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折扇一合,站起身,瞥了一眼岳雪,淡淡道:“既然管事毫无诚意,又不肯相信朱某所言,多说无益!小梅,我们走。”
岳雪冷眼瞧着她们,脸色阴晴不定。
她想起王子弃的话,不要坏了他的大事。她明知刚才就应该顺着如猪郡主的话往下说,装作是怕惹怒相府,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杨意涵放了。但一想到王子弃昨日晚间回来所吩咐的话,和他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在说到如猪郡主时,所流露出的与旁人所不同的神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耍性子也好,发怒也好,心中却再清楚不过,她终究不能误了他的事,而老大交待了的事,她也不能不听。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不知何时,她才能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等如珠和小梅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岳雪开口道:“且住。”
如珠转过脸,悠悠问:“怎么?岳管事有诚意了吗?”
岳雪垂下眼,遮住眼底掠过的冷意,娇笑道:“人家只是开个玩笑,朱公子便当真了呀?”
如珠并没有转身,只是接着问:“你的意思是同意这笔交易了?”
岳雪依然冷笑道:“贱妾作不了主,望月楼向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所以这等事还要杨公子本人答应。若他愿意跟你们走,价钱方面好商量。”
一听岳雪说让杨意涵本人同意,小梅的心里凉了半截。从表面上看来岳雪的提议合情合理,但那是在神智保持清醒的情况下。如今杨意涵明显已经认不出人了,怎么可能会愿意跟她们走?
他正想郡主该如何拒绝,却听如珠转身走回去,用折扇敲着桌子,道:“也好,还请岳管事请出杨公子,再做详谈。”
岳雪唇角带出一丝讥讽的笑:“贵客大张旗鼓而来,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怕我望月楼对贵客无礼,居然惊动沿途的百姓?便知朱公子图谋颇大。”
如珠毫不在意地笑道:“过奖。”
岳雪扬声唤进一个婢女,令她去请杨公子。自顾自地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饮茶。
小梅看着那婢女的背影在回廊消失,眸光现出一丝忐忑。
刚刚离去的婢女突然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岳雪满脸惊讶,开口问:“怎么了?”
那婢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颤抖地指着后面,嘶声叫道:“杀人了!”
岳雪霍然立起身,喝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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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现
还没等那婢女回答,三人就同时看到了答案。一名青衣少年从花园的拐角冲了出来。
那少年身材欣长,面容俊秀,正是杨相爷的公子杨意涵。而紧随他身后的男子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大喊道:“你往哪里跑?你告诉我,是否梦雪已经死了?我要替梦雪报仇!”发足追赶杨意涵。
那人喊出的话语虽然恶狠狠的,但嗓音却极为动听,这凶狠的话加上如琴弦般华美的嗓音,让所听的人的恐惧大打折扣。
如珠不由地心中一跳,这人的声音……联想到前两天遇到的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急忙向那人瞧去,就见那人穿着雪白的衣衫,身高比杨意涵还要高出半个头,瘦长的身材,步履轻盈,但看他跑动的姿势却又不像身怀武功绝技,更像是普通人,只是因为年青人的身体矫健而步履轻盈。
那人的上半张脸都带着肉色面具,将半张脸都遮掩了起来,面具上的两个小洞内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前面的杨意涵没有呼救,但他却跑得跌跌撞撞,跑过的地方留下蜿蜒的血线。明眼人一见就知道他腿部受了伤,而造成他腿部受伤的罪魁祸首无疑便是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岳雪喝道:“你是何人?”她的话音未落,身边黑影一闪,小梅已经拦到了带面具的男人面前。
带面具的男人扬了扬手中的匕首,朝小梅喊道:“让开!”
小梅呵斥道:“休伤我师弟!”他的语速缓慢,但他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相反却快如闪电。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当啷”“呯”连声响,“当啷”是匕首落地,“砰”是人倒地。
小梅怔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半天回不过神来。他以为自己挥出的拳头会落空,却万万没想到会实打实地打在这个带面具的男人身上。
男人咬着牙。撑了两下也没支撑起身子来,只能又趴回地上。
杨意涵见那男人不追他了,也停住脚,犹豫了一下,向岳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岳雪皱着眉,走上前,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脚,喝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们望月楼的人?”
那男人将嘴里的一口浓血吐出,恨恨道:“你们望月楼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包庇杀人凶手!”
岳雪看了杨意涵一眼,徐徐道:“若你怀疑望月楼窝藏钦犯,自有官府替你做主,但你无凭无据,擅闯望月楼,伤我望月楼的人,就不能与你善罢干休!”
那男人‘呸’得吐了一口,嘶声道:“我既然敢闯这污秽之地,自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岳雪淡淡道:“落在我的手里,不止是失去性命这么简单。”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不看那名男子,而是转向杨意涵,语气柔和地问:“杨意涵,这位朱公子很喜欢你,你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杨意涵看了看如珠,又看了看小梅,目光茫然。
如珠摇了摇扇子,盯住杨意涵,一字一字道:“难道你忘了你的爹娘吗?”
杨意涵黑白分明的眼眸却越发迷茫,喃喃道:“爹……娘?”
小梅心里一阵着急,就怕杨意涵不肯答应。无奈他的语速向来很慢,半天才道:“你快随我们回去吧?杨相爷正找你呢?”
杨意涵没有回答,却从地上传来一声:“我也去。”
这一句话并不可笑,但在场的每个人除了说话的人神情都变得怪异。岳雪慢悠悠地说:“望月楼的账还没有与你了清,你认为我会轻易放你离开吗?”
地上的人边咳着血,边笑道:“我知道你会放了我的,因为--”他猛地抬手指向如珠,道:“她!”
如珠随他的手一指,摇扇的动作一顿,恐怕又要横生枝节了!
地上的男人顿了一顿,沉声道:“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杀人灭口,而做事不理的。”
她是不会让人在她面前杀人。但她又不认识他,把一个杨意涵弄出来就已经够艰难了,再弄出来一个身份不明,以杀杨意涵为目标的人,她还没有无故发善心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与望月楼有扯不断的仇恨,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这趟浑水说什么也不能淌。
如珠悠然地摇着扇子,勾唇浅笑道:“我这人向来怜香惜玉,如果你长得够美,我倒还可以考虑。如果不是美人,恐怕要对不住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有侠义心肠,见义勇为之人。不然你把面具脱下来,让我瞧瞧?”
虽然她很愿意为美人赴汤蹈火,但这次不仅仅是她,牵连其中的还有杨意涵和小梅,权衡再三,就算这男人的容貌尚可,也还是不值得犯险。
为了保险起见,如珠急忙又加了一句:“当然,美人的衡量标准不能仅靠脸。有时身材比例,肌肤等等也很重要。”
地上的男人霍然抬起脸,当然是带着半张面具的脸。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面具上的两个小洞内却射出两道异常强烈的光芒,如珠被看得忍不住后退半步。
开什么玩笑?她又没惹过他!只是不想帮他,至于用这种要杀人的目光瞧着她吗?
男人徐徐道:“我比杨意涵要好看得多,是不是就可以考虑在你的眼皮下,让我杀了杨意涵?”
他说得行如流水,咬字清楚,神情却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
如珠咽了口唾沫,她怀疑只要一点头,这男人真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当下讪笑道:“我只是说笑而已。”
男人看着她,沉声问:“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如珠摇了摇扇子,不作回答。
男人也不多言,当下抬手撩开了自己的衣袖。
如珠看到一小段小臂,白皙的肌肤,如莲藕一般,光滑如玉。很漂亮的小臂,却有一处大煞光景,那里有一排牙印,很深,显然没有经过及时处理,已经留下了伤痕,严重影响了皮肤的光洁和耐看度,猛然一看十分扎眼。
如珠倒抽了一口凉气,惋惜的同时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这男人是在提醒她,是他救了她一命,等着她来报答。
可惜他不了解如珠,如珠最反感别人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她抿了抿唇,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说:“真是可惜哦,如果不是多出来这道伤疤,我还可能会心软。我这人最见不得一切漂亮的东西上面有瑕疵。”
男人听她这么说,却一点儿也不生气,淡淡道:“我倒也不在乎在你所认为漂亮的人的身体上面增加几处瑕疵。”说到这里,他便拿眼睛去瞟杨意涵。
小梅立刻用身体护住杨意涵,以防男人出其不意地对杨意涵发起进攻。尽管小梅到现在都很奇怪,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会伤了杨意涵,又怎么敢孤身一人闯入望月楼?难道急于送死?
看这男人莫名其妙地露出小臂,看那伤疤,像是牙咬的,莫非这人就是如珠所说的那天晚上救过她的男人?
但这男人竟然在青天白日下,就敢在望月楼行凶,行为是多么的不智。小梅眼光闪烁,莫非其中另有图谋?
岳雪对着男人缓缓道:“你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吧?来人!”随着岳雪的一声呐喊,假山后,小楼旁,连水池边都纷纷冒出了人影。
如珠不得不感叹,白天的望月楼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松懈,怪不得前两日,小梅一跳进望月楼的围墙,他们就被人发现了!
男人轻笑一声,慢慢地站起身,众人都以为他只能俯首认罪之时,他突然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直接朝小梅身后的杨意涵扑去。
小梅急忙挥拳打向男人,但男人却无视他的拳头,身形不停,依然不管不顾地朝杨意涵的脸上刺去。
按理说,他根本就不可能刺到杨意涵的脸上,因为杨意涵身怀武功,就算只是粗浅的武功,他都不可能刺中,更何况杨意涵的武功并不差,下意识地闪避都不可能让他有任何机会。
最让人奇怪的是男人的刺杀动作很笨拙,就像是根本不懂武功的莽汉,没有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防备的姿势,就像是不顾生死,要与对手同归于尽。
但就算是要同归于尽,也需双方实力相当,而非这种明显的武功悬殊,所以小梅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并没有对杨意涵多做防备。
但恰在这时,小梅身后的杨意涵突然惊恐地大叫道:“这是在哪里?我这是怎么了?”他左顾右盼之际,浑然不知道躲避。
如珠没想到带着面具的男人居然会拿自己的命博,更没想到这种关乎生死的时刻下,杨意涵居然犯了迷糊。
如珠本不想管闲事,但此时她却不得不管,一个说到底那天晚上也确实救了她的命,另一个是小梅的师弟,不可能见死不救。
千钧一发之际,如珠扔掉手中的扇子,腾身而起,用她那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一手牵住一个,向旁边用力一拉。
男人被如珠带着跌到了一边,虽躲过了小梅的拳头,也有面具挡着,但仍可感觉到他被跌得过于严重,躺在那里半天都没吭声。
而如珠在仓促之下,无法拉到杨意涵的胳膊,只能拉住他的衣衫向旁用力拉扯,只听“刺拉”一声,杨意涵单薄的衣物一下子就被如珠扯破,光洁的上半身整个都露了出来。
☆、禁锢的爱
如珠扯开两人,刚舒了口气,一瞥眼间就瞧见杨意涵正茫然地看着前方。
那一大片白玉无瑕的身子,顿时吸引了如珠全部的注意力。性感的锁骨,细腻的肌肤,平坦的小腹。可以说,杨意涵光看面部,可以说是美人,但是看了半裸的身子,那就是十成十的美人。
他在如珠心目中的美人排名顿时直线上升,排名高居第二位。而第一位的位置,如珠永远都留给哑巴美人。
她还记得与哑巴美人的初次相见,是俗得不能再俗的场面。
如若不是小梅不在跟前,而她的荷包又恰巧被偷,追小贼无意间经过,就不会在荷花池旁,看到一位白衣美人衣冠不整地躺在那里,也就不会因此停住脚步,更不会看到他的周围围拢了一群心怀叵测的男人。
两名大汉按住白衣美人的脚脖子,防止他挣扎。而另一人拿着酒壶,强行掐住美人的下颌猛灌。美人目光迷离,墨发披散下来,醉意朦胧的神态让人心中发酥,其余众人在旁起哄:“灌晕他,快,再灌些!”
“我最喜欢看酒醉的美人,你看他的脸红了,就不知道他下面是不是也红了?”
“妈的!你看他看你了,多漂亮的眼珠子,像起了薄雾,真恨不得马上按倒。”
猥亵之语层出不穷。
而白衣美人就躺在那里,脸颊绯红,媚眼如丝。池边大片的荷花,粉嫩漂亮,却不及美人的眼角眉梢的一丝醉意。
美人对旁人即将要进行侵犯的行为似乎并不了解,听之任之。看到这么美的人被这些粗陋的人任意□,如珠看不下去了。她喜欢美人,也仅仅是站在欣赏的角度,而这种纯粹猥亵调戏的言行,是不存在的。
就算是王府所养的美人中最得宠的小泉,容貌清秀可人,深得如珠喜爱。如珠也只不过是把他抱在怀里,亲一下脸蛋什么的,连小嘴都未曾碰过。
尽管小泉撒娇说如珠不爱他,不肯和他接吻,如珠也仅仅含糊其词,哄哄便罢,不肯有任何实质上的身体侵犯。
而更多养在王府里的美人,也不过在如珠兴致盎然之时,被叫出来站成一排,由她挨个过过眼瘾。或者准备好纸墨,叫他们摆好姿势,由她作画。
如珠画得美人很好,但却称不上画手,因为她除了画美人,其它的一概都不会画。所谓美人画得好,也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这点就连贴身护卫小梅都不清楚。
看到那些大汉开始往下脱美人的衣服,如珠急忙出手。虽然她是三脚猫的武功,但那些大汉却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被如珠一顿乱打,四散奔逃。
如珠将美人带到王府,等美人酒醒后,如珠问他是谁,家在哪里,他都不吭声。
如珠这才知道美人原来是哑巴。如珠也想明白了,为何被那些大汉欺负,美人却不呼救,原来是无力呼救。
那一个月里,如珠忘了一直宠爱的小泉,忘了为王府里其它美人作画,而是天天跑到哑巴美人的房间,什么也不干,就坐在一边,呆呆得看着哑巴美人出神。
哑巴美人向她微笑了一下,她就兴奋地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如珠常常想,也许哑巴美人有才有貌,连老天都嫉妒,所以才夺去了他的声音,怜惜之余更是欣喜不已。
直到有一天,哑巴美人拿出房内久置不用的笔墨,写了几个字。
光看那字迹一个一个都神韵超逸、端庄俊秀,与他的容貌极为匹配。
美人在纸上写道,承蒙你相救,但请你放过我!
如珠不肯,哑巴美人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男人,她不舍得放下他。她尴尬地别过脸,没有答应。
从那日后,哑巴美人没再写字,表面上似乎对如珠的态度也没有多大改变,但如珠知道,他变了,他不再对她笑,不再专注地看向她。他在恨她,恨她的禁锢。
可是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让他离开,她无数次地想他在荷花池边的样子,半睁半闭的丹凤眼,幻想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就忍不住想上前狠狠地亲吻,还想把他压在身下。
哑巴美人是第一个让她有了想亲近的欲望,也是第一个让她只想把他拴在自己身旁,永远都不离开的男人。
然而哑巴美人却病了,病得很严重,如珠看他的面容一天天憔悴下去,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如珠知道哑巴美人为何生病,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脱口而出,你走吧!可这句话在她的舌头边打了好几个转,最终她又咽了回去。
再等一天吧?再让我好好看一天吧?明天后就放你走!可一日复一日,她始终都不肯开口。
直到小梅拿出一张纸让她看,纸上的字她认识,那是哑巴美人的字迹。美人说,半年为限,请你给我接受你的时间。
小梅说他和哑巴美人约定了半年的期限,如果半年内哪天他肯出来,说明他提前接受了如珠。如果如珠肯信守承诺,半年后相见,他会尝试着接受她。
如珠答应了,可刚分开的那些日子她天天都在受煎熬,几乎夜夜失眠。她只能爬起来,不断揣摩那日相见的模样,然后再加工成蛊惑她的美人陷入□的样子,便能好受些,陪她度过失眠的煎熬。
画得多了,她笔下的他越来越逼真,神态和动作也越来越生动,引人遐思。就算闭着眼如珠也能随心所欲地画出哑巴美人,只是她画出的美人是她心中的哑巴美人,而非现在的那个冷漠疏离的美人。所以如珠交给大汉的画像才能画得那么快,那么好,还能露出那样的神态,这都因为她想得多了,画得多了,便熟能生巧。
尽管杨意涵在如珠的心目中始终比不过哑巴美人,但看到如此漂亮的身体,如珠的口水还是忍不住要流出来了,就如喜好美食者看到好吃的美食一般,那神态就像直接扑上去要将杨意涵吃干抹净才肯作罢。
如珠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把如珠炯炯有神的眼神完全挡住了。看到有人打扰了自己的人生乐趣,如珠自然非常不乐意,她伸手就去推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那人却退后几步,将自己身上的衣衫罩在杨意涵身上,缓缓道:“看多了小心长针眼。”
如珠这才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小梅,这样看起来,她很像是占小梅师弟的便宜,如珠不好意思起来,当下讪笑道:“只是意外而已。”
杨意涵这时反应过来,拉了拉小梅的衣衫,将身体裹住,抬头将视线停驻在小梅身上,疑惑地问:“师兄,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梅默然半晌,终究不忍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伤药,拉住杨意涵的腿,边上药,边缓缓问:“你愿意和师兄一起离开这里吗?”
杨意涵皱眉,他看向周围,发现这里和他去过的地方都不同,不像是高官贵胄之家,但楼台亭阁,却又都华美之极。
他捂住额头,似乎努力想从记忆中搜寻一些蛛丝马迹,但却又徒劳无功。
他颓然地摇头,道:“为何我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我记得我在练剑,然后……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发狠地敲打自己的头,仿佛想把记忆从头脑中打出来,拳头却被小梅牢牢抓住了。
他挣了两下,求助的目光盯住小梅,执意地问:“这里到底是哪里?”
小梅垂下眼,躲避开杨意涵询问的目光,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如若师弟知道他曾经呆在这样的地方,他知道了会如何面对?
在旁边,一直都不曾开口,就如人间蒸发的岳雪这时却突然开口道:“这是望月楼,当初你自卖自身,请求望月楼收留,难道你都忘了吗?”
杨意涵猛然抬起头,一脸惊诧地望向岳雪,颤声道:“你说什么?”
如珠看到杨意涵瞬间苍白的脸色,再也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就算在望月楼又能如何?不过暂住了一些时日而已,不必想得太多。”
杨意涵听如珠如此说,脸色却越发苍白,他看向小梅,一字一顿地问:“师兄,你告诉我实情。”
小梅沉吟良久,慢悠悠道:“我们也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望月楼,我们只是机缘凑巧,与你相遇。”他又看了一眼岳雪,道:“如今岳管事说只要你肯随我们走,她就放过你。”
如珠急忙点头道:“确实如此,你随我们一起走,其它事情等出去了再说。”
杨意涵漠然地点了点头,显然还处在对此事的震惊而又不可置信当中。
如珠转头对岳雪道:“把杨意涵的卖身契取来吧?”
☆、不留情面
如珠本以为岳雪会借机刁难,却不料岳雪居然什么话也没有说,转头示意刚才的婢女把杨意涵按着手印的卖身契取来。
刚才跌到一边,一直没做声的男人突然问:“杨意涵失去了记忆?”
如珠闻声才想起他,如珠知道有一些毒药可以通过伤口排掉。
杨意涵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很有可能是这男人将他的小腿划破,毒血流了出来。
尽管是这男人无意间的行为,但确实是救了杨意涵,当初也曾救过她。如果留下他,岳雪心中愤恨,定然不会轻易饶过他。眼睁睁地将他留下,被岳雪折磨,终究良心上过意不去。
于是如珠对男人正色道:“杨意涵不可能作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要杀他吗?”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徐徐道:“他如果失去了记忆,就算逼死他,也无济于事,十年前的事情,很有可能跟他无关。我要真想杀他刚才趁他不备,早就结果了他!之所以让他受伤,只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我只是想找到梦雪……”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带出了一丝哽咽。虽然带着面具,但如珠却看到他的眼框立刻发红了。
如珠的心蓦然一软,想也不想地说:“你只要不找杨意涵的麻烦,我可以考虑把你带走。”
小梅听见,破天荒地对如珠的话表示反对道:“不行,他身份未明,跟着我们有害而无利。”
这时原先的那名婢女已经把杨意涵的卖身文书取了过来,岳雪拿起手中的文书,对如珠扬了扬,缓声道:“尽管杨公子同意跟你们一起走,但是如果朱公子开价过低,我就只能说声遗憾了。”
果然,岳雪一副信守承诺的样子,却是要从价钱方面刁难她!如珠淡淡一笑,指向地上的男人道:“我要把他和杨意涵一起带走,给你一千两。你要知道这数目的钱足可买到十来个好奴仆了!”
岳雪摇首,笑道:“光杨公子一人不用说抵十来个,就算抵上百个奴仆也绰绰有余。”
如珠冷笑一声,沉声道:“我想你也知道杨公子的身份,把事情真得捅出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岳雪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杨公子暂且罢了,但这来历不明的男人将我望月楼搅合了一番,如若跟你们走了,我该如何向老板交待?”
地上的男人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卖身契,你强行要留下我,说是我搅合了望月楼,你可以去衙门里告我!但你私自扣押我,准备用刑,于理于法都不合,又该如何向老板交待?”
岳雪沉默半晌,冷哼了一声。
如珠知道这管事是无法阻止他们了,便叫小梅取出一千两银票交给岳雪。
岳雪黑着脸,将杨意涵的卖身契甩给如珠,恨恨地说:“你们快快离开,望月楼从此不欢迎你们!”
说完,一挥手,带着婢女及众打手离开。
如珠将卖身契交还杨意涵,又开始打哈欠,嘱咐道:“回家就赶快找地方把它烧了!不要让人看到。”
杨意涵木然地看着卖身契,却没有接,口中喃喃道:“我到了这种地方,又有什么脸回家?”
小梅用恳求的眼光看向如珠,如珠无奈地叹口气,道:“那你随我回去吧?先考虑考虑怎么向你父亲说,至于卖身契,你不肯拿,我帮你拿回去烧掉。”
杨意涵不置可否。
地上的男人爬起来,向如珠施了一礼,道:“这次蒙你搭救,感激不尽,不过我也救过你,两不相欠。”
如珠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我?”
男人冷哼道:“你们也来找杨意涵,但很明显和我找杨意涵的原因不同,你们是救他,和那日晚上的情形一样,更何况你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当然明白。”
“什么?”如珠和小梅异口同声。
小梅诧异地望向如珠,这是他头一次这么快开口,难道那天晚上郡主隐瞒了自己与这男人的关系?
如珠顿觉得头疼,她何时与这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了?如果是个美人,她受受委屈倒也罢了,但如果不是,岂不是严重毁她清白啊?压抑着胸中的不快,如珠正色道:“请你说话自重!不要信口开河!”
男人凤眼微瞟,理直气壮地说:“你咬了我,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永远消除不了的伤痕,还碰了我,我难道胡说了吗?”
如珠和小梅同时松了口气,如珠不打算再和这男人有什么牵扯,这男人身份不明,谁知道安得什么心?当下直接回绝道:“如你所言,你助过我,这次我也助了你,咱们两不相欠,你可以安全离开了。”
男人摇头道:“我没有地方可去。”
小梅看了男人一眼,缓缓道:“你有没有地方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并不接口,只死死地盯着如珠。
如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老实回道:“王子弃。”
如珠看了看一直黑着脸的小梅,犹豫地说:“王子弃,我们不合适带你一起回去。”
王子弃简洁地说:“不用你带。”
如珠暗喜,没想到这男人这么好说话,她还准备再费一番口舌。心神为之一松,她又开始哈欠连天,连忙招呼小梅,杨意涵一起走。
既然能安全离开,就不需要外面等候的轿夫之类的人,省得如珠逛妓院的事情传进王爷的耳朵里去。
小梅出了钱打发掉事先在外面等候轿夫之类的闲杂人等,三人向明王府走,王子弃却一直跟着他们。
起初如珠以为刚好同路,却不料走到明王府的府门前,他仍然跟在后面。
如珠看到越来越沉着脸,准备动手的小梅,只得停住脚,回头看向王子弃,无奈地说道:“你为何要跟着我们?”
王子弃理所当然地说:“我没地方可去!”
如珠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感觉挺聪明的男子,为何脑筋转不过弯来:“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不合适带着你。”
王子弃表情比她还奇怪:“我不需要你们带我,我自己走啊!”
如珠很无语,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是不是由我们带着走,还是自己走,结果都一样,我不能把你带到王府。”
王子弃指了指杨意涵,丹凤眼发出潋滟的光芒:“为何你们能带上他?莫非他让你看了身子,你见色起意?”
如珠怒道:“你少胡说!他和我们是旧识,而你呢,我连你的容貌都不知道!”
王子弃冷哼一声,语带不屑道:“那么在乎容貌,还说不是见色起意?”又故意拖长音调,阴阳怪气地说:“说得也是,你不仅看了他的脸,又看了他的身子,当然要为他负责?”
如珠眨了眨眼睛,眼眸晶亮,向饿狼一样盯住王子弃道:“不然你把面具摘了!让我们瞧瞧你的模样,如果是美人,我一定也把你带进王府。”
如珠无视小梅被呛得咳嗽,心想,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好奇心让她瞪大眼睛看着王子弃,只等他快些摘下面具,一睹芳容。
王子弃却指向一边,道:“既然杨意涵走了,我也就没必要跟着你们了!”
如珠和小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杨意涵居然不打招呼向另一边走了,如珠顾不得再理王子弃,急忙和小梅一起追上去。
小梅紧走几步,一把拉住杨意涵的胳膊,怒道:“你这是要去哪?”
杨意涵的身子不肯扭过来,目光看着前方,语音淡淡道:“你在王府当护卫,我居然忘了!”
小梅停顿了片刻,皱眉问:“那又如何?”
如珠觉得小梅的气势全输在比别人说话慢半拍的过程中了,失去了原有的威慑力。所以小梅的怒喝,对杨意涵一点儿都不起作用。
杨意涵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相府和王府一向不睦!我就算流落街头,也不能住在王府,惹父亲不快。”
如珠知道小梅气得要命,不过他一向说话就慢,关键时刻就更慢,脸被憋得通红,却偏偏吐不出一个字。
如珠打了个哈欠,美人美则美矣,思想却迂腐得可笑,不过看在小梅的面上,她还是多说两句吧!
如珠插言道:“你父如若知道你流落街头,他就快乐了?”
对着杨意涵猛然回头瞪向她的目光,如珠若无其事地说:“就算相府与王府有些不合眼,也不过是政见上的不同,就算真得不和,也不过是长辈之间的事情,又关我们晚辈什么事了?我以为堂堂的相府公子是一个明辨事非之人,这么一看,也不过如世俗小人一般思想短浅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恭祝晋江所有读者及作者朋友们端午节快乐!全家幸福美满!
☆、清白名声
这些话对于正在心潮起伏的杨意涵来说,无疑说重了。他一向自视清高,如今忽闻自己居然陷落到肮脏不堪的青楼,还签了卖身契,心中本就敏感,又被王子弃叫着说让如珠看了身子。开始浑浑噩噩并没有想到,现在才想起师兄曾经说过在王府里任职,给郡主当护卫,他这才知道呆在小梅身边的原来是郡主。
如珠的名声一向不佳,传言都说这郡主好吃懒做,尤其爱好美男子。
在王府内就养了一群男人,每天都跟男人厮混在一起,说难听点就是养了一群男宠。
他若也跟去,岂不是要和这些男宠相提并论,与他们为伍?
而如珠这一番话,让他越发觉得如珠话中有话,抵不过也是瞧着师兄的面子,心中早就对他鄙视之极了,或许在他们心目中,自己说不定还比不上那些男宠。
他意志消沉,索性连强撑都不想了,负气道:“我便是那扶不起的阿斗,你觉得我糊涂我便糊涂,别人怎么看我于我无忧!”
如珠万万没想到用激将法反而适得其反,不仅没起到激励作用,还让杨意涵耍起大少爷的脾气来了!
小梅此时酝酿了半天的词句,终于脱口而出:“放肆!你岂能对郡主这般无礼!就算是杨相爷,也不敢对郡主如此说话!”
杨意涵将头一甩,犟脾气上来,竟然是小梅的话也不想听了。
如珠打了个哈欠,她倒也不生气,因为她的印象中美人总是应该有点脾气的,像杨意涵这样身家显贵的美人,脾气自然会更大一些。
这时,一道惊奇却又十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居然是郡主?”
如果不是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如珠一定会欣喜地奔向声音的来源。因为这声音低沉而又悦耳,让人不得不联想声音的主人是否也如这般俊美?
但如珠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来自身旁,而且她也没有精力理他。
她看向杨意涵,懒洋洋地说:“你可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怀里,你的人身自由现在也暂且归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如若把我惹生气了,我可难保不会把你的卖身契拿出去给别人看。你想想,这可是堂堂相府杨公子的卖身契啊,肯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她其实并不想威胁这高傲冷俊的美人,尽管美人的模样也是我见犹怜,只可惜脾气不太好,第一次见面就拿剑指着她的脖子,现在摸着脖子还忍不住想起,说不定哪天杨意涵就提把剑把她的脖子上捅个窟窿。
这种记忆并不愉快,眼前的美人再美,也实在是无福消受。
如果不是替小梅担心发愁,她才不愿费这种劲呢。但不威胁,好好劝说,以杨意涵这种刚烈的脾气,就算饿死也绝不会随自己主动回去。
杨意涵秀眉扬起,想起这果真关系到自己日后的清白,直接伸出手,喝道:“还我。”
如珠后退一步,靠近小梅的身旁,以防杨意涵动手。这才摇头道:“刚才你不要,现在再问我要,很抱歉,我反悔了。”
能把这话说得如此行如流水,杨意涵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眼前之人是郡主,他终究不能对她无礼。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先把自己的卖身契拿到手烧掉,才能离开。他后悔刚才不知道想什么,居然把影响自己清白的物件交到旁人的手中,而且还是名声很差的郡主手中。
最可气的是现在回想起来,她拉了自己一下,将衣服扯破,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故意为之,自己的名声就这样毁到她的手里。
他忍不住抬手把小梅的外衣又拉紧了一些,尽管他的性子执拗,但也不傻,现在跟郡主过不去,对他更没好处。但让他对郡主虚以委蛇,他又做不到,当下他恨恨地别过脸,不再说话。
美人耍自己的小性子,一点也不妨碍如珠欣赏美色,如珠看到杨意涵那种委曲求全的小模样,突然觉得心动。口水又快掉下来了!
旁边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说道:“他长得美吗?我看郡主的眼珠子都快瞧得掉出来了!”
如珠借机咽了口口水,没好气的对那个有着美好声音,却很讨人厌的人说:“至少比你长得好。”
面具里的丹凤眼弯起,调侃道:“也许我长得不如他,但我觉得至少比郡主强。”
如珠一点儿都不生气,眯眼笑道:“光说不做假把势,请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本郡主看看,你长得如何?”
王子弃修长的手指放到面具上,如珠满怀期望地看着他,等了半晌,他居然放下手,摇头道:“我不需要向郡主证明我长得如何。”
如珠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也别跟着我们了!”
王子弃望着如珠,用诚恳的语气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郡主的话,或许会离开你们。但现在我却不能离开,我还要请求郡主大人替草民做主!”
如珠眯起眼睛,看他变化如此之快,中间居然都没有任何转换的停顿,更加令人不可信。
如珠摇头,笑道:“做主的事不应该是官府衙门吗?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王子弃瞧了眼杨意涵,意有所指地叹息道:“相府谁又敢得罪?只有王府才能替草民做主。”
如珠回绝道:“那也不需要随我回府,我可以告诉父王,让他帮你督促一番。”
王子弃不肯放弃,执意地说道:“事情隔了十年之久,又事关相爷,谁又肯去翻旧账?如若郡主能替王子弃找到梦雪,王子弃可以答应郡主任何条件。”
“梦雪?”如珠沉吟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说完,她忽然捂住额头,又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在旁的小梅脸色一变,强烈反对道:“郡主,他身份不明,不需理会。”
王子弃看了一眼小梅,慢条斯理地说:“护卫大人,我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吧?你为何要和我过不去呢?莫非你是怕我夺得了郡主的宠爱?”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道:“想想也是,郡主怎会一直喜欢你,你和郡主呆得时间长了,看你都看习惯了,自然就没感觉了……”
小梅酝酿了半天,喝声才出口:“你胡说!”
王子弃摇头道:“那为何你的脸红了?”
这么明显吗?小梅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
旁边的如珠哈哈大笑,拍着小梅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梅,这种低级的骗术你也能上当?太单纯了!”
小梅这才反应过来是王子弃故意捉弄他,他立刻伸手摸向腰间。
王子弃见机猛然窜到如珠的身后,怪叫道:“看看,郡主大人的护卫都要杀我?刚才他就能杀我,却不杀我,这都是因为有郡主在跟前。如今如若郡主不帮我,我哪天就消失了!俗语说得好,救人一命,胜照七级浮屠,郡主你一定要救草民的性命啊?”
如珠让他吵得无法,无奈说:“罢了,你说说怎么回事?如果能帮你,我可以考虑一下。”
王子弃听见如珠答应,薄唇上扬,一副欣喜的模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番。
如珠总结起来就是十年前,他在望月楼的妹妹梦雪被带到相府,从那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王子弃千方百计地打听梦雪的下落,都杳无音讯。于是找机会想进入相府,但相府守卫森严,他根本就进不去,想去地方上告状,又苦无证据,这一拖便是十年。
说到动情处,面具内的一双丹凤眼立时就红了!
如珠的心不由地一软,忘了答应了小梅的话,随口道:“我会尽力帮你找寻那名叫梦雪的妹子,我相信,会找到的。”
听到如珠如此说,小梅没再表示反对,但是一直到回到王府,小梅的脸都是阴沉着的。
进了王府,侍女迎上前来,如珠命她们给杨意涵和王子弃安置房间。
小梅沉默地跟在如珠后面,如珠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开口,只想等到小梅气消了再说。
发现如珠并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向他房间的方向走去。小梅突然意识到什么,一闪身,就拦到了如珠面前。
如珠皱眉,不得不说道:“小梅,我知道没有听从你的话,是我不对,但那王子弃确实挺可怜的,胞妹下落不明,他找了十年,连命都可以不要,闯入望月楼,光凭这份对胞妹的感情就让人动容。我看他也没有别的企图,就算有什么企图,我们发现再把他赶走也不迟,何必要这么不尽人情,拒人以千里之外?”
小梅等她说完,才慢悠悠道:“你要去见他吗?”
☆、美人争斗
小梅没有明说是谁,但如珠瞬间就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见他的面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长胖了没有?”
小梅沉声道:“别忘了,离约定相见之期还有两个月。”
如珠轻声道:“我只想远远地看一眼罢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红了,抬头可怜兮兮地望向小梅。
可惜小梅不吃她那一套,将头一偏,狠心说道:“一眼也不可以。如果让他知道你违反了约定,他便有借口远走高飞了!到时你该如何?难道你连两个月都等不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