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弃沉默了一会儿,如珠以为他不想回答,不好催促,等她开始穿衣服,才听到王子弃的声音幽幽响起:“说起来,我那梦雪妹子和郡主在某些方面还有些相像。一样的不拘小节,一样的对人坦诚,只是她没有郡主这样的好福气,可以生在帝王家,受王爷宠爱。”
如珠点头道:“有时候我确实觉得自己很幸福,有父王,有小梅,他们都对我很好。”
王子弃静静地道:“我那妹子长得很美,尤其在笑得时候,她总是笑,即使陷身在望月楼也是如此,看见花园中的小花,嫩叶,她都会长久地伫足,她喜欢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从没有看见过她气馁的样子,即使遭受逆境,她也从来不抱怨。她就是这样的人。”
如珠道:“她也是个幸福的人。一个人只要懂得满足,就会觉得幸福。”
王子弃道:“她和郡主的想法一样。我常常在想,如果时间能停止住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天天给她抚琴。她说最喜欢听我的琴声。”
如珠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脱口而出道:“她不会说你的琴声能让她安心入眠吧?”
王子弃‘咦’了一声,如珠忙道:“你不要当真,我只是开个玩笑。”
半晌,王子弃道:“她确实这么说,我想让她睡个好觉,所以弹得是催眠曲。”
此时如珠已经换好衣服,哈欠连天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王子弃从屏风后转出来,瞧着如珠问:“不知郡主对吃感不感兴趣?”
如珠笑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再欣赏欣赏美人,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当然很感兴趣。”
王子弃眯起丹凤眼,微微一笑道:“草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美食,比王府还要好,郡主吃惯了山珍海味,会觉得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如珠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急忙问:“是何地方?”
王子弃答了三个字:“望月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朋友的点击,收藏以及评论!祝各位朋友们万事如意!
☆、梦寐以求
如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婉转回绝道:“太累了!等过些时候再说。”
王子弃揶揄道:“看来郡主是怕再进入望月楼了?”
如珠暗想,用激将法激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本郡主从来都不吃这一套。
于是如珠坦然承认道:“你说得不错,如果为了吃美食,连命都搭进去,实在不值得。就算要进望月楼,我也要想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去,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落人话柄,招人口实。”
王子弃闻言含笑道:“郡主多虑了,草民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听不听全在郡主。”
他拉开门,殷勤地说道:“草民送郡主出去。”
如珠回首让他止步,王子弃也不强求,停在门边,一直目送着如珠离去。
直到如珠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王子弃唇边的笑容才收敛起来,黑眸深沉如海,令人琢磨不透。
如珠拉紧了王子弃的衣服,但夜晚寒气过重,还是觉得寒冷,正打算憋足一口气向自己的房中奔跑。谁知刚越过回廊,就被靠在廊柱上的一个身影而惊得煞住脚步。
如珠奇道:“小梅?”
小梅的怀里隐隐约约地抱着一团东西,曲身靠着廊柱,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如珠的呼唤,转眸看来。
看到如珠,站直了身子,微微弯了弯唇,慢慢地说:“郡主。”
如珠疑惑道:“你怎么还不睡?”
小梅笑了笑,轻声道:“郡主说脑门疼,我放心不下,想看看郡主,发现郡主并不在房中。”
小梅边说,边将怀里的东西抖开,如珠发现是她平日里喜欢穿的披风。
“夜晚更深露重,郡主应该多穿件衣服,免得着凉。”
听小梅如此说,又在这里等她,那是一定知道她藏在王子弃房中的浴桶里了。
如珠有些过意不去,急忙解释道:“我并不想瞒你,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容易令人产生误会。”
小梅将披风披在如珠身上,拉上带子,退后一步,看着如珠,缓缓笑道:“郡主不需要向小梅解释,小梅都明白。”
如珠手抚着披风,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小梅手心里的温度。
抬眼认真地看向小梅,发现不知不觉,眼前这个只比她大五岁的少年就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青年男子,长得这般俊朗,这般遭人喜欢。却因为长久地和她呆在一起,失去了个人的生活。
她还清晰地记得,有一次无意中经过花园的小径,听到侍女们背后议论小梅,说小梅看上去什么都好,却像是一座玉雕,对任何人都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只有她知道,小梅私底下是多么的温柔。一定是因为有她的存在,而使小梅不得不放下个人的感情。她想了很久,为了想让他一直留在身边,便强忍住没有开口。
也许是月光的缘故,照得小梅越发惹人神思。如珠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轻声道:“小梅,你总是跟着我,会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毕竟你还需要有个人来照顾。”
小梅凝视着如珠,瞳子里漆黑一片,良久,他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说道:“郡主希望小梅离开你的身边吗?”他的声音是如此镇定,只有在说‘身边’那两个字时,微微颤了一下。
如珠垂下头,神情黯然道:“当然不想,我希望你与父王永远陪在我身边,长命百岁,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们离开我。可是我又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虽然不想你们离开我,却更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我而拖累了自己的人生。”
小梅望着天边的月亮,手掌慢慢地﹑用力地包裹起来,刺得掌心生痛,许久,方道:“郡主没有拖累我的人生,就是因为有郡主在,我才觉得每天活得有意义,才觉得自己像个人。”
如珠摇头,叹息道:“小梅,我常常看到父王一个人站立的背影,那样孤单伫立的身影,令我的心很痛。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母妃还健在,父王一定不会这么孤单。尽管地方上敬献给父王很多美人,但却没有一个美人是父亲心甘情愿留在身边的。我不希望另一个女人夺走母妃在父王心中的地位,但又多么希望父王的身边有一个可以时时照顾他的人,这样他的身影看上去才不会那么的孤单,那么的令人绝望。”
她转目望向小梅,真挚地说道:“你和父王都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活得幸福安康。”
小梅默然地看着她,片刻,他一字一顿地问:“郡主是想让我成亲?”
如珠点头道:“我想要有一个心爱的女人照顾你。”
小梅觉得喉头发酸,掩在袖子里的手掌拼命抖动,他拼命忍,忍住眼里快要升腾起来的泪意,半晌,才能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以往一样平静。
“那么小梅便由郡主做主吧。”
如珠闻言,愣了愣,为何小梅说完这话,她会觉得失落。一定是小梅呆在身边太久,不习惯而且舍不得。
应该为了小梅高兴吧?于是如珠急忙扯开唇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急忙点头道:“那天李尚书带他家的小姐来王府,对你印象很好。”
小梅淡淡道:“小梅只是一个护卫,身份卑微,无法高攀李小姐。”
如珠神情不悦地说道:“你是我的护卫,哪有高攀不起的道理。”她拍着胸膛道:“只要你愿意,我禀告父王,让他收你为义子,你就是我兄长,我看李尚书也有这样的意思。只要你觉得好,没有什么不可以。”
小梅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她欣慰的样子,有她替他打算的专注神情,这样就够了,只要她觉得好,确实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就算要成亲,他也想时时地看着她,哪怕每天只瞧一眼。
他咬住唇,咬得用力,在唇上留下了苍白的牙印。片刻,他松开唇,嗓音轻幽入骨:“我不想离开郡主的身边,就算成亲后,也是如此。”
如珠笑道:“那是你现在还没有成亲,如果成亲后,一定会每天把新娘子抱在怀怀里,不想出门了!”
小梅想都不想,坚定地摇头道:“不会。”
如珠低头想了想,踌躇道:“我看王府里的小莹对你也很有意思,只可惜她身份太低。”她偏头琢磨道:“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倒可以想想办法。父王肯定不会让我认小莹为义妹,但我可以安排人给她找个富户认亲。”
小梅凝神望着她,深深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郡主真得一定要给小梅找个人成亲吗?”
如珠笑道:“你的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拖得时间长了,总是不好。”
指尖深陷拳心,小梅感觉到掌心有血流下,但他却不觉得痛,只觉得心的痛楚更甚百倍,他淡淡地说道:“既然郡主要给小梅指婚,如果小莹愿意,小梅就一切听凭郡主的安排。”
如珠听了大喜,道:“小莹肯定愿意,把杨意涵的事解决了,府里就可以操办喜事了。”
小梅喉结滚动,良久,方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会痛得失去知觉,也没有人知道,他答应和小莹成亲,只是为了能留在郡主的身旁,时刻看着他的主人。
他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明月,泪水不受抑制地慢慢流淌下来,他不敢抬袖去擦,生怕让郡主发现,他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他努力不动声色地仰起脖子,让泪水不要再流下来,可是总是控制不住,直到泪流满面。
良久,再也听不到郡主的声音,他才悄悄地回眸望去。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郡主闭着双眼,唇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靠着廊柱,睡着了。
他抬袖,迅速擦干满脸的泪水。伸出双臂,将如珠抱在怀中。如珠受到干扰,身子微微挣了挣,似乎感受到他怀里熟悉的气息,很快就将整张脸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着了。
小梅低首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紧闭的眸子,悠长的睫毛,淡粉的双唇,一切都离他这么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一亲芳泽了。他探下头去,却在要落上那张梦寐以求的唇时,静静地停住。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又离那张唇越来越远。
这样深夜,这样的一个无人的角落,没有人知道,一个护卫是如此深情地爱着自己的主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亲吻一下自己的主人嘴唇,即使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他都不能达到。
因为他知道郡主的心目中只有一个男人。那个可以被称为天下独一无二,绝世无双的男人。
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心爱的主人躺在自己的怀里,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再俯下头去。
如珠醒来时,觉得头很痛,果然睡觉没睡足会很不舒服。她翻来覆去,本想再小憩一会儿,就听见门外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一名侍女在门外禀告道:“郡主,宫中来人传话,请郡主速去养心殿面圣。”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昨晚出去喝了酒,回来后修改,总感觉表述不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早晨起来继续修改,终于感觉把意思表露清楚了。再次谢谢各位朋友的收藏、点击及评论。
☆、中毒嫁祸
如珠穿戴整齐出了门,刚登上马车,就听见有人喊:“郡主留步。”
如珠扒着车窗,回首望去,就见小梅与王子弃一前一后赶了出来。小梅飞身上了马车,坐到如珠身旁,问:“郡主怎么不通知小梅?”
如珠回道:“皇上喊我过去问话,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不想让你在宫外等。”
小梅摇头,缓缓地说道:“无妨,我是郡主的贴身护卫,理应陪在郡主的身边。”
王子弃喘着粗气跑到马车旁,朝如珠伸出手,叫道:“郡主,拉草民上去。”
如珠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皱眉道:“你跟来做什么?我是见皇上,你又不能进去,还是好好呆在府里吧!”
王子弃急忙道:“这次郡主面圣,一定是因为杨意涵的事情。万一皇上要郡主与杨意涵对质,郡主该当如何?”
如珠微怔,想起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她事先没有和杨意涵商量过,回答皇上的问题时,一些细枝末节说得和杨意涵不一样,那就是欺君大罪,被斩首都不为过。
王子弃伸出手,对小梅道:“拉我上去详谈。”
小梅将他拉上来,警告道:“如果你给郡主出的主意令郡主陷入险境,绝对不会轻饶你!”
王子弃冷冷哼了一声,道:“护卫大人神通广大,如果能给郡主出个好主意,草民乐观其成。”
小梅咬了咬唇,神情黯然,转头吩咐马夫驾车。
如珠见王子弃丝毫不把小梅放在眼里,心中不悦,对王子弃冷笑道:“你也无非是有求于父王,又受父王之托,怕我出了事,被父王怪罪,你又何尝不想乐观其成?”
王子弃闻言含笑道:“郡主对护卫这么关怀备至,草民羡慕之极。”
如珠淡淡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何人吗?”
王子弃微微颔首,以示不知。
如珠沉声道:“多嘴多舌之人。”
王子弃毫不在意地说道:“有时多嘴多舌并不一定是坏事。能时刻提醒郡主意想不到的变故。昨晚草民彻夜难眠,就是突然想起杨意涵没有和郡主统一口径。又被相爷接回了家。如若为了自己的面子,到了皇上面前,改口全部推到郡主身上,那便如何是好?”
小梅缓缓道:“我那师弟心高气傲,最重骨气,绝不会嫁祸郡主。倒可与昨日一般,说与郡主两情相悦。”
王子弃道:“如果没有各官家少年失踪,这理由虽令人怀疑,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如今各少年下落不明,官员们急红了眼,又有杨丞相在旁怂恿,一定会抓住郡主喜欢收藏美人这一特点来攻击郡主,到时杨意涵的言论稍与郡主不一致,就可牵连王府,甚至造成杀身之祸。”
如珠摇头道:“没有证据证明我掠人,皇上也不能任意治我的罪。”
王子弃闻言沉吟道:“但可以说你们两人中有一人犯了欺君之罪,杨意涵是受害者,杨相爷及各官员只要咬住杨意涵胆小怕事,为了家族不敢说出事情的真相,得罪王府。加上坊间对郡主的不利流言。皇上虽不能以此定罪,但有足够理由彻查王府。”
说到这里,三人都静了下来,王子弃的言词颇有一番道理,一时之间令人无法反驳。
三人都在冥思苦想,就听外面有人声喧哗,马车猛然煞住。如珠不防备,身子向前冲去,王子弃恰在此时也歪在一边,两人的身体猛得撞在一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子弃伸出双手正好抱住如珠的腰。
在车厢里狭小空间内,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一起,如珠闻到王子弃的身上有一股茉莉花般的香气,依稀间在哪儿闻过,如珠恍惚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王子弃急忙垂手,退开几步,远离了如珠。此时小梅等车停稳,撩开车帘,向外喝道:“发生何事?”
马夫尚未回答,就听见一道浑厚的声音喝道:“是老臣拦住了郡主的马车。”
如珠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便知是杨丞相。
如珠示意小梅将帘子打开,如珠从车上看去,就见杨丞相当街而站,身后一群侍从,将道路堵得个严严实实。
如珠不明其意,从车上下来,问道:“不知杨相爷找我何事?”
杨丞相见了她,没有施礼,瞪着她,直接道:“郡主倘若还有人性,请将解药拿来。”
“什么?”如珠大惑不解。
杨相爷见她装傻,更是怒气填胸,冷笑一声,道:“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怕犬儿将你的龌龊事说出来,居然给犬儿下毒?”
如珠心里陡然一惊,口中道:“我不明白杨丞相说些什么?”
杨相爷吼道:“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郡主,你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就算王爷撑腰,郡主有如此行为也天理不容!”
如珠看着杨相爷铁青的脸,说话语无伦次,显然已经气急了,知道多说无益,沉声道:“我要去面圣,请杨相爷让开。”
杨相爷伸出手,怒喝道:“请郡主拿出解药来,如果犬儿有个三长两短,老臣宁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如珠道:“信不信由你!自昨日杨意涵被你带回去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何来下毒之说?”
杨相爷语气咄咄逼人:“老臣请来的太医说犬儿早已中毒。犬儿一直软禁在王府,不是郡主下的毒,又会是何人?”
如珠看到当街,来往行人越聚越多,根本争辩不出什么,还被杨丞相挡在路口,无法面见皇上,神情不耐道:“请杨相爷不要血口喷人!如若认为是本郡主的缘故,可以找皇上评理去!”
杨丞相怒极反笑:“好,好!既然郡主不肯乖乖交出解药,那老臣也要找皇上,王爷教女无方,纵容其女作恶,将老臣之子弄得半死不活。就算鱼死网破,老臣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珠看到杨丞相说到杨意涵半死不活时,眼圈发红,心中一动,怜悯之意陡生。
本有心提出看看杨意涵的状况,但转念一想,杨丞相既然认定是她下得手,绝对不会让她再接近杨意涵,这事儿还得进宫面见皇上,再做计较。
当下强硬地说道:“杨相爷诬陷本郡主及父王,本郡主也绝不姑息,请杨相爷让个道!”
说完,如珠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抛下杨相爷径直上了马车。命令车夫不顾杨相爷站在当街,直接挥鞭过去。
迫得杨相爷只得让道,如珠听得杨相爷在后面破口大骂,只当不闻。
自从听到杨意涵中毒,车上的气氛一直凝重。
直到听不到杨相爷的喝骂声,小梅才慢慢地说道:“到底是谁下得毒?”
王子弃叹息道:“不管是谁下的毒,郡主当日一力保全杨意涵,如今却落得被嫁祸的份上。”
如珠淡淡道:“清者自清,听杨相爷的意思,杨意涵早就中了毒,这么说很有可能在望月楼时就已中了毒。”
王子弃沉吟道:“为今之计,郡主只得先考虑自身安危,无奈之下只得将杨意涵在望月楼之事和盘托出,这样郡主也好抽身而退。”
如珠摇头道:“如若把望月楼之事说出来,对相府不利,对我也同样于事无补。他们会抓住我当初不肯和盘托出为由,猜忌我,猜忌父王。如今我和杨意涵早已成了拴在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跑不了我。”
如珠叹道:“官家少年频频失踪,杨意涵是关键人物,这下毒之人不知有何企图?难道会有大阴谋?”
王子弃瞅着如珠,眼里闪过一缕锐利光芒,只是稍纵即逝,在场的小梅与如珠都不曾觉察。
小梅缓缓道:“首要之事还是要解了师弟所中的毒。”
如珠点头道:“不错,只是杨相爷正在气头上,又认定了是我下的毒,根本就不可能让我接近杨意涵。”
王子弃想了想,道:“我猜杨相爷一定会带上杨意涵一起面圣,到那时,郡主或许就能见到杨意涵。”
如珠叹道:“杨丞相说请了太医,却又急着问我要解药,说明此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下来。
隔了片刻,王子弃用揣摩的语气说道:“杨意涵那时都不记得你们,是不是那会儿的毒就没有肃清?”
如珠一怔,认真想了想,想到那会儿杨意涵确实不记得他们,不是遭到王子弃追杀,也不知能不能救出来。随即点头道:“当初你把杨意涵的腿割伤,是否与解毒有关?”
小梅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极有可能。”
车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宫门。如珠不敢怠慢,从车上下来。
要进入宫门之前,被小梅叫住。小梅面有忧色,缓缓道:“郡主一定要平安回来。”
如珠眯起眼睛,对小梅招手,笑道:“自然,我还要给小梅大办喜事呢。”
小梅咬住唇,片刻,露出一丝笑容,道:“是,小梅等着郡主操办喜事,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
如珠点头。小梅看着那娇小灵巧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唇边强撑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满嘴的苦涩。郡主,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王子弃,此时也同样久久凝视着消失在宫门内的苗条身影,一双黑瞳一瞬间幽深无比。
☆、中了盅毒
如珠进了大殿,发现众臣早已守候在一边,垂首而立。父王坐在御座下方,浓眉紧锁,面容憔悴。而皇上面无表情地高高坐在御座之上。
如珠不敢怠慢,上前磕头,口称万岁。
平日里她只需要象征性地磕个头,皇上就会和气地让她平身。
但这次皇上不同以往,如珠做足了全套礼仪,沉默地跪了半晌,皇上才轻咳一声,让她起来。
如珠刚站稳,就听皇上道:“朕听闻如珠郡主喜欢收养男宠,不知是真是假?”
如珠不知皇上是何态度,不敢大意,低眉顺眼道:“府中收留了一些男人,都是自愿留在府中的。”
皇上问道:“我听王爷说这些男人都身家清白?”
如珠小心翼翼地回道:“确实如此,基本上都是平民出身。”
皇上又问:“留在王府里的这些男人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活计?”
如珠想了一想,就听到御座上的皇上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如珠顾不得细想,实话实说道:“平日里让他们给我当画模。”
皇上奇道:“画模?”
如珠解释道:“回禀皇上,小女喜欢画一些容颜俊美的男人,便将他们找来,想将他们入画。”
皇上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沉吟道:“原来如此。”
一个官员从队伍中走出来,口中喊道:“皇上,事情绝不像郡主所说的那么简单!”
如珠望过去,正是昨日来到王府,梗着脖子与父王叫嚣的官员。
皇上问道:“李爱卿有何话说?”
那官员回奏道:“皇上,杨相爷的公子在一年前失踪,昨日才在王府被杨相爷发现并接走,杨相爷说杨公子是被郡主长期软禁在王府。如果郡主仅是拿他们入画,又岂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如珠摇头道:“我并没有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皇上如若不信,可以叫他们来问。”
那官员冷笑一声,道:“他们受郡主的淫威,怎敢说出实情?杨公子长久地留在相府一年,销声匿迹,又是为何?”
如珠坦然说道:“杨公子是自愿留在王府中。”
那官员嗤笑道:“郡主可知这句话便已将杨公子置身于不忠不孝的境地?一年前离奇失踪,相爷在京城到处张贴告示,杨公子作为人子,看到家人如此担忧,按照常理,不该给家人捎句话吗?不是杨相爷发现,杨公子是不是想要对自家人永远隐瞒下去,长久地住在王府呢?”
如珠淡淡道:“这确实是我和杨公子一时的疏忽。”
那官员冷笑道:“一句疏忽,就想用这漏洞百出的言词蒙混过关吗?”
皇上看了一眼御座下的明王,缓缓道:“王爷有何见解?”
明王爷眼皮也没抬,直接道:“一切均由皇上定夺!”
皇上沉吟片刻,道:“李爱卿说得虽有道理。不过还要有当事人亲口言明。朕已经派人宣他们觐见。只是……”皇上的语调顿了顿,微感诧异道:“现在怎么还不上殿?”
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赶到殿上,跪地禀告道:“皇上,杨相爷的公子杨意涵据说中了毒,在半路上,狂性大发,打伤了数名护卫。”
皇上神情一愣道:“有这等事?”
如珠也一怔,心道,杨相爷说杨意涵中毒后半死不活,现在怎么就出手伤人了?
一时间,殿上群臣怀疑的目光都转向如珠,甚至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如珠眼观鼻,鼻观口,口对心,置若罔闻。
大殿上的皇上没有及时阻止,似乎陷入沉思。
明王爷的心中却是凛然,杨意涵被杨相爷领回以后中毒,矛头直指王府。
皇上一向多疑,这回如果认定是王府动得手脚,就算罪名不成立,也会多加防范。稍有差池便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明王爷越想心中越是发寒,冷汗止不住从脊梁嗖嗖往出冒。
良久,直到殿下传来人声,有太监上来禀告说,杨丞相带杨意涵前来面圣。
皇上急召他们入殿。
如珠转头看去,心中大惊。
就见杨意涵头皮散乱,全身被五花大绑,一头的绳索握在杨相爷的手里,杨相爷像对待牲口一般将他牵上殿来。
杨相爷上到殿前,屈膝跪下,老泪纵横道:“老臣见过皇上。”
他死命拉着绳子的一端,想让杨意涵也跟着跪下,但杨意涵却直挺挺地站着,岿然不动。
杨相爷跪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用拳头死命敲打着杨意涵的腿,杨意涵却似毫无所觉,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盯着皇上,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凌厉。
如珠一看杨意涵这种模样,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看来与王子弃﹑小梅猜想得不错,毒并没有肃清。
杨相爷在一边看到如珠拿眼睛死死盯着杨意涵,那神情一点儿也不含愧疚。
想到儿子变成这样,都是郡主一手造成的,不禁怒发冲冠,大叫道:“皇上,犬儿成了这副模样,都是郡主给犬儿下的毒,求皇上一定要为老臣做主!”
说完,拿头撞地,咚咚直响。
皇上急忙往前欠了欠身,道:“爱卿快起来!发生了何事,尽管说来。”
杨相爷谢过皇上,站起来,用袍袖擦了擦脸,道:“犬儿在一年前失踪,遍寻不着,前日听闻有人说犬子在王府出现。老臣将信将疑。没想到果真在王府里见到犬子,那时犬子和郡主豢养的男宠住在一个院子里。老臣又惊又气,追问缘由。犬子有碍于王爷与郡主的身份,不敢言说。老臣便将他带了回去。岂料晚上他就发病,刚开始还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找太医诊断,说是早就中了毒,却因为不知道具体的配方,无法医治。老臣想在王府里发现的犬儿,恐怕与郡主脱不开关系。”
他痛心疾首地看向如珠道:“老臣当街找郡主要解药,郡主却不肯给老臣。老臣只得带犬儿求皇上做主,岂料在途中,犬儿的毒性加重,不仅不认人,还重伤了好几名护卫,只得将他捆住,面见皇上。”
皇上转脸对如珠道:“如珠郡主,杨丞相之言可否属实?”
如珠答道:“杨相爷确实来问我要解药,但我并没有加害杨公子,又何来解药一说?”
皇上看向杨意涵,皱眉道:“那杨公子为何会在王府出现?”
如珠便把和王子弃商量好的言词说了一番,如珠边说边觉得这言语简直烂俗无比,好在确如王子弃所说,虽然烂俗,却全无漏洞,杨丞相及各官员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皇上沉默了片刻,温和地说道:“既然杨公子一直在王府,并没有人给他下毒,如今又怎会成了这副模样?”
明王爷听皇上声音这般温和,警钟大作。皇上对人态度越温和,以后爆发的脾气也就越大,他担忧地看向如珠。
如珠转眸望着呆滞的杨意涵,心中也是焦虑不堪,有心想动手给他放放血,看能不能排清毒液,令杨意涵迅速清醒过来。
但又怕杨意涵一旦清醒,众人会把所有的矛头指向她。如若不是她下的毒,又怎么会解了毒?最终,为了证明她的清白,她不得不把在望月楼遇到杨意涵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时不仅保不住杨意涵,众官员还会以欺君之罪弹劾她,连父王都难以幸免。
可是如果不救杨意涵,任此毒发展下去,谁知道杨意涵的性命还能否保得住?
如珠左右为难。她能感受到皇上如影随形的目光,那目光如刀剑般锐利。
情急之下,如珠想到一个主意,也顾不得将这主意完全合理化,就脱口而出道:“我怀疑杨公子中了盅毒。”
皇上怔了怔,沉声问:“何以见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今天上传晚了。
☆、决绝之语
如珠一边用力回想曾经看过的闲书,一边侃侃而谈道:“我听苗疆有一种毒,可以把一只盅虫放到人的身体里面,用另一种盅虫控制这个人。只要不发功,平日里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只有发动这一种盅虫,那人就会如鬼魅附身一样,失去神智。我瞧杨公子如今的症状便与此相同。”
皇上抬眸,奇道:“我倒是听说过有这种毒,不过远在苗疆,又是如何到了杨公子的身上?”
如珠摇头道:“这便不是很清楚了。也许杨公子与我相遇前,就不知不觉地中了此毒。”
杨丞相厉声喝道:“简直一派胡言!”
如珠语气不徐不疾道:“那么杨相爷告诉我,为何你见到杨公子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而把他领回去才出了事?按杨相爷的逻辑,我既然把杨公子长期软禁在王府,也不知道你会来。哪有多余的时间在你接走杨意涵之际下毒呢?你好好想想,你接走杨意涵之时,除了跟父王大吵了一架,连一杯茶都没有喝过,有什么机会下毒?”
杨相爷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听你如此一说,倒让人起疑是否你在犬儿的身上埋了这种盅毒,所以才会说得这般头头是道。”
如珠淡淡道:“如果真是我下毒的话,既然知道杨相爷都会起疑,何苦还要说出来杨公子所中之毒?把杨公子救醒,对我来说并无好处吧?”
明王爷听得满心担忧,心道,如珠啊,平日里在我们面前一本正经地撒谎就算了,却在皇上面前公然信口雌黄。如果让人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说,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听如珠所言,再看杨意涵的情形,倒确有几份身中盅毒的模样。如果将杨意涵救醒,说出实情,或许还能解除皇上的一丝疑虑。
即使救不醒,至少也表明了王府的立场,也在积极救治杨意涵,而非下毒之人。
明王爷扬眉,对皇上道:“现在争论半天于此无益,不如请皇上找来善于用盅的大师,由他鉴别一下到底杨公子是不是中了盅毒,如果真是中了盅毒,趁此将杨公子治好,从他的口中或许能得知一些消息。”
皇上抚着长须,颔首道:“王爷说得有理。”转头吩咐道:“贴出告示,全京城尽快找寻懂得盅术之人。”
又对群臣说道:“众卿家都留在大殿,等候消息。”
金口一开,众臣齐聚在养心殿。
皇榜贴出,傍晚时分,就找到了一名原驻苗疆人,禀告了皇上。皇上随即来到大殿之上。群臣都屏声静气,纷纷停止了小声议论。
那盅师是个六十岁的独眼老妪,拜见了皇上后,围着杨意涵来回转了几圈,才从背包里抽出一包针来。
如珠在旁虚心求教道:“我见书中记载,中盅之人需要放一碗血,不知说得可对?”
如珠心中默默祈祷,我编出这么个毒,就是为了给杨意涵放血,你可千万别说不是。
独眼老妪用一只眼瞧着如珠,惊奇地说道:“不想在这里还有懂盅术之人。”
如珠暗舒一口气,微微一笑道:“只是平素爱翻些闲杂之类的书籍罢了,要说懂还差得甚远。”
独眼老妪解释道:“先用针插到穴道,再取血,这样更能把盅毒尽数排出来。”
老妇命人按住杨意涵,将针插到杨意涵的环中穴上。
有人已经将盆及小刀准备好。独眼老妪撩开杨意涵的衣袖,小刀一挥,杨意涵小臂上的鲜血流个不停。独眼老妪用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流进盆中的鲜血,片刻,“咦”了一声。
如珠急忙问:“如何?”
那老妪沉吟道:“感觉像是中了盅,但却又不完全是。”
杨丞相在旁边着急地问道:“那是什么?”
独眼老妪摇头道:“我没见过这种毒,不过这种毒与盅毒有一个共通点,也可以通过排血清醒。不过因为它又不完全是盅毒,所以只能清醒一段时间。”
杨丞相慌乱地问道:“这么说完全根治不了吗?”
独眼老妪道:“下毒之人用何办法下毒,就用何办法解毒。”她口中说着话,独眼却还是牢牢地盯着杨意涵的小臂。
那老妪又琢磨道:“不是用常规的毒药,而是用一种特殊的道具。”
杨丞相拿眼睛看向如珠,那神情便是认定了如珠就是下毒之人。口中却询问老妪道:“能看出我儿何时中的毒吗?”
独眼老妇揣摩道:“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了吧?”
杨丞相一怔,随即瞪向如珠,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居然给吾儿下了一年的毒?”
如珠刚要争辩,就听杨意涵“啊”了一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明显开始转动,看着周围的人,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杨丞相又惊又喜,扑上前大叫道:“我儿终于醒来了!”一边叫人给杨意涵松绑,一边催促道:“快见过皇上。让皇上替我们父子俩做主!”
杨意涵满眼都是迷茫,被杨丞相推搡到皇上面前。这才渐渐醒悟过来坐在高高龙座之上的是皇上,慌忙之际手足无措。
杨丞相情急之下用力按住他的头,他这才完全清醒,急忙跪下叩头。
皇上令他平身,问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何事吗?”
杨意涵捂着额头,摇头道:“草民不记得。”
皇上又道:“那你记得是谁令你中毒吗?”
杨意涵用力敲打着头,却依然是迷茫的样子,口中道:“好像隐隐约约有弹琴声传来,我走过去……”他痛苦地摇头道:“其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上看了一眼明王爷,沉声问:“你一年间都在王府中吗?”
杨意涵看到父亲,明王爷,郡主,及一干众臣都在殿上。
父亲一定又在皇上面前告了郡主一状,他不敢怠慢,点头道:“正是。”
杨丞相喝道:“有皇上替你做主,你怕什么?尽管把郡主的龌龊事说出来!”
杨意涵坚决地摇头道:“不关郡主的事,是我执意留在王府。”
杨丞相气得浑身颤抖,额上青筋暴跳,喝道:“皇上,一定是郡主下的毒没有肃清,才使小儿产生幻觉。”
杨意涵执意道:“皇上明鉴,确实不关郡主的事。是草民不忠不孝,惹父亲生气。”
明明皇上就在跟前,可以给他们做主,为何自己的孩儿就是不肯指证郡主呢?
杨丞相越想越生气,气急败坏地说道:“既然承认失踪一年,是为了儿女私情,以后就不要再回家了,为父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不孝的儿子!”
杨意涵大惊,颤声道:“父亲?”
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把他驱赶出家门。
龙座上的皇上皱眉,劝道:“杨丞相,凡事好好说。”
杨相爷跪下,老泪纵横道:“老臣也不想如此,但这孩儿不忠不孝,为了女人,居然连家都不回,连亲人都不见,如若不是老臣亲自去了王府,这孩儿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家。对于这种不忠不孝之人,老臣还留恋什么?就当没生过这个不孝子!”
皇上安慰道:“杨丞相,快快起来,此事还可以打个商量。”
群臣见杨丞相说出如此决绝之语,心中也是怅然。
有好几个臣子想起自己的孩子也是下落不明,本想从杨意涵身上获得线索,找到自己家的孩子,岂料从杨意涵身上却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杨意涵明显就有隐瞒,他一力保全郡主,让父亲脸面尽失,竟然还自甘堕落,说他去王府是自愿的,很多臣子对杨丞相同情之时,纷纷指责杨意涵。
杨意涵倔强地站在大殿当中,死死咬住双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肯说一句话,向父亲求饶,如珠知道他一旦松了口,就得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那样也就牵连了王府。事情既然搞得这么大,为今之计,只能将错就错。
杨意涵确如小梅所说,重义气,有骨气。如珠望着杨意涵孤身站在那里,显得那么悲伤。心中怜悯之意陡生,忍不住开口道:“父子连心,我觉得杨丞相只是一时生气,才说出这样的狠话。”
杨丞相冷笑道:“我们家务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
如珠打了个哈欠,淡淡道:“那你又何必在众目睽睽之际,将令郎驱逐出家门?”
杨丞相气极,口不遮言道:“既然他愿意呆在王府,我便成全他,让他永远留在王府,当郡主的男宠就是了。”
杨意涵听到亲生父亲居然如此说他,身子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想到自己今后连家都不能回,连容身之地都已经没有,心中又悲又痛,口气决绝道:“父亲既然不认孩儿,那孩儿便一死以示清白。”
说完,一头向梁柱撞去。
作者有话要说:睡醒继续更。
☆、熟悉琴声
杨意涵性子倔强,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在回王府的路上,如珠就领教了美人的脾气,看到杨意涵头一低,说出那番决绝的话语时,如珠早就有所防备,已经先他一步窜向梁柱,只是她的武功根底本就不如杨意涵,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拦在杨意涵的跟前。
杨意涵生无可恋,这一撞就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只是在撞上梁柱的前一刻,余光却瞥见了如珠飞身而来,杨意涵想立刻煞住身体,无奈却因惯性的缘故根本就煞不住。
好在他及时做出反应,向旁用力一扭身子,不然这十成十的劲道都用到如珠身上,非死也重伤,即便如此,如珠弯□捂着小腹,痛得呲牙咧嘴。
在旁的杨丞相万万没有想到杨意涵会自尽,震惊之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最终又看到如珠相救,心中认定不过是两人在自己面前演一出苦肉戏。