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见她并没有争辩,哼了一声,冷冷斥道:“没脑子!”说完理也不理她,径自爬了出去。
如珠听他如此不客气地评价自己,气往上冲。本还有些难为情,如今却立刻化为乌有。
她忍不住也爬了出去,站起身,不满道:“我怎么知道那会是一个陷阱?”
屋子里依然是一团黑,她只能通过月光射进屋内的微弱光线辨别那男人正伸出胳膊,低头审视,显然是查看自己的伤势。
如珠眯起眼睛,向前探了探身。那男人却背转身,没好气地说:“看什么?”
如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也许伤得不轻,你直接告诉我,你需要多少银子吧?”
那男人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还真是逛妓院的大爷的口吻,只可惜你不是男子。”
如珠疑惑道:“是与不是男子又有什么区别?”
那男人似乎怔了一怔,脑袋突然凑近她,好像在端详她。如珠不由自主地后仰了脖子。
半晌,那男人都没有言语。如珠有些沉不住气了,小梅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莫非遇到危险了?正要告辞,那男人恰在此时说道:“男人可以正大光明的来这里寻花问柳,只要中意这里的少年,可随时一掷千金地买回去。”
他徐徐问:“你可以吗?”
如珠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此时他正挑起眉,一脸轻蔑。
如珠禁不住反唇相讥:“怎么不可以?既然开门做生意,有钱就是大爷。我就不信,我把银子拍到桌上。就因为是个女人,老板就能把我撵出门去?”
那男人淡淡“哦”一声,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
如珠反而有些愣住了,不过脑中似乎闪过一个念头,隐隐约约地好像和杨意涵有关,但瞬息间就消失了。
有人轻敲窗棂,如珠回过神来,知道是小梅和她约定的安全离开的信号。于是急忙问眼前的男人:“你真得不需要银子吗?那我可就先走了!”
见那人不言不动,她又好心劝道:“你也赶快走吧?别被人发现。”
窗棂敲得更急了,小梅在催她。如珠顾不得多说,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那人扶住额,望着窗外良久,喃喃自语道:“如猪郡主?果真是她。”他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无半分欢愉,而是带着满满的冰冷。
这时,窗棂轻响了一下,一道红影闪电般地窜进屋内。那人似乎想得出了神,居然不闪不避。那条红影猛然扑上前,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笑道:“有何收获?”
那人像碰到脏东西似的一把将她推开,一字一顿道:“你这是做什么?杨意涵呢?”
那条红影一晃手,灯亮了。灯光下站着一位打扮的十分妖娆媚惑的女子。
如果如珠亲眼看到,一定会惊诧莫名。岳雪?她怎么会再次来到这里?但那人却一点惊异的表情也没有。不,就算他有表情,你同样看不到。因为那人的脸上带了半张肉色面具。将他上半张脸完全都遮住了,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及薄薄的嘴唇。肉色面具的眼睛部位有两个洞,此时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正闪着亮光。
岳雪显得很局促,讪讪地交握双手,勉强答道:“我让他到地宫训练了,莲……”
那人忽然打断她,一字一顿地冷声道:“你莫忘了,我如今的名字叫王子弃。”
岳雪停了片刻,忙转过话题娇笑道:“那两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王子弃沉吟片刻,缓声道:“是如猪郡主,另一个应该是她的护卫。”
“如猪郡主?”岳雪惊道:“果真是她?那会儿本想引她出来,没想到她却这么快就来了?幸亏云青拦住了我,不然就坏了莲……哦……不,子弃的大事了!”
王子弃淡淡道:“你很会说话。只是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中听到我除了王子弃以外的名字。”
岳雪嫣然一笑,柔声道:“我知道了。”她顿了顿,疑惑道:“如猪郡主难道认识杨意涵?我以为会是相爷的人。”
王子弃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杨意涵容貌俊秀,自然上心。人都是如此,你不也是吗?其它人都拴在地宫,单单把他留在上面。望月楼本是高官贵胄常来的地方,你也不怕被相府的人发现,坏了大事!”
岳雪脸颊微红,隐现少女的羞涩,抿住唇,娇笑道:“杨意涵和你比起来……”
王子弃目光冷冷地扫过她。
☆、玩猜猜看
岳雪吓得一愣,到了唇边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转过话题,问道:“子弃今后如何打算?”
王子弃的声音低沉:“杨意涵要放掉,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掉。”
岳雪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但她却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子弃还要追查梦雪的下落吗?”
王子弃看着她,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我为何要答应你们的条件?”
他的唇边渐渐露出嘲讽的笑意,淡淡道:“肯买我的人总要给些筹码才行!”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岳雪的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丝伤感的情绪。此刻居然就忘了此人的身份,只想走上前去,倾心相谈。
她迫切地想再次走近王子弃,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她停住,垂下头,用脚随意踢了踢还躺在地上的人,低声道:“我以为……”
她并没有机会说下去,因为一瞥眼间看到了地上流淌的鲜血,她惊呼一声,连退数步,指着地上的人,颤声道:“怎么回事?”
王子弃的眼睛瞧也不瞧,只淡淡道:“我很讨厌这种人。”他顿了一顿,像拂去一抹轻尘般,用一种正常不能再正常的语调,随意地说:“便杀了!”
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却让岳雪的身子发寒,不由地瑟缩了一下,看向王子弃的眼神突然透出一丝恐惧,再也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王子弃却似毫无察觉,不以为意地说道:“转告你们老大,莫坏了我的大事,不然望月楼将岌岌可危。”
他并没有等岳雪的回答,就径自拉门离开。
岳雪看他飘然而去,忽然用双手捂住了脸,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寒意,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旁边多出了一人,而那人正在深深地凝视着她。
片刻,那人冷冷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他不是你的良人。”
岳雪心内一阵恐慌,她立刻放下双手,抬眼就看到一身紫衣的云青站在窗外,手里慢悠悠地转着小瓷瓶,用一种费解的神色看着她。
这种费解的神情令岳雪的怒气莫名往上冲,没好气地说:“关你何事!”
云青拧紧眉,沉吟着转移话题,道:“你不觉得王子弃很奇怪吗?”
岳雪冷笑道:“和他相比,我倒觉得你更奇怪。不是每天神出鬼没的,就是在捣弄你的瓶瓶罐罐,需要你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需要你的时候却恰恰地又出现了?”
云青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讥讽的言语,他的眼神飘远,自顾自地沉吟道:“他的武功时好时坏,有时我觉得他的武功至少算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连杨意涵都不是他的对手。有时又觉得他压根儿不会武功,要想杀他轻而易举。这样捉摸不透的人,老大和他联手,不知是福抑或是祸?”
岳雪本想反唇相讥,却一时语塞。又不愿意就此认了眼前这男人的话,当下冷哼了一声,强辩道:“大惊小怪!岂不知神秘就是保护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我们老大不也是如此?这样的人才配和我们老大站在一起。”
云青的眸光闪烁,淡淡道:“他是何人?你我心知肚明,在如今的困境下,行动还能保持如此的隐秘,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如珠如果听见那男人唤出她的称号,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认识她?难道这当中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假设。
此时她正和小梅沉默地走在一起,两人心中都充满沮丧。这次退出来,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混进望月楼。
夜色转沉,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声犬吠声。走了一会儿,小梅突然顿住脚步,缓声道:“郡主,你先回去吧?”
如珠随即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问:“你打算如何?”
小梅满脸都是愁云,只一味地摇头。
如珠停顿片刻,皱眉道:“我既然知道你师弟陷落进里面,怎能见死不救?他在里面一天,就要面临一天的危险。”
小梅慢悠悠地说道:“他既已吃了药,不肯出来,只能强行打晕他,将他带出来了。”他咬了咬牙,恨恨地说:“如若不是为了追刚才那人,怕打草惊蛇,也许现在就把师弟救出来了。”
如珠怔了怔,情不自禁地抬手摸自己的额头,奇怪地说:“你要回去打晕杨意涵?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还有,你追那人?是何意思?”
小梅也是一脸疑惑:“师弟不在房中吗?”
如珠恍然,不禁失笑道:“瞧我,都忘了告诉你,屋内的那个人不是杨意涵。其实后面进去的才是他。”
她把自己进去后的情形讲给小梅听,但她讲到那个男人问自己是否是女子时,小梅睁大了眼睛,神情恐慌。
如珠知他是在替自己担心,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在我看来,男女又有何……”她突然顿住了语音,定在那里,眼睛越睁越大,小梅一脸惊慌,张口刚要问。
却见如珠猛得跳起来,一拍大腿,大呼道:“我终于想起来了!”她看着小梅,满脸都是喜悦,忙道:“我们可以花银子把杨意涵买回来。”
“买回来?”小梅一字一字地重复着她的话,不可思议道:“望月楼愿意让我们把师弟买回去吗?”
如珠点头,兴奋地说道:“望月楼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只要我们出银子,哪有什么买不回去的道理?”她接着感慨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多亏了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不是他的那句男女有别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有这个办法。”
小梅想了想,紧绷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松懈,缓声道:“望月楼会轻易让我们把杨师弟买回去吗?就算买回去,价钱上面也是个问题啊?花太多银子恐怕王爷会怪罪郡主。”
如珠挽住他的胳膊,安抚道:“不用发愁,我自有妙计。”
她睡眼朦胧的将头搭在小梅肩膀上,喃喃问:“对了,你刚才说你追那人,又是什么情况?”
小梅沉吟道:“我刚提醒你来了人,就见有人在我的眼前闪了一下,我怕打草惊蛇,向那身影追去。岂料追了一半,那人身形晃了一晃,就不见了。我心中忐忑,害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连忙赶回来。好在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隔了半晌,没有传来郡主的回答,而是微微的鼾声。小梅偏过头,才看见自家郡主闭上眼睛,睡着了。这当口,叫醒郡主,让她回去再睡,或者是找一个旅店,已经不可能了。
小梅的眼神微凝,他伸出手,指尖却轻颤地悬在半空,似乎想摸一摸她的头,停了良久,最终指尖落下时,改为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头。
走到一棵树旁,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能够舒服地睡觉。
想着郡主随时随地就能睡过去的样子,小梅的唇边不知不觉地弯出一丝笑意。
这世上,也许只有郡主才会对他这样的人全心全意投以信任而毫无戒备,只是……他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样的人真得配吗?解开外套,搭在两人身上。靠着树干,小梅阖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天蒙蒙的,似乎有些亮了,睫毛颤了颤,小梅霍然睁开了眼,映入眼眸里的是一张放大的人脸。
只要如珠在跟前,他总能适时放松警惕,这样对于郡主的护卫来说,他并不合格。
还没开口,就听到郡主一向懒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醒了?”不等他回答,眼前的人一把拉起他,催促道:“快走。”
“去哪?”没头没脑地跟着跑了一段路,小梅的疑问才出口。
“当然是找钱多的地方。”如珠转头眨了眨眼,狡黠地说:“你猜猜?”
小梅非常不喜欢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玩猜猜看的游戏,无奈自家郡主很执着,对这种游戏百玩不厌。
小梅刚要开口说猜不着,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于是破天荒地认真想了想,然后惊慌的一把拉住自家郡主的手,连声说:“你疯了!不经传唤,擅闯皇宫,几条命都不够赔!”
如珠满含幽怨地看着小梅,叹气道:“你就把你家郡主想得这般无脑吗?就算我突发奇想地想进皇宫,也要有皇上的手御,不然还没进宫门,就横尸街头了!更何况父王听说我为了买男人而问皇上要银子,还不宰了我?”
“那能到哪里?”小梅的眼神露出一丝迷茫。
如珠眨了眨眼,说出一句让小梅气不打一处来的话:“猜!再给你一次机会。”
☆、胡思乱想
于是小梅猜了一路,如珠许了无数个机会,终于耗去了小梅所有的耐心,索性停住脚,赌气道:“不猜了。”
如珠也停下脚,弯了弯唇,笑道:“游戏到此为止,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小梅应声抬眼望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高大雄伟的门楼,金字招牌,牌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金宝赌坊”。
如珠整了整衣衫,昂首阔步向内走去。
小梅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想拦着说几句,但只这么低头思索的时候,如珠的身影已经在门前消失无踪,只得赶了上去。
庄家已经摇完骰子,手按着宝匣,大喝:“有注的快押!押底一百两。”
“押五百两赌大。”如珠啪的一声,将手掌重重地拍到大字上,中气十足地大喊道。五百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桌上。
奇怪的是,玉白的手掌下空空如也。
庄家抬了抬眼,面无表情道:“押注!”
小梅抹了抹头上的汗,看着自家郡主。
如珠呲牙笑道:“押了啊?”
旁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难道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有人揉揉眼,再定睛细看,桌子上依然空空如也?
庄家翻了翻眼皮,大喝道:“有钱的押钱,没钱的莫捣乱!”
旁边有人‘嗤’地一笑,更多的人‘哦’了一声,隐含了原来是在捣乱的神态,旁观众人已经开始下注。
“一百两。”
“我押一百五十两!”
有人用力推了一把如珠,挤上前,如珠见是一名大汉。那大汉狠狠地瞪了如珠一眼,口中嚷道:“滚到一边去!不要妨碍老子押宝!”
小梅脸色变了,有人居然敢如此辱骂郡主?简直活得不耐烦了!手指摸向身后的匕首。如珠却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掌,使了个眼色,懒洋洋笑道:“他既然要押宝,我们就在旁边等着看好得了!”
小梅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家郡主,不明白自家郡主脾气何时变得这么好?他看了看赌桌,有些明白了,郡主莫不是把这里当成和在王府里一样了。
王府里大家为了活跃气氛,又知道郡主为人和善,聚在一起赌博时,常常装作市井莽汉的样子,粗言秽语,让郡主错认为天下赌场皆是如此。
那名大汉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两穷酸如此好说话,也不禁愣了愣,嚷嚷道:“算兔崽子聪明!”朝怀里捞了捞,啪地将五百两银票拍到桌子上。
如珠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名大汉双眼一翻,瞪向她,喝道:“笑什么笑!”
如珠答道:“你看见这一堆银子马上就成了自己的,高兴不?”
大汉不解:“当然高兴!不过你这兔崽子怎么知道这些银子会进了老子的腰包?”
如珠摇头:“当然不是你,是我。”
大汉大奇,怪叫:“怎么可能是你这兔崽子?连本钱都没有。”大汉的疑惑正说中了旁观众人的疑惑。
“谁说没有?”如珠指了指自己:“这里啊。”
庄家也一愣,情不自禁地问:“哪里?”
如珠同样神情奇怪地看了看他们,道:“我就在跟前,你们居然看不到我啊?”
小梅羞得头都垂下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我的郡主啊,你以为大家都知道你是王爷的女儿,贵为郡主的身份,其实很值钱啊?
这又不是在王府里,众家丁侍女赌博,你只要往那里一站,嘴上说出多少筹码,就是多少筹码。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是郡主,整个王府将来都是你的,自然你可以站在那里空口押注。但在这里,赌场里并没有人知道你是郡主,也就更没有人会对你恭敬忍让。
庄家反应过来,绷紧脸道:“我们金宝的规矩向来不押人。”
如珠很认真地说:“规矩是人定的,可以改。”
庄家阴阳怪气地说:“你认为我们会为了你改吗?”
“为什么不会呢?”如珠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理所当然地问。
她一副纯真的模样,倒使人莫名地生出一种羞惭。仿佛不答应她的要求,是多么不尽人意的事情。
但在利益面前,就算生出怜惜之心也是爱莫能助,所以庄家停了停,还是道:“成文的规矩,我们不可能为了某个人而改变。”
如珠叹了口气,眼里有了一些失落。一旁的小梅突然慢悠悠道:“押物总可以吧!”他把一串珠链拍到桌子上。那条珠链发着亮光,珠子颗颗饱满,价格不菲。
庄家终于笑了,刚要开口,却被如珠一把抢了过去,口气决绝道:“不能押。”
不等小梅开口,已经拉住他的手臂,懒洋洋道:“走吧!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庄家阴阳怪气道:“既然保证能赢,还不敢押吗?”
如珠脸色沉了下去,徐徐道:“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的。”
小梅睫毛微颤,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感动,半晌,缓缓道:“没关系的,这珠链放着也没用,他们……”他顿了一顿,强笑道:“想找早就找来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如珠摇头,一副不赞同的神情,坚定地说:“他们一定会找来的,小梅,相信我!”
他的内心明白且十分清楚,但是看到对面女子坚定的眼神,他又想要去相信她的话,不是相信那些所谓的亲人真得会来,而仅仅只为了相信对面的女子说的每一句话。
他微笑,眼中带着笑意,点头道:“是,我相信你!”
旁边的大汉推了如珠一把,大叫道:“你们俩兔崽子,不押就给老子滚得远远的,不要妨碍了大爷发财。”
如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压低音量道:“我家里有祖传的好东西,只是不适合押到上面。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和我出来看看。”
大汉露出不屑的神情:“你会有什么好东西?”
如珠神秘兮兮地看了他一眼,不做停留,扭头就走。
大汉愣了一下,突然也钻出人群。到了门外,如珠又小心翼翼向周围看了看,才对大汉说:“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大汉喝道:“小兔崽子快些来!大爷我只等半个时辰!”
如珠点头连声道:“放心,半个时辰足够了!”
如珠拉着小梅跑到一家书画店门口,吩咐道:“你先给我些碎银子,去买些浆糊,我在这里等你,动作要快些。”
小梅虽然不知道如珠有什么用意,也并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如珠大摇大摆地走进书画店,掌柜见有生意上门,立刻迎了上去。
如珠向掌柜使了个眼色,压低音量凑近掌柜的耳边,含含糊糊地说:“我想要买的画,要画得很逼真的,让人看了心潮澎湃的,具体是什么画,你应该懂的!”
掌柜怔了怔,脸上浮出暧昧的神色:“客人真有眼光,新进刚到的水墨画,形象逼真,看了让人心旷神怡,就是这价格嘛……”掌柜刻意地顿了一顿,舔了舔嘴唇:“有点贵啊!”
如珠眯起眼睛,看来掌柜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费力解释,当下含笑道:“价钱问题不大,总得先瞧瞧货再说!”
掌柜立刻带如珠到了最里面的书柜那里,抽出最底下的一本,吹了吹表面的浮灰,郑重其事地交给如珠。
如珠接过来,翻了翻,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抬眼看了掌柜一眼,又低头重新翻了翻,终于失望地看向掌柜,道:“这有什么要买的,一点有趣的东西都没有。”
“有趣?”掌柜睁大眼睛,露出不相信的样子:“客人不是想要逼真的原图吗?你看这荷花画得多美,花瓣多细致,跟真的一样!看了更令人心潮澎湃,只想亲自临摹观赏一番!”
如珠叹了口气:“现在这种季节,随处可见真荷花,有真的可看,谁还稀罕看假的。”
掌柜迷茫了,踌躇道:“那客人的意思?”
如珠无奈地看向掌柜,搓了搓手,道:“就是那种……”如珠顿了一顿,脸上一红,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就是露点的那种,明白吗?”
掌柜擦了擦脑门的汗,尴尬地说:“春宫图刚进货就被抢光了。”
如珠急忙摇头,边做手势边解释道:“不要春宫图,那图都不逼真,一个个小人儿,有什么看头,我的意思是要那种脱了衣服的人的画像,要大的,看上去很逼真的。”
掌柜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如珠叹了口气,又拿起那本荷花画册,琢磨了半天,突然道:“有笔墨吗?”
掌柜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嘴上答应道:“有啊!”
等小梅手持浆糊回来时,就见如珠正站在书画店的柜台上,聚精会神地用毛笔蘸着墨汁在册子上画画,他好奇地走近认真端详,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如珠转回脸,看到他,指着册子道:“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小梅的脸颊绯红,半天才道:“郡主,你每天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得罪主子
站在旁边的掌柜并没有听清小梅对如珠的称呼,只将眼睛死死地盯住册子,不停地搓手,口中感叹道:“不错,实在太好了!”
旁人对画作颇为满意,而掌柜又不认识她,不会是恭维之词,如珠的心里乐开了花。
掌柜又将目光投向如珠,诚心实意地说:“可以请公子来我店里做画吗?报酬什么的都好商量。”
小梅担忧地望着如珠,只怕郡主一时高兴,就答应了掌柜。要让王爷知道,他和郡主两人都要遭殃。
如珠却朝他得意地一笑,转脸对掌柜道:“如果让家父知道,我可要被活活打死啦。”
把画册的钱交给掌柜,跟掌柜告辞,如珠拉着小梅出了书画店。
到了拐角处,趁没人注意,如珠拿出画册,将册子后面的几页都用浆糊粘住。小梅在旁看着,眼里闪出新奇的神色,却没有开口询问。
如珠又用嘴吹了吹,等页面完全干了,才拉着小梅去找大汉。
那名大汉早已等得不耐烦,还没等如珠走到跟前就抱怨道:“小兔崽子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大爷我可就走了。”
如珠连忙道歉道:“久等,家传宝贝嘛,要小心点没坏处的,不是急用钱,我又用不上,肯定不会拿来卖了。”说完,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刚才的荷花画册。
大汉刚要伸手来拿,如珠立刻把手往回缩了缩,小声道:“内容劲爆,保准你看了精神抖擞,心潮澎湃。”
大汉显得更加心痒难耐,一把抢过来,嚷嚷道:“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翻到第一页,大汉的眼睛就瞪圆了,他霍然合住书,一脸震惊:“这……”他瞧着如珠,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后面的内容更劲爆吗?”
如珠打了个哈欠,展眉笑道:“当然啦!里面全是美人,有男有女,保准你看了后几天都忘了吃饭,只想时时刻刻地捧着它。不过我家家主在世时说年轻人看多了吃不消,但放在那里又忍不住让人想看,所以后面都用浆糊粘起来了,你要想看,还要一一拆开才行。”
如珠慌忙向四周看了看,小声道:“ 用不用我现在就给你拆开呢?”
小梅心说,郡主虚情假意的谎话说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大汉立刻摆手道:“不用了。要多少银子?”
如珠瞪大眼睛,一片赤诚地说:“我觉得你与我颇为投缘,所以才把家传宝贝卖给你。”她故作豪爽地说:“这样吧!给个零头,就当咱们交个朋友,一千两。你看如何?”
见惯了如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但还是让小梅狠狠地惊讶了一番,我的郡主啊,你可真能骗人呀?你才花了一两的银子买画册,反手一卖就多出九百九十九两?虽然你是郡主,真迹还算值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狮子大张口吧?
大汉居然连价都没还,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如珠,抱着画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如珠也惊得呆住了,她有意把价钱往高处说,等着大汉与她还价,最后死咬住五百两就行了,却没想到大汉会这么爽快。
虽然这样做很不厚道,但是还是赶快跑吧?省得大汉明白上当了,再返回来找她麻烦!她立刻抓住小梅的手,两人迅速离开。
那名大汉跑到一个角落里,趁着四下无人,急忙把那本画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他的眼睛比刚才瞪得还大。
如琴弦般的低沉男声忽然响起:“把银票交给那两人了?”
那名大汉听到后背冷不丁传来声音,吓得半死,立刻瘫倒在地,不住磕头,口中道:“是,是。”
那人负手走上前,俯视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却相当悦耳:“她们没怀疑吗?”
大汉伏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大气也不敢出,垂首道:“没有。”
一双丹凤眼微眯起来,目光投向大汉手中的画册,沉声道:“那是她们给你的?”
大汉浑身一震,老老实实地答道:“他们让我买这本画册,开价一千两,我就买回来了,这样他们不会感觉怀疑,我也顺利完成了主子交待的任务。”
那人的神情错愕,半晌,嗤笑道:“一本画册就敢开价这么高,她们还真敢要!难道说里面镶着金?”
大汉的神色忽然惶恐起来,吞吞吐吐道:“不是……镶着金,是……是……”
那人的眉头皱起,目光落到大汉的手上,厉声喝道:“拿给我!”
大汉战战兢兢地将画册呈上,眼睛却不敢向上看,磕头求饶道:“主子饶命,这真得不关属下的事,属下并没有仔细看。”
这次,他磕得比刚才还要用力,‘呯呯’作响,不一会儿,额头就被地上的沙石擦破了,鲜血流下来,将他的眼睛都迷了,他却不敢停止。
那人接过画册,随手翻开,随即脸色大变。
画上的荷花栩栩如生,粉白色的花朵饱满娇嫩,这都没什么稀奇,那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的地方是画中的人。
在水墨荷叶上躺着一个人,一个褪去上半身衣衫的男人。
男人敞着玉般雪白的胸膛,如墨的长发披散,半遮掩在胸前,光滑的肌肤上两颗红豆却若隐若现,性感的锁骨半含半露了出来,显得男人魅惑十足。最要命的是男人的一条腿弯曲,另一条腿绷得很直,虽然穿着下裳,但一双丹凤眼半开半合,贝齿轻轻咬住薄唇,似隐忍又似欢喜的神情,好像等着旁人采撷。
这男人的神韵画得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竟然是恰恰好好,这么一瞧,旁边那些含苞欲放的荷花就逊色了好多,而荷叶上的男人却越发显得比女人还要美艳绝伦。
很香艳的美男图,却让正在看画册的男人捏紧了手掌。
画册在那人的手上被狠狠地揉捏在一起。
半晌,那人终于出声:“你……起来吧!”
平静而又缓慢的语调,跪着的大汉稍微松了口气,急忙擦了擦眼睛上沾染的血迹,偷偷向上瞄了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那双丹凤眼射出的视线,像刀子似的无比锐利。大汉吓得浑身一颤,膝盖发软,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颤声道:“属下不敢。”
那人俯首看着他,慢悠悠地问:“你觉得这画中的人像谁?”
大汉想也不想,慌忙答道:“一点儿都不像主子。”
面对周围突然沉闷的气氛,大汉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改口道:“属下眼拙,实在不知道这画的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徐徐道:“你刚才是想偷藏起来吧?”
大汉知道隐瞒不过,但如果实话实说,谁知道哪句无心之语会得罪了主子,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大汉想了又想,却听那人“嗯?”的一声。
大汉仓促间,结结巴巴地说:“属下是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内容,然后再禀告主子。”
那人“哦?”了一声,把那画册用手掌按了两下,摊平一些,开始翻看后面,却发现除了第一页,后面的内容全部粘在一起,根本就翻不开。
大汉感觉到如刀锋般税利的目光又落到他的身上,他才猛然想起漏掉极为重要的一句,急忙补充道:“他们说家主为了后代身体着想,把后面的内容全部都粘在一起了,要拆开才行。”
那人听他说完,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你是笨蛋吗?没看到第一副人物的墨汁还很新吗?这是刚刚画上的,真正的内容就是这荷叶图。”
大汉吁了一口气,听主子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他要感谢上苍垂怜,幸亏这画册只有第一页,没有后面的内容,而庆幸的是他才看了一眼,就被主子发现,如果以后才让主子发觉他私藏这画像,多半连命都保不住了。
他恭敬地垂首道:“属下愚钝。”
那人将整本画册在手指间用力揉紧,片刻,摊开手掌。纸屑纷纷随风飘舞而去。
一双丹凤眼射出异常冷厉的光,那人悠然笑道:“既然这么想看,我就一次让你看个够!”
大汉浑身发抖,拼命磕头道:“主子饶命!饶命!”磕了一会儿,却没见有什么动静,偷偷用眼角余光向上看了看,然后脱力的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道纤长的身影终于消失了,他的整个后背也都湿了。
他擦了擦额头混合着血迹的冷汗,回味主子刚才的话,察觉主子说的‘一次看个够’的话并不是对他而言,而是对卖给他画的那两人而言。
大汉苦笑一声,他们画什么不好,却偏偏要画主子,还把主子画得这么……yin 荡!他们得罪了主子,一定会倒霉的,大汉忍不住都有些同情那两个瘦小的少年了!
逃得远远的如珠,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背后冒了出来。
☆、一个假象
白天,一直很安静的望月楼的大门口,如今却被一阵喧哗的人声惊动。
长长两排队伍,中间一顶缀着珍珠流苏的红顶大轿。十六人抬的宽大轿子落在门前,两排队伍以及轿夫整整齐齐、毕恭毕敬地立在两旁,垂头侍立。
沿途的百姓被这奢华的气势震惊,纷纷围拢在一起,小声猜测着。这是谁家的官宦子弟?又或者是哪家的大豪出行?
这时,紧闭的望月楼传来声响,姹紫嫣红的色彩,五彩缤纷的一团涌了出来。
仔细看去,是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看上去眉目妖娆,正是岳雪。
岳雪已经紧走两步,挨近轿边,屈膝行礼,盈盈浅笑道:“贵客光临敝楼,有失远迎。”
轿帘凝然不动,岳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隐去了,她勾起唇角,略略提高音量道:“望月楼例来的规矩是白日从不接客,不知贵客前来,还望恕罪。”
轿帘依然没动,这时有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黑衣少年从后面走上来。岳雪目光转动,眼珠定了一定。
这黑衣少年正是那天和如珠一同前来的护卫。
那护卫似毫无察觉,走到轿子旁边,伸出手,撩开轿帘。人们受好奇心驱使,目光齐齐向轿子里望去。
看到轿中的情景,人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轿中坐着一名白衣男子,确切地说,应该是半坐半卧。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白衣男子闭着眼,有微微的鼾声传来,居然正在睡觉。
在这种场合下还能睡得如此舒服,如此惬意,当真是大大出于众人意料之外。倒是旁边的护卫神色如常。
护卫向轿内探身,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触白衣公子的脸,口中轻唤:“懒猪,懒猪,快起来了!”
听到下人竟敢如此称呼自己的主人,而且还用手触碰主人,围观的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而那身为主人的人就在这样不断的呼唤声之下,做出了一连串动作。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
主人抬起自己的脸,还是一副刚刚睡醒的迷惘状。岳雪眸光发沉,暗想,果真是如猪郡主,王子弃所料不假。
看来这如猪郡主并非如传言中所说的草包,还颇有计谋。
这样大张旗鼓地前来,便是要赎出杨意涵,又怕望月楼对他们不利,便乔装改扮惊动大批百姓?
又怕做得不够明显,假睡、下人放肆,一系列的动作都是要引旁人注意。如若他们在望月楼消失,自会惊动王府,根据性格,体貌特征等等都可以判定是郡主。
郡主消失在望月楼,那么望月楼以后的敌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如猪郡主这样做既保全了自身的安危,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这样想来,只知吃、睡、看美人的如猪郡主并不可小觑啊,或许一切都是给外人设一个假象罢了!
岳雪在风月场中厮混惯了的人物,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带着笑,口中客套道:“原来是公子。两日前公子走得匆忙,贱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还埋怨自己未曾问明公子的尊姓。”
如珠打开手中的折扇,扇了两下,笑道:“鄙人姓朱,岳管事是否喜欢在大门外谈事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拿出郡主的架势,与平日的如珠自不可同日而语。
岳雪让到一边,唇角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朱公子请。”
三人一同进入望月楼中,岳雪摆手示意将大门关闭。
朱红大门一关,顿时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对此,如珠和小梅却神色如常,不见一丝恐慌。
引到大厅,双方落座,岳雪唤人奉茶,眯着眼睛打量如珠,并不开口。
如珠也同样安然坐在一边,摇着折扇,意态悠闲。小梅垂手侍立其后。
两人对峙足有小半个时辰,岳雪才缓缓道:“朱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如珠收起折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啜饮了一口,才一字一顿地说:“我来此谈生意。”
岳雪嫣然笑道:“贱妾说过,望月楼晚上才迎客。朱公子却总喜欢白天光临敝楼。”
如珠摇头,沉声道:“我说的生意和管事所说的生意不尽相同。”她顿了一顿,正色道:“不知道贵楼岳管事能做主吗?”
岳雪笑道:“朱公子可以先说明一二。若贱妾认为自己无力做主,自会前去找老板,朱公子不必担心。”
如珠淡淡一笑,拢起扇子,敲着掌心道:“既然岳管事如此爽快,我就直言了。朱某正缺一名侍从,那日见到的执剑公子颇得眼缘,便想讨要了去。不知价钱方面如何?”
“价钱?”岳雪用手帕遮住唇,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遇到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小梅微微皱眉,似乎欲言又止。
但坐在她前面的如珠却神情淡然。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等岳雪的笑声略止,才徐徐问:“不知管事因何发笑?”
岳雪轻摇首,细声道:“有些事可能朱公子并不知晓,望月楼虽说是青楼,但卖小倌的事情却从未发生过。”
如珠挑了挑眉:“有这等事?听闻望月楼宾客盈门,多为达官贵人赏光,却不料……”她有意顿住话头。
岳雪眯起眼睛,微笑道:“朱公子可能误会了,并非没人提出买这里的小倌,而是因为价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如珠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我却相信管事会主动促成这门生意。”
岳雪弯起红唇,展开纤纤手指,比个手势,道:“朱公子能出价到这个数吗?”
如珠伸出五指,悠悠道:“最多出这个数。”
岳雪垂下衣袖,语气不屑地说:“让朱公子失望了,恕望月楼从不议价。”
如珠微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说:“岳管事应该考虑一下,朱某既有诚意,定不是临时起意。素闻杨相爷的公子失踪,不见踪影,却觉相遇的公子又颇得眼缘,”她停了停,啪地展开折扇,意态悠闲地摇了摇:“不知二者是否有些联系呢?”
岳雪一怔,随即娇笑道:“朱公子真会开玩笑。”
如珠沉声道:“朱某知道自己不是开玩笑,而你也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岳雪微微沉下脸,冷冷道:“朱公子拿我们这里的小倌比相府公子,若让相爷知道了,不知朱公子该如何应对?”
如珠偏过头,不肯相让地问:“朱某既敢大张旗鼓前来,岳管事认为朱某又有几分把握?”
岳雪冷冷地回视她,不发一言。
如珠摇了摇扇子,徐徐道:“实不愿相瞒,杨相爷碍于面子,才令朱某前来与岳管事相见,并不想追究往事。若岳管事执意不肯让步,把事情搞大了,可是对望月楼不利。”
岳雪美目流转,冷笑道:“朱公子既然是明白人,就应该知道望月楼这种地方不是靠威胁就能如愿的。”
小梅插言道:“我们公子只是就事论事,从不喜欢威胁人。”语速缓慢,却口齿清楚。
岳雪看也没看小梅,一味的冷笑道:“朱公子的奴才都这么不懂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