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羡动作突然,众人来不及阻止,宁熈云禁不住起身惊呼,箫七却已经先他一步将玉簪夺下。有惊无险,宁熈云落回椅中,却发现那一瞬间她竟是那般的不能舍弃。
再见摔倒在地的凌羡,宁熈云竟然深恨自己。她恨凌羡有目的的接近他,恨凌羡用色相引诱他,可是她更恨的是自己,因为她直到现在,在明明知道他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也好傀儡也罢,对她全无情意只是完成任务,可是她却受他引诱,甚至舍不得他。
宁熈云向来自认为洁身自好,不会如常人一般受男□惑,一直以来也是如此,虽然她遇上的莫自然和程煜都是容貌极好的,但更重要的是她欣赏喜欢那个内在的人而无论容貌如何。可是凌羡无论如何打破了她的自信,她喜欢凌羡,即使是现在,凌羡只是颓然地摔倒在地上甚至还被钳制着,可是她仍然觉得他是那么明艳动人,只要看到这个人就能让她心神荡漾。
莫自然和商颖轩多少看出端倪,只是都不便说什么。到底宁熈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既爱又恨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今日她也算尝到了。
宁熈云越想越乱,想到自己竟然能中这种美人计,更是心中不甘,平静了许久才狠厉地盯着凌羡绝望的目光,道:“本宫不要你死,留着你将来还可对质。你轻易地利用了本宫,只把本宫当成玩物,现在本宫就要你留在这里,成为最低等的奴隶。”
箫七立刻觉得不妥道:“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总是危险,更何况还要留心看管。”
宁熈云全不理会,不过起身走到凌羡面前,弯腰抬起他下巴,狠狠地道:“你既然自动献身已经是我的人,那么便是身心都只能由我做主,我不要你死,你就只能活,无论是怎样活着。你听明白了吗?”
凌羡被掐着下巴,既不答话,也不看宁熈云,只低垂着长长的眼看向地面,只当自己已经死了一般。她对自己如今恐怕半点情意也无,所有剩下的只有鄙夷和恨意。
宁熈云手上用力,厉声命令:“看着我,床是你自己要上的,钥匙是你自己亲手挂上的,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本宫被玩弄了整整二十五年,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当然也包括你。”
凌羡被迫抬起眼眸,就见宁熈云前所未有的狠戾目光,他因从小生的如此容颜,即使身为孤儿身份低贱,但就是在训练之时,或是后来面对各色人等,从来都是能够得到非同寻常的小心对待。他从来没有真正怕过谁或者被人震慑,只是因为他从懂事起就知道,他自己拥有的是天下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最为珍视的宝贝,正是自己绝美的容貌。
天生便有这绝世的容貌,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即使训练利用他的权倾天下的齐家家主也是如此,而他何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只是自从那晚在凝艳楼的龙凤大会之上,几百人中第一眼见到宁熈云,所有的一切便都再不一样了。如今他正是被宁熈云气势震慑,不得不看向她,而一旦接上宁熈云的目光,想要躲避却无论如何都是不能。
宁熈云手上更加用力,再问一次:“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凌羡终于屈服,若说是屈服与宁熈云的气势,莫不如说是自己仍旧无法舍下的心,到底紧闭上眼低低地回了一句:“听懂了。”声音中满是凄凉之意,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结果,从第一次趁着宁熈云酒醉爬上她的床,他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要比这个来得轻松,可是却又都比这个结果更加让他无法甘心。
宁熈云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猛地将凌羡绝美的脸甩在一边,对箫七道:“你也不必如何看着他,现在他既不死,又背叛了旧主,不留在这里也是再无他路。”
凌羡在宁熈云脚边,本来心中隐隐的一丝希望,希望宁熈云留自己在身边不死,哪怕是做个奴隶也还是有些舍不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情意的,可是再听宁熈云如此冰冷话语,直接心如死灰,恨不得立刻心痛而死还来的更痛快一些。
箫七想了一想多少觉得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多言,干脆一把将凌羡拉起就往外拖,既然主人说让他做个奴仆,那便不用再待在这里。
宁熈云望着凌羡几乎脱离的红艳的身影被箫七拖了出去,颓然地坐回椅中,忽然悲怨交集,原来自己连凌羡这样的棋子都不如。竟然,在父后眼中,从来她连颗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颗备用的棋子罢了。
宁熈云自伤了许久,再抬头时才发现自己身边的男人都默默地看着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要安慰她的意思,所有人都只是坐在那里陪着她,陪着她一起伤心失望。宁熈云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温暖,可是待想要如何,却突然发现对着谁都不是,还是只能对自己狠下心来,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抬脚离去。
宁熈云一夜未眠一个人在屋中闷坐,直到第二日晌午终于忍不住想要找莫自然,别来许久,他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却还只字未提。
出了房门却发现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箫七守在门口,宁熈云多少奇怪:“自然呢,怎么这大半日的,府中上下如此安静?”
箫七躬身道:“莫公子一早就有人来请,早就出去了。程煜还没睡醒,商府的下人这会都在前院,念诗念乐好像去了商公子那里。”
“被人请走,是什么人?是否有人跟着?”宁熈云知道从前莫自然四处漂泊但在南凌也与人多有往来,对此地十分熟悉,可是如今她是杯弓蛇影,不得不担心他的安危,她无法忍受再次失去他的担忧。
箫七颇为暗示地看了宁熈云才道:“是孟贤雅,昨天主人见过的,莫公子说不用人跟着,孟府有车来接。”
宁熈云经这提醒,忽然想到昨日那位与莫自然说话神情亲密的孟大人,还欲再问却又觉得不妥,转而问箫七道:“你这些日子可好?”语气中颇有几分抱歉,箫七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好,自己失踪,他一定是急得日夜寻找。
箫七听出宁熈云语气,心中一动却还是谨守规矩道:“主人挂心,若不是主人交代箫七的事情在临栖出了岔子,也不会耽误着无法及时与主人汇合,也不致于未能及时保护主人。”
宁熈云知道自己让箫七办的事情极为艰难,是以在箫七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坚持让所有箫卫跟着去了,考虑到身边有程煜和跟来的护卫,却没有想到还是突发状况应对不及。
宁熈云拍拍箫七肩膀安慰:“都过去了,那边的事情慢慢来,一时急不来,倒是你的安危最为要紧。”
宁熈云离开箫七又见不到莫自然,便想着也该去关心一下商颖轩,顺着箫七告诉自己的方向,宁熈云独自一人向东院走去。刚刚走到回廊下面,便隐约听见商颖轩的房中人说话的声音,待宁熈云走近处却不免奇怪,大白天的商颖轩的房门紧闭,院中一人也无,细听之下却是商颖慧的声音。
只听得商颖慧急切难免高声地道:“那样的男人怎么能留在她身边,你身为正夫那个时候就该说话才是。你是不了解女人,那样的男人只要是女人看了没有不动心的,你不要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从前在家时的气派都那里去了,难为母亲宠爱你这么多年,现在倒成了这副模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隔了半晌也不闻商颖轩言语,于是又听到商颖慧的声音继续道:“算了,反正那个妖精现在也成了下奴,我让商富多留意就是。倒是你,一定要多留心,这才不过一年多没见,你没有瞧见吗,她身边多了多少人,哪一个是好对付的。所以即使现在不是时候,可是依我看你还是要想办法让公主先和你生下孩子才好。这次我们商家可是把什么都压下了,事成之后可不能后院起火,你要惊醒着些。”
商颖慧说了这么许多,里面却还是不闻商颖轩半点声音,商颖慧更加发急,语气不善地问道:“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明白没有,说话?”
宁熈云在门外听着不禁冷笑,这还没有怎么样她就这样发急,将来若是不能如了商家母女的愿,还不知她们要怎样。宁熈云再等了许久,才听得商颖轩低低的声音,透着无奈回答了一句:“一切全凭母亲和姐姐做主。”
宁熈云立时气往上撞,商颖慧如此说他不言不语也就罢了,到头来竟然说了这么一句,那自己在他心中又是什么,难道她这个妻主当日在商家对他说的话就全当耳旁风了。不过她到底不是冲动之人,只是再没了心情,转身向书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一切,祝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