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了皇宫,宁涵妙直接回自己的宫中休息,宁熈云被折腾了一天一夜也没休息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宫中。估计着程煜这会儿或许还没起来,虽然疲惫却也困意全无,干脆去书房中休息。
宁熈云才将那剩下的半坛泉水放在桌上,书房的门便被重重的推开,程煜一脸不满地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情了吗?”宁熈云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程煜脸上倒还看不出什么,语气却是十足的不满,问道:“妻主昨夜去哪里了,怎么一夜未归。”虽然现在南凌宫中,可是程煜一直没有改口叫宁熈云公主。
宁熈云见他眼中血丝便知是一夜未睡等自己来着,也颇有些歉意道:“你是知道的,就是和妙郡主出去,她带我到处游玩而已。”
程煜一听她提妙郡主,脸色反倒更不悦了三分,道:“妻主还是小心,我可听说那妙郡主小小年纪就已花名在外。”
宁熈云心中惭愧,竟然让他说中了,倒也不隐瞒:“昨夜她确实带我去了凝艳楼,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听听弹曲罢了。”
程煜把嘴一撇,十分不信的样子:“我倒是无所谓,妻主想怎样便怎样,不过若是玩得过火了,再带回个不干不净的,想必莫哥哥也不能同意。”
宁熈云被他说得一时脸上挂不住,只能恼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和妻主说话的态度吗?”
程煜不为所动,梗着脖子坚持道:“本来就是,听说那妙郡主最善那些东西,还是个玩奴宠的高手呢!”
宁熈云也不欲与他争执,倒是先没了力气生气,放弃道:“唉,我不过是希望宁涵妙能帮忙找自然而已,否则昨日早就回来了。我一晚也没睡好,你且让我一个人静静休息休息。”
程煜到底也看出宁熈云一脸疲惫的样子,嗓子似乎还略有嘶哑,顺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之后又亲自煮了清粥给宁熈云早餐。
宁熈云本来心急寻找莫自然的事情,没有想到,到了下午宁涵妙来访之时,却发现自己染了风寒,竟然开始发起热来。估计是昨夜在凝艳楼中吹了风,难怪一直觉得喉咙难受。
宁涵妙坚持请来大夫诊断,又是一番折腾过后,宁熈云却无论如何要宁涵妙请来画师先为莫自然画相。
待那画相出来,宁涵妙简直不信,歪着脑袋问道:“姐姐这是梦中所见,还是昨日看到了瑶华公子想象而来?”
宁熈云拖着病体,花了两三个时辰才画成此画,也不过六七分像,还不如那日商彤途找到的柳卓然的画像效果好呢!她也不耐与宁涵妙多做解释,只是千叮万嘱要私下派可靠的人暗中打听,一有消息马上通知,她会亲自前去确认。
宁熈云迷迷糊糊躺了几日,多少好转过来,心心念念妙郡主可以带来什么消息,可惜妙郡主没有来,却等来了凝艳楼的小倌。
宁熈云心中奇怪,这南凌宫怎么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就连妓馆小倌想要见自己都可以通传进来。宁熈云在书房接见了那个小倌,十二、三岁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那小倌显然也是撞着胆子前来,一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地模样,见了宁熈云就直接趴在地上磕头,之后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熈云皱眉,身后念诗念乐也是不喜,念乐干脆催促道:“你到底有什么事一味求着要见妙郡主的朋友。”宁熈云的身份特殊,南凌公主尽量封锁了消息,只有当日南凌王宫大殿上的情景,恐怕天下皆知,封锁消息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小倌正是走了妙郡主身边仆从的门路,半天才缓缓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宁熈云书桌上的白瓷坛泉水,磕磕巴巴道:“小奴,小奴,公子,我是遐迩公子的贴身小厮,那泉水,大人既然打开……”他说到这里却又不说下去。
宁熈云没耐心听他磨蹭,身后念乐催促道:“有话直说,我家主人能见你这样的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那小倌狠咬自己嘴唇,终于鼓起几分勇气道:“遐迩公子他病了,可是大人拿了泉水却一直没有消息,请大人救救我家公子。”
宁熈云不知所谓,顺手拿起面前的白瓷小坛道:“你是说这个吗?我却不知这坛子还是要归还的,那你便拿回去吧!”说着便将坛子交给念乐。
那小倌一听顿时惊慌起来,连连磕头道:“大人是要退回泉坛,若是如此,我家公子还有什么活路,老板娘恐怕再难容下公子了,求您行行好吧!”
宁熈云正不明其意,那妙郡主却已经得了消息赶了过来,刚一踏进书房便听得那小倌哭求之声,只对宁熈云道:“姐姐,对不住,对不住,这两日若不是有旁事缠身,早就该想着为你安排凝艳楼的事情。”
说完,宁涵妙也不征求宁熈云的意见,转身坐下,直接对跪在地上的小倌道:“回去告诉你们古老板,且给我留着,过几日我自会派人安排了。”
那小倌听宁妙涵如此说,不但不高兴反而更加愁苦的模样,哀声道:“郡主行行好,恐怕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老板搞不好会要了公子的性命。”
宁涵妙吓了一跳,凝艳楼的规矩她是了解的十分清楚的,哪能有这个小倌说的这般严重。想着烟花之地,他们这些爱搬弄是非的一向口舌夸张,立时不悦道:“你这是诓我不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那小倌连连叩首道:“小奴不敢,小奴不敢。只是事出有因,我家公子却是惹恼了老板。”
宁涵妙喝了口茶,不耐烦道:“吞吞吐吐,有话快说。”
那小倌既然大胆找到宫里来,就也豁出去了,这会儿胆子大起来,收了哭声道:“自这位大人那日将清泉拿走之后,我家公子便茶不思饭不想一直等着大人的消息,可是过了两日全无动静。没有想到,古老板不知情由,以为公子已经破坛,便要公子招待旁人,可是公子怎么也不肯,惹恼了古老板。事后古老板追究起来,公子却又什么也不说,古老板一气之下便将我家公子关了起来。昨夜,我私下偷听古老板与管事商议,说龙凤大会在即,到时要将公子再度拿出去拍卖,且私下里定好了,只做彩头,绝不让人买走。今天一早,凝艳楼已经将龙凤大会要拍卖的佳人的名牌挂了出去,是再不能收回的了。”
宁涵妙听了这番话,也皱起眉来,想着倒是自己耽误了这件事情,转头颇为不好意思地看向宁熈云,但见宁熈云一脸茫然,忙解释道:“唉,姐姐是不知那凝艳楼的规矩,能用白瓷坛存放钥匙的都是他们古老板精心调教的上佳公子。客人若是点到,亦要花上重金,开了泉水才能行事。能够封在清泉中的公子都是干净的,所以客人事后若是有赎身之意就可将装泉水的坛子一并拿走,便算是下了约定。当时姐姐既然有这个意思,妹妹我当然愿代为安排,只是一时耽误了,如今却有些麻烦了。”
什么,这白瓷坛中有钥匙,宁熈云惊讶不已,赶忙拿来细看,一阵晃动,果然听到“叮叮当当”钥匙撞击坛壁的声音。宁熈云一想到前几日还喝了这里面的水,突然就一阵恶心,干脆一把将坛子猛推到一边,若不是念诗手快接住就要摔碎在地。
碍于宁涵妙的面子,宁熈云也只好忍耐,半晌不过冷然道:“既然如此,便将钥匙还回去好了,这坛中之物我并不知,也从未动过。”
宁涵妙见宁熈云的样子也知是如此,却是摇头道:“姐姐莫怪,这都是我的疏忽,当时若是问清楚,不拿这坛子出来也就无事,只是既然已经拿回来了,便再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否则便是失信于人,平白只会让人笑话。”
宁涵妙说完略一思索,接着道:“本来这也没什么,不过买回来就是了。只是不知那小哥如何得罪了古老板,古老板可是来头不小,姐姐恐怕还不知晓,凝艳楼还有母亲的分利呢!想必是那古老板气极了,否则不会如此,要知道做了龙凤会的彩头,不死也要脱层皮了,事后若是能活下来,也只能沦为最低一等的小哥了。”
宁熈云虽不知那做彩头是怎么一回事,可是见宁涵妙表情语气想必是极为严重的事情,下场将十分凄惨,多少也生出几分担心,问道:“那该如何是好?既然如此,不如妹妹出面与那古老板商量,让她改变心意如何?”
宁涵妙在脑中来回想了几圈,反复思量,最后却还是摇头道:“姐姐别看那古老板平时笑脸迎人,可是私下里可是个心胸狭窄,手段多端之人。别看我好歹是个郡主,可是却也不好轻易开罪她去。”
宁熈云听她这么一说,很是吃惊,在转眼看向地上跪伏的小倌,那小倌一动不动跪在那里,似乎对宁涵妙的话并不意外。再见宁涵妙说话的神情,不似有假,且她当着凝艳楼小倌的面如此坦白承认自己不敢轻易开罪古老板,看来那古老板确实非同寻常。
宁涵妙皱着眉,半天才舒展开来,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宁熈云和地上那小倌同时好奇,只听到宁涵妙向那小倌道:“你且回去好好照顾你家公子,到时龙凤大会之上,我们必定想办法拍下你家公子。”
那小倌还以为是个什么好主意,没想到竟是这样,赶忙道:“妙郡主想想办法,古老板定不会要郡主如意。”
宁涵妙却是一挥手不欲再与他多啰嗦道:“你去吧,到时本郡自会想办法,只要拍下来不就得了。”
那小倌身份卑微,也是没有办法,再要哀求下去又恐怕得罪了郡主,只好退下。
待那小倌离开,宁涵妙这才转向宁熈云,却是对宁熈云咧嘴一笑,十分为难地样子道:“妹妹我是没有办法了,那龙凤大会的规矩奇特,还要姐姐高见,想想办法,看到时怎么才能正常将那小哥买下来才是。否则他可确实就要可怜了,我可不因为自己一时疏忽想犯下那样的罪过。”
宁熈云一时也无他法,不过还是坚持要宁涵妙派人将白泉坛子送回凝艳楼,看能够私下解决。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凝艳楼古老板正在气头上,三言两语便将妙郡主派去的人打发回来,且也不知那小哥到底如何得罪了自己的老板。
不过此事宁熈云很快便也撇在一边,心心念念仍是莫自然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只有每日被宁涵妙迫着四处游玩,时间久了姐妹二人之间也难得生出几分实在的姐妹情谊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终于回到了原来的进度,今日起努力日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