在富贵人家定然也是娇生惯养着,培养成闺阁公子的模样,可是如今却只能屈身再次,人生还真是不公平呢!
宁熈云胡思乱想着进入梦乡,梦中纷乱一会儿是莫自然那忧思的眼眸,一会儿却又是红纱少年乱舞的火红身体,一会儿是自在楼的琴声,一会儿又是宁涵妙少年老成的圆脸。宁熈云没说停,那叫遐迩的少年就一直未敢停下,就这样一直弹到手臂酸软手指磨破出血,才堪堪看见天边冒出些许光亮。遐迩十指中大部分都已磨破却还咬牙坚持,毕竟十指连心,最终一个重手,“嘡”地一声,琴弦断裂。
宁熈云被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起身,就见遐迩惶恐地起身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宁熈云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天光倒是开始放亮,隔壁也已经没了声音,整个凝艳楼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遐迩半晌才低低的声音道:“大人莫怪,这古筝久未有人用过,琴弦发瑟,奴一时不慎才会弄断琴弦。”
宁熈云哪会和他计较这些,随口道:“不打紧,你也弹奏多时了,正好歇歇。”忽然开口说话才觉得喉咙干渴,吩咐道:“去倒杯茶来。”
遐迩赶忙应是出去,外间桌上的茶已经放了一夜早就凉了,只能向茶房去拿新的。
宁熈云活动活动身体,一眼就看到手边那一小坛泉水,这不是现成的泉水嘛,宁熈云拿起来拆开坛上蜡封,一连灌下几口,那泉水果然清澈甘甜。
宁熈云刚撂下泉水,遐迩便带着小厮进来,端来一壶热茶。遐迩猛地看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泉水被打开,身子就是一顿,身后小厮上前将茶水放下斟上一碗茶放到了白瓷坛旁边。
遐迩内心挣扎,待小厮出去,到底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大人可要遐迩现在服侍?”
喝了泉水,宁熈云感觉喉咙舒服多了,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大人,你叫我云小姐便是。你为我弹了许久的曲子总该赏你些什么。”说着宁熈云便从自己身上搜罗,她早就换了姨母为她新作的许多衣服,可是身上却是没有银子的。平日她又是个不爱戴首饰的,着了半天,只得把腰间的一枚环佩摘了下来,递了过去。
遐迩不敢去接,连连道:“这太贵重了,奴受不起。”他虽然是妓馆小倌,可是到底几年□,东西好坏还是一眼便能知个大概。
宁熈云既要赏人东西,也没有收回的道理,到底坚持让遐迩收下,遐迩战战兢兢又万分感激的样子收了下来。
遐迩刚将环佩收下,外面便竟来上了年纪的仆侍,手中端着一个托盘呈到宁熈云面前道:“妙郡主已经起身,还问大人昨夜是否尽兴。”
宁熈云一看,那托盘上却是一只精致药匣,里面放着的是三颗红色的逍遥,这凝艳楼果然服务周到,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细心的为客人准备。
不过宁熈云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必吃的,正在这时,外面宁涵妙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脸欢好后的满足,她一眼瞧见那男仆手中的药丸,干脆直接推他到一边道:“拿走,姐姐怎么能吃这种粗制滥造,我这里有好的。”说着就掏出一只精致的镶着玛瑙珠玉的银色盒子。
那盒子一开,果然就有一股特殊的药香扑鼻,宁熈云不过只是闻到也觉得异常舒服。宁涵妙不由分说,随手拿出两颗便往宁熈云嘴边递,还道:“玩归玩,这个东西是不能忘了吃的。我这个是着人特意制的,吃了对身子可是大补呢!”
宁熈云被她强行塞进嘴里两粒逍遥,那逍遥入口芬芳,本来也不至于要吃两颗,可是既然口感还很好,宁熈云也干脆吃下。宁涵妙将剩下的多半盒逍遥外加盒子一起塞到宁熈云怀里,“这个您留着吃吧,味道还不错吧!”宁熈云虽然觉得她生活太多放浪,可是却也十分喜欢她与自己亲近的这种感觉。
宁熈云吞了两粒药丸又觉喉咙不适,宁涵妙却已经拉她道:“趁着天还没有大量,我们正好赶回宫去,吃过早饭还可以再睡到中午。”
宁熈云随手拿起旁边白瓷坛,又喝了一口泉水。宁涵妙一呆,随即忽然坏笑道:“觉得滋味不错吧!姐姐留着也行,一切我来安排。”
宁熈云不知她所云,那泉水确实尚可,直接被她拉着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