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阳柔和而灿烂,年后南凌就进入了真正的春天,尤其今年天气暖得格外的早。
宁熈云斜倚在床上忍不住赞叹面前的凌羡。今日的凌羡格外让人心动,宁熈云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她心中模糊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能,不是不记得,这一次她没有失忆,只是一切想起来都是不可思议。与凌羡在一起,又是山中幽静岁月,那便如神仙一样的日子,宁熈云心中隐隐不愿离开,只是这样的日子终归是逃避,终于是过了年,内心就是在郁结挣扎,也是要拿出精神准备下山了吧!
两人正含笑不语,默默对视,忽然便得得木屋外多人脚步的声音,凌羡似乎早就觉察,如今也不惊讶,翩然起身迎了出去,今日他穿着又是一身红装,只是不同于龙凤大会上的光鲜刺眼,也不似凌澜文会上的鲜红艳丽,而是漫红如朝霞般绚丽。
这深山木屋自从宁熈云醒来便再不见有外人来,心中奇怪便也跟了出去,当先遐迩走了进来,他这一去竟是整整两日了。遐迩身后还跟着数人,别人倒也罢了,一见那熟悉飘逸身影映入眼帘,宁熈云惊喜非凡,“自然”说着便飞扑过去,直接投入莫自然的怀抱。不单单是莫自然,同来的还有程煜和箫七。
莫自然仍旧是淡笑不语,只是在宁熈云紧紧抱在怀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关切,两个人都瘦了,只是紧紧相拥都再无他话。直到宁熈云胳膊都抱得酸痛才松开手,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从失去莫自然的消息,整整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是如何煎熬度过。
莫自然也是万分激动但到底是习惯了克制,待将自己与宁熈云的分开让她与程煜和箫七相近,这才约略扫了几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凌羡,他面上竟无半分惊讶神色,甚至眼中竟好似有期盼的样子。
莫自然打量了一番这小小的客厅,自己缓缓坐到厅中主位之上,待宁熈云对程煜和箫七一番问候之后便顺理成章坐到其右侧。遐迩半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凌羡,这会儿余光中之见宁熈云和莫自然并排坐着,脑中就想到天造地设这一成语来。
今日甚是奇怪,不但那车夫没有随遐迩上山,且一直在山上的仆从也不知哪里去向。遐迩见二人落座,赶忙去后院厨房准备茶水去了。
莫自然端坐并不言语,只是上下正式打量起凌羡来,此时客厅上唯一的两把椅子都坐着人,程煜站在了宁熈云身侧,而箫七则貌似不经意地守在了凌羡后面。
凌羡当日就是见到柳卓然那般的人物也未觉如何,只是现在见到莫自然心中却打起鼓来,他没有料到同样的超凡脱俗,可是莫自然就是能给人一种好似随意却让人压迫的感觉。
此番前来莫自然等人当然是多番大厅,自从上得山来除了对着宁熈云,人人都是端着态度。一时间小小的客厅中气氛凝重异常,宁熈云乍见莫自然高兴异常,可是这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忽然就意识到凌羡和遐迩她根本无法交待。
就在五人默契地保持沉默之际,遐迩端来了茶水。凌羡盯着遐迩看了一眼,后者忙不迭地避开凌厉的目光。
凌羡反而倒是笑了,从托盘上拿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在是从容柔美的姿态,却是转身来到莫自然面前,盈盈下跪,好似思量了一下才道:“凌羡有礼了,大人请用茶。”
“大人”这个称呼用在男子身上,多半便是指身份贵重的正夫了。凌羡只知道宁熈云的身份和自己的任务,只是此时此地,宁熈云的身份可以放在一边,而他的任务更是无关紧要了。
莫自然不动半分声色,只抬眼给了箫七一个眼神,箫七会意一步上前,一手将茶杯接过,另一手却是将凌羡托了起来。凌羡身上有些功夫,可是箫七一试便知,和他还差得远着呢。
凌羡被如此削了面子倒好不在意,甚至笑得更明媚些,莫自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漂亮,不能不让女人心动。待凌羡站稳,莫自然才淡淡开口道:“凌羡公子多礼,在下是不敢受,闻名不如见面,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说完这一句莫自然倒是瞧了宁熈云一眼,宁熈云多少尴尬,只是这许多日子以来,她多番苦楚却也是无法道来。之后莫自然又扫了一眼几乎退到角落的遐迩,遐迩将头垂得更低。他之前在程煜身边,总是听程煜提起莫自然,后来也看过宁熈云又请人画的画像,饶是如此,在除夕前那次大街上相遇,他还是惊为天人,简直不能相信天下间有这样的男子。凌羡的容貌气势可以压迫得他喘不过起来,可是莫自然的气质浑然天成却是让他连心跳都停了下来。
那日已近除夕,千辛万苦才得已脱险的莫自然和程煜两人茫然地走在人群中,多亏了莫自然心细推测出遐迩送去王宫的线索,也多亏了程煜眼尖,才能在熙攘的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遐迩,接下来的一切不管多么艰难复杂,便也都不值一提了。
凌羡早料到自己不可能轻易被对方接受,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宁熈云这样的关系会有什么结果。
倒是宁熈云最为为难,只好先岔开话题道:“自然竟然能这样见到你,我真是……,本来还以为还要继续……,既然你们都来了,我们这就下山去吧!”彼此都有好多话要说,可是如今这样的场合气氛当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自然温柔地笑拉过宁熈云的手,轻抚她的手背,开口却道:“急什么,如今天色已晚,更何况这山色优美,既然费力上来了,总要欣赏一番才好。”
别人倒还罢了,凌羡一听此言,本来镇定自若样子就是一变,他如今希望宁熈云能够被安全的接走,比谁都想。只是瞧莫自然态度定是有备而来,可是他是否知道自己面对的对手倒地是谁。
凌羡脑中飞转,莫自然却已经起身,带过宁熈云才转而面向凌羡:“凌公子不会介意招待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吧!这些日子还要多谢你照顾云曦,云曦毕竟重伤初癒,我看这会儿也是累了,还是先去休息为好。”说罢,也不等凌羡再有什么反应,竟是拥着宁熈云向内室而去。
莫自然和宁熈云进了内室,将一干人等隔在外面,两人虽然心中都激动万分,可是到底是少言情重之人,倒也不多言语,更何况内心种种情思又怎么能是单凭语言可以表达清楚的。
莫自然长久地抱着宁熈云,长久地看着她,想要确定她就是每一根发丝都是完好的,宁熈云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两人就这样长久地依偎一直到月明。
山中幽静,月上中天,该是就寝的时候,莫自然这才出去了一趟似与箫七程煜说了什么,回来却是开口道:“听遐迩说,你伤后身上的伤疤许久才得愈合,现在还需每日上药,不如就让那凌公子进来继续为你上药才好安睡。”
宁熈云听他如此说,脸上就是一热,虽然知道莫自然不是会对她说反话揶揄她的人,可是终究还是不好意思,“都没什么了,也不必上药,那药也不过是除疤的,可是却也没什么效果。”宁熈云的伤口深入白骨,任是什么灵药也是去不了那疤痕的了。
莫自然也不理会宁熈云尴尬,却是一笑起身,开门冲外面高声道:“遐迩,去请凌公子过来。”
凌羡如今就在隔壁,倒是有程煜相陪,箫七和遐迩则守在两屋之外。凌羡倒是也不犹豫,立刻前来。
莫自然神情自若,态度悠然道:“凌公子医术不凡,救了云曦性命,却还要有劳凌公子了,听闻云曦的药一直是你再上,就烦请再为云曦上药,也好早些休息。”
凌羡先是一愣,显然出乎意料,可是一转念便多少猜出了莫自然的用意。不过一笑,那笑透着五分凄然五分荒凉执意,却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莫自然坐在床边的靠椅之中看着,凌羡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盒打开,两人倒都是神情无异,唯一为难的倒是宁熈云。
宁熈云伤在左肋靠上心肺的地方,若是上药必是得褪了衣衫才行,此前就她和凌羡两个人倒也罢了,现在多出一个人,无论是谁都觉尴尬,更何况那人是莫自然。
莫自然怎会不知宁熈云心情,终于起身坐到了宁熈云另一侧,亲自动手帮她将衣衫褪去,一道狰狞血红长有半尺的疤痕刺进莫自然的眼眸。多亏那刺客的剑是偏在了左肋腋下,否则宁熈云定然性命不保,比起宁熈云的性命,这道伤痕已经算是万分值得了。
凌羡见莫自然将宁熈云半抱在怀中,一时心中不是滋味,但他到底是凌厉强势之人,不愿示弱半分于人前,便也收了心神一心为宁熈云疤痕上上药。
莫自然仔细看着,闻着那药上的药味,不过是名贵的上药,却也普通,倒是未见什么特别之处。
之前莫自然听到遐迩叙述种种情况,凌羡利用各种手段将宁熈云滞留山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用心。只是他心中本来推测宁熈云在床笫间如此无度,恐怕是被人下了媚药所致。可是自打进入这间木屋直到现在,一切饮食衣物包括熏香炭火用具,他和箫七程煜处处留心,却没有半分特殊。
之后凌羡没有任何态度的退去,莫自然也不露声色,更是任何别后之事都不提及。只是观察了宁熈云一阵见无一样,两人便相拥而眠。
不过就别之后,乍然重逢,情之所动,又是这样的贴近要将对方揉进骨血之中,两人难免月下缠绵,一夜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