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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愫琼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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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的男人》作者:愫琼

故事梗概:

如珠郡主认为人生最美好的事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发呆,再欣赏欣赏美少年,过着像猪一样幸福的生活。

在望月楼找寻美人时,巧遇杨丞相失踪的儿子杨意涵。

为了保住他的清白,如珠一力承担掠人的罪名。

皇上认为事有蹊跷,遂下旨将她远嫁番邦。

远嫁就远嫁吧!如珠却听护卫小梅说,如果双方打起仗来,首先会杀了她祭旗。

她难道最终要如猪一般,逃不脱宰杀的厄运吗?她不要啊!她只不过想如猪一样过懒散的幸福生活而已。

皇上说如果你立了大功就不用远嫁了,于是她只能强打精神接手这件匪夷所思的失踪案。

而要破获此案,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打入望月楼做鸨母,条件是采到一位绝世美人……

一句话简介:

郡主感情的迷惑与追逐。

内容标签:女强 惊悚悬疑

搜索关键字:主角:如珠,王子弃,杨意涵 ┃ 配角:小梅,王爷,相爷 ┃ 其它:王爷,相爷,郡主

晋江2013-07-05完结

总点击数:5451  总书评数:29 当前被收藏数: 109 文章积分: 3,778,882

☆、初见预谋

有人弹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琴声沉郁,歌声忧伤而又悲泣。

“什么人?”杨意涵停下手中舞动的墨玉剑,高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荒废的园子里回响。

游目四望,四周空无一人。

他怔了片刻,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再次提起长剑,剑尖刚挽出个花。那声音又出现了。

“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琴声忽远忽近,声调忽高忽低,像是近在咫尺,又好像遥不可及。

这是荆轲刺杀秦王,临行前所吟唱的诗句。杨意涵十分喜欢司马迁写的《史记·刺客列传》,因为里面的荆轲,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为了自己的国家,可以置身死于不顾,是英雄义士的行径。所以他时常在和朋友交谈时,极力推崇荆轲,还时不时慷慨激昂地吟颂几句。

但在如此漆黑的深夜里,冷寂的废园中,蓦然听到这虚无飘忽的人声,令他的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何人在装神闹鬼?”杨意涵极力压抑住心底的恐慌,再次沉声问。

依然没有人回答。

屏息静听,除了隐隐的风声,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他四下搜索,最后目光停到不远处起伏荡漾的草丛处。那里藏有一口水井,要说有人,多半是隐藏在那里。

这所园子本是杨丞相的一处私宅,但因地处偏避,离朝堂甚远,诸多不便,杨相爷便在闹市区又重置了一所宅院。一家老少尽皆搬了过去。

而这所宅院因常年无人居住,更无人打理,渐渐地荒废了。但近几个月来,杨相爷的儿子杨意涵为了安心练武,便将这里当了临时练功场地。

他随身只带了一名仆人,仆人将这里粗略地打扫一番,两人便暂时住了下来。

杨意涵练功本就异常勤奋,再加上父亲的寿诞快到了,他想抓紧时间,把学到的招式尽快练熟。倘若那天皇上也能来,他还能够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一展身手,若侥幸得皇上一两句嘉奖,期许他为国尽忠,报效朝廷,便是他送给父亲最好的礼物。

随来的仆人深知自家公子的心意,天刚擦黑时,就悄悄地燃起灯笼。一切收拾妥当后,也不敢打扰他,独自一人去安歇。

此刻,月亮被乌云笼罩,一片漆黑,即使仆人挂起了六盏灯笼,但黑暗依然没有完全驱散,夜色依然显得格外浓重。

园子周围的草丛没人修剪,长得足有一米多高。远远看去,影影绰绰的,就像一堆人矗立那里。随风摆动。

杨意涵盯着那片草丛,握了握手中的墨玉剑,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探探究竟。

“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不敢兴兵以拒大王,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庙。恐惧不敢自陈,谨斩樊於期头,及献燕之督亢之地图,函封,燕王拜送于庭,使使以闻大王。唯大王命之。”

那声音又忽然响起来。这一次的唱词比较多,是荆轲在呈献燕督亢地图时所说的话。

颤动飘摇的烛光,映出杨意涵白皙秀美的脸,因为惊惧而显得异常苍白。

他低头想了一想,咬了咬唇,决定鼓足勇气,去看看究竟是谁在捣鬼。

他一手拿起旁边的一盏灯笼,一手紧紧握住宝剑,全身戒备地走向那片长草处。

周围寂静无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自己一声紧过一声的心跳声。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尽管走得很慢,心却跳得越急,但他的脚步却从未停过。终于一团孤零零黑黝黝的井口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灯笼照过去。

灯烛飘摇不定,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微微松了口气,背后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说清的感觉在心头涌现。

他霍然回首,却空无一人。就在他惊诧万分之时,耳边传来“噗噗”的两声响,声音强劲且短促。

他背后的两盏灯笼忽地灭了。

有人射中了灯笼,但他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他惊骇莫名,捏剑的手指发颤。

“噗噗噗噗”又连响四声,三盏灯笼紧接着也灭了。只剩下手中最后一盏灯笼发出微弱而摇曳不定的光。

“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是荆轲未刺中秦王,慷慨赴死时所说的话。

这次的声音……似乎出自背后?杨意涵蓦然回首,他的眼因惊惧而睁大了,同样的黑色劲衣,同样的黑色束发。面前的人和他的装扮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人手中抱着的是琴。一具通体漆黑的七弦琴,映照着那人的眼眸也是一片漆黑。

手中的墨玉剑,却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响。

是剑尖落地的声音,而不是剑柄。因为剑柄还好好地握在他的手里。刚才那四声响,有一声是已经震断了的宝剑。

他的嘴张开,还来不及惊呼。

剑柄落地,是手中的剑柄,一同倒地的还有他的身子。

“噗”的一声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

同时,那身穿黑色劲衣,手抱黑色七弦琴的人也完全没入夜色里。

他拼尽全力,才发出一声呼喊,但声音却轻如落叶。

“你……究竟是何人?”他问。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只闻得一声长长的叹息。

从那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杨意涵。

那所废弃的园子里,只留下一枚孤零零的断剑,而公子杨意涵就这么神秘失踪了!

杨相爷满脸赤红,用力挥动袍袖,咆哮声响彻整个大厅:“怎么可能没有?!大大的活人就能这么凭空消失了?涵儿一个人也绝不会不打招呼擅自离开,统统再给我去找!”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开口。个个都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就算掘地三尺,也同样劳而无功。

“老爷……”丞相夫人抹着泪,啜泣道:“周围都找了好几遍了,亲戚家也都问了。如果涵儿还在,那孩子又怎会让我们如此操心?”

他一把将夫人拉到自己的面前,紧紧捏着羸弱的双肩,手上的青筋暴露:“他就是要让我们操心,从小到大,他让我们操心的事还少吗?”他语气说得铿锵有力,声震百里,但谁都能听得出相爷语音中的颤抖。

丞相夫人将头深深埋在丈夫的怀中,抖动着身子,泣不成声。

厅堂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立刻明白了相爷的意思。每个人都知道杨意涵不会是一个让父母操心而独自不声不响离开的人。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忍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带点悬疑色彩,但并不恐怖,请各位朋友不用担心。改动错句。

☆、寻找美人

“如猪郡主”本名明如珠。明王爷的寓意本是希望她如明珠一样璀璨生辉。

但随着如珠的长大,明珠二字在她身上越发不挨边。

她常常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嘴里大打着哈欠,嚼几口饭,对着墙壁发一会儿呆,然后倒头就睡。要不就是看到异性美人走过就睁大朦胧的双眼,眼巴巴地跑上前去,瞧得连口水都淌出来了。

侍女有人私下笑语:“王爷有先见之明,如珠如珠,如猪如猪。”

这话在私底下迅速传扬开来,说如珠郡主时,大家的音调刻意拖长一些,露出那一丝隐含的笑意。

一日恰巧被明王爷听到,很是恼火。但又不能因此无凭无据地责罚下人,就来到如珠面前,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每天不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对着整面墙发呆,就是白养一群无用的男子,看着他们发呆,你不觉得每天过得很无聊吗?”

如珠掩着口,哈欠连天,奇怪地说:“不无聊啊!”

明王望着她迷茫的眼睛,看不出一点儿虚伪,又不死心地说:“一个女儿家难道不应该多学学织绣,厨艺吗?你知不知道侍女们背后都是怎么取笑你的?”

如珠打着瞌睡,下意识地问:“怎么取笑?”

明王气不打一处来:“如珠如珠,如猪如猪。”

如珠愣是没听出其中有什么不同,不过父王这么生气,必定是不同的,于是呆呆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明王忍无可忍,掷地有声:“你真是蠢笨如猪!”

如珠无精打采地“哦”一声,老实地说:“如果不是父王前面多加那两个字,我还真听不出来把我比成畜生。”

这话说的让明王爷呆怔了半晌,如果不是他也这么想,光凭下人小声嘀咕的几句笑语根本听不出异样来。

明王叹息一声。妻子早逝,他一直把如珠视若掌上明珠。尤其想起如珠少时之事,更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因此凡事听之任之,不忍苛求,渐渐失了管教,如今想让她立时改了毛病,像大家闺秀一般温文贤淑,进退有度。简直是痴人说梦。

明王的心冷了半截,但转念一想,如果早早将如珠嫁了,有旁人的教导,或许会有很大的改变。冷了半截的心又热乎起来。

既然明王有这方面的意向,如珠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便有官场中人投其所好,把官宦之家有意向的青年才俊画像成堆地搬到明王面前,任其挑选。

如珠听说后,一点儿也不难为情,直接跑到父王的房中翻看。

她翻得飞快,一会儿就翻看完了。明王问她如何,她只是摇摇头,一脸无奈。

明王认为这些官宦子弟娇生惯养,不合自家女儿的心意,便找媒人说亲。

如珠虽名声不佳,但好歹是郡主,身份显贵,明王就她一个女儿,媒人自是乐意撮合。提亲的公子,将军,秀才,官员,各色人等,到了如珠面前,统统都碰了一鼻子灰,没有一个她能看上眼的。

一来二去,媒人跑断腿,明王愁断肠。

那天不顾众媒人在场,明王直截了当地问她,到底怎样的男人才满意。

如珠想了想,掰着指头道:“只要一个条件,长得美。”

明王疑惑道:“我看好多公子长相都不难看啊!”

如珠哈欠连天道:“我看惯了美人,长得不美看第一眼就厌了。”

几个媒人数日里东奔西走,腿跑得抽筋,连一文钱的红包都拿不上,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这时便有一人冷笑道:“想找美人容易啊,直接去望月楼就行了!”

明王听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红脖子粗。

如珠却不明其意,因对美人执念过深,虚心求问:“望月楼在哪里?”

众媒人只是尴尬地笑,并不开口。

如珠满腹疑团,正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却换来父王的一声暴喝,连她和媒人一起轰出门去。

一腔热血被泼了冷水,令明王大受打击,反而对此事看得淡了,决定顺其自然。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如珠对媒人所说的美人聚集地望月楼却起了浓厚的兴致,派遣贴身护卫小梅帮她打探望月楼。

小梅做事干净利落,没两天,就将望月楼的一叠资料摆到她面前时,退到一边,垂首而立。

如珠翻开第一页,终于明白父王为何听到望月楼这三个字会如此生气。

因为望月楼是一所妓院,一所非常有名的妓院。

如珠懒洋洋地笑了,吩咐小梅道:“你准备一下,明早我们就去望月楼。”

小梅沉默良久,一字一顿开口道:“你不怕王爷生气?”

如珠揉了揉惺松朦胧的睡眼:“我活着可不是为了别人的目光。”她眯起眼睛,望向窗外,微笑道:“旁人看来,也许‘如猪郡主’这个名号是在骂我。在我看来,如果真得能像猪一样,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倒也不错。”

小梅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露出一丝敬重。

如珠的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册子上。

望月楼,不是只有一幢楼,而是有很多幢楼。不仅有楼,而且还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绿林。

不仅可以站在高高的楼上对酒望月,也可以站在桥上借酒浇愁。哪怕你要跳水殉情,也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但前提是你出得起价钱。

这里有皇宫大内最好的酒,也有全京城最豪华的赌桌,陪侍的有世上最漂亮的女人,还有最秀美的男子,只要你有钱,能想出的花样玩法,这里统统都能满足。

如若说你想到天上一游,那么望月楼就是人间天堂,人人所向往的天堂。

她支起下颌,似乎痴了,喃喃自语道:“真有这种地方吗?什么都能满足?究竟那里的美人要美到什么程度?”

她擦了擦蔓延而出的口水,惋惜道:“那么美的人,却是个哑巴。”

她又轻轻地问:“他还是不肯出来吗?”

她的语气很柔和,像是怕风儿吹皱了一池春水。她的眼神变得飘忽,就像头一次看到那人的容颜。

她没有指明是谁,但小梅却已心领神会。

那人……

小梅欲言又止,微微摇了摇头。

如珠想了想,打了个哈欠,微笑道:“总有一天,他会主动走出来吧?只是不知道会等到哪一天?”

望月楼,和普天下所有的妓院都一样,白天不接待任何客人,夜晚却灯火辉煌,人潮涌动。所以白天的望月楼一直很安静。

在一直很安静的望月楼外的一处围墙下,这天清晨,却传来窃窃私语声。

作者有话要说:请一定支持俺!

☆、遇见故人

紧贴围墙的拐角处站着两个人,穿着打扮就像富户家的奴仆一般,一色的青衣小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似乎在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

但两人说话的神气却更像惯于发号施令的主子,行为举止也一点儿不像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反而更像怕打扰了别人的清静,才不得不小心谨慎做这种事而已。

其中一人满脸倦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像没睡醒的瞌睡虫一般,正是乔装改扮了的如珠,她问小梅:“能上吗?”

小梅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丈多高的围墙,停了半晌,才慢悠悠地说:“差不多吧?”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要斟酌很久,才说出来。

如珠催促道:“那你还磨蹭什么?”

小梅又抬首望了望围墙,想了半天,才点头,缓缓应道:“哦。”

“哦”字音刚落,他人已经窜了起来,动作轻如巧燕,快若流星,几个起落,已停驻墙头。

如珠仰着脖子,望着墙头缩小的人形,哀叹道:“什么时候你说话的速度能赶上你动作的一半就好了。”

墙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你确信这里有你需要的美人?”

如珠无精打采地问:“你没看见这么高的围墙么?”她闭了闭眼,不等墙头人回答,就解释道:“美人向来都喜欢遮遮掩掩的,长得越美隐藏得越深。只有那些庸脂俗粉才喜欢抛头露面。”

如珠等了片刻,不见小梅言语,抬首道:“你拉我上去啊!”

墙头上却没有垂下早已准备好的绳子,也没有人应答。

不是因为回答得速度慢,而是那里压根儿就没人。

刚才的人还在,怎么可能没影了?

如珠睡意朦胧的眼睛霍然睁大了。她稍稍地犹豫了一下,就慢慢地走到围墙的角门处,倾耳去听。

里面寂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如珠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趴在角门上,压低了声音唤:“小梅?”

门突然开了,她一时不防备,整个身子扑倒在地。等她打了个哈欠,又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子时,发觉四周的气氛有些诡异。

小梅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严肃地盯着她。她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猛然回头,正对上身后凝注的视线。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清澈得犹如一潭春水,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如珠的双眼陡然一亮,顺着那少年的眼往下看,那俊秀的容颜,细腻的皮肤,纤长的身材还来不及品味。就见那少年衣袖抖了一下,一柄泛着黑光的宝剑霎那间直指向她的眉心。

就算眼前美人再美,但这把威胁于自己生命的利器实在大煞光景。如珠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不用这么紧张吧?不过是一场误会。”

少年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中的剑却也没有移动半分。

身后的小梅怒喝道:“你……”然后他的脸色蓦然大变,居然停了半天。

如珠感叹,小梅的慢语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她正想把她的想法原封不动地告诉小梅,就被身后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

“哟,这是做什么呢?我们望月楼白天可不做生意哦。”

远远的,一个打扮得十分妖娆的女子摇着团扇缓步而来。

她的人看起来还很远,但话随声落,她的人已经走到了三人面前。她的脚步迈得不大,走得也并不快,但仿佛转瞬间就已到了近前。小梅的脸不由地变了颜色。这样的武功已经不仅仅能用好字来形容了!

如珠却似恍若未觉,连一点惊奇的神色都没有表露出来。她只是摊开手,懒洋洋地笑道:“我兄弟二人实无恶意,刚到京城,就听说望月楼的美人天下闻名,心痒难耐,等不及晚上,便想悄悄前来探个究竟。不曾料到打扰了两位休息,实在是我们的过错。”

妖娆女子摇着扇子,美目朝着他们的面上悠悠转了一转,嫣然一笑,道:“公子说得如此客气,倒让贱妾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垂手牵裙,行了一礼。

如珠懒懒的一笑,作揖还礼道:“好说,好说。”

妖娆女子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媚笑道:“两位公子既然来了,倒也不急于一时,可随贱妾入室小坐片刻。”

如珠淡笑不语,似随意地向旁边的少年看了一眼。

妖娆女子玉腕微抬,将扇柄指向少年,呵斥道:“不可无理!”

少年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但手中的剑应声垂下。

如珠打了个哈欠,轻笑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妖娆女子团扇遮住唇,咳嗽一声,方答道:“贱妾是这里的小小管事,名叫岳雪。”

如珠转头和小梅的目光一撞,随即就又变成一副懒散的样子,摇头道:“岳姑娘风华绝代,我兄弟二人得此一见,三生有幸。只是今日再打扰两位,实有不妥。就此先行告辞,来日必当叨扰一二。”

说完,挽住小梅的手,疾步而行。

岳雪身形一动,似要阻止,但目光微凝,却嬉笑地勾住少年的脖子,腻声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凶哦。还指望留下他们,做你的同伴呢?谁知却让你吓跑了,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呢?”

她像是在对少年说话,但她的眼光却始终瞧着长廊的拐角处。

果然拐角处有声音传来:“不要自作多情,那两人其中一个是女娃,另一个武功绝不在你我之下。”

岳雪怔了一怔,随即瞪了一眼那地方,啐了一口,冷笑道:“自作多情的人是你吧?就因为其中有一个是面容娇好的女娃,你就放了?就算武功与你我相同又能如何?你我二人联手,他能占得了便宜?他们敢来望月楼公然撒野,不教训一二就放他们走,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她又厉声喝道:“如若是我们对头派来探查的人,让老大知道你私自放了,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

也不见拐角有什么动静,但两人面前却似凭空多出一个穿紫衣的男子。岳雪瞳孔微缩,不由自主地向旁侧身,移开数尺。她的脸色由刚才的微红立刻变得有些惨白。

“开头进来的那名青衣少年是谁?你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吗?”

那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瓶,瞧也不瞧岳雪,一条胳膊搭在少年身上,一对锐目瞅着少年。但他的语气却很柔和,如清泉般的柔和。

少年木然地站着,如春水般的眸子现出迷茫之色。

岳雪眼波流转,忍不住问:“你敢确信他认识那两人?”

紫衣男子依然没有瞧她,淡淡道:“至少认识开始的那个。那青衣少年看他的神情十分异样。”

盈盈美目流转,岳雪扫了少年一眼,沉吟道:“与相府公子结识的男子,敢来这种地方,莫非是相府派来的人吗?”她仰起脸,冷哼一声,质问道:“你是否放药过量了?”

紫衣男子一只手转着小瓶,垂首皱眉道:“也许吧。”似乎不想和她多言,转身便走。

“也许?”身后的岳雪提高音量,尖声道:“云青,你不要总是这么轻忽,不然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没等她说完,云青已不见了踪影,风中隐隐地飘来一句话:“也许在你面前,他压根儿就不愿记起那青衣少年是谁呢?”

岳雪气得跺脚,转头一把揪住眼前少年的衣襟,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杨意涵!你故意装傻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两人的身份?我就不信他们能永远不再来!”

在酒楼的小包间里,如珠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椅上,嘴里嚼着美食,快要睡着了!却因小梅慢悠悠的一句话,惊得昏昏欲睡的眼睛霍然睁大了。

“什么?今晚还要去?”如珠大大喝了一口茶,抗声说:“小梅啊,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叫岳雪的那个女人简直不是人,本来看起来离我们还那么远,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们面前,太可怕了!”

小梅皱着眉,缓缓道:“我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在那种场合还能够谈笑自若。”

如珠揉了揉眼,苦笑道:“我怎么可能没注意到?我只是不想让人看透我的恐慌而已。要知道处境越危险,越应该沉得住气。不然令人一眼看出你的弱点,只会死得更快。”

小梅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不止那女人,还有一个人。”

如珠笑道:“你是说那美人吗?”

小梅紧皱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如珠眨了眨眼,笑道:“我只知道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再来一个。”她再次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椅子上,打着哈欠,喃喃道:“那美人实在可惜了,虽说长相不错,但也不值得我丢掉性命啊?”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如珠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才听到小梅久违的声音:“如珠,我今晚一定要去。”

如珠愣了愣,突然揉了揉眼睛,起身道:“你总是郡主,郡主地喊,已经很久不叫我如珠了。你和那美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拯救美人

“他是相爷的儿子杨意涵。”小梅看着她,缓慢而又严肃地说:“他和我师承同一位师父。”

如珠呼出一口气,连珠炮地问:“这么说他是你师弟?那他怎么会在望月楼?他父亲知道吗?”她想了一想,又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你啊?”

小梅默然半晌,终是摇了摇头。

如珠再次倒下去,哈欠连天地说:“非要今晚去吗?我好想睡觉啊。”

小梅徐徐道:“美人重要还是睡觉重要?”

如珠显然挣扎了良久,沮丧地说:“说实话,都重要。”

小梅站起身,半晌,淡淡道:“还是回去再睡觉吧?不然让王爷知道,郡主又要挨训了!”

如珠眨了眨眼,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身,吃吃笑道:“你应该问我,小梅的事重要还是睡觉重要?我一定会回答说小梅的事最重要。”

小梅身子一颤,回过头来,眼中有泪光闪动,他的唇抖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如珠叹息道:“小梅太善良了,其实我跟着你才是最大的累赘吧?我天生太懒,武功也是三脚猫,连轻功也学不好。”

小梅摇头,半天才道:“但郡主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如珠将头靠在他身上,吃吃笑道:“你呀,嘴巴不仅变甜了,也变活了。我记得多余的话你从来不多说。不过……”她停了停,坐直身子,正色道:“我们去归去,但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我提议如果能和平解决,最好就和平解决。”

小梅沉吟着点头,缓缓地说:“我只希望杨师弟能随我平安出来。杨相爷最重名声,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师弟曾经去过那里。至于他为何去了那里,我也并不想追究。”

如珠叹道:“我只怕他迷了心智,不肯跟咱们回去。我见他的模样,并不像认识你的样子。”

两人说到这里,脸上都有了些许愁容。

片刻,如珠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了。好在那里人烟稀小,房子只有三间,我们一看便知。我想那叫岳雪的管事多半也要去前厅招呼客人。就算真来了个更厉害的人物,我们也可以推说走错了的客人,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就算都不行,就拿我这郡主身份吓吓他们,逼他们放人,只是不到最后一步,还是不想把事情弄大,平白损了相府的名声。”

小梅点点头,但脸上的愁容却并未减少。

如珠身子往后一靠,闭起眼,满脸都是欢喜,喃喃地说道:“现在我可要好好睡一觉了,所谓生命无限好,睡觉少不了!”

小梅看着她,忍不住唇角露出会心的微笑。她的郡主可能永远不知道,也永远想不到她如今的模样有多么诱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爱,那种真心感谢生命,让她有睡觉的机会,从而对这个世间所产生的爱,是所有的美丽都无法取代了的。

如果单看,郡主的五官并非十全十美,眼睛不是很大,下巴也不是美人标准的尖下巴,但偏偏加上那慵懒的神态,就让人有说不出的魅力,只觉得这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人。

郡主喜欢美人,想要收藏美人,却恰恰不知道她才是最值得收藏的。想到此,小梅刚刚展开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另一位美人,那个真正被称为天下独一无二,绝代无双的美人……

而那位美人,他又在哪里?

夜晚的望月楼灯火辉明,门前车水马龙,院内人潮涌动。各式人等川流不息,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

人置身在如此喧闹而又华丽的地方,浑然分不清天堂抑或人间。

因为人太多,很多都是高官贵胄,总要带一些奴仆,家丁。于是便有两个浑水摸鱼的人,混进这些奴仆的队伍之中。

在这些奴仆四散而出时,两个浑水摸鱼的人已经辨明方向,手牵着手,向那地方奋力跑去。

三间房,三个窗户。四周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有点。

两人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如果杨意涵去了别处,他们不就扑了个空?如果去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更毋庸说被人发现。

小梅微微叹口气,心生退意。手却被包裹自己的手指捏了捏。小梅抬眼,正对上一双无比坚定的眼神。他会意地一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向窗棂,用唾液沾湿了,捅开了一个小孔,向内瞧去。

屋内一片黑暗,只是从窗户泻进的一缕光线中,隐隐约约地能看到屋内的大致摆设。

门口靠右放着八仙桌,左边有琴架,再往后是一张床。床上浅蓝的帐幔拉着,隐隐约约地似乎有人形轮廓。

两人同时愣了愣,忍不住相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喜悦。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杨意涵竟然独自一人在屋内。

如珠用口形说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

小梅点头,两人来到门前。

小梅深吸一口气,想要发掌把门打开。却不料如珠把手随便放到门上,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小梅心神一跳,突然一把抓住如珠的手,神情紧张。

如珠笑着拉开他的手,用嘴形说道:“不用紧张,杨意涵不会动手的,真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你随时进来保护我。”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心却也沁满了汗。她一步一顿地挨到门内,停了停,轻轻把门掩上,再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纱帐内果真有个人,侧身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珠慢慢地撩开帐子,刚要伸手拍醒杨意涵。

躺着的杨意涵却忽然翻起身,一把拉住她执帐的手,如珠猝不及防,惊呼声还没出口,杨意涵已经眼疾手快地掩住了她的唇。如珠身子被拉得向前栽倒,与他一同滚进纱帐内。

两人翻滚了一圈,杨意涵将她压在身下,紧紧捂住她的唇,威胁道:“不准呼喊!不然要了你的命!”

声音如琴弦奏响般低沉动听,使本来冷厉十足的话也大打折扣。如珠听得心头一热。暗想杨意涵的声音这么好听,心里巴不得他多说几句。本来心里还有些惧意,如今却不把这句威胁放在心上了。

杨意涵见如珠很顺从,也没有反抗,稍稍将手移开了一些,压低了头,又沉声问:“梦雪在哪里?你们是不是把她杀了?”

如珠不明白他说什么,但沉浸在美妙的声音当中,不想打断。

杨意涵见她还是不言语,怔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只手探进自己衣袋里,取出一颗丸药,找准如珠的嘴,就往她嘴里塞。

药触到她的牙齿,还再强力往里塞,如珠立刻反应过来。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她连牡丹还是芍药都没分清楚。仅凭声音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冤。

情急之下,她忘了杨意涵事先的警告和威胁,尖声呼道:“你给我什……”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嘴又被紧紧堵住。

如珠感觉到杨意涵偏过头,似乎在琢磨什么,那颗丸药也被收了回去。她的心如敲鼓一般怦怦直跳。这时也顾不得声音好听不好听了,只怕他就要兑现那句威胁,对自己下毒手。却突然听到杨意涵说:“你的声音……”他顿了一顿,肯定地说:“你不是杨意涵。”

废话!我当然不是杨意涵。随即如珠反应过来。既然这个人把她认作杨意涵,说明这个人不是杨意涵?那他是谁?他来干什么?无奈嘴被堵,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那人却先行质问道:“你是谁?你找杨意涵做什么?”

如珠暗想,我是谁,我找杨意涵做什么,凭什么要告诉你?

那人见她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想了想,道:“罢了,你是谁,要做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你不要搞乱我的计划就行。一会儿杨意涵来了,我们不能都呆在这里。一个人要藏在下面。”

下面?如珠想了一下,那不是床底下吗?她立刻就想说,我可不钻床底下!

无奈那人捂着她嘴,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你不反对,就到下面吧?”

那人抓过一条枕巾,就硬往她嘴里塞。这下如珠不干了,开始奋力挣扎。那人牢牢地压住她,语气不善地说:“你再这样不知好歹,我就打昏了你了事!”

如珠吓得愣了愣,缩了缩脖子。就听到窗棂那里轻轻敲了一下,小梅压低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快藏起来!有几个人向这边来了!”

那人听完,不由分说,一把将如珠掀下床,紧接着他自己也利落地跳下床,把床铺略微整了一下,抱着如珠一起滚到床下。

两人刚钻到床下,门就被推开了,紧接着,灯也被点着了。

如珠在床下看到一双脚踉踉跄跄地出现,还没站定,就见另一双脚也到了旁边。两双脚都穿着中统靴。第三双脚出现时却穿着粉色的绣花鞋,可以看出是两男一女。

一个咬字含糊不清又打着饱隔的人道:“好,好标致……”像是一个人喝多了酒在说话。紧跟着就见那双靴子靠向另一双中统靴。那双穿着中统靴的脚向后退了半步。

一个女声娇笑道:“大爷尽管放心,杨意涵这孩子最听话了,一定会好好侍奉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定一定要支持俺!:)

☆、误中陷阱

那女声随即走到那双后退的中统靴子面前,嘱咐道:“杨意涵,好好听大人的话,知道吗?”

杨意涵没有说话,但面对那双逼近自己的脚,却也没有再后退。从床下往外看,能感觉到那人的身子逐渐贴近了杨意涵。

那女声银铃般地笑道:“贱妾就不打扰大人的好事了。”然后那双粉红绣鞋渐渐远去。房门响起关合的声音。那人的身体如今已经完全贴到了杨意涵的身上,杨意涵似乎全身都在发抖。那人含糊不清的调笑也随之传来:“小宝贝,来亲亲……”

杨意涵轻哼了一声,显然那人强行吻住了杨意涵的嘴唇。

如珠听得心急如焚,杨意涵不懂反抗,明显被喂了药。以后如果等他清醒了,知道自己曾被一个男人玷污过,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如若是自己没看到就罢了,现在看到了,又是小梅的师弟,怎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想撩开床单,爬出去。她的身子刚动了动,就被身边的人牢牢抱住了。

如珠挣了一挣,那人反而抱得更紧了。眼看一个无辜的人就要遭到毒手,你不出手就罢了,却来阻止我?有这么美妙嗓音的人居然是一个冷酷无情,自大恶毒的人?老天真是不公平啊?想到这里,如珠既觉得失望,又感觉愤恨。

头顶上的床重重地响了一声,传来杨意涵的轻呼。可以想象出那酒醉之人已将杨意涵推到了床上,并覆了上去。

如珠再也无法忍耐,转身用力推身后的人又推不动。情急之下,她低下头,向着束缚自己的双臂狠狠地咬下去。

如珠感觉有液体从牙缝里迸出,同时嘴里布满腥咸的味道。

身后的人似痛得倒抽口凉气,但缠绕她的双臂并没有丝毫放松。

如珠没有办法,牙齿加大力道,只盼后面的人快快松手。

但不管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痛得全身颤抖,但就是不肯稍有放松。

如珠气得就想破口大骂了,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惨呼,紧跟着“咚”的一声,有重物落地声响。

如珠一愣,停了口,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地上躺着一人。再仔细看,那人肥硕短小的身材,怎么看都不是杨意涵。

杨意涵懂得反抗了?关键时刻,药物失去作用了?如珠正疑惑,就听到门响,紧接着一个女声问:“打晕了?”粉红绣鞋走了过来。正是刚才离开的那名女子。

杨意涵起身立在床边,‘嗯’了一声。

那女子又问:“没见有其它动静吗?”

这回杨意涵开口道:“没有。”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

如珠听了,却有些失望。因为这嗓音和身后之人的嗓音比起来,就逊色许多。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喃喃道:“今早那两人怎么会不来?难道云青看走眼了?”

声音并不高,但因为挨着床边,所以如珠听得一清二楚。她细细地一琢磨,立刻意识到这女子的声音正是那个管事岳雪。原来这是一个圈套,岳雪用杨意涵做诱饵,引诱她们出手。

如若不是身后的男人死死抱住她,她肯定会出手,那时她会被逮个正着。而小梅为了救她,也一定会被抓住。想到这里,如珠就感到脊背发冷,一阵一阵地后怕。隐隐有些感激身后的男人。

只听岳雪又道:“既然他们没来,你就早早安歇吧?”说着用鞋尖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男人,捂住唇,格格地笑道:“第二天早上再把他抬到床上。我敢保证,等他醒来,一两银子都不会少给咱们!”

杨意涵用清亮的嗓音淡淡说道:“我无法和他呆在同一间屋子里。”

岳雪“嘻”地一笑,凑过身去,腻声道:“那和我呆在一间屋子里,可以吗?”

说完,她扬手吹熄了灯,一路娇笑,走出门去。杨意涵没有回答,却转身紧跟着她离开。

停了一会儿,屏息静气的如珠发觉身后的男人松开了她,并且想从床下爬出去。如珠连忙拉住他,轻声道:“再等等,万一他们没走远怎么办?等我的同伴招呼咱们再出去。”

那男人用力甩开她,忽然问:“你是女的吗?”

如珠感觉不应该骗他,毕竟他救了自己。但如果说女儿家跑到这里找男人,说起来总是不好听。如果传扬出去,虽说父王为人豁达,多半也不能容忍,轻者在祖宗祠堂罚跪一天,重者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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